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長老瞪大了眼睛，第一時間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鐘琰。鐘琰也似一瞬間的懷疑，轉而向我。

我心意已決，重申道：“長老們可否讓兆殷一試？”

“這......”青橫長老面露難色：“這琴非我族人不可操控，實在是怕誤傷了姑娘啊!”

我自是無所畏懼：“無妨，事到如今既然族中無人可控琴，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說不定有所轉機呢！”

轉機？我私心裏寧可希望不要有什麽轉機.....

青橫長老皺眉緊鎖，“我還需同族中人商量後再答覆姑娘！”

我點了點頭，讓他一下子同意也不現實，畢竟那個這個鳳凰琴是他們鳳族的寶貝，給我一個外人碰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你想做什麽？”鐘琰用密語傳音問道。

“沒什麽，就是先前看他們試的好玩，手癢了，正巧我現在也缺一樣兵器。”我揚起笑臉狀似輕松道。有些事情說出來太悖乎天理，還是爛在我一個人肚子裏好。

鐘琰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早同你說過試這琴有危險，現在居然說因為好玩！真的把本尊的話當成耳邊風嗎？”

我撇了撇嘴，知道他的擔憂，可此琴關系重大我今日是非試不可！

青橫長老轉過身走來，對我點頭道：“姑娘，事到如今你若是想試便試吧，但若是有什麽意外......”

“我曉得的，若是有意外皆由我自己一力承擔！”

“兆殷！”鐘琰低聲喝道“不許試！”說著就來抓我的手。

我蹙眉，堪堪推開，語氣疏離道：“魔尊，長老們都同意了，你又憑什麽不許？”

他一滯，似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懸在半空的手一頓。我趁此機會離開，走至擺著鳳凰琴的案前。

眾人屏氣凝神，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我自知如今這法力同七萬年後難以相較，還是氣結丹田，閉眼凝思，擡手開始撫琴。雖說靈力不夠，但上一世所習得心法皆是記得清清楚楚。當手指勾過第一根弦.....熟悉的觸感，一股金色的暖流從指尖遍布全身。

“噌~”只聽古琴一聲低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我一個哆嗦.....果然，如我想象中的一樣.......

“鳳凰琴響了！”

“怎麽可能？”我聽到周圍的幾個長老發出不可思議甚至驚恐的聲音。祠堂外聽到琴聲陸續趕來的人聲漸漸近了。

“鳳凰琴居然響了！新一屆主人出現了，是誰咱們快去瞧瞧。”

“許是那個方才藏拙的高手....”

有驚訝的又好奇的有興奮的，只是這一切都和我無關，我好像進入了一個夢境，那裏只有一片金色......

我睡了一覺，不同與往日的昏睡，這一覺很舒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櫻雲殿裏頭了。

“帝姬醒了，帝姬醒了！快去告訴娘娘！”端水進來的小芙見我坐了起來一時失態，手上的臉盆打了個乒鈴乓啷，狂奔出去。

我看著她的身影開始混亂。

上一刻我不是還在鐘尾山參加風族的神兵儀式嗎？怎麽一轉眼就回來了？我記得自己因為彈鳳凰琴靈力不夠暈了過去，按理說鐘琰也會把我帶回魔尊宮啊，可是有誰發現了我的身份？

正胡思亂想之際，母妃已經進了門。她的眼眶微紅似是剛剛哭過一般，向來一絲不茍的華服上有幾處褶皺。

“娘娘在這兒已經守了您幾天幾夜了。”小芙喜極而泣，忍不住捂面道。

母妃坐在床沿上拉著我的手，我有許多話想要問她，但卻一時又不知從何問起。

“你們都下去吧！”她吩咐道“我有話要和你說。”

我點了點頭。

母妃撫著我的臉，眼裏有我看不懂的深意，緩緩開口：

“子霽，母妃知道你去了魔界，也去過了鐘尾山，你還彈響了鳳凰琴，我的子霽真厲害！”她笑地驕傲又自豪卻讓我心疼。

“但自古只有鳳族的人才能彈響那琴，你可知為何你也可以？”

直覺告訴我，她接下來說得話至關重要，我倒吸一口氣，緊張地喚了一聲：“母妃！”

她拍了拍我的手，滿臉溫和，像兒時每晚於我講個睡前故事一樣：

“從前鳳凰族族長有個女兒叫白羽，她寄托了全族的希望，每天被困在山上不斷的修煉，年覆一年，夜以繼日。那時候她以為終有一天自己成了上神，族人們就會心安，她也可以離開鐘尾山四處游歷。但是那一年，在鳳凰族占蔔大典中，族長青橫算出將會有一場大劫降臨，到時候所有族人難逃此難。青橫不敢把消息告訴給別人，但白羽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想要保護她。”

“於是漸漸的，青橫不再逼迫她練習法術，不再阻止她下山。白羽高興極了，她快活的像一只小鹿，恣意在三界奔跑，她呼吸到了從前最渴望的自由。”母妃的眉眼含笑，雖是在看我，目光好似又在望著別處。

“那後來呢？”我問道。

“後來在鐘尾山山腳，她遇到了一個男人。他有著一雙很深沈的眼睛，身材高大，祥雲紋的刺繡在陽光下將整個人照的很耀眼，他說他要上山。白羽帶著他去見了鳳族的長老，他被留在了鳳族。日久生情，很快他們就相愛了。但這個男人不是鳳族人，青橫以白羽忤逆族規的名義將她驅出族，一直至今。”

這和故事鐘琰也同我講過，算是鳳凰族的一樁秘辛，只是母妃為何知道的會比鐘琰還要想盡，鳳凰族即將消隕的事情她又如何知曉？

答案，我此刻已是知道了，但還是不敢相信，顫抖著雙唇：“所以母妃你是......”

“我就是白羽，青橫的女兒。”她閉上了眼睛，眼角滾落一滴淚：“那場認主儀式我去了，本該坐在你魔尊對面那張位子上的，沒想到見到了你。你雖掩了容貌，我還是一眼認出來。就悄悄躲在祠堂裏頭看著你的一舉一動，知道你被琴所傷，我將你帶了回來。”

我突然緊緊抓住她的雙手，激動道：“母妃，你和父君是否將要避世？”

她面露詫異，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點頭苦笑道：“你都知道了...沒錯，我被逐出鳳凰族的那日晚上，我父親告訴我了這個秘密，他希望我遠走高飛，能給鳳凰族留下一星半點的血脈。所以我嫁給了你的父君，萬年來他一直待我很好，眼下為了能保住我性命，他連帝位都不顧了......”

“母妃，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嗎？”我的眼睛又幹又澀，原來當初的一切真相竟是如此。父君母妃的避世是為了避劫，原來天道終究是逃不過，那我此番重生的意義又何在？

母妃撇過臉去，小聲綴泣不語。我漸漸松開了她的手，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這一場重生只是一場回憶，回憶結束了，所有的一切就應該重新回到原點。

天元三百五十六萬年，天帝重燁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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