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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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廳的燈閃爍了一下,然後燈光剎那間降低了一個亮度。

亮度的降低導致整個大廳的光線開始變得昏昏沈沈,透著黯然的黃韻。

羅曼感覺自己大腦正在迅速分泌一種應急物質,而那種物質正在源源不斷的通過神經傳遞到他的兩雙小腿上,導致他小腿的肌肉如同石頭一樣死死緊繃。

一種寒意從他的身後傳來,就像是冷藏室的門敞開,冰淩白霧吹著他的後腦勺。

羅曼瞳孔縮小,他猛然轉頭,警覺的看向身後。

回頭的一剎那,那種危機感如同死神的鐮刀輕吻他的脖頸。

男人楞住了。

只見,身後本應該安靜待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全部消失不見,徒留兩灘孤零零的血液,在地板上滲透、蔓延。

屍體不見了。

這就像是一個恐怖的信號,無聲的散布在羅曼的心頭。

“阿多力!!屍體它……”羅曼下意識的去看向隊友的方向,向他們傳遞信息。

信息還沒有傳達完,被迫中斷。

羅曼詭異的看著隊友的方向,紫羅蘭色的雙瞳盛滿了不可置信。

原本隊友的位置,應該站滿了四個人,他們本應該警惕的蓄勢以待。

但是,這個位置如今空無一人。

徒留滿地的桌椅碎片,在燈光下散發著老舊的氣息。

他的隊友就那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羅曼的喉結上下滑動。

握緊木倉桿的手心已經被汗水染的濕淋淋,但他依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穩呼吸。

這是什麽?

是幻術師?

精神類異能?

窗外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無數種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中如同放映機一樣閃過,羅曼將視角緩慢的移動回窗戶的方向,然後他發現,窗外站成一整排的人群,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輛猩紅的公交車,面目模糊的矗立在夜色,幾乎於黑暗融為一體。

羅曼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被人堵住了一樣,戛然而止。

多年作戰的直覺,讓他的心頭升起一個恐怖的猜測。

【他們進來了。】

………………………………

………………………………

夜深,中原中也靜靜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窗外的圓月已經爬上了天際,幽藍色的光輝在病房內撒下一片沈靜的暈染。

銀霜爬上了他橙紅色的發,將他的臉頰打上了一抹冷光色。

中原中也用手扶上了自己的額頭,雙眼因為身體上的不適而微瞇。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有種似醒非醒,迷迷糊糊的狀態。

就好像從夢中驚醒還沒有緩過神一樣。

“中也。”

一聲呼喚讓他瞬間警覺,

中原中也瞪大了鈷藍色的眼睛,如夢初醒,擡頭看向無聲無息站在窗前的人。

他有些不敢置信,嘴唇顫抖:“本田…?你怎麽在這?”

病床前站著的,正是本田常太。

那個開朗活潑的少年,此時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床尾前方,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少年棕色的短發在夜色下蘊含著漆黑的色澤,他就像往常一樣,穿著自己喜歡的牛仔套裝,雪白的襯衫上沾滿了斑駁的血跡。

“中也才是吧?為什麽不回來?”

本田常太面色冷冷,反問了中原中也一句。

中原中也聽到了他的話,面色有一瞬間變得不自然,瞳孔中盛滿了黯淡的情緒。

“回來?回哪裏去?羊已經不存在了,…雖然我有預感這一天會到來,但是沒想到會這麽早。”

說道這裏,中原中也擡頭看了一眼本田常太的襯衫,神色的有些驚疑 :“本田,你衣服上怎麽有血?你受傷了?”

“我還好。”本田常太笑了笑,他的兩個嘴角在兩頰旁僵硬的牽動著,其他部位五官就像是定格了一樣,動也不動,看上去非常怪異。

中原中也看著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正常的少年,頓時有些懷疑。

“你看起來可不像還好的樣子,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問到這裏,他的神色明顯有些氣憤。

“餵,本田,到底發生什麽了?!”橙發少年生氣的一瞬間,五官在沈浸的夜色中變得鮮活起來,為漆黑的夜註入了一絲活力。

中原中也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他瞳孔縮小,連忙像常太問道:“青玉呢?你聯系到了青玉沒有。”

“他很好。”本田常太說道。

“沒有人比他更好了。”他又加了一句。

說完,本田常太擡起手,在中原中也面前撕下了自己的臉皮,動作快的讓中原中也沒能反應過來。

【刺啦】

臉皮就像是一張紙一樣,輕而易舉被本田常太從臉上撕了下來,一串血珠子直接灑到了中原中也潔白的床單上。

“!?”

