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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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星動傳媒的大廳內爆發出一陣騷動,起因是旗下藝人許一鳴的到來。

像他這樣等級的藝人,通告和行程都是爆倉狀態,通常是好幾個月都不來公司一趟。

這次不過距離上次攝影棚拍攝短短半個月,而且也沒有行程安排在公司,屬於是突然到訪,連坐在辦公室的傳媒大老板都聞訊趕來。

卻被許一鳴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紛紛勸退。

季舒握著杯柄的手沒由來的一震,連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前兩天才剛拿到專職娛樂記者的職位,一直在工位上埋頭熟悉流程和工作細節,耳朵裏慣常塞著降噪海綿,所以只能看到路過同事興奮的面容。

“遙遙,怎麽了?”她一手取下耳機,靠著桌子喝上口咖啡。

王遙是她在這兒關系最好的同事,見她一臉狀況外的表情,連忙跑過來手舞足蹈:“許一鳴來了!”

“什麽?”她險些將咖啡噴出來。

“你也很激動對不對!”

季舒面色凝滯:“不是說他不常來公司嗎?”

“哎呀不常來,又不是不來,這不就來了!”王瑤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不管了,快跟我去搶位置,我想要合照!”

“我還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季舒一向愛湊熱鬧,眼下倒是有些反常,王瑤覺出異樣:“怎麽了?”

“我......”

季舒欲言又止,

總不能說她把人睡了。

“我得罪過他。”

“哦好吧。”王瑤沒多想,她知道季舒剛來的時候,當作許一鳴的服裝助理,也許是那時候發生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許一鳴來公司幹嘛,但總歸應該不是專門堵她。

那天他們不歡而散,她回去後還發現微信多了個聯系人,名字叫鳴,頭像是只緬因貓。

她知道自己醉酒是什麽德行,恐怕就是一副強盜模樣逼著人家加上的。

實在是沒臉見人。

她沒有回工位,而是來到洗手間,冷水沖刷臉頰,讓她短暫恢覆平靜,思緒卻停留在那個夜晚,也沒有註意到身後出現的人影。

等到恍惚間看清來人長相,季舒一瞬間如墜冰窟。

“許......”

對上那張冰冷的臉,意識到對方或許不想搭理她,話到嘴邊不上不下,急得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擡頭就看到男人明顯更冷的神色。

她匆忙離開,就被那人叫住。

“站住。”

季舒虎軀一震,僵硬轉頭:“啊?”

男人穿著黑色開衫毛衣,整個人氣質冰冷,朝她走過來的時候,仿佛壓下來一塊陳年冰塊。

“賬還沒算完,你跑什麽?”

“算什麽帳?”季舒決定持續裝傻。

“你說呢?”許一鳴一只手越過她撐在墻上,另一手撐在洗手臺上,將季舒整個身軀全部籠罩。

季舒無路可退,索性破罐子破摔:“許一鳴,像你們這樣的大明星,不都是花天酒地,怎麽到了我這裏,你就死咬著不放。”

只聽到許一鳴冷笑一聲,兩人距離再度逼近:“對,我就是死咬著不放。”

“你想要怎麽樣。”

“負責。”

“你對我負責?”季舒疑惑,“不用的,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她知道許一鳴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她怎麽敢要這樣的男人對自己負責。

再說了,她可是21世紀新時代女性,睡一個帥哥也不吃虧。

然後就聽到男人又是一聲冷笑:“是你對我負責。”

季舒楞住,擡頭,對上男人深淵般的眼底,她腦子宕機了:“你要多少錢?”

周圍的溫度更低了。

她打了個哆嗦。

許一鳴盯著她一字一句:“全部。”

季舒冷不丁地捂住錢包:“no。”

“不願意?”許一鳴盯著她這副守財奴的模樣發笑,“那還有一個選擇。”

“什麽?”季舒警惕地後退,男人彎下腰,兩人距離咫尺之間。

“和我在一起。”

-

王喬再次見到季舒的時候,她撐著下巴坐在吧臺,整個人狀態詭異。

知道季舒正在交往的時候,王喬也很詫異,畢竟這麽多年,季舒一直瘋玩,嘴上喊著找對象,現實卻是母胎單身。很少有男生入她的眼,更別說是找對象。

她不怎麽關註娛樂圈,所以當季舒說出許一鳴三個字的時候,她並沒有多大的觸動,只是覺得有些耳熟,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季舒緊張兮兮地給她看照片,她才認出手機裏的男人。

“你是說當初我在酒吧見義勇為,看上的男人就是他?!”季舒直接吼叫出來,下一秒被王喬捂住嘴巴,眼裏還迸射出震驚的神采。

“我靠,我說我怎麽鬼使神差就答應他了,原來早就看上了?”季舒歪著頭仔細回憶,腦海中確實有這麽一個人,“可是我怎麽沒什麽印象。”

