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3章 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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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情深

心情極其覆雜地撿起自己的手機,顧臨暮麻了半張臉。

他幾度張口,都沒能組織出一個回答。

他能怎麽覺得?

說真話實在奇怪,可要說假話,這少爺指定不滿意。

那飽含期待的目光,明顯就拒絕一個否定的答案。

不過說起來......

顧臨暮收回思緒,很審慎地上下打量了林楓野一番。

確實漂亮。

濃密卷翹的睫毛和漂亮的眼睛,小巧精致卻薄挺的鼻梁,還有一看就很軟的紅唇。

哪哪都寫著漂亮。

但這張漂亮的臉,怎麽發展出了自戀功能。

能這麽直白又坦蕩地問出這麽個問題。

但手機翻過來的一瞬間,顧臨暮就知道自己不用回答這麽個刁鉆的問題了。

不戴殼不貼膜的手機,摔一下果然七八成就是碎裂。

顧臨暮有點無語,磨砂的玻璃背殼完好無損,一翻過來。

順著邊緣一角碎了三條線。

“......”

林楓野也註意到他慘烈的手機屏幕,頓了一下,從旁邊抽了張濕巾,遞給顧臨暮擦手機屏幕。

顧臨暮接過,沒心疼自己的手機,反而是為逃過話題松了口氣。

反正也不貴,而且屏幕顯示沒問題,數據正常。

不是什麽麻煩事。

林楓野見他擦個屏幕擦了半天,絲毫沒有回歸話題的欲望。

再遲鈍,他也勉強不情願地明白過來,

顧臨暮就是不想回答。

......

林楓野抿著唇,安靜下來。

倒也沒有多難過。

他是那種確定了目標和方向,就不會總是為小事失落的人。

得積攢到一定程度,他才會難過。

所以此時一個輕微的回避。

對他沒什麽太大影響。

他緩緩想起昨天顧臨暮告訴他的,接受事實,或者戴上面具,那就不會總為不可得而難過。

林楓野想,或許他探索出了一條其他路徑。

主動出擊,堅定前進。

或許做不到完全不難過,但既能不逃避地面對現實,又能不為細枝末節的小事傷心。

次數多了才會難過一點。

林楓野想,至少現在沒到那個地步。

他體貼地沒再逼問,卻還是有點不開心。

不回答,也即否認。

林楓野偷偷擡眼,對上桌面上一面小鏡子,仔細觀察了下自己的臉。

看了半天,最後他覺得。

好像確實不能說是那種,女生會有的漂亮。

眉眼是柔和精致掛的,但林楓野想,更像清秀,而非妖冶的漂亮。

他悶悶地想,還真不算漂亮啊。

那得是什麽長相,才能被評價為“漂亮”?

林楓野擡眸掃視在場的男生一圈,最後發現顧臨暮俊帥,喬塵也是男生掛的好看,孟斯也是,其他的男生也沒有讓他一看,大腦就冒出漂亮兩個字的。

他放下心,覺得男生要漂亮還是太難了。

但又不高興地想,那顧臨暮看起來喜歡的估計還是女生。

算了。

不想管那麽多。

他只知道自己喜歡顧臨暮。

且想跟他在一起。

別的不重要。

等他從紛雜的思緒中緩過來,眾人差不多收拾完了,連顧臨暮都已經推著箱子,和陸厘一起下樓。

去往機場的路上,喬塵跟他們一輛車,他坐在副駕駛,頗為憂愁地往窗外看。

“怎麽感覺霧這麽大呢,上午還好好的。”

到機場後,眾人手機均是一響。

航班延誤通知。

外面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顧臨暮輕拉了下林楓野,把他拉進屋頂下。

陸厘往外看了眼連綿的雨幕,微微皺眉。

他低著頭,按開手機,說:“估計得延誤挺久,我看看有沒有其他終點的航班。”

有位博士生指出:“這樣報銷形不成閉環吧?最多也只能報回北京那段了。”

“出國的話機票沒上限,國內飛機高鐵或其他是不報超過直接回京的金額。”孟斯解答他的疑問。

喬塵撐著孟斯的肩,笑道:“哎,還是我們研會主席了解這些。反正我基本不清楚你校報銷政策。”

陸厘:“多了也沒事,課題經費挺多的。”

隨後,他又笑了下,“不過我也經常覺得程序麻煩,很多都沒報。大家有需求都可以先給孟斯,之後我這邊統一發。”