中原中也震驚的看著本田常太沒有臉皮的模樣,說不出話來。

“你!!……”

這毛骨悚然的一幕讓中原中也的三觀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他想撐起身體從床上翻下來,可是身體卻普通被上了千斤墜一樣,動彈不得,甚至胸口有股窒息般的難受。

“你…到底是誰?……本田在哪?”

中原中也扶著胸口,惡狠狠的瞪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怪物。

他不相信這是他的朋友。

這個怪物把他的朋友藏到哪裏去了?

沒有臉皮的怪物靜靜地註視著中原中也,那一雙翠綠色的瞳孔深邃而覆雜。

沒有嘴唇的牙齒在空氣中顫抖了兩下,卻最終什麽語言都沒有吐露而出。

………………

“傷口已經處理完了,毒素也清理成功。”

燈光充足的明亮病房內,下巴上滿是胡茬的白大褂歐美男人,從中原中也脖子上的皮膚,用鑷子小心翼翼的取下了一只飽餐的蚊子,收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型膠囊內。

“哇塞!好厲害啊,明明只是一只小小的蚊子,連指甲都無法容納的腹腔,卻能將毒素全盤吸入,真是神奇呢~~”

坐在一旁的黑色卷發少年星星眼的看著男人手中的膠囊,語氣裏滿滿的好奇和躍躍欲試。

“啊,就當你是誇獎好了。”男人扶額,無奈的看了一眼病床上正在昏睡的橙發少年。

“話說啊,太宰君,你這樣衣服都不換,滿身細菌的來到病房真的好麽?”

將膠囊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男人眉毛一挑,忍不住對著太宰治挑挑剔剔了起來。

太宰治一聽,不滿的皺起眉頭,嘴巴做作的嘟了起來,他伸出了潔白修長的手指,一邊玩弄這手臂上環繞的繃帶,一邊反擊。

“夏爾馬醫生,你在說什麽啊,像小矮人這種垃圾堆平民窟長大的物種,旁邊就算擺個長滿黴菌的蘋果都比他幹凈,更何況我來看他之前已經洗過澡了哦,這樣算是照顧他了,讓我為一個厭惡的男人換一件衣服來看他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你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夏爾馬笑了一聲。

“看小矮人只是順帶的,觀摩夏爾馬醫生精湛的醫術才是我的主要目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太宰治說著,還有模有樣的鼓了兩下掌,鳶色的眼瞳笑的眉眼彎彎,就像是兩捧月牙一樣。

“誇獎我就收下了,不過該付的診費可不能少。”夏爾馬假裝嚴肅,用酒精拾擦了自己的手掌。

“夏爾馬醫生請放心,無論多少的診費我們都付得起,就算是賣掉森先生的私人診所也不會賴賬哦~~~”

太宰治表現的像滾刀肉,別人說什麽他就接什麽,還滿臉笑嘻嘻。

“你這學生當的真厲害,私自就把老師的診所給抵押出去了。”夏爾馬道。

“哪裏哪裏~如果需要的話,那邊的小矮人你可以直接帶走,他那麽小巧,簡單的用手提袋包裝下,就可以輕松混上飛機。”

“算了吧,如果是個少女的話我會很動心,男人就免了吧,帶了也沒什麽用。”夏爾馬一臉遺憾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中原中也。

“真可惜,長得這麽明麗卻是個男人。”

太宰治聽了夏爾馬的話,笑容收斂,不動聲色的翻了一個白眼,嫌棄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老色鬼。

“我與森交好多年,早就看出他天生反骨,不過還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個地步。”

夏爾馬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有些感嘆。

這個略顯頹廢的男人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臉上總是一副性質缺缺的模樣。

“話說回來,你們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吧?”他轉頭,吊著一副死魚眼看著容貌靚麗的清秀少年,問到。

“啊?夏爾馬先生指什麽呢?”太宰治彎起嘴臉,笑瞇瞇的。

“我指的可多了,首領的交替,新派與頑固派的鬥爭,森的血腥手段可是引來不少鯊魚,日本的公安,還有一些私人偵探,都指望借著這股力,將這個盤踞在橫濱多年的地頭蛇一舉瓦解。”

“公安也就算了,私人偵探是怎麽回事?異能者?還是單純的過來送死?”

