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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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個…似乎是熟人呢?”江戶川亂步喃喃自語。

不說過目不忘,但是江戶川亂步在橫濱跨海大橋遇到的事件還是記得非常清楚,何況對於幼童那張相貌精致且脫穎而出的面容也有很大的印象。

雖然事件結束以後,孩子的臉因為猛烈撞擊前方堅硬的座椅,下嘴裂開,那恐怖的模樣讓人心有餘悸;他當時還記得推薦孩子去向與謝野晶子求助來著,不過那小孩眼光躲閃,似乎在忌諱什麽,隨後又接了一個電話,馬不停蹄的離開了現場。

社長應該是惻隱之心發作,在警察盤問的時候,並沒有過多交代小孩的事情。

在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直到這一次,雖然是驚鴻一憋,但是江戶川亂步一眼就認出這個高大的青年,就是當年那個玉雪可愛的小童。

畢竟這個世界上長的這麽有辨識度的人也並沒有多少個。

說巧合也不算是巧合。

但是江戶川亂步出生以來遇到正了八經的靈異事件也就兩個,一個是公交車事件,;雖然被他按上了一個看似帶有科學化“異變事件”來理解,但是他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跨海大橋公交車慘案,本質上就是科學無法理解的靈異事件。

還有一個就是這次發生的國道截殺旅客慘案。

離奇死亡的港口黑手黨高層人員,行蹤不明的兇手,以及神秘離奇的村莊。

也許是人為的裝神弄鬼。

但是江戶川亂步直覺告訴他沒有這麽簡單。

在武裝偵探社時,幾乎是於顯示器上監控錄像的驚鴻一憋,那種毛骨悚然的戰栗感瞬間在江戶川亂步的脊背上不斷攀爬,讓他微微失神。

在多年游走日本偵破案件的過程中,江戶川亂步已經擁有能將案件氣息歸類的能力,可能聽起來很玄乎,但是他確實有這種能力。正如在電腦寬大的顯示屏所看到的一樣,江戶川亂步宛如幾乎一瞬間就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在自己的鼻子周圍環繞。

明明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他安然的坐在電腦前,但是一股寒涼卻順著他的小腿不斷向上攀爬,好似一潭惡臭的沼澤,正在不斷湧入房間內,慢慢淹沒他的小腿。

下一瞬間他就聯想到了。

上一次擁有這種戰栗的感覺,正是他乘著夕陽,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

而這一次,他坐的是火車。

時間如飛流,昔日揣著匕首上車的幼童,已經長成了一個身姿修長,淡雅而恬靜的青年男子。

如今這個青年男子,翹著優雅的二郎腿,坐在座位前,給一名少女和兩個孩子輕聲朗讀,周身的氣質看起來像一位非常成熟可靠的長輩,讓人不自覺的喜愛,也不自覺的尊重。

………

“你認識他?原來日本這麽小的麽?”與謝野晶子暗搓搓的趴在椅背上回頭看坐在後面的江本青玉,聽聞江戶川亂步說認識他,瞬間有些不可思議。

“只不過是見過一面而已,說實話時間可過的真快,如果不是今天看見了他,我還真想象不到這家夥長大的模樣呢。”

江戶川亂步笑瞇瞇的吃著手中的袋裝薯片,雪白的牙齒將酥脆的薯片咬的哢哢作響。

“不過晶子不要往色色的方面想哦,那家夥的年齡可不大,我上次見到他是七年前,他還沒有我的腰部高。”亂步補充了一句。

“什麽?他看起來怎麽都有二十五六歲了吧?…等等!亂步!不要說的那麽猥瑣好麽!什麽叫色色的想法?我只不過像你們男人看到美人一樣欣賞一下好不好!”

與謝野晶子先是一楞,隨後紫色的大眼睛惱羞成怒的亮了起來,看起來像一只炸了毛的豹貓。指甲死死扣著椅背布料,有些咬牙切齒的看著江戶川亂步。

“………”宮澤賢治有些為難的看著兩個人,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停下來。

最後,他張了張嘴,看樣子憋在心裏的話終究是憋不住,還是說出來了。

“那個,晶子小姐,亂步先生,我們…還是不要去明村了!如果亂步先生想游玩的話,可以在我家玩的,我可以帶亂步先生去看看牛吃的飼料,我們還可以一起給牛洗澡,看看小牛寶寶!”

