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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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受傷成了家常便飯的事,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每次都是堪堪撿回一條命來,弄得驚心動魄的。

君瑤山在賜給我不久後就已經有人下來收拾過了,裏頭的東西自是一應俱全。

我與火神拜別後,獨自放心的下了雲,摸路回了主峰的宮殿裏。因著方才的一場惡戰,現在只覺得身上困倦疲憊的厲害 ,昏昏沈沈地也顧不得什麽清洗了,就直接往拔步床上倒去。

嗯~軟軟的,香香的,很怡神,很舒服,落落這幫小姑娘們越來越會辦事兒了!我閉著眼睛享受著一團柔軟的包裹,恍若置身雲端,很快就睡得香甜。

“餵餵,醒醒......”恍惚間就覺得有只可惡的大手在拍著我的臉,攪了我的好夢。是哪個小仙娥敢在我臉上撒野?我生氣地揮了揮,懊惱的嘟囔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感覺她頓了頓,沒敢再動彈,我又翻了個身,安穩睡去。

“醒醒,哎,你起來......”沒過多久,這個不要命的“小仙娥”又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我這脾氣就上來了,感情是我平時待人太過寬容了,如今隨便什麽人都敢對我上下其手了,那還得了,怎麽說我也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女君......

猛地一睜眼,我打算用眼神中的肅殺淩厲之氣將她給嚇回去,不說立刻屁滾尿流,好歹靠著本上仙萬年積累的威壓能讓她當場求饒。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沒想到,此刻我卻在對上了一雙男人的眼睛!

什麽情況?為什麽魔尊鐘琰會站在我的床頭?!!!

我莫不是做夢了?一定是這樣的,夢醒了我還躺在櫻雲殿裏,容我緩緩,緩緩.......我閉上眼睛,再猛地睜開。不對不對,肯定是雙重夢境,再來!接連試了好幾下,眼前的人還是沒有變化,我總算是認清了現實

我搬家到了君瑤山,鐘琰擅闖了我的府邸。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本著一個主人被私闖民宅的應有反應,我氣急敗壞地指著他問道。

他不悅地看著言辭激烈的我說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我微微一楞,這話似乎有些耳熟啊,仿佛在那裏聽過!管他呢,容不得我細想出處,就繼續和他辯駁道:“魔尊私闖我的府邸真是好大的規矩!”

“私闖?”他好像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尾音微微上揚:“本尊來的時候這屋子可還沒人!先入為主,如今這是我的地盤!”

這是什麽歪理?我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像牛鈴似的盯著他,還是一身不變的黑金長袍,一臉看破紅塵,清高寡淡的尊神氣派。

道貌岸然,欺世盜名,我在心裏恨恨地罵了他幾句,嘴上也毫不示弱的回道:“那日在天宮,魔尊難道沒有聽過到天帝下旨已將這君瑤山分封給我了嗎?”

“哦?是嗎?本尊竟不知此事!”他一臉詫異,好似真的是毫不知情一般。我若不是那日也在臻行殿,怕是都要被他的表情給迷惑了。

混蛋!倒是奇了怪了,這種人怎麽說起謊來能如此淡定,這次是,上次在臻行殿替我作偽證亦是。世人皆被他這副皮囊給蒙蔽了,不知他才是這世間最最無恥之人了!

我氣得大口喘了兩聲,想不出能有什麽招來對付他,捶胸頓足之際,突然想到以前渺蕪曾說過的戲言:你對付混蛋,就要比他更混蛋!當時我沒往心裏去,如今想來真當奉為箴言。

我冷靜了片刻,開口問道:“那現在尊主知道了?”

“嗯!”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臉上波瀾不驚:“但,那又怎麽樣呢?”

什麽怎麽樣,趕緊根本上仙滾蛋啊!看他這個樣子我都想爆粗口了,好在我還能時刻提醒自己:子霽你是個恭順溫婉,知情識禮的女仙,就算對待魔界未開化的蠻夷,也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

我端起了在天宮中的做派,硬生生擠出了個笑意,回道:“魔尊當立即搬出去,並改日登門致歉,這才符合規矩!”

“規矩?”他看我這樣變了神色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看得我心裏毛毛的,只聽他回道:“何為規矩?女君見本尊衣衫不整是規矩?殿前失儀是規矩?”

方才我倒沒想過,聽他這麽一提,我急急變化出一面銅鏡好好照了照。

如絲如瀑的長發亂如草芥,隨手綁的一根發帶也不知散落何方,素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有好幾處破了口子,血汙沾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這,這,哪裏是我!分明就是個落魄乞丐!

丟人丟大發了!原本以為火神見到的就是這輩子最狼狽的我了,哪曾想到沒有最狼狽,只有更狼狽,眼下這一切被鐘琰瞧了去 ,我真是恨不得落荒而逃。

“魔尊先轉過去。”我紅著臉又羞又臊,低下頭根本不敢看他。

他故意盯著我這副樣子瞧,讓我心裏更是如同火燒蟲咬,“尊主莫不是要看著我收拾?”

