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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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然是一夜無眠。

次日我早起梳洗打扮一番。挑了件嫩鵝黃色的襦裙,雖是嬌俏艷麗的顏色,但款式普通,只在斜領口處略略加了幾道蜿蜒的絲線以作裝飾。如此一來既符合我現在小侍女的身份,也不會丟了魔界的面子。

私心裏想:即便是今日遇上嫤瑜,這身裝扮也不至於被她比得顏面盡失。

“姑娘長得真漂亮!”茶茶盯著銅鏡裏的我悠悠讚道。

我唇角一彎,戴上了我平日簪的純銀簪子,左右瞧瞧,並無不妥。

要說這支簪子可來得委實是不易啊!想當初我在櫻雲殿裏翻了了底朝天也楞是沒找出個樸素些的頭面,皆是些大紅大紫的寶石,金玉之流,俗,簡直俗不可耐!這如何襯得我魔宮小侍女的身份啊?於是我頗為機智地用一根琉璃寶石簪子同外間掃地的小仙娥換了這支銀簪。

好在當時我已經舉止有異,所以這樣的情況也沒被她放在心上,很快就給翻篇兒了。

“姑娘這樣子哪裏像個侍女啊!說是哪戶魔君家的小姐還差不多!”茶茶今兒的嘴像是抹了蜜似的,一個勁兒地誇人誇得我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你這嘴甜的,聽得我都牙疼了!”我假意蹙眉撫了撫右側臉頰,同她打趣道。

茶茶立刻被我逗笑了:“奴婢說得都是實話,姑娘可別不信!只是您眼下這兩片烏青......”她若有所思,問道:“可是昨夜睡得不習慣?”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前半夜如她所言的確是認床所致,至於這後半夜,怪不得旁的只能怪我自己,回來以後是半點睡意也沒有了,翻來覆去想了一夜。

“的確是不大習慣。”我訕訕一笑,不再與她多討論這個話題。

茶茶也不在意,笑著拿起梳妝臺上的香粉替我補了補。

“好在這樣也就不是很顯眼了,不細瞧當時瞧不出來的。”

我湊近了照了照,嗯!的確是好了許多。

“果然是個好東西,倒和我平日裏用的不大一樣。”在天宮裏的時候,我一貫用的是嫦娥姐姐送的玉容膏,塗了自是容光煥發,無與倫比。想不到冥界也有這樣的好東西!

只聽她笑道:“這香粉是咱們嫤瑜帝姬制出來的,嫤瑜帝姬啊當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妙人兒呢!姑娘今日便能瞧見了。”那話中不無驕傲。

嫤瑜我自是曉得的,只是上一世的嫤瑜乃是四萬年後的她,為人心機深重並非善類,實在擔不起“心靈手巧”這個詞。

如今的這個不過堪堪三萬五千餘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倒底人品如何還不敢輕易下妄言。

我悻悻收回了手,將那盒香粉蓋好原封不動的又放在了臺子上。

萬事還是小心為妙,自從上一世差點被她蒙蔽沖動離了天界,我這心眼不得不多了一重。

“聽這話,可是伺候過帝姬?”我不動聲色道。

“哪能啊!這樣的好差事如何輪得到我們這種凡界來的低等侍女,都是冥界的姐姐們親力親為的!”茶茶面色不變,倒也不覺得艷羨。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身邊這個人既然沒在嫤瑜手底下當過差也總是好辦了許多,我用著還能放心些。

天界一向以知禮守法聞名於三界六道,殊不知這冥界的管理制度竟是比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照茶茶所言,冥王宮裏的侍女都還講究個出身,本地土生土長的鬼魂和外來務工人員享受的福利待遇可是有著天差地別,光是每月領到的紙錢就少了3倍之多。

心中暗暗驚異從前這個不曾有了解的冥界水竟是如此之深,坐在銅鏡前不知不覺想出了神。

“姑娘,咱麽也該走了!”茶茶微彎下腰,出言提醒道。

我一楞,隨即起身,對著鏡子理了理身上的衣物,確定無半點紕漏後,挺直了腰桿擡腳出門:“嗯,走吧!”

烏木沈香,雕梁畫棟,瞧這宴會大廳的古色古香,雖不似我們天界的金碧輝煌但也是別有一番氣派。光憑此也能窺得一二,這老冥王還是有些家底兒的。

門口清一色的男鬼女鬼正常了許多,看得出來他們也算花了番心思收起了自己身前的那副死樣。

我一進門見人來的都已經差不多了,老冥王正居中堂主位,笑意妍妍地同右側的在鐘琰說些什麽,鐘琰有時頷首,有時不答,表情肅穆。身邊伺候的侍女較之茶茶之流一下子就高出了多個級別,穿著衣物也都是絲綢布料,並非棉布可比的。

只是鐘琰對面下手處的那個人倒是委實讓我吃驚不小。棗紅色長袍,臉上掛一面具。不是袁天煞那廝又是誰?他竟然從天界回來了!

