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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10章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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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10章 命中註定

登上島的時候,天空已經有些淡黃。

向導將他們的裝備一個個清點好,喊了聲出發。

阮隨也在隊伍中,一開始阮時音叫他一起的時候他還很拘謹,結果上了小船不到五分鐘就和趙子期混熟了。

向導在最前方,接著是盛祁和阮時音,兩人牽著手,一到稍微危險的地方盛祁就會停下來先扶阮時音。

趙子期和阮隨勾肩搭背的跟在他們後面。

“嘖嘖,瞧瞧你那便宜姐夫。”

阮隨擡頭看了前方兩人一眼,笑著說:“姐夫對我姐姐很好。”

“那當然得好,不然他還是人嗎?”

邱喻白和秦放正好跟上,聽到他們聊天,邱喻白欣慰道:“難得你說了一句阿祁聽到也不會罵你的話。”

趙子期瞬間驕傲:“那是。”

秦放催促:“趕緊的吧,都拉開一大段距離了,時間可不早了。”

幾人看向天空,無數金背白胸的紅腳小鳥盤旋在其中,更多的,在往前方的崖壁飛去,密密麻麻地停留在上面。

此時正是歸巢的時間,崖上的鳥兒非常多,遠處看像陽光照射下的雪山。

向導給他們介紹,這種鳥叫做燁吱,翻譯成當地的語言意思是太陽雨。

他們背上有一部分金色的羽毛,齊齊往下飛的時候就像金色的雨滴,非常驚艷,很多人都慕名而來。

但要想近距離的觀察這些鳥,就必須得上山頂。

這條路並不好走,崖壁陡峭潮濕,沒有向導的情況下是禁止人來攀爬的。

到了山腳下,向導給他們每個人綁好安全繩,再一個一個的上去。

趙子期發出疑問:“盛大少爺,這就是你說的爬山?大哥,這叫攀巖好不好!”

結局照例是無人理會。

盛祁第一個登頂,速度很快。

趙子期看他那麽輕松,馬上叫著要一決高下,結果爬到半路開始恐高,最後是被向導提著上去的。

到阮時音的時候,天上突然開始下起了毛毛雨,雨雖然小,但石頭會變得更加濕滑,這加大了攀爬難度。

向導便跟著她一起,保證她的安全。

盛祁一直在上面看著,面色嚴肅。

差不多三分之二處的時候,一陣大風突然吹過,阮時音掛在空中大幅度地搖擺了一下,盛祁臉色瞬時變得難看。

他跟趙子期說:“我要下去接她。”

趙子期還沒說話,阮時音卻像已經猜到了他會幹嘛一樣,在下面大喊了一聲:“我沒事,不用下來!”

盛祁的臉色這才變得好看了點,眼神卻依然沒放松。

所幸後面沒再遇到什麽意外,阮時音很快登頂。

盛祁立刻把她從向導手裏接過,領到一邊坐下,開始檢查她的身體。

其他都沒問題,直到左手腕的尺骨處,好幾根紅線一樣的傷口出現在那裏。

阮時音解釋:“剛才風大,我在石頭上擦了一下,不嚴重,都沒感覺到疼,別擔心。”

盛祁握著她手,沈默盯著,把那傷快盯出個洞。

趙子期在旁邊看著,呆呆地問了句:“這是要,吸血療傷?”他嘟囔:“也沒中毒啊。”

秦放也登頂了,聽到趙子期的話,手臂圈著他脖子:“你有這麽多屁話時間,還不如趕緊去幫個忙。”

趙子期這才發現盛祁已經開始取身上的裝備了。

幹凈的水,棉簽,藥膏,紗布,一應俱全。

他捧著阮時音的手,開始用清水沖洗,消毒,手法細致精湛。

趙子期驚嘆:“救了個大命,他學金融真是讓醫學界少了個人才。”

阮時音也想誇一句,這樣清理,她居然都沒什麽痛感。

“你越來越厲害了。”她真心實意地誇。

盛祁完全不買賬,一張好看的臉臭得要命:“都是從你身上練出來的,技術越好說明你受傷越多,厲害什麽厲害,我該死還差不多。”

阮時音:“……”

趙子期:“……”

秦放:“……”

趙子期嘴唇顫抖:“放,我真是受不了了。”

秦放:“……”

趙子期開始奇怪:“時音,他這副德行,以前是怎麽舍得喝你血的,不會喝一次哭一次吧哈哈哈哈。”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趙子期完全沒註意到,哈哈哈的聲音持續回蕩在山間。

秦放扯他衣服後領:“走了。”

趙子期掙紮無果,只好跟著去崖邊等下一個上來的人。

手腕此時已經被包紮好,小小一個傷口直接被裹成了一個球,盛祁的心情看起來卻似乎更不美妙了。

阮時音決定安慰一下他:“別又內疚了,我的傷又不是你弄的,血也不是你要喝的。而且你喝我血的時候也挺委屈的啊,人血多惡心多難喝啊。”

“沒有。”盛祁說。

“什麽?”

