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第99章

夜空被晨光打破。

初生的太陽宛如撕裂黑夜與血的利劍,驅散了昨晚的寒涼。

校園內開始有鳥鳴響起,一聲接著一聲。

隨後天空泛起了紅艷艷的朝陽,預示著一切的結束。

朝陽灑落在破敗繚亂的天臺上,溫暖的霞光拂過了露骨的鋼筋水泥,帶來一絲安穩和平靜。

………

太宰治坐在一樓的臺階上,無聊的玩弄自己耳旁的卷發,雪白了臉頰上滿是幹枯的血跡。

本來太宰治還打算用手搓一搓這個幹枯的血跡,他可沒有把別人的dna留在自己身上的愛好。結果一搓就特別疼,如同磨砂紙在臉上打磨一般,他就放棄了。

踏踏踏。

廣津柳浪一行人疲憊的從二樓上走下來,看他們失望和暗淡的表情,似乎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廣津先生,沒有找到麽?”

太宰治聽到腳步聲,轉頭確認來者之後問道。

“……沒有找到清河和島田…”廣津柳浪沈默片刻,拳頭松了握,握了松,將答案說了出來。

一切結束之後,當廣津柳浪向首領請示上二樓尋找同伴遺體進行安葬之後,森鷗外表示同意,廣津柳浪就帶著一個同伴上了二樓準備一探究竟。

可是來到了二樓,除了樓道裏一片黏膩的血液和各種破碎的肉沫,以及二樓靠門一間教室中各種慘不忍睹的打手屍體,他們沒有找到昨天晚上那個肉球的一絲蹤影。

而被肉球捕獲的島田,以及沖向肉球的清河二人,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蹤跡可尋。

……

“如果不是那滿地的血跡,以及刺鼻的腐臭味道…老夫可能會有種昨天的一切都是夢境的感覺…”

廣津柳浪有些感慨和無奈的說道,唇邊掛滿了苦笑。

“嗯……”

“你感覺你們說的那個大肉球會去哪裏呢?難不成是憑空消失?……就像八培原君他們一樣,說都沒有說一聲就跑掉了!”

少年聯想力驚人。

說道這裏,太宰治有點氣鼓鼓,面龐上難得閃現出了一種少年時期獨有的憋氣和控訴表情。

“八培原君他們離開了?”廣津柳浪有些驚訝。

“那些來路不明的其他人也就罷了,但是八培原翔太身為港口黑手黨基層人員,怎麽沒有半點組織和紀律。首領大人還在這裏,他說離開就離開了?”

老人有些不滿,眉毛微微皺起。

“八培原翔太是誰?”跟在廣津柳浪身邊的黑蜥蜴手下有些納悶的小聲詢問。

昨天跟著首領來執行任務的不就是黑蜥蜴和太宰中原等人麽?

黑蜥蜴來的人也就那幾個,名字他早已倒背如流,怎麽還多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八培原翔太?

這人是誰啊?聽上去還是一個基層人員。

要知道基層人員可沒有能力執行這種護衛首領的任務。

“和你無關。”廣津柳浪沒好氣的說。

“森先生和那個老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兩人坐電梯上樓去了,就剩我一個沒有武力的頭腦派人員留在這裏,他們說走就走,沒有半點猶豫把我自己丟下,我攔不住他們啊。”太宰治攤了攤手,同樣語氣不滿。

“中原先生呢?我記得中原先生和他的弟弟也在吧?”廣津柳浪問道。

“哦,小矮人和那個矮人弟弟嘛?”太宰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森先生看江本青玉傷的很嚴重,讓小矮人提前回港口黑手黨大廈,找醫生治療去了。如果小矮人用異能的話,估計五分鐘就到了。”

“不過我看青玉醬傷成那個模樣,手骨都露出來了。即便現代醫療再怎麽樣便利高效,都要落得終身殘疾。”

“……啊,那您現在是一個人留在這裏了。”廣津柳浪有些無語。

“是啊,一個人。”太宰治怨氣滿滿。

“不過八培原君躲得了今天,躲不掉明天。他和他姐姐的住處在港口黑手黨裏早就擁有備案,他們如今收養了兩個孤兒,一時間不可能馬上帶著孩子轉移地點,更何況八培原君態度暧昧不明,對待我和森首領的態度恭敬,似乎有討好的模樣,他離不離開港口黑手黨還是一個問題呢。”

太宰治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聲音平淡的說。

“………”廣津柳浪沈默不語。

他們都心知肚明。

八培原翔太本身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八培原翔太與八培原惠背後的團隊。

以及在昨晚參與進來,擁有制造大型領域空間能力的第三方勢力。

【叮。】

電梯門緩慢敞開,森鷗外帶著部下背著手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和樓道內的廣津柳浪太宰治面面相覷。

森鷗外:“……”

太宰治:“……”

廣津柳浪:“………”

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空氣充滿了沈默的氣息。

“……就你們幾個麽?八培原和山本他們呢?”森鷗外問到。

“他們早就走了,你和那川崎島輝剛上電梯,他們後腳就遛掉了。”太宰治嘟囔道。

森鷗外:“………”

森鷗外:“……他們還真是豁達啊,要知道這樣,我就提前請他們留步了。”