江戶川亂步翠綠的瞳孔又看了一眼江本青玉,註意力回到宮澤賢治身上。

“雖然這些賢治的好意,但是我對為牛這種粗活不感興趣哦。”

“話說,為什麽賢治這麽抵觸明村呢?是因為明村在以前就有不好的傳聞麽?還是說賢治小時候真的去過明村,但是看到了不好的東西?”亂步問到。

“我…”賢治月藍色的瞳孔微微縮小,張了張嘴。

………

“ 希爾山莊,並不理智,依山而建,內藏黑暗,它已屹立百年,或許還有下一個百年,山莊內,高墻直立,墻磚嚴絲合縫,花草繁密,房門緊閉。”

在宮澤賢治發楞的時候,江本青玉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又將這一段文選讀了一遍。

清朗的聲音在宮澤賢治耳邊回蕩。

火車的嗡鳴聲有些刺耳,但是卻消除不了書中內容所帶來的寂寥感。

宮澤賢治一時怔楞。

…………

…山莊並不理智,內藏黑暗。

行走其中。

倍感孤獨。

短短幾個字,卻讓宮澤賢治陷入了昏暗無光的童年記憶。

明明已經快要忘掉的回憶。

明明現在已經模糊不清的畫面。

卻在這一瞬間,觸手可及。

……

“我撒謊了亂步先生。”

宮澤賢治擡起頭,艱難的看著江戶川亂步,嬰兒肥上的雀斑讓他看起來年齡不大,現在的模樣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正在低聲下氣同長輩道歉。

與謝野晶子:“……”

女人瞪大眼睛,看了看江戶川亂步,又看了看宮澤賢治,有些迷惑。

“你們…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突然有點嚴肅,…我的天啊…”晶子盯著賢治看了一會,臉白了。

“賢治,你可別告訴我,那個鬼村子,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與謝野晶子看帥哥的心情已經沒有了,她死死的盯著宮澤賢治,嘴唇有些顫抖。

“晶子小姐,你怕鬼麽?”

宮澤賢治眼神胡亂的看,不敢直視自己的夥伴。

但是突然間。

他的眼神對上了後排青年的雙眼。

“……”宮澤賢治的聲音戛然而止。

對上青年雙眼的一剎那,他手臂上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因為那雙漆黑瞳孔的雙眼,一點也不像人類擁有的眼睛。

在和它對視的瞬間,宮澤賢治感覺自己盯著的不是人眼。

而是老舊墻壁上兩個漆黑的孔洞,像是用鉆頭打釘打出來的那種。

僅僅是盯著不到幾秒鐘,他就好好似看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事物。

宮澤賢治長這麽大基本上被嚇到的次數很少。

但是就在剛剛盯著青年兩個眼球的時候,他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我…我才不怕鬼!等等,我們在人類社會待了這麽長時間,請有一點科學信仰好麽?鬼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與謝野晶子的聲音宛若天籟,將宮澤賢治從楞神中強行拉扯出來。

“這可說不準哦。”江戶川亂步喝了一口飲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對面的江本青玉。

對面的江本青玉一直在給兩個小孩讀書,幾個人說說笑笑根本沒有停過。

“我…”宮澤賢治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少年唯唯諾諾的低下頭,強迫自己不要向江本青玉那個方向低頭去看,但是那雙眼睛就如同一把鋒利的鐵鍬,不斷向他大腦深處挖掘,將那些毛骨悚然的回憶一點點剖開外衣,毫不留情。

………

【你聽說過三只小豬的故事麽?】

空靈而沙啞的聲音在宮澤賢治耳邊回蕩。

………

“我…小時候因為牛走丟了,我怎麽也找不到,但是明村和我們的村莊離得很近,我就想去那邊看看,是不是牛沿著路邊的野草跑到明村那邊去了…”

宮澤賢治閉上雙眼,隨即張開,緩緩開口。

“我媽媽以前就不讓我去明村,但是牛丟了,如果我什麽都沒帶回去,媽媽肯定會拿晾衣架打我。”

