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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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回去過擂缽街,主要目的是尋找中也哥還有常太哥,但是我回去之後看到駐地內一片淩亂,沒有你們的蹤跡,我就離開了。”

最後,青玉選擇了一個比較折中的說法,他並不指望能夠瞞天過海,但是只想把眼前的關點過去就行,不能繼續僵持。

其實這一點青玉比較抱有僥幸的心態。

擂缽街每天每年都死人,而且今年死人出乎意料的比往年要多,各種意外死亡,仇殺和他殺,還有自殺的,多到一個讓當地治安管理都感覺恐怖的一個數字。

特別是擂缽街這種地方,基本上沒人管,有甚者屍體現在還無處安放,身份都不能確認。然而為了防止屍體堆積造成夏天的瘟疫橫行,當地正府和地方蛇頭達成協議,在北邊挖了一個坑,給它們做集中掩埋處理,用來防止夏天病毒病菌滋生。

在這樣無序的條件下,青玉只能默默祈禱。

中也哥或者眼前這個多事的太宰治沒有太多閑心追查所謂的“擂缽街羊駐地淩亂血跡出自何人”一事,但願他們港口黑手黨內部的鬥爭瑣事可以讓他們放下這些,任由那些陳舊的血腥發黴腐爛乃至風幹。

又或者他們真的去查了,基於擂缽街極特殊的情況,也無法真正追究那些血跡的來源和還原當時現場的一切。

擂缽街乃法外之地,監控意識薄弱,而襲擊他和常太的人不是本國長相,就算要對dna,也不一定能從本國的基因庫中翻出什麽。

屍體已經被他藏起來,藏到一個永不見天日的昏暗之地。在那裏,畜生的靈魂就將永遠飽受折磨,無休無止。

只要他咬死不承認,保持說辭。在找不到屍體的狀態下,意味著很大幾率的死無對證,他和常太的處境現在來講依然非常安全。

隨著青玉的話音剛落。

酒吧中昏暗搖曳的暖黃色燈光在室內的氛圍開展的慵懶而暧昧。

太宰治輕輕的笑了一下。

這個黑色卷發的少年,似乎感覺纏繞在半邊眼睛上的繃帶有些束縛皮膚;他纖長的手指微微的環繞在太陽穴四周,拉扯了一下繃帶。

隨後,太宰治輕巧的坐到了織田作之助右側的位置,好不避諱的拿起了織田作之助面前的煙盒,在男人阻止之前,動作迅速的抽出一只粗煙,點燃了起來。

“先生,給我來杯龍蘭舌,記得放冰塊。”太宰治沒有理會青玉,他纖長的手指彈了彈煙灰,朝著老板笑嘻嘻的要求。

“餵,太宰…”織田作之助皺著眉頭,不讚同的看著他,伸手就想去奪走他的煙。

“不行哦,織田作。”太宰身體扭的跟麻繩打結了般,舔著張笑瞇瞇的臉硬是讓織田作之助沒有碰到一下他拿著煙的手臂。

“如果要阻止我的話,早該在我喝第一口酒的時候就該阻止了,看在我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饒了我吧。”明明是非常輕快的語氣,卻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心情不好的事實。

“男人在這個世界上,不抽煙,不喝酒,那活著還有什麽樂趣?”緊接著,他理直氣壯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青玉看著少年問完問題以後,沒有半點回應的自顧自開始香煙配酒,理都不理他。他感覺一股無名火在心頭又開始熊熊燃燒,拳頭無聲無息的握緊。那種上去想往他臉上掄兩下子的沖動又開始覺醒了。