男人有些無奈的笑笑,似乎被張忠陳浩等人的神奇操作給秀到了。

按照道理來說,好歹一起共事一個晚上,怎麽都要說一聲再離開。

結果張忠陳浩等人不按照套路出牌,火急火燎趁他不在的時候偷溜掉,像是躲什麽東西一樣,一看就有鬼。

“首領,如果他們剛剛離開的話,現在調動人員進行地毯式規模大搜索,還是可以追回來了。”

廣津柳浪默默掏出懷裏的電話,兩眼期待的看著森鷗外,就等他一聲令下。

“算了吧,還有機會見面的,他們短時間不會離開橫濱。”

森鷗外擺了擺手。

“回去吧,回去吧,一個晚上沒睡覺,現在困的都快睜不開雙眼了……”太宰治無趣的搖了搖頭,看起來因為森鷗外沒有追擊陳浩等人有些失望。

“…誒,話說川崎人呢?森先生怎麽就你一個人下樓了?”

少年突然想起來,伸著脖子詢問森鷗外。

“川崎先生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過剛剛我們在天臺進行了一次友好的交流,關於合作的問題基本解決了,這一次出行也不算白來。”森鷗外矜持優雅的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擦了擦雙手,微笑的說道。

“嗯…”廣津柳浪若有所思的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人擡頭看向天空中攀爬於樓頂之上的太陽,默默的揚起頭顱,摘下了破碎的眼鏡框。

廣津柳浪回想起在記憶中看到的最後一幕。

那是一群自由的靈魂悠閑的坐在雲端看夕陽。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場面讓他有點感動,卻又難過。

夕陽往往代表著結束,也代表過去。

一切都過去了。

他們自由了,但是他們也死去了。

包括島田和清河。

它們唱著歌,歡笑的漫步雲巔。

它們走向的不僅僅是自由。

它們走向的是一個再也沒有時間流動的空間。

一切都被定格了,猶如一張老舊的灰白照片。

………

“你們看!教學樓樓頂是不是發生爆炸了?!”

“天啊!假的吧?!讓我看看!”

朝陽升起,學校中年輕而富有活力的生命們從睡夢中醒來,忙碌的行走在宿舍樓的樓道間,觀望著教學樓天臺的模樣。

“首領,我們快點離開吧!”

廣津柳浪見狀連忙說到。

“嗯,走吧,昨晚也辛苦大家了。”

森鷗外有點感慨,現在學生都起來這麽早麽?

現在才五點多一點啊。

………

“森鷗外!”

幾人剛走到外面,就聽見教學樓上面傳來了一聲呼喊。

“?”

森鷗外疑惑的轉頭,就看見川崎島輝在樓頂笑盈盈的看著他。

“誒,他居然真的還活著?”太宰治有點驚訝,他以為森鷗外把人在天臺上搞死了。

森鷗外:“………”

男人沈默不語,安靜的看著高樓上的川崎島輝。

“哈哈哈!森鷗外!你贏了!”

川崎島輝在樓上大笑幾聲,高喊到。

然後這個老人站在高樓的邊緣,毫不猶豫一躍而下。

他雙臂高高揚起。

與其說是跳樓,倒不如說他是在擁抱大地。

“!!”

太宰治屏住呼吸,在那一瞬間,少年瞳孔縮小,安靜的凝望著川崎島輝如同鳥兒般自由落體的身影。

——碰!

他墜落了。

“啊啊啊啊啊!!”

“你們!你們看到了麽?!”

“開玩笑的吧?!有人跳下去了?!”

“樓下也有人!他們是幹什麽的?!”

“不是吧!不是吧?!”

不遠處,學生們被眼前的一幕嚇的咿呀亂叫,有更多的人爭先恐後的從自己的宿舍裏擠了出來,圍觀樓下的一幕。

隨後有更多的人發現了樓下的森鷗外等人。

“報警!快報警!”學生們急忙掏出手機。

“餵!!下面那群人!你們是什麽人?!”也有學生扯著脖子沖樓下森鷗外大喊道,正義感十足。

“你瘋了!別亂叫!!”一旁的學生連忙拍打喊話的學生,表情有些驚恐。

………

“走吧。”森鷗外深深的看了一眼川崎島輝躺在地上沒有聲息的身影,下達了命令。

“廣津先生,和醫務處的人員溝通一下,一會中也君帶著江本青玉來治療的話,調動一批武裝人員…”

森鷗外一邊邁開步伐,往大門那裏走去,一邊轉頭冷漠的和廣津柳浪交代。

“——把江本青玉控制起來。”

男人說道。

“…?!”廣津柳浪緊緊跟在森鷗外的身後,聽見了這道命令,神色不免有些驚疑。

“…是。”

沈默片刻,他還是拿出了手機,準備聯絡港口黑手黨內部。

“……”太宰治在一旁沈默的走路,沒有對森鷗外的決定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質疑。

“不問問我為什麽這麽做麽?太宰君?”森鷗外轉頭詢問太宰治。

“我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太宰治說。

“橫濱跨海大橋,相似的事件,找不到的兇手,造成三人失蹤的疑案——江本青玉和八培原姐弟。”

“他們同樣在場。”

“哼。”森鷗外哼笑了一聲。

“廣津先生,記得做的溫和一些,畢竟也要考慮一下中也君的感受。”男人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