袁天煞畢竟是見過我的,雖說那日天界壽宴他可能也沒仔細看,但這麽近的距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正當我盤算著是否要偷偷折回,編個什麽勞什子身體不適的理由不露面時,老冥王叫住了我:“可是兆殷姑娘來了,快快入座,快快入座!”

他這一嗓子很成功的引起了周圍兩個人的註意。我暗惱:這老頭不是老眼昏花眼神不好嗎?怎麽這種事情比誰都眼尖嘴快呢!涼了,現在我想躲都躲不掉啦!

臉上扯出了一絲窘迫的笑意,雙腿像被施了法似的每挪一步都是艱難。上前對冥王和鐘琰各行一禮,轉而硬著頭皮對向袁天煞,恨不得把頭埋到地裏去。

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這是大殿下。”鐘琰無感情的介紹。

我僵著身子沖他行了一禮,口中道:“兆殷見過大殿下!”真是風水輪流轉,想一個月前他在天宮裏還是給我行過禮的呢!

盯著我看,僵著不說話是什麽意思?袁天煞的那一雙眼睛像是深深的漩渦,能把人吸進去。我心頭一緊:莫不是......認出來了?

身子繃得死死的,半點不敢動彈,只覺得太陽穴處的那根青筋一突一突,擲地有聲。

五指不自覺緊握成拳,背上已是冷汗津津,正當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聽面前爽朗大笑了起來:“好啊尊主,我瞧著小丫頭不錯!有膽識,有氣魄,是個好苗子!”

“噗~”堵在我心裏的一口濁氣悄悄噴薄而出,這個袁天煞我差點被他給嚇死了。裝神弄鬼的,我還以為被認出來了呢!沒想到就為了試試我的定力。

我都被你看懵了,自然是一動也不敢動的了。

理所應當的,我的位子被安排在最末——袁天煞的下首。

落座後,鐘琰繼續他們方才所聊的話題,對我邊上的袁天煞道:“你此行去天界說是遇上了什麽事?”

天界?可是帶回了什麽消息?我眉頭微微一簇,心下大動,裝著耐心吃果盤的樣子,耳朵裏卻不肯放過一個字。

只聽袁天煞精神一振,眉飛色舞道:“此番前去,我與冥界的鬼王同路,後知曉尊主來了這兒,就馬不停蹄的趕來匯報了。”

“何事?”想來能讓袁天煞放在這兒說的也該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機密。

“算是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事!”他故意還賣了關子,待眾人都一臉好奇時才道:“天界的那位帝姬,丟了!”他故作神秘地一笑,自己斟了杯酒慢慢抿了一口。

我渾身一緊,不自覺的輕輕一抖,聽到有關自己的事情更是半點都不敢動彈,低著頭希望誰都不要發覺。

“丟了?”冥王眉毛一豎,驚訝的反問:“丟了是何意?又是哪位帝姬丟了?”

鐘琰也是微微詫異,面色一怔。

袁天煞知道現在是他做仔細匯報的時候了,清了清嗓子道:“冥王說笑了,這天宮裏頭又有幾位帝姬啊?可不就前些日子做壽的那一位嗎?想當時也是好大的陣仗啊,誰知道沒過幾日這人竟然就不見了!天帝老兒本來還想暗地裏派人尋一尋,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天還是沒找到,這才把我們放回來,四處詔告。”

冥王恍然大悟,撫掌笑道:“哦~難怪,本王還說怎麽手下的鬼王去了這麽些天遲遲不歸,原來竟是這天帝怕自己家閨女混在人堆裏頭趁亂跑了,才把你們扣下了。”

“可不就是!要說那子霽帝姬也是獨得天帝老兒的恩寵,日子過得好好的,你說她跑什麽跑啊!”袁天煞笑著一仰頭飲盡。

我臉上有些燒紅,他懂什麽?我跑路的原因多了去了,要他鹹吃蘿蔔淡操心!

“現在如何了?”鐘琰問道。

“如今天界的重燁殿下已經帶人四處大張旗鼓去找了,應該很快就要找到我們魔界去了!”

什麽?重燁要來了!我一個失手,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酒杯......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女二炮灰就要出來了,男二嘛!再留一留吧,現在還挺和諧的a,最後,小天使們快來包養我吧!求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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