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聖瑪麗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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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聖瑪麗醫院
由穆宣葉開車，三人一同趕往聖瑪麗醫院。
聖瑪麗醫院曾由一位英國傳教士籌措資金建造的，即使是不在虞城生活的名望之輩為了治病也會到這尋求就醫。
聖瑪麗醫院不似其他洋人開的醫館，不會對患者挑挑揀揀。它除了費用高昂，無論是不是洋人都同等救治，在虞城富人圈子中評價頗高。
然而這些費用普通人家是萬萬負擔不起的，穆宣葉的老師曾為了給父親治病，賣地又賭博，搞得妻離子散。
到了醫院門口，李兆臣提起藥箱，推了推眼鏡急著要走，“我這邊還有病人，穆少爺、楚公子您請便。”
方才他在車上看到了封家大小姐封雨情，他最不想卷入這些有錢勢人的紛爭，能躲開就盡量躲開這些人。
他只想趁災害還沒席卷到虞城，多看幾場病，多救幾個人，說不定哪天一個炮彈下來，流光溢彩的虞城頃刻就會化為烏有。
“真是叨嘮李醫生，有機會請您吃飯。”冬日正午的陽光仍有些刺眼，楚靖宇瞇著眼睛，笑著說道。
“說來奇怪，早上雨那麽大，這會突然停了。”
李兆臣禮貌性的點點頭，像被什麽臟東西追一樣快步走遠了。
楚靖宇任由穆宣葉領著他向醫院深處走去。
走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時，穆宣葉突然停了下來。
“宇哥，這事我不想讓你參與進來，但是也不想瞞著你。”
“什麽事啊？”楚靖宇一只手插著兜，漫不經心的倚靠在欄桿上。
這小子憋了一路，終於憋不出了。
一路上他和李兆臣談天談地，從反光鏡看到穆宣葉在不停的打量他，他就知道見到封九前穆宣葉一定會有事情交代。
原著中封九是穆宣葉的殺父仇人，原主“楚靖宇”也有相關罪證握在穆宣葉手裏，這段時間穆宣葉不說，他也沒問，沒有了系統他對劇情發展到哪毫無頭緒。
他沒辦法主動揭開穆宣葉的傷疤，也無法解釋為什麽他會知道穆宣葉對封九有那麽大的敵意，只能一步步試探。
“巡捕房在西岸碼頭丟了一批槍，這批槍一部分在封會長家裏被發現，巡捕房一流本就和租界法庭關系好，便下令查封了封會長的家，還要找封會長討要說法，我就派人將封會長暫時保護起來。”穆宣葉聲音輕柔，邊說邊打量楚靖宇的表情變化。
楚靖宇頭一次聽穆宣葉一口氣說那麽長串的話，他能明顯感受到眼前人語氣中的小心翼翼。
“嗯…”楚靖宇裝作沈思，“你做的很好，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如果封會長出什麽意外，林大海陷害我的事可解釋不清楚。”
果然，說完穆宣葉眼睛一亮。
他真的想和男主說，自己不是和封九一派的，您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穆宣葉現在已經有能力把封九公然禁足，他真是低估男主光環的實力了。
“對了，封會長傷情怎麽樣？他可知這件事？”
“封會長情況不太好，中毒頗深，思緒一直不清楚，醫生說這種情況他們也束手無策。”穆宣葉說道。
“穆宣葉你這個王八蛋！”
一聲充滿憤怒的女聲響起。
封雨情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把抓住楚靖宇，“小宇哥哥你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傷害你？”
楚靖宇見到封雨情很是意外，“我沒事，你怎麽回事？”
封雨情臉上布滿憔悴，素雅的布裙上有一大片泥濘，往日裏總是打扮精致的頭發披散著，就算是小說後期的女主也未曾如此狼狽過。
“小宇哥哥你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話！”封雨情滿眼都是怒火的瞪著穆宣葉。