王喬見怪不怪:“你這魚的記憶,能記住就怪了。”季舒在學習上記憶超凡,生活中卻顯得像個馬大哈。

歸根結底,是不太在意,活得沒心沒肺,更註重當下的體驗。

王喬一直很羨慕她這一點。

季舒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沒多久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臨時加班。

王喬沒著急回去,就坐在吧臺上小酌,江澄過來坐在她身邊,看出她心情不佳,只是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多說什麽。

自從那天和宴玳分開,他們已經三個月沒聯系,那個人好似消失在她生活中。

如果不是刻意見面,他們本來就不會有任何交集。

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

“別喝了,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江澄看過來的眼神覆雜,面前的女人雖然一貫安靜,但眼下卻顯得又些黯然,牽動著他的心情也愈發沈重。

“沒事,你不用陪我,你去忙你的吧。”

她只是想自己靜靜。

靜靜就好了。

平時工作忙,這幾天更是忙得暈頭轉向,她有意麻痹自己,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情緒的。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她醉地有點頭沈,手腳也沒那麽麻利,好一會兒才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

江澄一直在關註著她的狀態,只見面前的女人接起電話,然後神色猛然一凝,嘴唇微張,視線定格在某處。

“發生了什麽?”他問出這句話,就見王喬焦急地站起來,抓住他的衣袖。

“幫幫我。”她聲音發抖。

“我朋友出車禍了,你幫幫我。”

剛聽到宴玳出車禍的消息,她一度呆滯在原地,對方聲稱醫院的工作人員,說普西區國道追尾,手機的主人也在其中,聯系人中她的電話被備註為最愛。

想必是最親密的人。

王喬捂著嘴,眼淚滴落在手指。

江澄踩下油門,以最快的速度行駛在車道,醫護人員還在現場救助,宴玳的手機掉出地面,才被撿到打給她。

趕到現場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江澄轉身找傘,王喬就已經沖了出去。

這一路上,她都在看報道新聞,企圖從混亂的局面找到熟悉的身影。

冷冰的雨水澆灌全身,原本昏沈的腦袋已然清醒,她被人攔在安全線內,又不顧一切地沖開。

紅色的火光自汽車殘骸中燃燒,映照在她焦急萬分的臉頰。

這顯然是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

追尾的車輛達到十輛以上,醫護和消防人員在眼前穿梭,沈重的雨點打在身上。

她焦躁地在雨中找尋,用力地朝著半空呼喊。

“宴玳!”

回應她的只有嘈雜的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無力地滑落在地,將頭埋在臂彎,哭泣融入雨幕。

江澄亦步亦趨地追著王喬下車,他找到了一把小傘,沒來得及打開,就看到女人在人群中橫沖直撞,下意識要走過去攙扶,女人身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雨聲還在耳畔,卻沒有雨點落下,王喬茫然擡頭。

來人穿著黑色西裝褲,一雙鋥亮的皮鞋,上身淺藍色條紋襯衫,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

“宴玳?”她不敢相信。

男人朝她伸手,目光好似藏了一輪柔和的月亮。

“你怎麽......”王喬被拉起來,還覺得不真實,鼻子一酸澀,頭回被沖動支配。

宴玳只覺懷中一軟,大手扶住女人的腰肢。

黃昏的暴雨中,兩人相擁的畫面被人註目,不遠處的江澄收回腳步,眼底的落寞也隱入雨幕。

“我沒事,喬喬,別傷心。”雨聲依舊嘈雜,男人的話語卻清晰入耳。

王喬只一味地將臉埋在宴玳的肩膀,身後響起工作人員的聲音:“無關人員趕緊離開。”

“你怎麽......”宴玳帶她上了車,身子暖和了一下,劉助從駕駛座遞過來一塊毛巾。

“謝謝。”她說著又哽咽起來。

“喬喬怎麽來了?”

“他們說你出車禍。”

“他們?”

