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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8章 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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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8章 好軟

雨在臉上劈裏啪啦的砸,阮時音靜靜等待。

腳步聲最終停在了她的頭邊。

不待對方反應,阮時音突然睜開眼睛,翻身爬起,再一個跳躍,兩腿夾住了對方。

兩人頓時打了個照面,不是盛祁是誰。

阮時音發出一聲莫名的笑,她真的累壞了。

“盛祁。”她似嘆息一般,“能不能乖一點。”

失去理智的盛祁當然不能,腰被夾住,但手還是靈活的,他發出一聲低吼,伸手抓住阮時音就想扔出去。

阮時音當然不能給他這個機會,再跑丟就真不一定還能找得到了。

她摸出易川給她的鎮定劑,高高舉起,用力往盛祁身上紮去。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盛祁毫發無傷,鱗片太硬,針頭根本無法紮進去,反而彎了。

她心下警鈴大作,而此時盛祁還被剛才那一針刺得沒反應過來。

盛祁現在的狀態是有些不太能順暢思考的。

於是阮時音當機立斷,立刻從他身上跳下來,順手將針頭盡量捋直,再次紮進了他沒有鱗片覆蓋的腿部。

這一次,針頭成功進入,盛祁立刻痛叫了一聲。

阮時音心下一喜,只要藥能讓他冷靜下來,就可以餵血了。

然而盛祁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直接扯著她的後領把她甩了下來。

他轉身就要跑,但卻被阮時音死死的抱住了腿。

盛祁怒急,他的指甲開始變長,像某種生物的爪子,看著死也不肯放手的阮時音,給了她一爪。

這一爪落在背上,阮時音痛得悶哼了一聲,下意識的放開了手。

盛祁抓住機會就開始跑。

他的頭腦很混亂,沒有任何思考能力,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殺了那個脆弱的女人,反而是一直在躲。

但是當那個女人的氣味出現的時候,他又會控制不住的找過去。

鎮定劑開始發作,盛祁的腳步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停止。

阮時音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感覺自己要裂開了。

她艱難地爬起來,剛撿起針管,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盛祁的叫聲。

她立刻應聲追去。

然而前進了幾十米後,只有一條小河出現,沒有盛祁的蹤跡。

她懷疑盛祁過河去了對面的樹林,但是河水看起來不淺。

不敢涉水,她只跟盛祁學過半小時的游泳,根本不敢在沒有人看著的情況下游。

還在糾結之時,腳下的泥土卻早被持續地暴雨沖刷得滑膩松軟。

一個沒註意,阮時音腳下的那塊土直接塌進了河裏。

掉下去的一瞬間阮時音就發現了,水比她以為的更深,是完完全全踩不到底。

她拼命回憶盛祁教她的辦法,調整姿勢,但是河中不比泳池,不停的有上游的河水流下來,再加上連夜的暴雨,水流非常湍急。

阮時音已經喝了好幾口水,絕望之際,她不抱希望的喊道:“盛祁……!”

不知是命不該絕還是命中註定。

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阮時音被人抱著從水裏舉了起來。

手下的觸感是堅硬平滑的鱗片,她立刻就知道來者是誰了。

阮時音鼻子一酸,罵道:“混蛋,你還知道來救我。”

盛祁依然不會跟她說話,但是比起之前有了明顯的反應。

不知道是因為鎮靜劑,還是被眼前熟悉的場景刺激到,盛祁的臉上出現了不同的神情。

他一會兒痛苦,一會兒冷漠,像兩個人格在鬥爭,發出嗚咽的聲音,看著還挺可憐。

阮時音被他抱著,貼得很近,並且盛祁現在心思混亂。

是最好的機會。

她偷偷摸出針管,用針頭在手上再次狠狠劃了一道,將血流如註的手放到他嘴邊。

這次血終於成功流進了他的嘴裏。

一瞬間,盛祁臉上掙紮的表情消失了,整個人一動不動。

阮時音不知道血需要多少,不敢冒險,只好將手一直放在他唇上,自己卻虛弱無力的將身體靠在了盛祁肩膀上。

“快醒過來吧,我真的撐不住了……”

夜色中,月光下,她就這樣坐在盛祁的懷裏,身下是潺潺的河水。

不知過了多久,頭上傳來一個聲音,透著無比的恐慌。

“阮時音!”

