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梁生娘看了看葉繁耳，她的心此時就像墻頭的草，左右搖擺不定，這可不是小事兒啊，這是兩條人命，還都是對她很重要的人的命啊。

“我……”

梁生娘還在這裏吭哧吭哧的說不出話來，這個決定她沒辦法做。

可一旁的徐大娘卻聽出點兒意思來了，她覺得自己接生二十幾年的經驗和尊嚴被挑釁了，看著葉繁耳也露出了些許的敵意，“原來是我看走眼了，你這丫頭還懂接生呢？瞧你的年紀，娃兒都沒生一個呢吧？丫頭，好心沒錯，可別辦了壞事，我接生這麽多年了，我說只能保住一個，那就只能是這樣的。”

葉繁耳無心跟她爭執，即便要爭執，也不是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

黃大興趕來的時候，就聽周圍的人說徐婆子來了，進屋有一會兒了，卻沒有什麽動靜。

村民們不管怎樣，還是心底善良的，梁家素來沒有跟人結怨，所以大家還是希望春花母子能夠平平安安的。

黃大興走的進了一些，隱約聽到屋子裏好像有些爭執，這正和了他的心意。

“要不……咱們就聽他嬸子的吧，畢竟她有經驗。”梁生娘再次被徐大娘給說服了。

徐大娘則露出了些得意的微笑，“聽我的，那就說吧，保大還是保小？不過要是保大的話，我可先說話，她這胎出了這樣的事兒，往後怕是很難再生養了。”

葉繁耳其實也替春花揪著心，萬一梁生娘要是說保小的話，春花得多傷心啊，雖然現在她閉著雙眼，但是葉繁耳知道，她的意識還是清楚的。

她能夠聽到周遭的一切。

不過還好，梁生娘沒有讓人失望，至少葉繁耳覺得，在看中子嗣的古代，梁生娘能夠選擇保住兒媳婦命，放棄以後有孫子的可能，已經是很偉大的了。

“她嬸子，那就拜托你了，我們家春花不能有事。”

徐大娘倒是沒說什麽，畢竟這是別人家的事兒，她看了眼葉繁耳，“丫頭，你讓開吧，別耽誤事兒了，要是出了事兒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春花一直都是有意識的，她拼盡了全力，睜開了雙眼，緊緊握著葉繁耳的手，“我要繁耳……繁耳來……接生。”

其實她心裏已經想清楚了，反正自己為了孩子都不要命了，那還怕什麽呢，葉繁耳說的那個方法，大不了就是自己死唄，如果能夠僥幸的話，母子都活著，那不是更好了。

春花的話讓屋子裏的幾個人都是一楞，梁生娘欣喜之餘心裏也不好受，偷偷的擦了擦眼淚，“春花，你這是幹啥……”

春花沒有太多的力氣了，她只是起球的看著葉繁耳，“妹子，我和孩子的命就交給你了。”

其實她心裏有數，前幾天葉繁耳摸著她的肚子跟她說過一些調整胎位的方法，但是當時她聽了徐大娘的話，說她這胎危險，不要亂動。

當時如果自己聽葉繁耳的話，做做她說的那個動作的話，也許，今天就不會走上鬼門關了。

人之將死，春花倒也不再糊塗了。

徐大娘搖著頭，“春花啊，不是嬸子說你，你這是哪根筋答錯了，我能夠讓你活下來，你卻非要去死，得了，這事兒我不管了，不過我倒是要聽聽，這個丫頭有啥好法子，讓你們母子都活著，也讓我老太婆子開開眼。”

徐大娘不慌不忙的坐在了椅子上，“說吧。”

葉繁耳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低頭安慰著春花，“春花嫂子，你放松些，你既然選擇相信我，那就把一切交給我，按著我說的做，我保你們母子平安。”

葉繁耳的不理睬讓徐大娘很不悅，“她說的是啥法子？”

徐大娘又轉頭看著梁生娘。

梁生娘無奈的說道：“她說要剖腹取子。”

“荒唐！”徐大娘聽後，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人還能活嗎？萬一沒個準頭，裏頭的孩子也活不成了啊。”

窗外聽著消息的黃大興聽到屋裏爭執的聲音，頗為高興，他也的確覺得破腹取子這事兒不靠譜，不過要想葉繁耳倒黴，那就得讓她去做。

於是，他就在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都是他那一夥兒的人。

女人接收到他的眼神，就苦口婆心的勸道，“阿生啊，要不你就聽聽繁耳丫頭的話吧，她是郎中，或許這個辦法真就能成呢。”

反正不成的話，自己也沒啥責任，又不是自己動的手。

梁生進屋的時候，徐大娘還在指責葉繁耳的異想天開，“不行，這麽做絕對不行，聽我的，我用這麽多年接生的經驗發誓，她這個辦法要是行的通，我以後就再也不給人接生了。”

春花喝了些雞湯，力氣恢覆了些，眼巴巴的看著梁生和梁生娘，“你們別說了，我相信繁耳，就算我真的死了，你們答應我，也別怪她，繁耳，如果實在不行，切記，一定要保住孩子。”

“春花！”

“媳婦……”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葉繁耳正色的說道：“好了，命是春花嫂子的，她有權利選擇把命交給誰，我要去跟初七說些話。”

她要讓初七回去準備刀子還有麻醉散，這個麻醉散是她自己配制的，市面上並沒有賣的。

葉繁耳的氣勢陡然間劇增，震懾住了梁家母子，他們茫然的點了點頭，“好好好。”

葉繁耳交代了梁生娘要準備一些她能夠拿得出來的東西，然後就去外面找初七了。

屋子裏，徐大娘游說梁生，“阿生啊，你用屁股想想，肚子劃開那麽大的口子，你媳婦疼也得疼死啊。”

梁生想起了葉繁耳說的，命是春花自己的，她有權利選擇，所以這會兒也不再搖擺不定，堅定了信念後，他很直接的說道：“徐大娘，春花願意相信繁耳妹子，我也願意相信她，行了，您別擋著我了，繁耳妹子讓我跟春花多說說話。”

“你還不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咋能進來呢，你不怕觸了眉頭？”徐大娘費解的說道。

媳婦和孩子的命都要沒了，還有心思在乎別的？

梁生沒有聽她的，而是走到床前， 默默的握著春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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