喬塵很有感情地拍手,表示對陸厘的支持。

雖然他不需要,但這行為確實大方且學生導向,不然他這樣一個擺爛人能在卷組待這麽久呢。

還得是人情味挽留了他。

其他博士生也笑起來,剛才提問的博士生表示:“哎,還是出差少了,都沒關註具體規則。”

“正常,一事一議。”孟斯淡聲道。

但再等了半小時,眼看著延誤預計時間又推遲一個小時,顧臨暮也從免稅店拿了個新手機出來。

喬塵唉聲嘆氣:“這得等到什麽時候。”他往外看了眼,“這也停雨了啊。”

顧臨暮忙著導手機數據,林楓野於是也只是安靜旁觀著。

沒多久,延誤紅色預警取消,飛機於兩小時後起飛。

陸厘打了個電話,最後過來說:“我侄子剛好也從LA回國,過去坐他的專機吧,比經濟艙和頭等艙都舒適點。”

喬塵都有點驚訝:“這麽有實力。”

跟他哥那行徑有得一拼。別說出個國,在國內都只坐私人飛機。

裴嘉語笑了笑,對陸厘這位侄子表示感謝——其實在M校也見過,只是陸欽澤太冷淡,當時沒跟誰聊起來。

其他博士生紛紛歡呼,表示還沒坐過私人飛機,還有人打趣起陸厘這棄商從理的選擇。

畢竟陸家不是普通的商業家族,陸厘這選擇確實挺少見。

陸厘:“做點想做的事情不是更好麽。”

他微微彎著眼睛,笑著說:“也希望大家能有這麽選擇的機會。沒有的話,也祝你們都可以最大程度上如願以償。”

站多了講臺就是如此,隨時隨地可以說出一段,如畢業致辭般的話。

林楓野認真聽著,也微微笑了一下。

陸厘是真的,跟林倦特別像。

從最開始詢問顧臨暮出題難度開始,林楓野就明白,這是位現實且包容的理想主義者。

或許對自己很push,但對別人基本是包容,要push時也是先給出選擇的自由。

比如後來他也知道,陸厘其實還給高年級本科開了一門難度極高的選修課。

選擇這門課程的,基本是有想突破或再進一步的意願——同時,陸厘給的壓力和難度也極高,在這種鍛煉下,學生的進步極其迅速。

後來這門選修課也被那些願意“卷”的人,爭著搶課。

還有個物院小集訓營的外號——褒義版本。

顧臨暮把手機放入口袋,剛才沒註意聽陸厘的話,再擡眼時發現好幾個學生眼中都閃動著認可和感動的光。

林楓野表情也有點觸動。

“......”

他知道他這位導師估計又隨口講了些人生道理。

情緒也只是瞬間,很快,一行人上了陸欽澤的專機。

陸欽澤正坐在長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紅酒,見陸厘帶著人來,只微微點頭。

助理幫他們拿走行李,眾人隨後落座。

陸厘坐到了侄子身邊,隨後對面沙發也坐下幾個人。

陸厘伸著腿,說:“還好你用的不是輕型直升機。”

不然這麽多人還可能坐不下。

陸欽澤對他的學生沒什麽興趣,只嗯了一聲,示意他們隨意。

這間宴會廳內,他坐的位置面前是一塊極長的屏幕,正在放著黑白默片。

林楓野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顧臨暮問他:“要休息嗎。”

旁邊的助理適時道:“套房空著,”她掃了眼現場的人數,笑著說:“房間應該是夠的。”

她指了指左側,“最裏面那間套房是陸總的,其他房間都沒問題,陸總讓你們自便即可。”

話是這麽說,但助理心裏默默想,估計這飛機之後陸欽澤就不會怎麽上了。

倒不是嫌棄,只是陸欽澤這人潔癖太嚴重,很難在有其他人生活痕跡的地方久待。

所以此刻,她其實有點意外。

她對這群高材生有著本能的好感——一個個都很禮貌,外表也出眾,談吐優雅,等等。

但她實在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畢竟陸欽澤本人學歷也是天花板,接觸的也多。這些人例外的原因可能是,是陸欽澤那位小叔帶著的。

而且一眾人中,一眼望過去,除了裴嘉語這位唯一的女生顯眼外。

最顯著的就是面前這位看著冷淡,格外稚嫩的男生。

畢竟長相和年齡一看就斷了層。

而且他似乎很依賴旁邊那位帥哥。

肢體不自覺就往那邊靠,看過去的眼神單純,但似乎透著一點......

很難形容。

畢竟同性之間,會有那麽繾綣依戀的眼神麽?