聽到這個聲音,她閉著眼睛,無聲的笑了。

混蛋終於醒了。

**

阮時音是被顛醒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各種樹在飛快地往後退,頭上是劇烈運動時的喘息聲。

盛祁在抱著她急速奔跑。

阮時音擡了下手拍他,氣若游絲的說:“放我下來。”

盛祁馬上停步,又氣又急地把臉懟上來,“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你……”

“放我下來。”

“行,馬上馬上。”

他將阮時音輕輕放下,然後蹲在旁邊,眼睛發紅地盯著她。

手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的包紮過,血止住了。

受不了他的眼神,阮時音問:“怎麽了?”

盛祁語氣艱澀:“全是我傷的對嗎?”

指的是她脖子上的掐痕,以及背部的傷。

“是啊。”

他一下子情緒激動,“你是豬嗎!你是有多蠢!全身加起來沒一百斤肉,怎麽敢來追我的!,

我不是已經叫奶奶把你送走了嗎!為什麽又回來了!?非要死在我手裏才甘心嗎!”

他擰著眉,瞪著她,一頓輸出。

阮時音沒說話。

然而發洩完,他又迅速低頭,像只犯了錯的大狗。

……

“對不起。”

“我不該這個時候還兇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真的怕死了…”

他語速飛快沒頭沒腦地說著。

最後,盛祁用一種想弄死自己般的語氣說道:“等你好了你打死我吧。”頓了頓又承諾,“我再也不罵你是豬了,阮時音。”

他的鼻音很重,阮時音了然,根本不會和他計較,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死什麽死,我拼了命才把你救回來的。”

她補充:“當時只有我還能靠近你,也只有我對你起作用,我是你唯一的機會,這就是我留下來的意義。”

安靜了會兒。

“我知道。”他哽咽。

有殘存的意識,被拍到地上的阮時音,被掐得窒息地阮時音,被各種傷害的阮時音,臉上的血,嘴裏的血。

一切都是為了他。

“盛祁。”阮時音叫他,“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還活著。”

盛祁悶悶的嗯了一聲。

阮時音擡頭看他,還是那個樣,除了神智恢覆,其他地方基本上沒變化。

她皺眉,“你這樣怎麽回去?”

盛祁看了一下自己,情緒終於收斂了些,“是不是把你嚇到了。”

看他神色落寞,阮時音搖頭,“我告訴過你我不會怕的,現在也看習慣了。”

聽完,盛祁隱蔽地抿了一下唇,壓下想上揚地嘴角。

阮時音無奈,接著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但是趙子期他們是真的被嚇到了。”

盛祁一下僵住。

記憶裏確實隱約有這一段。

阮時音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這是關於別人的事,她沒辦法替趙子期他們說話。

但經過這一遭,盛祁似乎想通了很多,他很快放松下來。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只要他們不說出去就行,大不了以後不一起玩了。”

說是這麽說,情緒還是有些低迷。

阮時音無聲的嘆了口氣,“那最後的問題,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該怎麽解決了。”

盛祁皺眉:“魏師沒說嗎?”

“沒有,她一開始就暈過去了,其他人就更不清楚這些。”

盛祁使勁抓了下變長的頭發,“那怎麽辦,我以後要在山裏當野人了嗎?”

他現在的確很適合當野人,鋒利的指甲,尖銳地牙齒,堅不可摧地鱗片,只是那個角……

阮時音盯著他,越看越奇怪,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一下子爆紅。

盛祁被她的變臉嚇到,“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立刻就要把她抱起來,“我馬上帶你回去!”

“不是!”阮時音拉住他。

她說:“我似乎,可能,也許,大概,想到了一個辦法。”

盛祁說:“你還挺聰明,那趕緊用啊。”

她臉更紅了,低著頭半晌沒動作。

盛祁不明所以,正欲再問,阮時音卻突然起身,捧住他的臉,低下了頭。

……

月亮似乎沒那麽大了,一朵烏雲將其遮住。

森林裏開始變得黑暗。

在這片黑暗中,盛祁渾身僵硬,大腦無法運轉,仿若被雷劈過。

他最後的想法只有兩個。

第一是這辦法也太土了。

第二是。

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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