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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04章 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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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04章 是茉莉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好。”阮時音說。

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任野表情沒什麽變化。

“好久沒見了,一直沒有機會道謝。”

阮時音說,“謝謝你上次來幫我們。”

任野難得地表情有些僵硬:“別,你們出事本來就有我的責任,我不想那誰醒了以後來追著我砍。”

阮時音只能笑笑。

隔了幾秒,任野說:“其實我有另一件事想問你。”

“什麽?”

“西西島是什麽?”

阮時音一楞:“什麽?”

“你不知道?”任野表情疑惑,“那他為什麽要這樣說,我去查了一下,好像是個很遠的海島,還以為你想去。”

阮時音幾乎維持不住表情:“誰?說什麽?你是在說盛祁嗎?”

任野點了下頭:“那天快找到道觀的時候,他突然跟我說了句——我手機沒電了,如果我沒出來,幫我轉告趙子期帶阮時音去西西島。”。

“我當時不知道西西島是哪兒,真的是個島?還是個什麽店名。”

“後來情況太混亂,我也忘了跟你說。”

他及時挽救:“不過我跟趙子期說了。”

……

回到公寓。

院子裏的薔薇還在開,只不過比起剛移植過來時,花少了許多。

阮時音把購物袋提到廚房,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她拿了一根黃瓜,準備切絲做個三明治。

一刀一刀地切下,刀觸碰到菜板的聲音傳到整個公寓。

只有一個人的家,顯得無比空蕩。

阮時音賣力地切著,先切成片,然後把片碼得整整齊齊,開始切絲。

她神色認真,仿佛沒有什麽能轉移她的註意力。

直到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菜板上。

握刀的手終於停下,淚珠如驟雨突至,密集墜落,撞到刀上是叮叮當當的脆響。

阮時音放開刀,捂住嘴,緩緩蹲下。

她抱著腿,將頭埋在膝蓋,發出壓抑痛苦的嗚咽。

手指將褲腳捏得關節泛白,哭得呼吸不暢。

幾個月累積的恐懼和思念,被今天得到的兩個消息撬開情緒縫隙。

阮時音開始承認,其實她是怕的,她的堅信也許並不會起作用。

盛祁也許真的會永遠睡下去。

不敢相信這個結果,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她毫無辦法。

這不是努力就可以達成的願望。

薔薇還在開。

但這個冬天註定會很冷。

**

新一年的春節阮時音是和鳳成華、林雲溪一起過的。

鳳成華強烈要求她搬進本家和她們一起住,但在這個新年,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山上的那個莊園。

在這裏,盛祁留下的痕跡還很明顯。

整個寒假她都睡在鐘樓上,抱著團子,將盛祁之前帶上去卻沒來得及看的幾本漫畫翻了一遍又一遍。

日子就這麽過著,轉眼又是半年。

盛祁依舊沒有醒,阮時音除了擦手以外,又多加了一項——每天給他做肌肉按摩。

她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越來越沈默寡言。

臨近暑假,某天放學的時候趙子期來了電話。

幾人約在學校不遠處的一個飯店。

盛祁昏迷後,幾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一方面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方面她真的很忙。

醫院和學校來回奔波。

趙子期等人來看過盛祁很多次,但都和她錯過了,這還是第一次這樣坐下來聊天。

趙子期如往常一熱絡,邱喻白也照樣溫和,秦放的毒舌變本加厲。

包廂裏的氣氛很好。

似乎一切都沒變,只是少了一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她面前提起盛祁的人越來越少,連鳳成華都刻意避開。

阮時音假裝不知道,配合對方的體貼。

直到趙子期還是把找她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

“時音,要暑假了,我們去西西島玩吧?”

包廂裏的聲音微妙地變小了很多,都在等著她回答。

阮時音的考慮並不長,或者說她並沒有考慮,只是在想該怎麽解釋她的拒絕。

但其實原因只有那麽一個。

趙子期不知道,盛祁也並不明白,西西島之所以被她期待,只是因為那個時候身邊有他。

當壓力到了一個極限,必定會產生反彈,這個真理永恒不變。

在沈悶了數月之後,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好消息。

適合阮隨的配型找到了,很快就會進行手術。

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二天,阮時音去看完阮隨,又轉到盛祁的病房。

有時候她會覺得人生是滑稽的,因為這個世界上她最在乎的兩個人都在醫院。

開門的時候,阮時音感覺室內的光線比平時要亮一些。

她把花放好,將窗簾拉了一半。

接著是照例給盛祁擦手。

也許是在室內待了太久,他的皮膚呈現不健康的蒼白,手背上的血管顏色變得很明顯。

曾經能一挑三的盛祁變成了玻璃娃娃,只有從皮膚傳來的一點暖意還在告訴她,這個人是活著的。

他的靈魂還在。

“盛祁,阮隨終於配型成功了,手術很快就會開始,老夫人知道了這事,讓他恢覆後也搬進盛家。”

“老夫人對我很好,我第一次感覺有了真正的家長。”

她輕笑一聲:“再不醒,你奶奶就變成我奶奶了。”

擦拭的動作漸漸停止。

良久,一朵水花在盛祁手背上綻開。

“為什麽還不醒呢?”阮時音紅著眼睛,艱難地問。

阮隨好了,雲溪夫人也好了,大家都好了,為什麽只有你還不醒呢?

似乎是祈求終於被神註意到,突然,膝蓋上的手動了一下。

阮時音僵住。

唯恐是錯覺,她大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只手,連呼吸都忘了。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只手再無半點動靜。

阮時音的眸子重新變得晦暗。

比起一直沒有希望,出現希望又消失才是最痛苦的。

負面情緒排山倒海的襲來,腦子裏像有一萬根針在紮。

從第一面開始,所有和盛祁在一起的記憶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掠過。

他笑的樣子。

他生氣的樣子。

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

他說無條件支持茉莉。

他說我想和你有一個家。

以及她昏迷時,絕望的那聲呼喊。

……

為什麽總是這樣的結局。

為什麽總是得不到幸福,哪怕得到了,也會馬上失去。

所以,盛祁只是她人生中一閃而逝的光?

所以,這束光是因為她註定的悲哀人生而變成這樣?

阮時音開始陷入深深的自厭情緒。

她知道自己不對勁,知道不該這麽想,可是無法控制,理智崩盤。

掌心的肉已經被掐得很深,手掌的主人卻沒有意識到。

直到一道聲音響起。

沙啞,虛弱,玩世不恭,卻仿佛是世上最美妙的音樂。

“阮時音,什麽東西這麽香。”

……

所有感知瞬間恢覆,唇被咬到變形,喉嚨也哽得發疼。

淚珠從眼眶抖落,她竭力維持著平穩地語調回答。

“是茉莉。”

“茉莉?”

那邊頓了頓,閉著眼睛感嘆道。

“原來是你啊,怪不得這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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