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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養兄如妻 今日雪停,玉瀲久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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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養兄如妻 今日雪停,玉瀲久睡不醒。……

翅膀長出的第三天, 許玉瀲再次陷入了昏迷。

就如同系統所說的那樣,這個時間迎來進化是在消耗許玉瀲的生命。

他的身體已經因為熟熱期完全透支了。

“我不想追究讓他突然進入熟熱期的罪魁禍首。”

掩了梨花窗,裝潢奢華的高宅院墻內, 怒容未褪的狐妖強壓著音量,“因為已經沒有用了。”

“以他現在被妖力反噬侵蝕的身體, 壓根活不了多久。”

跟隨狐妖來到此處的兩個男人渾身狼狽,在聽見那句話後, 本就難看的臉色直接差到了極點。

封徽稍微鎮定些。

他看向這個明顯不簡單的大妖, 問道:“沒有治療痊愈的可能性嗎?”

寧肅羽也擡起了頭,緊張地等待宗澤川的回答。

封徽和寧肅羽不是妖族,探查不出許玉瀲的身體情況。

哪怕再有經驗, 之前見到那個翅膀封徽也只是猜出了淺顯的熟熱期。

根本不知道那對許玉瀲來說, 百害而無一利。

現在宗澤川是唯一能解答的人。

“治愈的可能……”宗澤川聞著空氣中厚重的藥味, 皺眉, “以我的妖力,只能勉強再蘊養他半年,想要再讓他多些時日, 你們得去找個人。”

宗澤川忽然冷笑了幾聲。

他狹長眼眸瞇起, 視線晃了圈落在了寧肅羽身上,“應該算是和你有過短暫接觸的人,記得嗎?”

“南黎國國師, 閆循觀。”

封徽聽完便沈默了,這樣的答案,幾乎是給小蝴蝶宣判了死緩。

那個和妖族勢不兩立的男人,卻偏偏擁有著能夠逆轉修覆妖族根基的秘藥。

先不說他怎麽可能會同意給妖族治療的事情,在場幾人,甚至連接近閆循觀的機會都沒有。

但寧肅羽甚至半秒都沒猶豫, 當下便應了聲,“我知道了。”

在他看來,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見到對方。

春月三試一到,全國各地的人都會湧入京城。

要是把握好三場都能做到榜上有名,之後進入黎都獲得一官二職,遲早能見到對方。

至於見到之後要怎樣讓閆循觀給出靈藥,寧肅羽暫時想不到,但眼下只有這一條路,那是許玉瀲存活的關鍵,他沒有任何不去做的理由。

寧肅羽眉目間神情堅定,帶著少年人不可阻擋的意氣:“這小半年就麻煩閣下幫忙了,等到明年春,我定會帶他去黎都。”

宗澤川撐著窗沿的手頓了頓,“你要帶著他去見閆循觀?”

“不,我去見。”寧肅羽敢孤身暴露自己站隊妖族的事,但萬萬不敢把許玉瀲置於危險之地,他搖頭,“倘若我出事,你們便帶著他離開。”

他只是在賭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若之後他在朝廷大有建樹,或許真能有一二分可能性從閆循觀的手裏拿到藥。

……

南黎深冬,前所未有的大雪覆蓋了整片山林,氣溫低到了個可怕的數值。

後山上的那座寬闊院內,不時傳來細微的動靜。

“我袖子裏裝了板栗,能當雪人的眼睛,鼻子也可以。”

尋著說話聲看過去,就能發現是正踩在雪地裏,認真琢磨該如何堆個雪人的小蝴蝶發出的聲響。

“還差雪人的手,怎麽辦。”許玉瀲苦惱地咬了咬手指,實在想不出來,開始對封徽發問。

他臉蛋被這天氣凍得粉白一片,鼻尖也暈著紅。

呼吸出的霧氣模糊了他唇角淺淺的梨渦,扭頭說話時,在天色稍暗的冬日午後,那迷茫的神態清麗得令人恍惚。

“想不出嗎?”