穆宣葉一臉茫然無辜。
“求求你救救爸爸吧，小宇哥哥，爸爸被這個王八蛋關起來，不給他醫治，求求你救救他。”
封雨情癱軟的靠在楚靖宇身上，憋了一個月的眼淚終於決堤，如傾瀉的河流斷弦般砸落在地面。她從前最不屑於同楚靖宇交好，如今只有楚靖宇能帶給她一點安全感。
短短一個月她經歷了父親重病，文盛會內鬥，封家被查，男友林啟傑不告而別，她提著一口氣努力支撐著這個家，得知父親被穆宣葉帶著的人關了起來，她一直在各方打點想見父親一面，結果處處吃閉門羹。
當有個好心的叔叔和她說是上面的意思不讓插手封家一事時，她只好不顧一切來求穆宣葉。
可是無論她如何低下的哀求，穆宣葉施舍給她只有冰冷無情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像看待死囚犯一樣的惡意眼神讓她遍體生寒。
穆宣葉曾是她的同學，父親曾經幫過穆宣葉，他卻阻止醫生對父親進行救治，沒想到一個人能絕情成這樣。
不知道父親還能撐多久，見到楚靖宇的一瞬間，她所有不安與壓力好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救下父親的機會了。
“不要碰我！”封雨情見穆宣葉要過來，扶著欄桿主動的與楚靖宇保持距離。
“沒碰沒碰！”楚靖宇雙手舉起來，以示清白。
“我沒說你。”
封雨情看著把心疼寫在臉上的楚靖宇，慌亂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看來穆宣葉只是在她面前不裝了，在楚靖宇面前可裝的很呢。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自小就能敏銳的分辨出身邊人釋放的情緒是善是惡。
穆宣葉有些不明所以，“封會長前些日子病情不穩定，醫生不讓探視，現在好些了我便帶宇哥你來了。”
封雨情摩挲一把眼淚，她現在陪著穆宣葉演戲才是最好的出路，逼迫自己用冷靜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宣葉哥哥，我太著急了胡說八道，麻煩請帶我去見我的爸爸。”
楚靖宇掏出隨身攜帶的手絹遞給封雨情擦眼淚，沖穆宣葉歪著頭問道，“走吧？”
“隨我來。”
穆宣葉走在前面。
他背對著楚靖宇眼睛微瞇，緊緊咬著後槽牙。他十分恐懼楚靖宇發現他暴戾卑劣的一面，甚至不惜誣陷陪他熬過漫長黑夜的另一個人格。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唯獨想到楚靖宇可能會向他露出失望的眼神，他就心如刀絞。
楚靖宇欣賞的“小葉子”是善良且堅韌的，而不是居心叵測又不通人性的他。
三人沈默無語，穿過幽靜的花園，走過大片的梧桐樹林，迎面出現的是一排平房。
每個房子都帶個不小的院子，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正站在院子裏，腰間看似還裝著槍。
“黃…黃…”楚靖宇發現人群中有個老熟人，磕磕巴巴的想叫那人名字。
“黃勤，勤奮的勤。”男子見到楚靖宇露出憨厚的笑容，“楚爺，小的以前叫黃二狗，現在叫黃勤，感謝穆公子給起的名字。”
是了，這人正是老黃頭的孫子，他曾經和穆宣葉一起解救出來的文疏廟和尚。
黃勤嗓子聽起來已經完全恢覆，理著精神的寸頭，難以想象不久前他還在寺廟幹苦力，忍辱負重裝了十來年的啞巴。
“嗯，好名字。”
楚靖宇點頭示意，“這段時間我生病才好些，過兩天去看看你爺爺。”
“到時候我和你一塊去吧，黃爺爺曾經找過我想給黃勤介紹個活幹，我就讓他跟著工部局做事。”穆宣葉不錯過任何一個向楚靖宇理想中“小葉子”靠近的機會，展示自己友善待人的一面。
但他殊不知，楚靖宇作為讀過原著上下部的穿書者，還看過他那黑暗風日記本的人，對他的心性早有自己的考量。
“之前我就想著給他安排個活幹，糞水的營生沒了也不知道老黃頭過得怎麽樣，還是你心細。”
