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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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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

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的一角,薩麥爾盡量不讓自己的動作發出任何聲響,磨磨蹭蹭上了床。

月光透過半掩的窗戶,灑在突然塌陷的半邊床上。

岑寂語宛如蚌中的那顆明珠,躺在靜謐的夜裏,光暈在冷白的肌膚上擴散,聖潔得像大教堂中的天使。薩麥爾是前來參拜他的教徒,顫顫巍巍的手落在那帶著桃粉的臉頰上。

岑寂語呼吸均勻,胸膛隨著節奏輕微起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似乎正沈浸於美好的睡夢中。

薩麥爾盡量朝他靠近,虔誠卻也不敢再過多叨擾那份獨有的清凈與神性,光是凝視著岑寂語的睡顏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與滿足。

此刻他真是變態極了——

摸著臉頰的手來到那人散落在枕邊的發絲,薩麥爾食指輕巧地勾起一簇,打著轉,將鼻子埋進了那清香彌漫的頭發裏,貪戀地嗅聞。

微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耳邊是對方平穩的呼吸,薩麥爾閉上了眼,睡得安穩。

今夜,依舊深沈,卻不再被往日仇恨裹挾。

......

岑寂語醒來時日上三竿,睜眼的一瞬伸了個懶腰,只聽幾處骨節發出脆響,渾身上下的肌肉酸脹得疼。

吐了口氣,充足的睡眠彌補了昨日比試的筋疲力盡,睡得滿足他自然也心情美妙。

偌大的房間內就只有他一人輕淺的呼吸,望著天花板出神,昨夜的吻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岑寂語細想那時的場景只覺全身發燙,羞恥似洪水猛獸般要將他生吞入腹。

當他洗漱好下去時,客廳的沙發上坐滿了人。

“老大!”憂心仲仲的亞諾率先註意到他,猛地沖到樓梯下等著。

“怎麽......都坐著呢?”岑寂語手不自覺插著口袋,有些晃神地問。

“你怎麽睡了這麽久!”亞諾壓低了聲音,陰惻惻地與其說著小話,“我們想著如果你還沒起來就默認出事,準備找薩麥爾先生討要個說法了!”

“睡了......很久嗎?”岑寂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忘註意時間了。”

“你心怎麽突然變大了?”亞諾不解地問,“先前一向很謹慎......還是說,老大你突然更改作戰想法了?”

【什麽作戰想法。】岑寂語昨晚除了獲得個故事發生的大致背景,其餘一概不知。

“咳,咳......”他視線偷摸向四周轉移,找尋著某人的身影。

“西蒙少爺。”

熟悉的聲音闖進耳朵,岑寂語困惑的眼睛一亮,轉身向源頭望去。

“早餐好了,請用餐。”

“老大?”

“稍等啊,我有些餓了,吃個早餐。”岑寂語得想辦法先擺脫眼前的人。

“你要吃他準備的嗎?可兄弟們特地給你帶了。”

“啊。”岑寂語眼睛一轉,“我都吃,都吃......你拿到餐廳去吧。”

“對了,實話和你說吧。”他思索著頓了頓,“昨晚我將薩麥爾先生拉入我們陣營了,所以......你懂吧,亞諾。”

“什麽?!”

岑寂語只覺耳道忽湧進一陣強有力的氣,震得耳膜癢癢的。

“你沒和我們開玩笑吧。”

“目前是這樣的,計劃......等我吃飽後從長計議。”

岑寂語最後一句話將亞諾打發了,去到餐廳老實等著吃早飯。

明明薩麥爾這次也不是個管家的身份,他卻還是親自給岑寂語做了早餐。

望著桌上突然出現的碟子,岑寂語不敢擡眼去看那人。

兩人對昨夜發生的事情心照不宣,岑寂語不願再有所回憶也祈禱著薩麥爾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

飯後找了個時間,岑寂語溜到薩麥爾身邊,說,“我想和你談談正事。”

“嗯。”

“我已經和手下的人說了,你現在同我是一個陣營。”

薩麥爾鼻腔哼出一聲笑,“他們會信?”

“這你別管,我之後自然會同他們解釋。”岑寂語煩躁地皺著眉,“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答應我的事,要做到。”

薩麥爾手上整理著文件,餘光瞥了一眼岑寂語,裝傻充楞地問,“什麽?我不知道。”

“你!”

薩麥爾真的很懂激怒岑寂語的方法。

“昨晚你主動吻了我,你承認嗎?”

“哈?!”岑寂語卷翹的頭發絲都在無聲抗議,“那明明是你提的要求!”