許玉瀲抿唇看他,把身前蓬松的絨袍往下巴處按了按,“嗯……”

烏黑的羽睫還有挽了當下時興樣式的長發上,現下綴了不少新雪,顫著眼睫看人,雪絲簌簌地化成水滴,將纖柔的眉眼洇濕,頗有些冰雪初融的動情意味。

說話聲同雪壓枝頭的聲響融在一處,那動靜,總是能讓人想起跳在枝頭的小松鼠。

許玉瀲看雪的時候,封徽就專註地看他。

聞言跟著他的話轉過頭,把手上的雪堆往裏壓實,隨口道:“簡單,我待會去拿兩根樹枝就可以了。”

狐妖的住所顯然比封徽那處簡陋的竹屋要好很多。

安全,保暖,處處都按照小蝴蝶的喜歡修改過。

畏寒的小蝴蝶現在裹著件新絨袍,就能舒舒服服地在院子裏賞雪,也不用再多添上什麽暖爐。

略顯蒼白的臉色也在這段時間裏稍微養好了些,尤其是在每次宗澤川給他治療了之後,頰邊看上去比最初見面時還要紅潤。

所以有時候封徽會感到恍惚。

這樣平靜的感覺,就好像之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但那都是錯覺。

“莫要碰雪。”

一只手按住了小蝴蝶被凍得發紅的指尖。

為了準備春試,寧肅羽近段空閑時間都在書房裏度過。

離三試越近,事務便越發繁重。

從側院書房裏出來,已經臨近了傍晚。

寧肅羽出門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許玉瀲。

隔著不遠的位置,擡頭便能將四季月桂下的二人收入眼中。

因為那個四不像的小雪人,他們現在湊在一塊,靠得有些近了。

寧肅羽能猜到封徽現在鼻子裏能聞到什麽香氣。

又是為什麽會做出那副被人迷暈了頭的表情。

這讓他忍不住想起之前考試時在考場外,聽見那些人在看見夫妻時吐露的羨慕,還有人當時拍著他的背,說他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那許玉瀲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嗎。

妖的年紀……

許玉瀲會有喜歡的人嗎,如果以後他會成家,那自己……

寧肅羽攥緊了拳,面色不善地瞥了封徽一眼。

這蠢貨一個人玩就罷了,還帶著許玉瀲一起,簡直胡鬧。

許玉瀲正在興頭上,完全沒察覺到身邊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彎著眼道:“不冷的,我們在堆雪人呢,你要不要一起來?”

“你今天學得夠久了,也是時候該休息一下了!”

小蝴蝶還會讓別人勞逸結合,話一說完,根本不讓人有機會反應,拿著他口袋裏的兩個板栗就塞進了寧肅羽的掌心。

眼巴巴地盯著寧肅羽,小蝴蝶試圖繼續蠱惑他:“兄長難道還能害了你不成?”

“快來堆雪人吧!”

寧肅羽這時候可不吃他這套。

“兄長不會害我,雪卻會害兄長。”斂著眉眼把人往房間裏帶,寧肅羽動作是和聲音完全不同的強勢,“要是入夜,你翅膀又疼,我可是不會管的。”

許玉瀲心虛地抿住嘴,小聲道:“不會的,只是玩雪,而且我根本沒什麽事啊。”

自昏迷中醒來,許玉瀲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熟悉的狐貍宅院。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出了多大的事。

畢竟和之前有差別的,只是他無法再自主地控制翅膀消失,偶爾翅膀作痛也還有宗澤川用妖力幫他緩解。

再者,他早就從系統那得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出現突然昏迷的情況也不太意外,反倒是其他三個人看起來被之前的事嚇得不輕。

寧肅羽進門便轉身去燃暖爐,也不同許玉瀲爭辯,“今夜想吃什麽,宗澤川他最近有事,家中只有我和封徽做飯。”

“他去哪了?”許玉瀲還沒聽宗澤川給他說過這事,面上難免有些疑惑。

寧肅羽沒想瞞著他,“消息來得突然,北禾那邊有秘境開啟,聽說有可能會有生白骨的靈藥,他來不及告訴你就連夜過去了。”

許玉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那你要是去考試了,家裏是不是就剩我和封徽了。”

