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落水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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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落水的羊
幾個穿制服的人端著槍，對周圍的邊邊角角和集裝箱都搜查一番。
最終找到那幾條可疑的鏈子。
鄭民瑞用鷹隼般的視線巡視著手底下的人，看到一個人眼神躲閃，便了然於心。
箱子隨著大鐵鏈一起被扯出來。
待打開第一個笨重的箱子，裏面只有擺放整齊的陶瓷碗碟。
楚靖宇毫不意外，他知道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物資沈在最底部尚未來得及轉移。
他慢慢移動到岸邊，想觀察一下水深，看看他能不能跳下去裝作意外發現那批貨。
鄭民瑞好整以暇的摩擦手中的扳指，打量著不老實的楚靖宇，不禁感嘆穆宣葉還是不如六年前的楚靖宇。
箱子一個一個被打開，穆宣葉始終沈穩如常，他走到鄭民瑞身邊輕聲說，“我知道水下還有貨，交易一切照舊。”
鄭民瑞聽聞表情微變。
“有意思，楚靖宇告訴你的？”
“我誠意在此，後續鄭幫主自會知曉。”
穆宣葉的聲音很小，楚靖宇本該是聽不見的，但是他有個系統。
【系統系統，穆宣葉和鄭民瑞啥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滴——滴——滴——】
系統急促的報警音響起。
【又抽什麽瘋？】
楚靖宇現在真覺得他才是個大冤種。
有個系統，關鍵時刻屁用都不中。
【已成功連接1027號代理，臨時系統將關閉。】
楚靖宇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昏了過去。
坑爹的系統，他好像要掉海裏去了。
等楚靖宇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白色空間內，這是他剛穿越過來時接受任務的地方。
一個老鼠站在他身前。
楚靖宇想要伸手去觸摸，手指卻穿過了小老鼠的身體，1027沒有實體只是虛擬數據。
【楚先生，我正在重新與主系統建立連接，請您稍等片刻。】
“我的身體掉水裏去了，也是沒關系的嗎？”
【情況緊急，有男主在不會出事的。】
也是。
楚靖宇心放了下來，有小葉子在不會讓他淹死。
【修覆與升級系統工作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我們都進了中轉空間以減少能量消耗。】
在這個空間裏不用接觸1027的身體楚靖宇也能聽到它的聲音。
“任務結束了？”楚靖宇問。
【目前還沒有，主系統說這個情況特殊，任務結束要把我抓回去研究。】1027用小爪子撓撓胡子，【嗚嗚嗚好可怕】
楚靖宇松了口氣。
“那你能幫我查查蔣年和鄭民瑞的之前發生的事嗎？”
【要等系統更新完畢哦，可以使用劇情回溯。】
聽到這楚靖宇來了興趣，“你不是說過劇情回溯只能用一次嗎？”
上次使用劇情回溯讓他知道了穆宣葉的童年噩夢，也是書中沒有記錄過的隱藏劇情，如果這個功能可以無限次使用，能幫上他大忙。
1027學著楚靖宇的樣子坐下來，【理論上來說這個功能不會給用戶使用，但是本空間的能量一直在膨脹，不及時消耗能量會反噬主系統。】
1027抓耳撓腮，主系統已經調取了它的記憶，發現它擁有自我意識，這種情況極其特別，所以要求它務必配合楚靖宇順利完成任務。
一方面，不完成任務的話它一直被困在老鼠體內無法脫離空間，公司就會錯失寶貴的科研機會。另一方面，男主的能量過於混亂，盡快完成任務以便將此空間永久封存。
“真是意外之喜呀，我總算感受到穿書人的快樂了。”
楚靖宇美滋滋的說。
在等待系統修覆的間隙，外面的形勢已經發生了反轉。
聖瑪麗醫院一間病房裏，穆宣葉守著床邊前眼睛通紅。
“不是說他沒事了嗎，怎麽會突然昏倒？”
李兆臣推了下眼鏡有些窘迫，他只是個外科大夫，為什麽楚靖宇一出問題就來找他興師問罪。
“楚先生舊疾未愈還有戒煙史，體弱之人不適宜劇烈活動。”
“按照西方醫學的角度來說，劇烈活動後肌肉收縮突然停止，肌肉中的血液不能順利流回心臟，導致大腦暫時性缺血，就會引起突然暈厥。”
穆宣葉留學期間學過生理課，李兆臣講的話他大概都能理解，“那為什麽他還不醒？”