說實話。

他江本青玉活到這個年紀,才發現自己脾氣貌似沒有那麽好。如今給他一個再見到羊以前的同伴,還有他父母的機會,他只想把這群人挖個坑給活埋了。

現在這個欠揍的少年更是無比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暴虐欲望。

以後他要是半夜和這種人狹路相逢,絕對要給他套麻袋,往腦袋頂上來兩下子,不然根本不解他的心頭之怒。

但是想象歸想象,無論內心多麽的暴怒,他表面上都要一副面無波瀾的樣子,深谙忍者神龜的精髓。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盡量避免和他人發起正面沖突,哪怕心裏再恨,也避免在他人面前落下話柄。

“織田先生,非常感謝您和您的朋友為我找到了我的兄長,還付的報酬我會交給您的。”青玉也不再理會太宰治那個人,他保持著“做好自己”的原則,先一步向織田作之助開口,同時想付完錢馬上帶著中也哥走人。

“嗯?”織田作之助楞了一下,轉頭拿著眼睛盯青玉看。

“報酬?什麽?”中原中也有點懵逼。

“啊,那個啊。”織田作之助想起來了。

“還是算了吧,我來講的話並沒有幫到你什麽,你的同伴也是太宰打電話叫過來的。但是你的同伴也在尋找你,所以我認為即便沒有這層關系,你們也很快就會見面,報酬還是免了吧。”織田作之助的回答簡直出乎青玉的意料。

他給青玉的第一印象就是港口黑手黨成員,其次和太宰治這樣討厭的人扯上了關系,並在中原中也沒有來的時候給他一種現在太宰治戰線上一起向他施壓的認知,即便是他出聲組織太宰治說話都沒有磨滅這個印象。所以青玉對他的第一感覺沒有好到哪裏去。

所以他很意外織田作之助能說出這樣的話。

瞬間比太宰治不知有人情味兒多少。

但是織田作之助說歸說,青玉既然在交易前就把話放下了,他就沒有不拿錢的理由。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但是我既然做下約定,我應該講信用去履行約定,還請您收下這筆報酬。”青玉用眼神暗示了中也,讓他稍等一下,然後從背包裏開始數錢。

“等等。”織田作之助伸手阻止了青玉。

“你的年紀不大,你應該妥善的保管這筆錢。我和我的同伴都不需要這個報酬,你也不用再拿出來了,我沒有假裝推的意思,我是真的不會收下,更何況我沒有拿錢的話就相當於我傳遞一下信息,如果我真的收下了這筆錢,無疑坐實了【付費溝通】的罪名,難免會落下把柄。可以說我從一開始對【付費溝通】就不感興趣。”

這個老哥滿臉的平凡和堅定,話已經說道這個份上了,青玉要是再塞錢的話,可能就是不懂看人眼色了。

懷著心底的感謝和敬佩,他暗暗的記住了織田作之助的姓名。

“非常感謝二位,二位的寬容和大度讓我難忘。”

說完,他就又聽到太宰治嗤笑了一聲,有點不屑的感覺。

“餵!!你個死小鬼笑什麽?”

這邊中原中也先不願意了。

他就一直感覺這個太宰治古怪的很,別人說話好好的,冷不丁的笑一下什麽意思?陰陽怪氣的。他的青玉明明語氣很平靜的向他們道謝,結果他來這搞這下子真的讓人人不爽。

也可能是這幾天一直和太宰治積怨的原因,只要太宰治有點風吹草動,他都反條件的想要杠回去,俗稱的找茬。

“走了中也哥。”他無所謂的拉了拉中原中也的袖子,不想再去理會太宰治。

畢竟道理上他確實應該感謝一下太宰治,畢竟不管怎麽說,太宰治人性格和他不相投,但是好歹人家辦事是給他辦了,中原中也也打電話叫過來了,只是一句感謝而已,又不會掉塊肉,人家的態度是人家的事情,和他無關。

就是祈禱這個太宰治別半夜獨自行走被他碰上就行了,要是正好趕在他心情不好,沒準瞅他眼紅真的失去理智給他揍一頓。

“那我們先告辭了。”他微微哈腰告別,拉著罵罵咧咧的中原中也走了。

目送著江本青玉和中原中也的背影,織田作之助難得的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太宰治。