【別逼我扇你,薩麥爾。】

他眼神狠厲,手攢成拳頭,正蓄力。

“你承認這件事,我就答應你。”薩麥爾似乎生怕岑寂語跑掉,又外加了一句,“並且我能把你身上的事都告訴你。”

【這個條件開得還算不錯吧。】

薩麥爾就靜靜地看著,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岑寂語一咬牙,說,“行,是我主動的。”

【也不知道這有什麽意義?!】

他皺著的眉頭盡是不解,薩麥爾太奇怪了,總說著奇怪的話。

“呵。”一陣低啞的笑聲在耳畔響起,薩麥爾笑得滿足,“你想知道什麽?”

“將‘我’的事......全盤托出。”

......

“老大怎麽又不見人了?”亞諾帶著一群兄弟早早來主宅等候,卻沒見到老大幾眼。

“可能去和薩麥爾先生談判了。”亞諾理智地分析,向大夥交代了岑寂語先前說的話。

“什麽!他倆要......”

“可薩麥爾可是歐文先生的副手!軍師一般的角色!”

“老大不會被耍了?!或者薩麥爾假意答應實際要當個潛伏者?”

“你們能想到的,西蒙少爺難道想不到?!”亞諾望著自家的人,眼神都是對他們智商的擔憂,“等等吧,一切聽令行動。”

幾人悉悉索索討論著,忽被宅外一陣轟鳴的汽車引擎聲和隨之而來的喧鬧人聲壓過。大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沙發上的幾人定睛一看,原是大哥歐文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披著大衣的女子。

“快起來!”亞諾率先站了起來,壓低聲音提醒。

歐文單手摘下帽子丟給了管家,眼神輕蔑地掃了一圈客廳,低氣壓地發問,“你們都在?西蒙呢。”

“少爺在......少爺剛吃完早餐,似乎消食去了。”

亞諾回答時冷汗已慢慢滲出,歐文的氣場太過強大,很難不讓人緊張。

“消食?”歐文瞇了瞇眼,又問身旁的人,“薩麥爾呢?”

“先生,這我也不清楚。”

“先生。”薩麥爾突然就出現在樓梯的拐角處,“剛去安排晚上宴會的相關事宜了。”

他畢恭畢敬向歐文說著,將整理的資料雙手呈上。

“您要的。”

歐文瞥了一眼,冷冰冰地嗯了一聲,“你跟我去辦公室。”擡腳領著薩麥爾離了人群。

“對了。”進門前他頓了下,“總管!十分鐘後通知西蒙也來一趟。”

“是!”

沒過多久,岑寂語插著口袋就懶洋洋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麽安靜做什麽?”

他指著沙發上的人問。

“歐文先生回來了。”

“我知道。”岑寂語滿不在意地聳聳肩,“那又怎樣?姐姐回來沒?”

“啊?這......”幾個人面面相覷,“剛剛那位應該是,是小姐吧。”

“應該......吧,每次回來捂得嚴嚴實實的。”

“去哪了?”

“外面葡萄園兒。”

岑寂語聞言出去了。

......

晚秋的風很是喧囂,莊園內的高大植被染上了層層深紅與淡黃。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古老的葡萄藤上。

在蜿蜒曲折的葡萄藤下,在藤蔓間沈甸甸的果實中,岑寂語註意到一抹十分矚目的黑色倩影。

風衣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意式大波浪被輕輕挽起,幾縷碎發隨風飄散,更增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慵懶與風情。

“夏洛特。”岑寂語輕聲喚了她的名字。

“啊,是西蒙吧......”那人聞言也不回頭,只是用沙啞的嗓音回覆著,雙手抓著風衣的衣襟更加攏了攏。

【這是怎麽了?聲音聽著也不對勁。】

岑寂語蹙著濃密的眉,話語間也染上擔憂,“姐姐,你是怎麽了?”

“沒怎麽。”夏洛特擡手拂了拂臉頰,眼下似有幾抹晶瑩的淚珠被擦去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她吸了幾口氣,不斷抽噎著。

“到底怎麽了?!”

岑寂語抽出口袋裏的手帕,大步向前邁,直覺告訴他絕對是出什麽大事了。

“擦擦,姐姐。”

他忽出現在夏洛特的面前,眨巴著明亮的眼。

夏洛特接過岑寂語遞來的手帕,鼻頭更是一酸,眼中淌出的淚水更多了。

岑寂語的心也不自覺地跟著揪了起來,“和我說說?”眼神在那張淒美的臉上反覆打量著。

他發覺夏洛特成熟了許多,五官更是那標準的意式風情美人長相,大氣、明媚,多情的眉眼中卻又野性滿滿。

【為了什麽哭得這麽傷心?】

岑寂語想著夏洛特被強迫著做他人情婦之事,似是猜到了一點兒,悶悶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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