“其實不難喝。”盛祁擡眸看她。

“是甜的。”

不知道是因為翃,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阮時音血的味道對他來說,其實是甜的。

他當時喝著難受,只是心理上過不去那一關。

但是後來不會覺得難受了,有時想起喝下她血的那一幕,反而會有種奇特的反應。

這是另一種水乳交融,是她的某一部分,存在於他的身體裏。

雖然說起來也許有些變態,但他沈迷於這種和阮時音零距離的狀態。

阮時音被他的話弄得有些啞然,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旁邊突然一聲驚叫。

是阮隨的聲音,他們都爬上來了。

阮隨指著一個地方急道:“我看到一只鳥撞死了!”

眾人立即看過去,發現不遠處的石頭上有一灘血,而燁吱鳥已經不見蹤跡。

阮隨拉著向導說:“我真的看見了,向導肯定也看見了。”

向導拍拍他肩膀:“別急,正常的。”

“正常的?”

“對。”向導說:“它在自殺,哪怕救回來,它也會繼續尋死,因為它的伴侶沒了。”

這就是燁吱鳥瀕危的原因之一,本身棲息地就少,生育也困難,最後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鳥兒,卻都是些癡情種。

只要伴侶死去,另一只也不會獨活,相當於死亡率成倍增加。

趙子期一臉你們都被我看透了的微笑:“我就說呢怎麽想著來看鳥,原來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秀恩愛。”

他雙手舉起,仰天大喊:“來吧!用這癡情的鳥兒宣誓吧!”

阮時音大呼冤枉,這事她還真不知道。

盛祁冷眼:“求著你來了?”

趙子期開始發癲:“欸,我就來,我就來,怎麽著?”

“……”

很快,歸巢達到高峰期,因為他們是從頂上看的,所以燁吱鳥看起來並不像太陽雨。

但金色實在顯眼,在一望無際地藍色大海中,它們儼然成為了梵高的那幅星空畫。

阮時音忍不住讚嘆:“好漂亮。”

盛祁站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牽住她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開心嗎?”

“開心。”阮時音笑著看向他,“很開心。”

和最愛的人,一起來了一直想來的地方,看了想看的景色,真的很開心。

盛祁看著眼前的飛鳥,問:“阮時音,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醒過來,你會怎麽辦?”

阮時音楞了一下,低頭沈默。

過了會兒,她輕聲開口。

“如果你從未出現過,我想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想辦法離開阮家,然後獨自,艱難卻自由的活下去。”

“可是你出現了,你在我的人生中濃墨重彩地畫了一筆,直覺也告訴我,今後再也不會遇到像你一樣的人。”

“於是我開始覺得,我已經無法再接受下半生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日子,不,是別人也不行,是無法接受不和你一起的日子。”

“我不知道我會怎麽辦,不知道我具體會變成什麽樣,但是,我一定會離你很近很近,和你在一樣的空間,呼吸一樣的空氣,等你醒來。”

“盛祁,你限制了我的自由,但我心甘情願。”

手被捏得死緊,良久,盛祁哽咽出聲:“傻子。”

阮時音只是微笑。

怎麽可能是傻子呢,真正的傻子另有其人。

即使頭部中槍,意識不清,也要把她帶出去的人,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這個人怕是真的會跟燁吱鳥一樣,不會獨活。

明明相識不算太久,卻願意付出一切。

所以,到底誰是傻子呢。

也許真如他所說,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日落開始了,崖頂成為了最佳觀賞地。

阮隨和趙子期嘻嘻哈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邱喻白和秦放在研究能不能生火搞個野炊,結果被向導嚴厲制止。

一切都很美好。

阮時音靠在盛祁肩上,閉眼感受清新的海風。

前生的孤獨已經不算什麽,新的人生已經啟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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