“你的手機。”

宴玳拿過王喬手裏攥著的毛巾,一點點替她擦幹凈濕發:“我沒有發生車禍,手機是被人碰掉的。”

王喬“哦”了一聲,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正打算轉身,又被那人拉入懷中。

“這麽傷心啊,我如果真的死了,喬喬是不是打算殉情。”

這人慣會得寸進尺,王喬白他一眼:“我會給你燒香的。”

“撒謊。”宴玳將人抱緊。

他其實早就看到了王喬,起初他只是在遠處觀望,直到確認王喬確實是為他而來,心中早就扼住不住的欣喜若狂。

他用嘴摩挲著王喬的臉頰:“喬喬喜歡我,為什麽不承認。”

“我沒有。”王喬嘴硬。

但如果不是這場車禍,王喬或許從來不會意識到,永遠見不到宴玳,對她來說是這樣的痛苦。

她一直以來都在克制自己,實際上是害怕受到傷害,生活徹底脫離自己的預期和掌控,說到底只是怯懦作怪。

“去我家?”宴玳看她一眼,分開的這些天,他也想了很多。他看出來王喬並非鐵板一塊,只是無形中的枷鎖讓她退縮,是他讓她沒有安全感。

他不會再一聲不吭地替她做決定:“還是你想回去。”

“我想回家。”

宴玳嗯了一聲,王喬看了看車外,還真是去她家的那條路,半個小時後車停在樓下。

王喬打開車門,看了眼男人,踟躕著開口:“你要不要上去,你也被淋濕了,這裏離你家挺遠的吧,過久了會感冒的,你可以去我家洗個澡換身衣服。”

男人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想到了什麽,還是再次開口確認。

“你真的願意。”

王喬點了下頭。

回想了一下出門前家裏還算幹凈,回應他的語氣更加篤定了一些。

王喬買房的時候順帶買了個車庫,現在還是大雨滂沱,她就引導宴玳把車開到車位。

家裏兩個洗浴間,她從衣櫃裏找了一套大碼的衣褲,下樓的時候發生宴玳在杵在原地。

“喏。”她想到什麽,欲言又止,“內褲,我這裏沒有。”

“你要不要點個外賣。”

宴玳挑眉:“送內褲?”

還沒等王喬回答,他接過衣褲,十分嫻熟地走到衛生間:“好冷呀,那麻煩喬喬給我點個外賣,我先去洗澡了。”

“可是我......”王喬只覺得腦門發熱,聲音也越來越小,“不知道尺碼。”

浴室裏傳來水聲 ,王喬坐在沙發上糾結了一下,最終打算每個尺碼都買一條,給他選就好了。

想到這裏,如釋重負,她又迅速去二樓洗了個澡,外賣正巧送到。

她靠在浴室門外,聽到水聲停了半分鐘,計算著時間開口,一邊敲了敲浴室門:“你洗完了嗎?那個送到了,你方便拿一下嗎?”

過了一會兒,還以為宴玳沒聽到,她打算再敲一下,門就被人從裏面毫無預兆地打開。

男人圍著一條白色浴巾,上身赤裸,黑色濕漉漉貼在頭皮,整個人熱氣騰騰,那雙眼睛意味不明地看過來。

王喬兩頰微熱,猛地轉頭,把東西遞過去。

下一秒就被那人連著胳膊拉過去,砰地一聲浴室門關上,她的後背抵上彌漫著水汽的門壁。

宴玳拿著三條內褲在她眼前晃了晃,目光盯著最小的那一條,突然沒好氣地笑了一下。

“喬喬對我的誤會有點深啊。”

“啊?”沒聽到他這話,王喬懵懂擡頭,對上男人過分暧昧的目光中。

“這麽小,像話麽?”他補了一句,王喬聽懂了,臉刷地一下通紅。

好幾分鐘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偏偏那人還一寸寸逼近。

“我又不知道。”她嘟囔了一句。

“那喬喬想不想知道?”這句話是他湊到耳邊說得。

王喬只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要原地爆炸,明明知道面前的人在逗她,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

她索性脖子一梗,直接反將一軍:“那你想不想讓我知道?”

“我想,想死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頰,柔軟的觸感時不時戳碰,腰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那人攬住。

王喬只覺得自己要站不住,整個人愈發滑進男人的懷抱。

直到這個時候,酒精的作用再度爆發,她昏沈到要溺亡,鬼使神差似的,竟然主動貼上來人的嘴唇。

卻被那人躲開,王喬落了空,心中焦急起來。

“親了我,要負責的。”

男人聲音輕柔,語氣循循善誘,像放了個鉤子。

王喬只覺得渾身發熱,不自覺地攀附上去,嘴唇相觸的瞬間,像陷入無盡的海底。

短暫的分離後,她癱在宴玳的臂彎,顯然還沒有盡興,卻被男人禁錮住,耳邊是熟悉的引誘:“答應我啊喬喬,答應我,讓你親個爽。”

“嗯。”王喬食髓知味。

只覺男人輕笑一聲,接著海浪似的濕熱撲面而來。

王喬沒有逃離,實際上她將人帶回來,已經傳達出某種信號。

好像無形中的枷鎖消失,她將過去的自己放走,任由情緒將自己牽動。

“喬喬,我真的好愛你。”半途中,她被撈起,耳邊情話傳來,心理和生理雙重沖擊,讓她達到前所未有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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