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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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謝挽掛了電話後,短暫放空了幾秒,然後收起手機,無意識地又點開了一門雅思課,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

祁謹回來了,就在桐城,還很可能聽了他跟祁淮打電話的全程。

祁謹這個人的心思向來陰晴不定又難以捉摸,哪怕是被他養了五年的謝挽,在很多時候也摸不清他這位金主兼監護人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硬要說的話,雖然五年聽起來很長——實際上確實在謝挽的人生裏算是一個不短的時間了,但是謝挽對於祁謹並沒有什麽血濃於水和刻骨銘心的感情。或許曾經可能在某幾個短暫的瞬間,他對這個人產生過一些依戀,但一切似有似無的聯結早就在決定徹底離開祁謹的那一刻全都消失殆盡了。

他和祁謹已經分別太久了,久到了他已經有了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屬於平凡人的安穩且正常的生活。雖然現在這個過程中還是會時不時出點小差錯,但謝挽依然固執地認為,他早已和他屬於祁謹的那些過往曾經分道揚鑣了。

祁家的本家就在桐城,當初謝挽“離家出走”離開祁謹後,二人幾乎立即便斷了所有的聯系,謝挽也只能憑借一些出現在新聞和網絡上的一些只言片語得知祁謹的蹤跡與去向。

而祁謹這次回國似乎並沒有驚動很多媒體,至少謝挽不知道,而且看祁淮的反應,連他這個弟弟都像是剛剛得知的消息一般。

……所以祁謹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做什麽?沈知卿剛出事沒過多久,這是巧合嗎?

謝挽強行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到正在播放的網課上,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鉆牛角尖。他還不至於有那麽大的本事,克誰誰死和指誰誰死這種話聽起來就很匪夷所思,說不定祁謹只是剛好湊巧回國辦事呢。

……說不定沈知卿的車禍的確真的只是一場倒黴的意外呢。

*

謝挽只是短暫地放空了一會兒,隨後便有條不紊地去退了房,離開酒店,暫時將一切都拋到腦後,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以後的生活來了。

祁淮不知道是被誰洗腦了,在一天前瘋狂攛掇他暫時離開沈知卿。祁淮可能是覺得這麽玩很有趣,也可能是打心底看不上他,不過無論如何對謝挽來說都無所謂。

反正不管別人怎麽想,祁淮的確是陰差陽錯地點醒他了,讓謝挽也想去嘗試著過一段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的,忙碌的正常人的生活。

現在他的行蹤已經完全暴露了,就跟祁淮說的一樣,他現在跟裸奔沒什麽區別,因而他倒是也沒了什麽到處跑的必要。謝挽一向是行動派,他迅速找好了住處,並給幾個先前物色好的公司發送了簡歷——一個人想要正常生活的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住房和工作,這點常識謝挽還是有的。

祁謹估計會找上門來,也可能不會,不過也不重要了。至於沈知卿,自從淩晨二人分別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至於他說的“一見鐘情”似乎真的變成了一時沖動下的脫口而出,也可能是故人重逢的記憶在作祟。謝挽很快就想通了,他沒什麽好怕的,也沒必要為了躲任何人而到處逃竄流亡,這像什麽話。

於是謝挽自我開解完畢後就想撂攤子不管了,心想先把自己的生活給過好再談其他的恩恩怨怨。

找房子和工作的過程還算得上是順利。謝挽很快便拎著自己的小小行李住進了新居所,並且沒多久就收到了一家公司給他發的面試通知,面試時間定在三天後。

一切都順利得有些過頭了,謝挽頓時又覺得人生又開始充滿期待了。如果沒有人來打擾他的話。

難得有了片刻的清靜,謝挽又忍不住有點飄。有個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謝挽拿起來看了眼,是個有點眼熟的陌生號碼。他又在短時間內想不起來是誰,心裏想著可能是工作的事,於是也就毫無負擔地接了。

“餵?請問您是?”

謝挽問出後,電話那頭卻是半晌都沒有人回應。

謝挽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又將手機屏幕舉到眼前看了一眼,確認電話還在接通狀態中,沒有被他不小心蹭到掛斷鍵後,他又將手機放到耳邊,有些遲疑道:

“……餵?有人嗎?”

這次只過了幾秒,聽筒裏便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通過重重電流和電磁波傳導到謝挽的手機上,在他耳邊響起時還有些如夢似幻的不真切。

對方只說了兩個字,但他的聲音實在是讓謝挽過於刻骨銘心了,所以哪怕是多年未見,哪怕是只有短短兩個字,謝挽仍能從那辨識度過高的如死人一般無波無瀾的語氣中認出他是誰來。

電話那頭的人說:“謝挽。”

透過聽筒傳來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像是一個死寂而沒有任何情感的ai機器人一般。

還沒等對方說出什麽後文,謝挽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本來想順便再拉進黑名單,後來又轉念一想,連祁謹的電話他都好好的沒拉黑,這個人他豈不是更不用怕了?

於是謝挽也就沒管他。只是他不就山山自會來就他。謝挽剛把手機熄屏,手機屏幕就又“噌”的亮起,一條短信孤零零地掛在主頁面上。

謝挽不太想招惹新的人和新的事了,又忍不住犯賤想去看看短信內容是什麽。他悄悄瞥了一眼屏幕,隱約看到短信的內容只有五個字:

【季玨出獄了。】

謝挽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短短五個字的信息量有點過大了,謝挽心想。

剛才給他打電話的那個聲音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謝挽只認識了短短不到一年,卻光榮登上“謝挽最對不起的人”第一位的,他的高三時期的同一個班的班長,白堰。

而季玨,是那個在高考當天把謝挽綁架綁走,導致謝挽直接整個錯過高考還差點腦震蕩變成智障的罪魁禍首,祁謹不知道哪一任心理扭曲到變態了的小情人。

……那麽問題來了,根據謝挽的記憶,白堰拿的是典型的草根奮鬥白手起家的龍傲天劇本。他的家境稱得上是貧苦,又在高三那年父母雙雙去世的悲慘小孩,能知道祁謹這個人的存在都是靠著他父母的兩條人命,他是怎麽知道季玨的存在,以及還能準確掌握到他的動向的?

說不驚訝是假的,畢竟謝挽自己都不知道季玨什麽時候,怎麽入獄,以及是被誰送進去的,更不用說他判了幾年以及什麽時候出獄了。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謝挽的第一反應甚至是“啊?他怎麽坐大牢了”。

白堰……在提前離開的這些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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