“這就不清楚了，病人體弱又受寒需要休息，可能今天下午就會醒，可能一直也醒不過來。”
穆宣葉視線一遍又一遍的拂過楚靖宇白皙清瘦的臉頰，內心無比恐慌。
那個對他說“小葉子，快快長大”的人，要走了嗎。
他已經拼命的向前走，一刻也不敢耽誤。
可是無論他再怎麽努力，想留的人是不是終究留不住的。
“蔣年你看好他，醒了第一時間聯系我，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同樣一直守在病房裏的蔣年點點頭，沒有做聲。
穆宣葉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天邊的朝霞紅的好似一場災難。
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皮膚，恐懼就像一條冰冷的蛇，緊緊盤踞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留在醫院幫不上任何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做。
面對如狼似虎的敵人，如果不吃掉別人，別人抓住時機就會一瞬間吃掉你。
穆宣葉開車去了十裏河自來水公司。
一進公司陸強就著急忙慌的說道：“不好了老板，這事被報社記者知道了，記者已經把我們工廠圍住了。”
林家與文盛會離心之後，林淮森的那一部分工作交給了陸強。
一早穆宣葉就接到陸強匯報，二號蓄水池發現了一具浮屍。
說起來也不是屍/體，是幾塊模糊的碎塊。
水廠有兩個大蓄水池，輸入居民家的水都要在這裏氯化消毒。
雖然穆宣葉已經在第一時間叫停了全線自來水，讓陸強將所有知情人都先扣留在工廠裏。
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且還是有人專門下的棋，記者聞著味就來了。
“走，去工廠。”
穆宣葉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楚靖宇能毫不猶豫的把一大筆錢投入他的公司，他就不能辜負楚靖宇的信任。
壓抑著心中的煩躁，穆宣葉片刻也不耽誤趕到了現場。
工廠門口圍了零星幾個人，陸強領著穆宣葉從側門進入廠子裏。
一早發現蓄水池異樣的兩個工人，值班的技術工，以及負責蓄水池的廠長都在議事廳。
“穆經理，您說不讓報警我們也沒敢報警，那一堆東西咋整？”
廠長徐國成見穆宣葉終於來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被蓋起來的碎塊，任然心有餘悸。
穆宣葉掀開灰色雨布，看到一個熟悉的疤痕。
昨晚和楚靖宇一起的一個手下，從脖子到後脊背都是這樣的痕跡。
“找汽油，燒了。”
“這不好吧？這…這…”
徐廠長額頭的冷汗又冒出來了，這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誰把養的羊帶到水廠的？”穆宣葉合下雨布，掏出手絹仔細擦拭著手指。
他環視著議事廳裏的幾個人，重覆道：“是羊，看清了嗎。”
“看清了看清了。”
幾個人點頭如搗蒜。
麻利的工人已經找到了一瓶汽油。
“我去不合適，徐廠長去和門口記者朋友們解釋清楚，有一頭羊掉進蓄水池。”
穆宣葉停頓兩秒鐘，接著說道：“全城停水三天，為表達給用戶帶來不便的歉意，恢覆供水後供大家免費使用一周。”
徐國成應下，心中也有了考量。
既然事情還沒有擴散，這種處理方式是最高效的。沒有證據，任由外界說什麽，對他們水廠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突然停水人們再用水就需要向守井水夫購買，居民享受到了自來水的自由，就不會再願意被水夫欺壓束縛。
“陸強安排人把蓄水池水抽幹消毒，明天是水廠開放日，我讓大時代的記者來聯系你，幫我們水廠做個正面報道。”
“水廠開放日？”
陸強疑惑，這個說法他從來沒聽過。
“對，讓一些用戶來參觀水源消毒處理的過程，你等會就去安排。”
“羊是今早掉進去的，誰丟的羊我也知道，我會妥善解決這件事。今天大家受驚了，下班前找賬房領三個月的工資，不要讓我聽到誰瞎說什麽，蓄水池不介意再多淹一頭羊。”
穆宣葉說完看向拿著汽油的工人，“你跟我走。”
陸強一點就透，他張羅道：“羊是今早出現的，清晨用水量不大，二號蓄水池當時正在氯化消毒，水都沒進入管道。大家不要過於恐慌，該幹嘛幹嘛，散了吧。”