然後年幼的宮澤賢治就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走進的荒廢已久的明村。

剛一走進明村的宮澤賢治,就發現一種時空錯亂的氣息。

明明在來之前,天空晴空萬裏且無雲,碧空如洗好似淺藍色的絲綢,平坦的鋪在他的頭頂。

但是當他邁著小心翼翼的步伐走進明村時,空氣中有明顯的燒焦氣息。

眼前破敗的景色好似加上了一層灰白濾鏡,白的慘白,灰的骯臟。

路邊的雜草泛著幽幽的黃色,宛若膿光閃爍。村子裏的小樓歪歪扭扭,破墻破瓦,土磚剝落,到處都是一股夏天路邊野狗死後被爆曬的臭氣彌漫,讓年幼的宮澤賢治忍不住拿袖口遮掩住鼻子,眉毛微微皺起。

在孩童小時候,總會召集小夥伴四處搜索大人找不到的地方,這樣就可以當做自己的秘密基地,開心的玩。

有些淘氣的孩子也會找一些古怪且匪夷所思的地方,這樣能襯托自己很勇敢,也能滿足自己的冒險精神。

但是當宮澤賢治第一眼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就知道一定不會有人喜歡這種地方。

那種蒼涼和破敗,還有難以言喻的孤獨感,是年幼的他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卻讓他內心深處產生了恐懼,和落淚的沖動。

………

…………

“我走進村莊的時候,明明沒有一個人,明明剛開始感覺很孤獨…但是逐漸,我感覺周圍很吵鬧。”

宮澤賢治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手指。

“很奇怪吧,明明荒廢了很久的村莊。”

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不言不語,繼續聆聽著宮澤賢治的講述。

江戶川亂步一直在分心觀察江本青玉,他一邊聽著宮澤賢治回憶,一邊用餘光觀察江本青玉那邊。

然後他看到江本青玉四人不知是什麽時候,都安靜了下來。江本青玉膝蓋上的書也合上了,正安靜的躺在他的膝蓋上。

而他身邊的少女和孩子,正瞪大眼睛,往他們這邊看,聚精會神的聽著宮澤賢治講述回憶,明亮的雙眼裏滿是好奇。

……

“我慌不擇路的往村外跑,這個時候卻聞到了一股很重的魚腥味。”宮澤賢治說。

“恍然間,我看到了一片黑漆漆的沼澤…”講到這裏時,宮澤賢治瞪大了雙眼,臉色蒼白。

“沼澤裏…有好多人…真的有好多人…他們就像是蘿蔔一樣,身體插在沼澤中,只露出一個頭來…”

“後來我聽到有人在問…什麽三只小豬的故事,隨後有一聲很刺耳的貓叫,……在那之後,再次睜開眼睛,我就躺在家裏的床上,媽媽一邊流淚一邊給我擦額頭,還罵我為什麽要跑去那種地方,她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

“好可怕!…柯南你感覺這個是真的麽?”步美聽的後背發麻,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柯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雙眼呆楞的看著江戶川亂步的方向。

青年黑色的碎發,帶著一頂貝雷帽,一雙翠綠的瞳孔宛如粘滿露出的綠葉。

等等,那張臉,還有那身衣服,是不是有一點眼熟?!

“是不是真的暫時不重要,但是那個人…難道真的是他?!”江戶川柯南看著亂步的臉,有點傻眼了。

“是柯南認識的人麽?”一旁安靜坐著的江本青玉詢問道。

“額…不能說認識,江本哥你平時不看新聞的麽?這個人的臉在刑事新聞裏出境率可是很高的啊,江戶川亂步啊那可是!被稱為破案天才的偵探!我以前就超級喜歡他的!”

江戶川柯南激動的臉都紅了。

“真的麽?”小蘭一聽,有些驚喜的看著江戶川亂步的方向,似乎沒有想到在這裏能遇到這種大人物。

“我平時不怎麽看新聞,不過能遇到就是緣分,柯南可以過去打個招呼。”江本青玉矜持的笑了笑,友好的向柯南提出了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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