太宰治一只腳踩到了板凳上,將雪白的臉頰靠在自己的膝蓋上,瞳孔深沈,姿勢就像一只貓一樣。

“嘛,也許是正義感太強,看著一幫惡棍在他們心愛的日本上無惡不作,嫉惡如仇吧?”夏爾馬說道。

“呵呵。”太宰治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不過說實話,森的動作確實太大了吧,才剛剛上位,椅子還沒坐穩,就開始動手動腳的勾搭境外勢力,我們彭格列也就算了,沒想到森連【熱情】那個龐然大物也能走上關系。”

說道這裏,夏爾馬忍不住點一根煙,但是考慮病房內還有病人,只能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下了手掌。

“大概是同病相憐?【熱情】的新首領不也是用同樣骯臟的手段上了位麽?而且森先生之所以這麽瘋狂,大概是想快點增加外匯收入吧,畢竟別看港口外表這麽光鮮亮麗,內在可是腐爛不堪,財政空虧,人員如一盤散沙,手下都要和敵人拼刺刀了。”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放大,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有些出神。

“真是搞笑啊,明明就是個見不得人的地下組織,竟然搞的有模有樣的,簡直如同一個小型□□。”

少年眼神充滿了不羈和叛逆,嘲諷到。

“我感覺你把我們彭格列一起罵進去了。”夏爾馬死魚眼。

“怎麽會呢,我只是說說,別降低身段,對號入座。”天使的笑容,欠揍的語言。

“嘛,無所謂。”夏爾馬不動聲色的瞟了他一眼,神色不滿。

“額……”

病床上一聲痛苦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病床上的中原中也痛苦的皺起了眉毛,額頭上布滿了淋淋的冷汗。

他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起,神色充滿了不安和掙紮,似乎被困在了一個不舒服的地方,卻偏偏動彈不了四肢。

“他這是怎麽了?要死了麽?”太宰治驚奇道。

“去去去!小小年紀嘴巴說話為什麽這麽難聽?”夏爾馬不耐煩的把太宰治扒拉道一邊,自己上前觀察。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中原中也的傷口,又看了一下他的整體狀態,最後得出了結論。

“這個少年沒有任何問題,命硬著呢。”

“哈?”太宰治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

“就這個小矮人?命硬?你不說我還以為他是玻璃做的,不過中點老鼠藥就這麽脆弱?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結果剛剛殺完ggs那群小貓小狗,他就雙腿一蹬,不省人事,真是笑死我了。”

“你可別拿你那套非人類的衡量標準來衡量別人,如果是正常人中那種要害刀傷,還附加老鼠藥的話,現在估計轉世成胚胎一個都有小時了;這個少年算是命大的了。”

“哦,所以說醫生,他這幅喘不上來咽不下去的樣子到底是怎麽了?”太宰治雙手抱胸,神色無所謂的問到。

“大概是做噩夢了吧。”夏爾馬神色有些慈愛的看著病床上相貌美麗的少年,輕輕的說道。

“嘔。”一個中年大叔做出這幅表情導致太宰治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適,他別過頭小小的做了一個嘔吐的語氣詞。

太宰治的動作不算小,感覺就像是故意做給夏爾馬看的一樣,馬上就吸引了夏爾馬的註意力。

“…你這孩子,明明第一眼印象給人相當不錯,為什麽越相處越感覺你不討喜歡了呢?”夏爾馬滿頭黑線。

“中年男人的喜歡就謝敬不敏了,醫生。”太宰治歪了歪腦袋,黑色的卷毛不服帖的在雪白的耳廓邊翹起。

“中也真可憐~~”少年移動目光來來到了病床邊,拉長了語氣,就像唱歌一樣。

“被病痛折磨的同時還做著噩夢,簡直是身體和生理的雙重災難。”

“估計是想念他在羊時要好的夥伴了吧?”太宰治煞有其事的摸著下巴猜測。

“?”

夏爾馬來了興趣。

“他的那些豬朋狗友不都叛變了麽?我聽你們的部下聊天,那群小鬼頭一個個差點沒嚇尿褲子,都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走了。”

“準確的來說,大部分的確是這個情況。”太宰治道。

“不過偏偏有兩個異類不是很合群,一個是中也的養弟,一個是朋友,他們與其說是中原中也的同伴,本質上和那些被飼養的小羊羔沒什麽區別,都是在中也的羽翼下生活,區別在於兩條狗狗的忠誠度比較高罷了。”

說道這裏,太宰治瞳光流轉。

“但是沒有什麽意義,不能攻擊敵人的狗,有時候甚至比不上兇狠的白眼狼,連利用的價值都不值一提,失去了小矮人,他們就是待機的電腦罷了,隨便一顆子/彈,就能送他們去廢品回收站。”

太宰治勾起了一抹晦澀的笑容,眼神中的暗色如波濤洶湧,與外面的夜色相互照應。

他的惡意毫不掩飾,如同惡劣的觀眾,以他人的悲慘為喜劇,肆意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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