他慢悠悠的背過身去,可眼尖的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的臉上擴大的笑意。

我雖心裏惱火手上卻不敢懈,趕緊念了個凈身訣,把自己恢覆的七七八八,只是原本就孱弱的身體更是招架不住了。

渾身無力,又想睡覺了,我不自主的大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水兒順勢就爬上了眼眶,好困啊!

身體直直地就往下倒,困意上來了,管他什麽魔尊神尊,統統都等睡醒了再說吧!

鐘琰聽到了動靜,回過身來,見我又再次昏睡在床上......

===============我是起床線================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遠處不時傳來回巢鳥兒的鳴叫,林間的風溫柔寧靜,即將下山的太陽保留最後一絲餘韻。我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

咦,鐘琰人呢?莫不是自己覺得無趣走了?我暗暗猜測,心道,甚好甚好,這人不講理的很,和他呆久了,夭壽的!

開心還不過片刻,我方才恍然大悟,不由又是一番捶胸頓足:他走了,我上哪裏找我的鳳凰琴去?我費這麽一番功夫不就是為了問他要琴的嗎?此刻恨不得找根柱子撞兩下!

我這腦子怎麽關鍵時刻不在線啊!欲哭無淚,我忙著再去尋他,連鞋也來不及穿就跑出了宮殿:“魔尊,魔尊!”我扯著嗓子邊走邊喊。

看半天也沒什麽動靜,索性也就直呼其名“鐘琰,鐘琰!”

這山上大部分是些修仙的精怪,最多也只是個地仙,我從未聽說過上過天,所以自然是不認得我的,如此一來,也不怕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被人看了笑話。

我喚著他的名字,漸漸地嗓子喊得都啞了,眼淚水兒都咳得飆出來了,整個山上還是空蕩蕩的沒有回應。

我累的癱坐在地上,看著已經被磨破的腳,心中酸澀難受,委屈地哭了出來。

不明白,我一個受眷顧的女仙為什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父君走了,重燁對我的態度晦暗不明,頂著的一個女君頭銜不過是個花架子。旁人都質疑我,嘲笑我不過是靠著關系上位,可他們有誰能看見我不日不夜的在不周山上苦練仙法?誰能知道我為了證明自己不要命的去斬殺碧落?誰能明白我拼盡全力爭奪鳳凰琴的一片苦心?

我想把一切都做好的,我希望所有事情都順順利利的,但為什麽就算我努力有些人也依然不能讓我如願?

心裏堵著一口氣,上不來出不去,悶得整個人都痛了。

絕望的黃昏,寂寥的晚霞,偌大的天地間,只餘我一人獨自坐在山上抱膝痛苦,撕心裂肺地想把這萬年來的思念與壓抑都埋葬在這裏。仿佛哭過後,我又是那個笑意妍妍,儀態端莊的子霽上仙了!

“尋個人都能急哭了,還當自己是個孩子嗎?”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有人!我急忙胡亂擦幹眼淚擡頭看,不能給別人看到我這副落魄樣子。只見鐘琰就站在我的身前,低著頭整看著我,暗金色的眸子裏不僅倒映出我的狼狽,還有......似乎是生氣 ,似乎是關心,又似乎是著急,總之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見到是他我倒沒那麽緊張了,短短幾日他已經將我這七萬年來的窘態全看過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哭著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他負手而立,皺著眉頭看著我,回道:“方才不過出去走走,你追出來幹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我哭得更厲害了,好不容易我得到了鳳凰琴,不肖給他搶去了,他還有理了!

他心中煩亂,冷冷地安慰道:“行了行了,你別哭了!”

我哪裏肯聽他的話,只是越發的放肆,也不管什麽身份規矩,朝他哭訴道:“你一個魔尊要什麽沒有 ,為什麽要搶我的神兵,搶我的封地?我自問沒有哪裏對不住你,算起來百年前在青冥山也是我救的你,你何必處處與我過不去!”

他斂了神色,按住心緒,伸出手說:“起來!”

我不為所動,依舊坐在地上,不依不饒地打開他的手,像個蠻不講理的小孩兒撒潑道:“你還我鳳凰琴,還我封地!”

“起來,回去說!”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隱忍的怒氣。

明明受欺負的我,憑什麽他能理直氣壯,我不依。他見我實在是沒轍了,便做了個驚天動地的舉動。

“啊!你幹什麽,放我下來!”生平第一次被一個除了父君之外的抱,我也顧不得哭了,驚慌地叫出了聲。他任憑我哭號掙紮都不為所動,只是大步朝主峰的宮殿走去。

良久,只聽他惡狠狠地說:“你再動本尊就把你從山上扔下去,本尊倒要看看以你現在的靈力還能不能活?”我紅著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上面無表情的威脅。

風輕輕的,林間歸巢的鳥兒聲音也小了很多,只有他懷中還不時傳出小聲的抽泣。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啟高甜虐狗模式了,曉莊還是相信日久生情的,但也不排除出一見鐘情的可能性。求抱抱,求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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