徐廠長點頭哈腰的將穆宣葉和一攤“羊”送走，大大松了口氣。
穆宣葉雖然年紀不大行事一向穩健狠辣，只是他沒想到穆宣葉能這麽快做出如此果斷的決定，不由得對他更畏懼幾分。
穆宣葉親眼見著那堆雨布裹挾的東西都燒成了灰，工人將灰渣深埋了，他才放心離開。
除了鄭民瑞，這樣得罪人的事沒有人會做。
穆宣葉本來計劃著假借分割文盛會為籌碼，與暉山幫提出合作。
他現在最缺的是不是錢，而是名聲。
手無權勢才會被人如此不加遮掩的打擊報覆。
暉山幫是一群幹缺德買賣發家的土匪，就算不能把暉山幫收為己用，借著當局也想挫敗暉山幫勢頭之力，就能撈得不少好處。
昨天他義無反顧的跳進水裏救楚靖宇，鄭民瑞那個老狐貍肯定猜出他與楚靖宇關系甚好。
三角平衡被打破合作這條路徹底走不通了，所以他不顧鄭民瑞陰仄仄的詛咒，直接將那批貨抄了交給警察廳。
只是沒想到，鄭民瑞行動會那麽快，甚至把手滲透進水廠內部。
“林淮森最近在幹什麽？”
穆宣葉坐在辦公室，指尖有規律的敲打著桌面上的名單，這是陸強交給他的明天參觀工廠的人。
陸強回憶道：“他之前到處托人買出國的船票，想必是出國去了。”
穆宣葉搖頭，“你知道羊為什麽會掉進二號池，而不是正在往用戶家送水的一號池嗎？”
陸強仔細想了想，“不知道，我也感覺奇怪呢，既然做了為什麽不做狠一點。”
將外界的屍/體運到蓄水池裏，需要經過兩道高聳且戒備森嚴的大門，只有熟悉水廠的構造並且明白自來水生產原理的人，才能悄無聲息的完成這些動作。
從治安管理隊的人將鄭民瑞的那批槍交給警察廳，到水廠發現異常，一共才三四個小時的時間。
能想出這種歹毒主意，並且行動如此迅速的，只有鄭民瑞了。
想是林家背上叛徒的罵名，林大海生死難料，林淮森走投無路找到鄭民瑞，鄭民瑞幫他將林啟傑送到國外，保護住了林大海唯一一個血脈，林淮森就要為暉山幫做事。
“有人自詡是飽讀詩書的高等人，看得了我們苦，看不得百姓疾苦，人真是虛偽。”
穆宣葉不屑的冷笑。
陸強點頭應和著。
有次他看到他們穆經理和文盛會的楚爺一起，在公司冷面無情的穆經理粘人的像只小貓一樣，那種詭異的場面讓他記憶猶新。
人果然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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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找到那幾條可疑的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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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隨著大鐵鏈一起被扯出來。
待打開第一個笨重的箱子，裏面只有擺放整齊的陶瓷碗碟。
楚靖宇毫不意外，他知道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物資沈在最底部尚未來得及轉移。
他慢慢移動到岸邊，想觀察一下水深，看看他能不能跳下去裝作意外發現那批貨。
鄭民瑞好整以暇的摩擦手中的扳指，打量著不老實的楚靖宇，不禁感嘆穆宣葉還是不如六年前的楚靖宇。
箱子一個一個被打開，穆宣葉始終沈穩如常，他走到鄭民瑞身邊輕聲說，“我知道水下還有貨，交易一切照舊。”
鄭民瑞聽聞表情微變。
“有意思，楚靖宇告訴你的？”
“我誠意在此，後續鄭幫主自會知曉。”
穆宣葉的聲音很小，楚靖宇本該是聽不見的，但是他有個系統。
【系統系統，穆宣葉和鄭民瑞啥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滴——滴——滴——】
系統急促的報警音響起。
【又抽什麽瘋？】
楚靖宇現在真覺得他才是個大冤種。
有個系統，關鍵時刻屁用都不中。
【已成功連接1027號代理，臨時系統將關閉。】
楚靖宇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昏了過去。
坑爹的系統，他好像要掉海裏去了。
等楚靖宇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白色空間內，這是他剛穿越過來時接受任務的地方。
一個老鼠站在他身前。
楚靖宇想要伸手去觸摸，手指卻穿過了小老鼠的身體，1027沒有實體只是虛擬數據。
