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自梳女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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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自梳女梅姐
自來水廠人聲躁動，下午參觀的人群陸續進廠。
蔣年帶著一位瘦小的女性走在隊伍末尾。
那女人挽著發髻，略微佝僂著腰，身穿白袍和黑色裏褲，走的極快。
“小哥你有沒有見到個小夥子，很好認的，他脖子到肩膀上有燙過的疤。”
女人攔住一名穿廠服的工人，急迫的說出前來的目的。
女人名叫鮑梅，是一名自梳女。
所謂自梳女，就是那些自願終身不嫁的女性，她們到了適婚的年紀，將頭發梳成雲髻盤在頭上，以示不再婚嫁。
鮑梅前些年從南方逃難到虞城，與弟弟相依為命。
她靠著紡織的手藝在虞城一家裁縫鋪子做工，雖然沒有婚配，有不錯的手藝，日子過得倒還可以。
鮑來金已經三天沒有歸家了，她只能求助於弟弟效忠的文盛會。
幸虧今天遇到蔣年，願意陪她尋找第弟的下落。
“沒見過沒見過。”工人擺擺手，著急的往工廠深處走。
“鮑來金這憨包走之前說有事到水廠，虞城還有哪個水廠。”
鮑梅狠狠剜了一眼離開的工人，不停絮叨，“賊天殺的，這個死仔到底跑哪裏去了。”
“梅姐莫急，我帶你去問問這裏管事。”蔣年慢聲安慰道。
鮑來金是大口仔的大名，自從上次與鄭民瑞交手後，大口仔就失蹤了。
起初沒有人在意，只有鮑梅去文盛會尋了兩次，直至今早蔣年從醫院回去，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蔣管事，我們鮑來金從十四歲就拜入文盛會，你們可不能不管他。”
鮑梅挺直腰桿，她是個嘴上從來不饒人的，此時心理十分忐忑，強烈的不安感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放心，你可知道他為什麽要去水廠？”
蔣年想起早上幾個堂主在一塊閑談，十裏河水廠好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今早水廠被記者圍堵，隨後十裏河這一帶的自來水都停止供應。
“有個人要見他，他當時走的急得很。”鮑梅回憶起與弟弟的最後一面，弟弟甚至飯都沒吃完。
“誰要見他？”蔣年問道。
“是一個姓穆的，穆…穆…”鮑梅拍著腦門仔細回憶。
“穆宣葉？”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
鮑梅期待的說：“蔣管事，你知道這個人？”
蔣年沈思，這事透露著詭異，穆宣葉與大口仔幾乎沒有聯系，除了那天晚上一起遇到了暉山幫的人。
大口仔的失蹤，穆宣葉的水廠出了問題。
他有種感覺，鄭民瑞的報覆可能要劈頭蓋臉的扔來了。
“就是前面那個人。”蔣年望著不遠處的穆宣葉點頭示意，穆宣葉也正好望向他。
鮑梅激動的沖向前，三步兩步就跑到了穆宣葉身邊，“這位少爺可曾見過鮑來金，就是大口仔，他脖子上有一大塊疤痕。”
穆宣葉皺著眉頭，疏離的後退一步，不願意同鮑梅站的太近。
他精致的唇瓣開合，吐出冷淡的兩個字，“沒有。”
“怎麽會沒有！他就是來找水廠找你的！”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鮑梅僅存的理智崩潰了。
她拽著穆宣葉的胳膊大聲叫喊：“賊天殺的不要走，今天不把鮑來金找到你不能走！”
鮑梅嚎啕大哭起來。
不遠處正在參觀的人紛紛側目。
“梅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去屋裏仔細問問情況。”蔣年輕拍著鮑梅的後背，一只手將她緊攥著穆宣葉的手扯開。
他看了眼已經十分不耐煩的穆宣葉，完全相信穆宣葉會對一個身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動手。
“我什麽時候答應讓她進去了？”穆宣葉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浮現出熟悉的陰沈。
蔣年一時語塞，他沒想到穆宣葉會如此不好說話，只得好聲好氣道:“大口仔失蹤了。”
“關我什麽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是你就是你！”鮑梅不顧蔣年的阻攔，伸手抓撓穆宣葉。
穆宣葉皺著眉，示意身邊工人將哭喊不停的鮑梅帶走。
梅姐推搡著工人，邊嘶喊著:“賊天殺的，不做虧心事幹嘛不讓我找人，你到底把鮑來金怎麽啦！”
“梅姐先別哭，我們去找楚爺，大口仔一定能找到的。”蔣年制止住即將要撕打起來的二人。
鮑梅自知打不過五大三粗的男人，逐漸也安靜下來。
“蔣管事你心善，咱去找楚爺，不像這個賊天殺的腌貨，虧的長得人模狗樣，眼珠子塞了狗屎。”梅姐一向是嘴上不饒人的，難以入耳的話信手拈來。