她搖搖頭,控制自己漫無邊際的聯想,給他們引了路。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林楓野覺得自己又得睡過去。

畢竟在交通工具上,他完全無法做什麽正事。

私人飛機上設施一應俱全,等林楓野洗完澡出來,顧臨暮問他,喬塵問去不去看電影或唱歌。

單純喝茶也行。

林楓野搖搖頭:“我好累。”

顧臨暮挑著眉看他:“你今天也沒做什麽。”

“上飛機就累了。”他撲到床上,很疲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暈車。”

“......”顧臨暮頓了一下,還是指出:“這也不是車。”

“都是交通工具,”林楓野聲音已經輕了很多,“沒差別。”

顧臨暮走過去,扯了下他身下的被子,“好好睡。”

哪有人直接撲在床上,就要睡覺的。

林楓野翻了個身,他人輕,翻過來也無聲無息的,直接就和顧臨暮面對著面。

顧臨暮彎著腰,給他扯被子,就這麽猝不及防,身體很近地正對著。

顧臨暮:“......”

他直起身,表情看起來很沒波瀾,忽視林楓野望過來的視線,只說:“先起來。”

林楓野拽著他的手臂,以此為支點起了身。

顧臨暮簡直佩服他偷懶的手段,掀開半角被子,示意道:“睡吧。”

林楓野坐在床沿,擡臉問他:“那你呢。”

顧臨暮說:“現在是白天。”

他沒必要陪著這少爺吧。

林楓野以一個無懈可擊的邏輯回道:“可你怎麽知道我們中途經過的地方是哪個時區。”

說著,他就拿出手機,開始看定位和時間。

顧臨暮徹底拿他沒辦法,但還是皺著眉:“我得處理點事情,你能睡著?”

林楓野:“你陪著我就行。”

顧臨暮於是到底留下了。

喬塵頗為遺憾地表示,他剛發現幾部和物理相關的電影原帶,他不來是真可惜。

顧臨暮覺得一點都不可惜,回了句他們玩就行。

房間很寬闊,但顧臨暮還是在中途,準備去客廳敲鍵盤。

免得林楓野睡眠質量不高。

他知道林楓野一上交通工具,人就特別昏沈,睡眠質量也向來差勁。

但他剛拿著電腦準備離開,林楓野綿軟的聲音就傳過來:“你去幹什麽。”

顧臨暮:“......”

他覺得林楓野不是屏蔽了噪音,而是把他的鍵盤敲擊聲當白噪音,陷入睡眠。

他又坐了回去,但也依舊控制著力道。

過了一會,他轉頭去看林楓野。

已經又躺下睡了,呼吸均勻,睡顏安靜。

果然是小孩子會有的睡眠。

就著這點輕微的呼吸聲,顧臨暮也心安下來,有條不紊地處理科研和學校的事務。

很快,他收到一條信息。

是寧綿憶發來的。

說是過陣子會回北京,跟他說一聲。

顧臨暮回了個知道了,卻微微有點排斥情緒。

上次那通被掛斷的電話裏,寧綿憶明擺著對他二十幾歲還單身的狀態不太滿意——就算不談,也至少該做出點嘗試。

顧臨暮按了按眉,倒不覺得寧綿憶會逼他,或者強行給他安排什麽,只是覺得寧綿憶這行為有點反常。

或許是他自己也心虛吧。

不想讓寧綿憶知道自己喜歡上了個男生,還是養了幾年的小朋友。

他倒不覺得自己性取向就是男生,只是恰巧喜歡上了這麽個男生。

但落在別人眼裏,絕對是會被直接下定義。

有那麽一瞬,他甚至覺得寧綿憶或許察覺了什麽。

但最後又搖頭,否認了這一猜測。

他從來沒有表現過對同性戀愛的好奇或興趣,生活日常裏也沒有這方面的痕跡。

而且寧綿憶一直很接受他和林楓野親密的相處方式。

怎麽都不至於突然懷疑。

顧臨暮冷著臉,心想。

難道就真的,過了二十二歲這個適婚年齡點,就要被催著找對象麽。

他希望寧綿憶還是別提這個話題。

隔著手機還好,當面討論這件事的話。

他怕自己直接給寧綿憶來場冷臉和消極反抗,讓本就不完全堅固的母子關系雪上加霜。

好在寧綿憶也只通知了他一下這個信息,並關心了下林楓野的近況。

顧臨暮對這個話題接受度就挺高,回的字也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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