【楚先生，我正在重新與主系統建立連接，請您稍等片刻。】
“我的身體掉水裏去了，也是沒關系的嗎？”
【情況緊急，有男主在不會出事的。】
也是。
楚靖宇心放了下來，有小葉子在不會讓他淹死。
【修覆與升級系統工作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我們都進了中轉空間以減少能量消耗。】
在這個空間裏不用接觸1027的身體楚靖宇也能聽到它的聲音。
“任務結束了？”楚靖宇問。
【目前還沒有，主系統說這個情況特殊，任務結束要把我抓回去研究。】1027用小爪子撓撓胡子，【嗚嗚嗚好可怕】
楚靖宇松了口氣。
“那你能幫我查查蔣年和鄭民瑞的之前發生的事嗎？”
【要等系統更新完畢哦，可以使用劇情回溯。】
聽到這楚靖宇來了興趣，“你不是說過劇情回溯只能用一次嗎？”
上次使用劇情回溯讓他知道了穆宣葉的童年噩夢，也是書中沒有記錄過的隱藏劇情，如果這個功能可以無限次使用，能幫上他大忙。
1027學著楚靖宇的樣子坐下來，【理論上來說這個功能不會給用戶使用，但是本空間的能量一直在膨脹，不及時消耗能量會反噬主系統。】
1027抓耳撓腮，主系統已經調取了它的記憶，發現它擁有自我意識，這種情況極其特別，所以要求它務必配合楚靖宇順利完成任務。
一方面，不完成任務的話它一直被困在老鼠體內無法脫離空間，公司就會錯失寶貴的科研機會。另一方面，男主的能量過於混亂，盡快完成任務以便將此空間永久封存。
“真是意外之喜呀，我總算感受到穿書人的快樂了。”
楚靖宇美滋滋的說。
在等待系統修覆的間隙，外面的形勢已經發生了反轉。
聖瑪麗醫院一間病房裏，穆宣葉守著床邊前眼睛通紅。
“不是說他沒事了嗎，怎麽會突然昏倒？”
李兆臣推了下眼鏡有些窘迫，他只是個外科大夫，為什麽楚靖宇一出問題就來找他興師問罪。
“楚先生舊疾未愈還有戒煙史，體弱之人不適宜劇烈活動。”
“按照西方醫學的角度來說，劇烈活動後肌肉收縮突然停止，肌肉中的血液不能順利流回心臟，導致大腦暫時性缺血，就會引起突然暈厥。”
穆宣葉留學期間學過生理課，李兆臣講的話他大概都能理解，“那為什麽他還不醒？”
“這就不清楚了，病人體弱又受寒需要休息，可能今天下午就會醒，可能一直也醒不過來。”
穆宣葉視線一遍又一遍的拂過楚靖宇白皙清瘦的臉頰，內心無比恐慌。
那個對他說“小葉子，快快長大”的人，要走了嗎。
他已經拼命的向前走，一刻也不敢耽誤。
可是無論他再怎麽努力，想留的人是不是終究留不住的。
“蔣年你看好他，醒了第一時間聯系我，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同樣一直守在病房裏的蔣年點點頭，沒有做聲。
穆宣葉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天邊的朝霞紅的好似一場災難。
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皮膚，恐懼就像一條冰冷的蛇，緊緊盤踞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留在醫院幫不上任何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做。
面對如狼似虎的敵人，如果不吃掉別人，別人抓住時機就會一瞬間吃掉你。
穆宣葉開車去了十裏河自來水公司。
一進公司陸強就著急忙慌的說道：“不好了老板，這事被報社記者知道了，記者已經把我們工廠圍住了。”
林家與文盛會離心之後，林淮森的那一部分工作交給了陸強。
一早穆宣葉就接到陸強匯報，二號蓄水池發現了一具浮屍。
說起來也不是屍/體，是幾塊模糊的碎塊。
水廠有兩個大蓄水池，輸入居民家的水都要在這裏氯化消毒。
雖然穆宣葉已經在第一時間叫停了全線自來水，讓陸強將所有知情人都先扣留在工廠裏。
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且還是有人專門下的棋，記者聞著味就來了。
“走，去工廠。”
穆宣葉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楚靖宇能毫不猶豫的把一大筆錢投入他的公司，他就不能辜負楚靖宇的信任。
壓抑著心中的煩躁，穆宣葉片刻也不耽誤趕到了現場。
工廠門口圍了零星幾個人，陸強領著穆宣葉從側門進入廠子裏。