“為什麽我感覺你好像很討厭那個孩子?你平時說話可沒有那麽銳利。”織田作之助問到。

“是啊。”太宰治指甲劃過玻璃杯的邊緣,目光幽暗而深邃。

“那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小小一只,長得和娃娃一樣幹凈漂亮,按道理來說我不會討厭這樣的孩子。”

“可是啊——”太宰治拉長了音節。

“我呢,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最討厭的類型就是謊話連篇的那種,我討厭在我面前撒謊還自認為聰明的人。”

他的眼瞳逐漸冷漠,敷滿了冰霜。

“那種虛偽的樣子,明明已經充滿了厭惡的瞳孔,卻依然能恭敬的說出【感謝二位的寬容和大度】,真是!——太自以為是了。這個該死的小鬼當我是笨蛋麽?”

“…額,至少我感覺那孩子想感謝我是真心的。”織田作之助有些汗顏的喝了一口酒。

“啊!織田作!你到底是向著誰的?”少年一下子不樂意了,一掃黑暗神色,轉頭沖著織田作之助開始委屈的大聲質問。

“額…”男人抓了抓滿頭紅發,神色有點糾結。

“並不是向著誰的…當然如果為敵的話我肯定會站在你這邊,不過那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說實話…對於他來說,太宰剛剛說出了質疑人家同伴感情的話,能做到表面上的恭維,也算是那孩子有禮貌了吧……而且我們於那孩子來講,只是陌生人而已,人家沒有義務向我們全盤托出真相,人類撒謊有時候不僅僅單純為了欺騙,也可能是利用謊言在保護自己,或者其他事物。”

織田作之助摸著下巴,說的繪聲繪色,自動圓了腦補。畢竟他其實對這個有禮貌的漂亮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

太宰治一聽,鹹魚狀的癱在的桌子上,眼神黯淡無光。

“什麽啊,不愧是織田作,竟然是這麽想的麽?”

他眼瞳一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點興致勃勃起來。

“撒謊的理由啊……”

太宰治喃喃道。

…………

…………

另一邊,青玉和中原中也走在了路邊。天空的陽光剛剛好,九十點中鐘的太陽,將大地曬的暖洋洋的,就連南港這個鬼地方,路邊的行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中原中也在酒吧裏還罵罵咧咧,一出來立馬就老實了,情緒肉眼可見的低沈下來,鈷藍色的眼瞳中充滿了難過和消極。

“我真希望我當時一直在你們身邊。”

橙發少年低聲說道,仿佛自身陷到了一種糾結和懊悔的沼澤中,不可自拔。

“中也哥,這話可能不好聽。”青玉實在看不下去中原中也這種消極的樣子了,更何況常太已經放下了,他不一樣中也也一直糾結在其中,讓這種不好的情緒一直影響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話說直一些。

“有時候意外就是意外,發生了也沒有辦法,更何況我了解當時你也身處險境,你的情況未必比我們更好。這根本不是你的責任,常太哥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常太哥現在的情況說不好,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有些時候我們不能將定論下的太早,就怕常太哥他活的好好的,就被我們提前給社會性死亡了。”

“往壞處想,假設常太哥真的不幸去世了,中也哥你和他相處這麽久,你感覺他會像埋怨你的人麽,或者說他希望看見你這樣的狀態麽?”

“你…”中原中也有點不可思議。

他並沒有這個意思,他根本不怕常太的埋怨,但是他最過不去的那一關反而是自己心理上的那一關。

本田常太如果真的出事,他無法原諒自己。

他潛意識的認為是自己帶來的災難,即便沒有依據。

但是他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青玉很陌生。

有點理性的冷漠了。

和從前那個可愛的小娃娃判若兩人,恍然一見就像是重新認識了一樣,讓他心裏非常不好受。

本田他…可能已經死了啊。

為什麽…我感覺你就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一樣?

這種想法讓他的內心有點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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