蔣年拼命拉住鮑梅，“宣葉，我先走了。”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穆宣葉薄唇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蔣年腳步一頓，深深看了穆宣葉一眼。
穆宣葉輕聲道：“有的人只配做一條狗，明面上尾巴搖的歡，背地裏耍陰招。”
“穆宣葉我沒惹你。”蔣年猛吸一口氣，想要轉身離開。
“搖著尾巴找你的主人撐腰去？”穆宣葉輕飄飄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嘲弄。
即將轉身的蔣年停了下來，手握成拳，用了全身的力氣揮向穆宣葉的臉頰。
穆宣葉竟也不躲，生生挨下一拳。
這會連梅姐都發出驚呼聲，難以置信筆桿氣的蔣年居然會動手。
“小葉子！”
楚靖宇正巧趕來，將這一幕變故看在眼裏。
他焦急的跑過來，圍巾在身後飛揚。
穆宣葉倒在地上，一只手輕撫嘴角的鮮血，眼睛直勾勾盯著楚靖宇來的方向。
“你沒事吧？”楚靖宇心疼的將穆宣葉扶起，祈禱小葉子這張帥臉千萬別破相。
“對不起，我惹蔣年哥生氣了。”
“你…”蔣年指著一臉委屈的穆宣葉，氣的頭皮疼，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楚靖宇很少見到如此失態的蔣年，有些嚴肅的問，“誰能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楚爺！楚爺！是我求蔣管事帶我找鮑來金的。”鮑梅認識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她知道這是找到鮑來金最大的靠山。
“鮑來金三天前被這個姓穆的叫來水廠，再也沒有回家，姓穆的還要把我們打出去。”
鮑梅說著眼淚又要淌出來，她狠狠的擤一把鼻涕甩到穆宣葉腳前的地面上。
穆宣葉還是平常樣子，淡淡的說道：“我不認識鮑來金更沒有找過他，今天人多，不想有人鬧事影響別人。”
蔣年站在楚靖宇身側道：“不認識？楚爺身邊哪個人你不認識，許逸阿水不都讓你攆走了。”
“許逸他有自己的事，阿水不一直跟著我呢。”眼見要吵起來，楚靖宇打圓場。
自知今天對於水廠是個重要的日子，出於私心他不想讓穆宣葉的水廠受到牽連，便讓人先辦公室。
楚靖宇遞給蔣年一個安撫的眼神，“大口仔失蹤的事我才知道，外面冷，進屋裏暖和暖和仔細說。”
他頭一次見那麽孩子氣的蔣年，剛才發生的對話口袋裏的1027已經繪聲繪色的轉述給他了。
他知道穆宣葉不是什麽小白蓮，但好在沒有黑化也算個正直話不多的小青松，能如此這般激怒蔣年應該是有原因。
“最後見到大口仔的人是誰？”楚靖宇坐在椅子上，環視四周站著的人。
除了梅姐的抽泣聲，一時間異常靜默。
“楚爺，我們真的沒見過大口仔啊。”徐廠長頂著穆宣葉的死亡視線無奈先打破沈默。
楚靖宇嚴肅起來不怒自威，他微微皺眉，起身走到一名工人身邊，“你說。”
“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男人雙腿發抖，牙關打顫。
職業直覺讓楚靖宇覺得這個工人有問題，正要進一步盤問。
一陣動物悲鳴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一個角落。
梅姐癱坐在地上，手裏捧著一個珠子，她努力的長大嘴，怪異的聲音從喉嚨裏傳出，她想說話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淚傾瀉如註不停往下滴落。
不好的預感布滿全身，楚靖宇暼了眼穆宣葉和廠長，和蔣年一起把癱軟的梅姐扶坐在椅子上。
“外面那麽多人，廠裏的人該幹什麽幹什麽，你留下來。”楚靖宇點了那個小工，小工嚇得腿軟差點跪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水池裏死了一頭羊，我只是洗水池的，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楚靖宇看到角落裏一處黑色痕跡，“知道了，都出去吧。”
小工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辦公室。
穆宣葉緊握著剛才楚靖宇給他擦拭傷口的手帕，冷漠的臉上也出現了慌亂。
他清楚的知道楚靖宇重情義，何況大口仔曾救過他的命。
他計劃把這個女人和失去耐心的蔣年糊弄走，爭取時間解決後面的事，能給楚靖宇一個滿意的交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屋裏沒有人發出聲音，等了一會鮑梅終於猛喘一口氣，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可憐的兒啊，我的兒！！！”
“小時候叫我娘，我把你嘴都打爛不讓你叫，現在還想聽你叫我一聲娘啊，你在哪啊。”
鮑梅撲通跪在地上，火速挪到穆宣葉身前，對著地面不停磕頭。
“穆老板！穆老板！我的兒子在哪，大口仔在哪，求求你告訴我吧，我不怪你，求求你讓我見見他。”
穆宣葉猶豫了，若是之前，他肯定會說“沒見過”，但是那個人在看著，那個人應該知道了自己在撒謊。
“發現他時已經死了。”
