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困櫻雲殿

關燈
他的指關節由於用力太緊而握的發白,對著腳下躺著的一片受傷哀嚎的侍衛,眼睛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怎麽?你覺得這種程度朕便會許你走了嗎?”他的臉上勾起一絲近乎諷刺的笑,看得我心頭一涼。

我眉心一突,抱著琴的手再次緊了兩分 ,身體繃直又擺出了防備姿勢:“那陛下大可試試,看我能否闖出去。”

重燁一瞬不瞬的看著我,暗黑的眸子似一個具有極大吸力的漩渦,我亦是不懼地對上了他。良久他突然一笑,從坐上站起,無奈搖頭道:

“子霽,朕何需耗費兵力來制服你呢?”

什麽意思?我感受到他涼涼的聲音宛如一條纏繞在身上的毒蛇,不免膽寒。

他隨手抓起臺上掛著的穗子,有一下沒一下狀似有興致地敲著手掌,玩味道:“誰會願意啃硬骨頭呢?要是記得不錯櫻雲殿裏還有一個毛沒長齊的小鳥兒吧!你覺得他也能如此神勇 ?”

他怎麽能,她怎麽能用小麻煩做文章?我辦事一人做事一人當,與旁人又有何幹 ?當初帶小麻煩上天本就是讓他回歸正道,怎料到會變成這樣一個局面!

“重燁,你......”我一抹手收起鳳凰琴,激動著指向他。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笑得風情無限,同父君如出一轍的眸子彎彎的卻是兩種不同的味道:

“我怎麽了?卑鄙是嗎?難道鐘琰就不卑鄙?他強迫娶你就不卑鄙?”怒極反笑,他的聲音陡然變高,震得我腦殼麻木。

“這不一樣的!”這個話題已解釋了許多回,我不耐煩地甩開袖子走到他身旁“他並未逼迫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你有和不平?”

“哪裏不一樣?”他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肩頭,將我緊緊扣在背後寬大的公案上,眼裏的血絲清晰可見。

“他不擇手段騙你應誓嫁與他,我如今不過是在幫著父君留住你,免犯大錯!”

我嚇得渾身僵硬,防備地看著他,卻見他深吸一口氣,又沙啞道:“魔界的人狡詐的很,你不過是被他一時蒙蔽了,才體會不到哥哥對你的好。”

我還想反駁,他摸了摸我的頭發,滿是深情:“乖,我答應過父君會好好照顧你的,這麽大了怎麽就不明白呢,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我不會去害你。聽話,回櫻雲殿去好不好?”

我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重燁,那樣的表情,那樣的眼神,讓我忍不住害怕退縮。他一口一個父君說得我感到甚是可笑,當只金絲雀兒圈養在宮裏便是他所謂的好好照顧嗎?況且當初他何時答應的父君 ,我怎麽絲毫沒有印象?

但歸根倒底,小麻煩還在他的手上,若我不從,他又該怎麽辦!鐘琰,小麻煩,誰也不能有閃失。

見我沒有反應,重燁滿意的松開了我,命令道:“來人 ,送女君回宮!”

我如同行屍走肉般被四個侍衛押了回去,腦袋裏亂哄哄的。若說從前還有回轉的餘地,今時今日重燁算是與我徹底撕破了臉子,他制約著我的婚事,制約著□□,制約著我未來數不盡的光陰。我又該怎麽辦?

我自問平生沒什麽大能耐,沒什麽大出息,本想平平安安過一輩子,當個逍遙快意的神仙,奈何天不遂人願,竟是連這點心願也無法達成了!

“娘親怎麽樣了?你的親哥哥好說話嗎?”小麻煩心急地跑過來 ,待看到我身後四個威風淩淩的侍衛立刻不再說話了,拉住了我的手。

“進去吧!”我想要 扯出一絲安撫地笑容,卻發現僵硬的臉上根本不受控制。

小麻煩很反常的沒有再追問,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的陪著我。

“我是不是很沒用,連宮門都出不去?”揮退了所有人,背對著他緩緩開口。

“娘親......”他害怕地試著喚了我一聲“你別說這樣的話,不是說要相信爹爹自己也可以擺平的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告訴他我的猜測。

事情若真是那樣簡單便好了。單論法術,按理說人界豈是魔界的對手,但偏偏為何事情已經拖了兩個多月還依然未得到解決?僅僅只憑幾個道士和魔界抗衡如此之久,說來怕是沒人相信吧!所以定是有了其他兩界的支持,人界才會有如此實力。

是誰在幕後操縱?在這場謀劃中,我們天界之人又有多收插手?

沒有消息來源,空想得出的結論畢竟有限。每日除去替鐘琰瞎操心外,能做的便是只有好好練習鳳凰琴,幫助小麻煩化人形。

那日打我從泰蒼宮回來後,小麻煩似是開竅了許多,練習法術也更為勤勉了。

我成了一個頂頂閉塞的人,櫻雲殿裏除了進進出出的仙娥詢問飯食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話頭。

我知道這是重燁的吩咐,遂我亦不怪她們,女君再大能大過天帝的聖旨嗎?

