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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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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相抵

“照著我的動作擺,很簡單的模仿。”

薩麥爾緊繃著全身的肌肉,擺出標準的拳擊開場姿勢。

“雙腳稍微分開略寬於肩,身體重心前傾,膝蓋適度彎曲......”

說得輕巧但做起來難,岑寂語神色凝重,眼睛一邊忙著打量薩麥爾的姿勢,耳朵又還要抓取關鍵信息,本就是第一次接觸,這下CPU都要給他燒了。

“哎......”

只聽不遠處的薩麥爾笑著嘆了口氣,下一秒就走到了岑寂語的身前。

“親愛的,腰部要保持挺直。”

岑寂語大氣都不敢喘,薩麥爾的話又令他哪哪聽著都不舒心,一雙手在不經意間就自然摸上了他的腰。

“不要過於僵硬。”

腰窩的正中央猛地感受到酸澀的痛感,是薩麥爾頂著大拇指用力按壓了一下。

“臀部下沈。”

剛剛還停留在腰間的溫度隨著語音的下落又去到臀邊。

“不要翹著......”

耳朵飄進暧昧的低語,岑寂語的眉皺得越深了,清晰感受到一雙大手在下半游走。

“等等......”

升高的體溫承載著沸騰的血液,熬煮著剛剛入肚的紅酒。

岑寂語的身體化為巨大的高溫蒸餾器,呼吸間飄出帶著清甜酒香的蒸汽,臉皮薄如蟬翼,紅得正淌著深紅的葡萄汁液。

“怎麽了?”

薩麥爾就在他眼前,每一次說話與呼吸都伴隨著胸膛有力的起伏,仿佛蓄勢待發的獵豹,那鋒芒簡直要刺痛岑寂語的眼。

“別靠我那麽近......”

“還有手,別摸我腰。”

薩麥爾自然是註意到了那燙得能蒸熟糕點的臉蛋兒,但他並不想要停止。

“抱歉,我不想放棄任何能折磨你的時刻。”

“你......”岑寂語羞憤卻又無力,僵著進退兩難。

“我的舉動於你而言是折磨、是羞辱對吧。”薩麥爾扯開了點兒距離,盯著他問,“你只需點頭搖頭告訴我答案就好了。”

岑寂語被牽扯得幾乎喪失了自己的意志,更何況體內還有著酒精在摧毀著他的清醒。

薩麥爾看他點了頭,眸色暗了一瞬,說,“我知道了。”

“如果我們之間存在愛,那這便會成為享受不是嗎?可惜我們沒有。”

【這人又在說什麽鬼話啊?】

無語的時候岑寂語真是會笑,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在薩麥爾眼中顯得隨意而又嘲弄,惹得某人更不高興了。

“胸/部微含,不要駝背。”

薩麥爾報覆似地向前,兩人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他正對著岑寂語卻糾正著後背的姿勢,這下就只得張開雙臂,像將某人圈在了懷中。

岑寂語眼睛接受的光亮瞬間被高大的身影遮擋,他楞楞盯著薩麥爾,黑色襯衫下那看不清的寬闊而飽滿的胸肌和緊致有力的腹部。

“看哪?”

只剩最後一個地方糾正。

“看我。”說著薩麥爾抱住了岑寂語的頭,“與我平視,調整呼吸。”

酒精戰勝了理智,岑寂語聽話地將視線挪到了那極具吸引力的紫色眼珠上,有些楞神。

“很好,別分心了。”薩麥爾貼上了他的額頭,做著最後的囑咐,“集中註意力,去感受這副軀體。”

話音落下,岑寂語調整著呼吸,亂如渾水的思緒逐漸平靜。他的視線從眼睛擴散到那人的臉,最後將薩麥爾整個身軀都裝進了眶中。

薩麥爾率先發起攻勢,腳步靈活,如同在水中游走的魚,迅速逼近對手,同時一拳迅猛地揮出,直擊岑寂語腹部。

只覺肚子隔著襯衫感受到一陣涼風,岑寂語踉蹌幾步,險些失去平衡。根本來不及反應,薩麥爾以極快的速度就來到他的面前,拳頭落在腹前。

“要躲啊。”薩麥爾擰著眉,顯然不滿意他的反應,“再來。”

拳風呼嘯,岑寂語的大腦開始不斷接收到行動的訊號。

“迅速後撤,躲避。”

他動了起來,適應薩麥爾出擊的節奏,巧妙躲開了幾記重拳。

“很好。”薩麥爾勾唇笑笑,“繼續。”

“趁機反擊。”

岑寂語聽令,迅速揮出一記淩厲的直拳。手臂肌肉拉扯的那一瞬,他忽覺全身的筋條被扯開了,奇妙的激素在體內飆升,不斷刺激著大腦的興奮。

兩人之間的交鋒瞬間進入白熱化,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沈悶的聲響,回蕩屋內。

那悶響是岑寂語的拳頭落在薩麥爾身上發出的動靜。

薩麥爾只是領著他,憑借出色的反應速度和精準預判,不斷變換著攻擊方式,時而迅猛突擊,時而巧妙閃避。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卻又總能恰到好處地控制落位點,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八分鐘過去,他的拳頭還沒挨著岑寂語肌膚一下。