一早發現蓄水池異樣的兩個工人，值班的技術工，以及負責蓄水池的廠長都在議事廳。
“穆經理，您說不讓報警我們也沒敢報警，那一堆東西咋整？”
廠長徐國成見穆宣葉終於來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被蓋起來的碎塊，任然心有餘悸。
穆宣葉掀開灰色雨布，看到一個熟悉的疤痕。
昨晚和楚靖宇一起的一個手下，從脖子到後脊背都是這樣的痕跡。
“找汽油，燒了。”
“這不好吧？這…這…”
徐廠長額頭的冷汗又冒出來了，這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誰把養的羊帶到水廠的？”穆宣葉合下雨布，掏出手絹仔細擦拭著手指。
他環視著議事廳裏的幾個人，重覆道：“是羊，看清了嗎。”
“看清了看清了。”
幾個人點頭如搗蒜。
麻利的工人已經找到了一瓶汽油。
“我去不合適，徐廠長去和門口記者朋友們解釋清楚，有一頭羊掉進蓄水池。”
穆宣葉停頓兩秒鐘，接著說道：“全城停水三天，為表達給用戶帶來不便的歉意，恢覆供水後供大家免費使用一周。”
徐國成應下，心中也有了考量。
既然事情還沒有擴散，這種處理方式是最高效的。沒有證據，任由外界說什麽，對他們水廠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突然停水人們再用水就需要向守井水夫購買，居民享受到了自來水的自由，就不會再願意被水夫欺壓束縛。
“陸強安排人把蓄水池水抽幹消毒，明天是水廠開放日，我讓大時代的記者來聯系你，幫我們水廠做個正面報道。”
“水廠開放日？”
陸強疑惑，這個說法他從來沒聽過。
“對，讓一些用戶來參觀水源消毒處理的過程，你等會就去安排。”
“羊是今早掉進去的，誰丟的羊我也知道，我會妥善解決這件事。今天大家受驚了，下班前找賬房領三個月的工資，不要讓我聽到誰瞎說什麽，蓄水池不介意再多淹一頭羊。”
穆宣葉說完看向拿著汽油的工人，“你跟我走。”
陸強一點就透，他張羅道：“羊是今早出現的，清晨用水量不大，二號蓄水池當時正在氯化消毒，水都沒進入管道。大家不要過於恐慌，該幹嘛幹嘛，散了吧。”
徐廠長點頭哈腰的將穆宣葉和一攤“羊”送走，大大松了口氣。
穆宣葉雖然年紀不大行事一向穩健狠辣，只是他沒想到穆宣葉能這麽快做出如此果斷的決定，不由得對他更畏懼幾分。
穆宣葉親眼見著那堆雨布裹挾的東西都燒成了灰，工人將灰渣深埋了，他才放心離開。
除了鄭民瑞，這樣得罪人的事沒有人會做。
穆宣葉本來計劃著假借分割文盛會為籌碼，與暉山幫提出合作。
他現在最缺的是不是錢，而是名聲。
手無權勢才會被人如此不加遮掩的打擊報覆。
暉山幫是一群幹缺德買賣發家的土匪，就算不能把暉山幫收為己用，借著當局也想挫敗暉山幫勢頭之力，就能撈得不少好處。
昨天他義無反顧的跳進水裏救楚靖宇，鄭民瑞那個老狐貍肯定猜出他與楚靖宇關系甚好。
三角平衡被打破合作這條路徹底走不通了，所以他不顧鄭民瑞陰仄仄的詛咒，直接將那批貨抄了交給警察廳。
只是沒想到，鄭民瑞行動會那麽快，甚至把手滲透進水廠內部。
“林淮森最近在幹什麽？”
穆宣葉坐在辦公室，指尖有規律的敲打著桌面上的名單，這是陸強交給他的明天參觀工廠的人。
陸強回憶道：“他之前到處托人買出國的船票，想必是出國去了。”
穆宣葉搖頭，“你知道羊為什麽會掉進二號池，而不是正在往用戶家送水的一號池嗎？”
陸強仔細想了想，“不知道，我也感覺奇怪呢，既然做了為什麽不做狠一點。”
將外界的屍/體運到蓄水池裏，需要經過兩道高聳且戒備森嚴的大門，只有熟悉水廠的構造並且明白自來水生產原理的人，才能悄無聲息的完成這些動作。
從治安管理隊的人將鄭民瑞的那批槍交給警察廳，到水廠發現異常，一共才三四個小時的時間。
能想出這種歹毒主意，並且行動如此迅速的，只有鄭民瑞了。
想是林家背上叛徒的罵名，林大海生死難料，林淮森走投無路找到鄭民瑞，鄭民瑞幫他將林啟傑送到國外，保護住了林大海唯一一個血脈，林淮森就要為暉山幫做事。
“有人自詡是飽讀詩書的高等人，看得了我們苦，看不得百姓疾苦，人真是虛偽。”
穆宣葉不屑的冷笑。
陸強點頭應和著。
有次他看到他們穆經理和文盛會的楚爺一起，在公司冷面無情的穆經理粘人的像只小貓一樣，那種詭異的場面讓他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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