春月三試貫穿了冬末和春中。

在宗澤川府邸內休養生息的這段時間,寧肅羽已經完成了前兩次考試,皆是名列前茅,穩進三試。

許玉瀲每次都會在考場外等他出來,不過接下來的三試寧肅羽需要前往黎都,那他估計是不用再在逛街的途中再順便接對方了。

“嗯。”寧肅羽皺了下眉,“我不在的時候兄長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跟著封徽學些壞東西。”

他自然希望許玉瀲能和他一起去,可礙於許玉瀲目前的身體狀況,還是先讓他留在這比較好。

“這說的是什麽話?”封徽進門就聽有人在講他壞話,挑眉反駁,“我可什麽都沒做。”

寧肅羽熟練地抄起鍋鏟,冷哼一聲,轉頭研究今夜的菜譜去了。

……

轉眼已到深冬。

南黎的雪下得愈發大了。

幾夜暴雪過去,院子裏那顆四季桂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在鵝毛大雪的裝飾下,它成了圓滾滾的大樹,而被封徽用耳罩帽子厚冬衣裹成一團的許玉瀲,則是院子裏的另一顆圓滾滾的小樹。

這樣的天氣不讓小蝴蝶出門是家裏幾個人的共識。

不過小蝴蝶也不是第一天就乖乖聽話的。

他曾偷偷在晚上溜出門,結果一腳踩進雪地裏,褲腿都濕了大半。

最後打著哆嗦被宗澤川抱了回來。

現在許玉瀲每日做得最多的事,便是展開了信紙,細細琢磨今日要說寫什麽。

三試開始的前兩周寧肅羽啟程去了黎都,他們之間只能靠著書信交流。

小蝴蝶擅長報喜不報憂。

寫出來的小楷秀氣,帶著他對於人間理解的獨特稚氣。

例如有了花苞的月桂,門前他們養的花還沒有開的跡象,封徽又帶著他去了哪裏散心。

還有偶爾會在找藥途中抽空回來給他治療的大狐貍。

聽說大狐貍又給他做了件新毯子。

比較小巧,看起來有些小氣,剛好能蓋住許玉瀲自己。

是純白色的毯子,上面的那些毛,封徽說跟大狐貍尾巴上的很像。

似乎是十分平靜的日子,病情沒有惡化,小蝴蝶過得和以前一樣開心。

但許玉瀲不知道的是,寧肅羽和封徽又各自另會寫信。

信裏的內容全是有關許玉瀲的東西,但和許玉瀲自己寫的那些東西,差別十分之大——

-今日雪停,玉瀲久睡不醒。

-夜,低泣不止,面色蒼白唇無血色。

我發現他有抱著東西睡的習慣。

-今日大雪,玉瀲依舊嗜睡。

-夜,似乎夢魘,沒再醒來。

我把家裏能幹的活都幹了一遍,依舊心慌,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今日大雪,玉瀲午後醒來,在院內曬了翅膀。

頗美,喚了我聲封大哥。

-夜,他的發絲愈發長了,枕在上面,時間似乎永遠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他睡不著,我同他說話,他問起你來。

我不知道。

-今日雪停,玉瀲瘦了很多。

-夜,我同他去看了放榜的成績,恭喜你。

封徽不善言辭,和寧肅羽更是不對付。

但書信是在寧肅羽離開前就規定好定期要送達,所以還是零零碎碎地寫了不少。

書信裏的內容到了最後,已經有些說不出來郁色。

這些日子裏許玉瀲的身體並沒有好轉,表面看起來依舊和當初剛出事那時候差不多,但他們清楚,許玉瀲蒼白的臉色是他日漸虛弱的證據。

零星幾句短短的描述,將許玉瀲在家時的情形,完完整整地在寧肅羽腦海裏勾勒了出來。

寧肅羽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看見信件時的感受。

他回想起最初和許玉瀲見面的那個雨夜,如果沒有遇見自己,許玉瀲會不會不會遇到這樣的事。

他好像總是這麽。

無能。

是他的錯……

筆尖捏在手中,未幹的墨跡再次暈開。

三試的狀元成績擺在眼前,心裏空蕩的情緒卻越發明顯。

封徽很快收到了回信:

[我已安排車隊前去接人,後山到黎都路途遙遠,望途中照顧好兄長。]

[這段時間裏,我會努力找到同閆循觀見面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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