穆宣葉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輕的就像鮑來金微不足道的一生。
梅姐聽聞，伏在地面上的身子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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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你有沒有見到個小夥子，很好認的，他脖子到肩膀上有燙過的疤。”
女人攔住一名穿廠服的工人，急迫的說出前來的目的。
女人名叫鮑梅，是一名自梳女。
所謂自梳女，就是那些自願終身不嫁的女性，她們到了適婚的年紀，將頭發梳成雲髻盤在頭上，以示不再婚嫁。
鮑梅前些年從南方逃難到虞城，與弟弟相依為命。
她靠著紡織的手藝在虞城一家裁縫鋪子做工，雖然沒有婚配，有不錯的手藝，日子過得倒還可以。
鮑來金已經三天沒有歸家了，她只能求助於弟弟效忠的文盛會。
幸虧今天遇到蔣年，願意陪她尋找第弟的下落。
“沒見過沒見過。”工人擺擺手，著急的往工廠深處走。
“鮑來金這憨包走之前說有事到水廠，虞城還有哪個水廠。”
鮑梅狠狠剜了一眼離開的工人，不停絮叨，“賊天殺的，這個死仔到底跑哪裏去了。”
“梅姐莫急，我帶你去問問這裏管事。”蔣年慢聲安慰道。
鮑來金是大口仔的大名，自從上次與鄭民瑞交手後，大口仔就失蹤了。
起初沒有人在意，只有鮑梅去文盛會尋了兩次，直至今早蔣年從醫院回去，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蔣管事，我們鮑來金從十四歲就拜入文盛會，你們可不能不管他。”
鮑梅挺直腰桿，她是個嘴上從來不饒人的，此時心理十分忐忑，強烈的不安感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放心，你可知道他為什麽要去水廠？”
蔣年想起早上幾個堂主在一塊閑談，十裏河水廠好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今早水廠被記者圍堵，隨後十裏河這一帶的自來水都停止供應。
“有個人要見他，他當時走的急得很。”鮑梅回憶起與弟弟的最後一面，弟弟甚至飯都沒吃完。
“誰要見他？”蔣年問道。
“是一個姓穆的，穆…穆…”鮑梅拍著腦門仔細回憶。
“穆宣葉？”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
鮑梅期待的說：“蔣管事，你知道這個人？”
蔣年沈思，這事透露著詭異，穆宣葉與大口仔幾乎沒有聯系，除了那天晚上一起遇到了暉山幫的人。
大口仔的失蹤，穆宣葉的水廠出了問題。
他有種感覺，鄭民瑞的報覆可能要劈頭蓋臉的扔來了。
“就是前面那個人。”蔣年望著不遠處的穆宣葉點頭示意，穆宣葉也正好望向他。
鮑梅激動的沖向前，三步兩步就跑到了穆宣葉身邊，“這位少爺可曾見過鮑來金，就是大口仔，他脖子上有一大塊疤痕。”
穆宣葉皺著眉頭，疏離的後退一步，不願意同鮑梅站的太近。
他精致的唇瓣開合，吐出冷淡的兩個字，“沒有。”
“怎麽會沒有！他就是來找水廠找你的！”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鮑梅僅存的理智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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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去屋裏仔細問問情況。”蔣年輕拍著鮑梅的後背，一只手將她緊攥著穆宣葉的手扯開。
他看了眼已經十分不耐煩的穆宣葉，完全相信穆宣葉會對一個身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動手。
“我什麽時候答應讓她進去了？”穆宣葉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浮現出熟悉的陰沈。
蔣年一時語塞，他沒想到穆宣葉會如此不好說話，只得好聲好氣道:“大口仔失蹤了。”
“關我什麽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是你就是你！”鮑梅不顧蔣年的阻攔，伸手抓撓穆宣葉。
穆宣葉皺著眉，示意身邊工人將哭喊不停的鮑梅帶走。
梅姐推搡著工人，邊嘶喊著:“賊天殺的，不做虧心事幹嘛不讓我找人，你到底把鮑來金怎麽啦！”
“梅姐先別哭，我們去找楚爺，大口仔一定能找到的。”蔣年制止住即將要撕打起來的二人。
鮑梅自知打不過五大三粗的男人，逐漸也安靜下來。
“蔣管事你心善，咱去找楚爺，不像這個賊天殺的腌貨，虧的長得人模狗樣，眼珠子塞了狗屎。”梅姐一向是嘴上不饒人的，難以入耳的話信手拈來。
蔣年拼命拉住鮑梅，“宣葉，我先走了。”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穆宣葉薄唇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蔣年腳步一頓，深深看了穆宣葉一眼。