即便是這樣,門庭冷落的櫻雲殿還是迎來了一位客人,天帝的心腹,火神應擎。

“你同渺蕪還好嗎?”我索性懶得叫仙娥們上茶,歪在軟椅上,興致缺缺的開口 。

他面上閃過一絲報赫,拱手道:“多謝女君關心,她知道了您的消息,很快就會來陪您說說話了。”

聽他對渺蕪稱呼的改變,想來二人的關系應該是緩和了吧!可我現在無心關註旁人的事,遂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道:“嗯,火神今日若不是來告訴我魔界的消息的便退下吧,本君乏了。”

應擎是重燁的左膀右臂,想來今日這一趟也是重燁授意。我與重燁...沒什麽好聊的。

“女君。”他抱拳:“如今人魔兩界發生沖突,引來的業地獄火燒至人界邊境之地,不少無辜百姓因此喪命。”

竟有此事,我按捺不住,作勢起身,猛地一站眼前一黑,身形不穩,趕忙扶住了旁邊的扶手。

“奏章呢?此事為何無人稟報?”我生氣地質問。作為掌管人間風雨的瑤曦女君,這樣的事情掌握一手資料的卻是旁人,怎麽聽怎麽覺得可笑。

火神面色一僵:“這個......天帝體諒女君辛苦,近日櫻雲殿的奏章都交由小仙代為處理。”

我怒極反笑:好,很好,給我一個沒有實權的虛名也就算了,連差事也一並交由別人□□了,我這個瑤曦女君可真是好命,成天無所事事揀現成的便好。

“呵,那既然如此,這次的業火火神也一並□□了不就成了,找本君做什麽?”我低頭玩著手上的護甲,慢慢委身坐下,再次歪在了椅子上。

他面露難色:“女君莫要為難小神,這場業火關系重大,憑小神之力恐無法應對。”

“哦?這麽說天帝是同意本君出去救災了?”我揚聲冷哼道。

明明是三月天裏,火神的額上卻沁出了一層薄汗,咬著牙思索道:“這個......天帝的意思是讓女君將喚雲笛......代借小仙一用!”

“豈有此理!”我拍案而起,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撕裂。重燁,重燁,你竟防我防到如斯,簡直是在幫我往絕路上推。

“他怎麽能下這樣的令?”我撫著胸口平息怒火。

“天帝,也是憂心女君,畢竟現下魔動蕩......應擎頗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殿下。

若換做往昔我早就賣他個面子放他去他,但今時今日他代傳的是重燁的命令,這樣得寸進尺的命令,我如何能輕易應下!

“那火神就回去告訴天帝,除非讓本君親自去,不然,誰都拿不走這喚雲笛!”我主意已定,不想與他多做糾纏。

火神似乎早料到會如此 ,並未驚慌道:“女君難道真的為了同陛下置氣要放著人界百姓於不顧嗎?”

“我不顧人界?究竟是誰在不顧人界?”今日一系列的沖擊已經讓我無法冷靜,直接吼向面前的人“是誰在防著誰,別人不知道,火神作為天帝近臣還不知道嗎?”

“女君慎言。”應擎鐵青這張臉出言提醒道。但於此刻瀕臨崩潰的我而言 這無異於是一劑催化劑。

“慎言?本君怕什麽?”我冷笑:“他為了困住我用盡手段,都不惜叫你,一個火神來接替我布雨的差事!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是了,火神雖然學得專業與差事不對口 ,但也是有能耐的,又是天帝寵臣,這樣的差事他自然當仁不讓了。而至於專業對口的水神渺蕪,憑借她同我的這層關系,便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應擎不答話,默默看著舉止有些癲狂的我。在這看似最為註重禮義的天界,想來都是幫權不幫禮的不是,什麽仙娥,仙君在本質上並無例外,虧我還曾經有過妄想應擎會有所不同,但你瞧,可不就是妄想嗎?

“既然如此,人界被業火牽連的百姓,小仙也無能為力了。”應擎行了一禮準備告退。

我看都不願看他,兀自坐在椅子上。他剛走兩步,又去而覆返:“女君莫忘了,這場火是由人魔戰爭所致,若遲遲不滅,那這份業障便會白白記在何人頭上?”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櫻雲殿。

我一楞,耳朵裏回響的都是他最後那句“業障會記在何人頭上”。

因果輪回,戰爭者種下的因,戰爭者承受結出的果,鐘琰作為魔界主帥勢必難逃一劫。

鐘琰,鐘琰!

提起這個名字不由眼眶一熱。我平生沒什麽大志氣,惟願一日三餐,晨暮日常,良辰美景,嫁你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 致敬高曉攀的問魚蓮說,求收藏,曉莊努力推劇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