“熟悉了嗎?”薩麥爾看著對面那深邃眼眸中閃爍著不屈與堅韌,發問。

岑寂語額前的汗水沿著下巴緩緩滑落,更添了幾分英氣。

“嗯。”岑寂語點頭回應,心思幾乎全在薩麥爾出拳的動作上。

對面挑釁的言語與不斷在體內發酵的酒精催生出岑寂語內心一連串的黑暗與不滿。仇恨不知何時占據了上風,他的大腦時不時幻現出悲劇的走馬燈,無數條蛇扭曲著自己細長的身體,打了一個又一個蛇結。

岑寂語斂著神色,一連串的組合拳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儼然已經忘了這場比試的真正目的。他調動全身的肌肉,發狠地向前出拳。

薩麥爾眼瞇了一瞬,叫了聲他的名字,“岑寂語?”

但眼前的人已全然不管不顧,三步並兩步跨越,瞬間閃現在他面前。

“抓住你了。”

語氣冰冷,帶著不容反駁的絕對掌握感,岑寂語漠然瞧著薩麥爾,揪住了他的衣領。

“這樣算我贏了嗎?幫我。”

他帶著酒香的呼吸噴灑在那人的臉上。

“這算贏了?”

薩麥爾彎著眉眼,膝蓋一抵,岑寂語穩定的下盤被輕易撞碎,失衡的那一瞬間扯著黑襯衫向後倒去,兩人一同摔在了墊子上。

岑寂語悶哼一聲,胸口被那人的重量狠狠壓了一下,墊子回彈,帶著兩人相貼的肌膚更為緊密。

“從我身上起來!”極致的距離讓岑寂語渾身不自在,混亂的喘息間兩人胸膛相抵。

薩麥爾難得也緩了一會兒,喉口發出低沈的笑聲,說,“是你將我一並帶倒的。”

“如果不是你彎了我的膝蓋就不會......”

岑寂語喘著粗氣反駁,睜開微瞇的眼,對上薩麥爾視線時,默了聲音。

眼前的人嘴角噙著笑,不同於以往那番戲謔與嘲弄,配合著盛著秋水的眼眸,顯得溫柔。

“疼嗎?”薩麥爾柔聲開口,雙手還壓在岑寂語的後背之下,剛剛下落的瞬間他已盡力托舉那脊背,護著他免受摔痛。

“......”心跳加速,岑寂語別過腦袋,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他發覺自己真不該看那雙眼睛。

對著薩麥爾,他是千恨萬恨,唯獨那紫羅蘭般的眼睛,怎麽也無法令他討厭。

“我再說一遍,起來。”

“你看著我說。”

薩麥爾綁好的金發垂在一邊肩頭,他不達目的不罷休,反正能這麽抱著岑寂語,怎麽也不是自己吃虧。

岑寂語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可以了嗎?”

滿意一笑,薩麥爾抽出被壓著的手,準備起身。

岑寂語腦子一熱,不知怎麽冒出危險的想法,待薩麥爾松懈之時,借力起身,抓著那人臂膀就往墊上一推一扣,薩麥爾被扳至於地,他成了上位者。

“?”

薩麥爾挑了個眉,綁帶隨著剛剛突然的變位被甩了出去,一頭金發如花般綻放,盛開在拳擊墊上。

岑寂語一時間被那淺金晃得有些楞神,坐在薩麥爾的大腿上,手還扣著他的手臂,大口呼吸。

“你早說你喜歡在上面......”薩麥爾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輕浮。

“少貧!”岑寂語面上激烈地駁斥,但心底像被毒株的絨毛撓了百般下,癢癢的,生了些奇怪的爽感。

“你不幫我可以,我只求你別添亂。不要在我明明努力一番過後隨意改變結局,然後讓我親眼看著悲劇發生!”

岑寂語幾乎是吼著說出最後一句,他就求著這個答案,夏洛特的結局現在還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一旦想起便激起無數隱藏的怨恨和苦痛。

薩麥爾不予回覆,急得岑寂語抽出了那根筆尖——從羽毛筆下摘下的筆尖,他一直握著,將其帶來了這個世界。

“薩麥爾,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我也不在乎你是否會死亡或感到疼痛,只要我手中有一把尖刀,我便會毫不猶豫刺向你,千千萬萬遍都不嫌多。”

這話毫無征兆落入薩麥爾的耳中,岑寂語看著他的笑容瞬間消失在臉上,被巨大的沈默替代。

“你就這麽恨我?”

“應該是由我問出這句話。”腦海中閃過無數段回憶。

“你為什麽這麽恨我?”

“為什麽要在我看到曙光後又反覆將我拖入黑暗?”

“折磨我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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