穆宣葉輕聲道：“有的人只配做一條狗，明面上尾巴搖的歡，背地裏耍陰招。”
“穆宣葉我沒惹你。”蔣年猛吸一口氣，想要轉身離開。
“搖著尾巴找你的主人撐腰去？”穆宣葉輕飄飄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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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宣葉倒在地上，一只手輕撫嘴角的鮮血，眼睛直勾勾盯著楚靖宇來的方向。
“你沒事吧？”楚靖宇心疼的將穆宣葉扶起，祈禱小葉子這張帥臉千萬別破相。
“對不起，我惹蔣年哥生氣了。”
“你…”蔣年指著一臉委屈的穆宣葉，氣的頭皮疼，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楚靖宇很少見到如此失態的蔣年，有些嚴肅的問，“誰能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楚爺！楚爺！是我求蔣管事帶我找鮑來金的。”鮑梅認識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她知道這是找到鮑來金最大的靠山。
“鮑來金三天前被這個姓穆的叫來水廠，再也沒有回家，姓穆的還要把我們打出去。”
鮑梅說著眼淚又要淌出來，她狠狠的擤一把鼻涕甩到穆宣葉腳前的地面上。
穆宣葉還是平常樣子，淡淡的說道：“我不認識鮑來金更沒有找過他，今天人多，不想有人鬧事影響別人。”
蔣年站在楚靖宇身側道：“不認識？楚爺身邊哪個人你不認識，許逸阿水不都讓你攆走了。”
“許逸他有自己的事，阿水不一直跟著我呢。”眼見要吵起來，楚靖宇打圓場。
自知今天對於水廠是個重要的日子，出於私心他不想讓穆宣葉的水廠受到牽連，便讓人先辦公室。
楚靖宇遞給蔣年一個安撫的眼神，“大口仔失蹤的事我才知道，外面冷，進屋裏暖和暖和仔細說。”
他頭一次見那麽孩子氣的蔣年，剛才發生的對話口袋裏的1027已經繪聲繪色的轉述給他了。
他知道穆宣葉不是什麽小白蓮，但好在沒有黑化也算個正直話不多的小青松，能如此這般激怒蔣年應該是有原因。
“最後見到大口仔的人是誰？”楚靖宇坐在椅子上，環視四周站著的人。
除了梅姐的抽泣聲，一時間異常靜默。
“楚爺，我們真的沒見過大口仔啊。”徐廠長頂著穆宣葉的死亡視線無奈先打破沈默。
楚靖宇嚴肅起來不怒自威，他微微皺眉，起身走到一名工人身邊，“你說。”
“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男人雙腿發抖，牙關打顫。
職業直覺讓楚靖宇覺得這個工人有問題，正要進一步盤問。
一陣動物悲鳴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一個角落。
梅姐癱坐在地上，手裏捧著一個珠子，她努力的長大嘴，怪異的聲音從喉嚨裏傳出，她想說話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淚傾瀉如註不停往下滴落。
不好的預感布滿全身，楚靖宇暼了眼穆宣葉和廠長，和蔣年一起把癱軟的梅姐扶坐在椅子上。
“外面那麽多人，廠裏的人該幹什麽幹什麽，你留下來。”楚靖宇點了那個小工，小工嚇得腿軟差點跪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水池裏死了一頭羊，我只是洗水池的，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楚靖宇看到角落裏一處黑色痕跡，“知道了，都出去吧。”
小工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辦公室。
穆宣葉緊握著剛才楚靖宇給他擦拭傷口的手帕，冷漠的臉上也出現了慌亂。
他清楚的知道楚靖宇重情義，何況大口仔曾救過他的命。
他計劃把這個女人和失去耐心的蔣年糊弄走，爭取時間解決後面的事，能給楚靖宇一個滿意的交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屋裏沒有人發出聲音，等了一會鮑梅終於猛喘一口氣，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可憐的兒啊，我的兒！！！”
“小時候叫我娘，我把你嘴都打爛不讓你叫，現在還想聽你叫我一聲娘啊，你在哪啊。”
鮑梅撲通跪在地上，火速挪到穆宣葉身前，對著地面不停磕頭。
“穆老板！穆老板！我的兒子在哪，大口仔在哪，求求你告訴我吧，我不怪你，求求你讓我見見他。”
穆宣葉猶豫了，若是之前，他肯定會說“沒見過”，但是那個人在看著，那個人應該知道了自己在撒謊。
“發現他時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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