楚靖宇毫不吝嗇對穆宣葉的誇讚，在他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穆宣葉不單要照顧他，還能把大大小小的事安排妥帖，真是挺厲害的。
“黃爺爺身體挺好。”
“小宇哥哥，爸爸就在裏面嗎？”
封雨情是時候打斷穆宣葉的表演，一口一個“黃爺爺”叫的那麽親，惡心透了。
楚靖宇轉頭對黃勤說道，“去把門打開”。
此時穆宣葉的餘光暼了一下封雨情，眼睛裏充滿警告。
封雨情到底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女孩，被這一瞪嚇得一哆嗦。
厚重的大門被打開，屋內開著暖黃色的燈，一側配套有沙發茶幾，另一側靠著墻放了一張病床，封九安靜的躺在床上。
“爸爸！”封雨情跪倒在床前，剛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封九氣息微弱，艱難的伸手撫摸封雨情的臉頰，“乖孩子，東西帶來了嗎。”
封雨情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木盒。
“我剛才想翻窗進來，被那些黑衣人攔下，是小宇哥哥帶我進來的。”
楚靖宇走上前把封雨情攙扶坐在床邊。
“義父。”
“你們沒事就好。”封九努力睜大渾濁的雙眼，想仔細看看一手撫養大的女兒及半個兒子。
“我老糊塗了，林大海那個混賬在我茶水裏下毒，以此誣陷與你，來攛取文盛會。”
“咳咳咳——”
還沒說兩句，封九就咳得不停，一股鮮血從口中湧出。
“爸爸！”
封雨情顫抖著雙手用手絹擦拭封九嘴角滲出的鮮血，“穆宣葉叫醫生！快叫醫生！”
“小宇哥哥。求求你，讓穆宣葉叫醫生。”
楚靖宇垂眸憐憫的看著枯瘦的封九和臨近崩潰的封雨情。
他現在無比確認，穆宣葉已經知道了封九是害死他父親的兇手。
那打量死者的孤傲眼神，在穆宣葉臉上竟然毫不違和，好像他天生就該如此。
他無法為封九求情，穆宣葉的父親又是何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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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穆宣葉開車，三人一同趕往聖瑪麗醫院。
聖瑪麗醫院曾由一位英國傳教士籌措資金建造的，即使是不在虞城生活的名望之輩為了治病也會到這尋求就醫。
聖瑪麗醫院不似其他洋人開的醫館，不會對患者挑挑揀揀。它除了費用高昂，無論是不是洋人都同等救治，在虞城富人圈子中評價頗高。
然而這些費用普通人家是萬萬負擔不起的，穆宣葉的老師曾為了給父親治病，賣地又賭博，搞得妻離子散。
到了醫院門口，李兆臣提起藥箱，推了推眼鏡急著要走，“我這邊還有病人，穆少爺、楚公子您請便。”
方才他在車上看到了封家大小姐封雨情，他最不想卷入這些有錢勢人的紛爭，能躲開就盡量躲開這些人。
他只想趁災害還沒席卷到虞城，多看幾場病，多救幾個人，說不定哪天一個炮彈下來，流光溢彩的虞城頃刻就會化為烏有。
“真是叨嘮李醫生，有機會請您吃飯。”冬日正午的陽光仍有些刺眼，楚靖宇瞇著眼睛，笑著說道。
“說來奇怪，早上雨那麽大，這會突然停了。”
李兆臣禮貌性的點點頭，像被什麽臟東西追一樣快步走遠了。
楚靖宇任由穆宣葉領著他向醫院深處走去。
走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時，穆宣葉突然停了下來。
“宇哥，這事我不想讓你參與進來，但是也不想瞞著你。”
“什麽事啊？”楚靖宇一只手插著兜，漫不經心的倚靠在欄桿上。
這小子憋了一路，終於憋不出了。
一路上他和李兆臣談天談地，從反光鏡看到穆宣葉在不停的打量他，他就知道見到封九前穆宣葉一定會有事情交代。
原著中封九是穆宣葉的殺父仇人，原主“楚靖宇”也有相關罪證握在穆宣葉手裏，這段時間穆宣葉不說，他也沒問，沒有了系統他對劇情發展到哪毫無頭緒。
他沒辦法主動揭開穆宣葉的傷疤，也無法解釋為什麽他會知道穆宣葉對封九有那麽大的敵意，只能一步步試探。
“巡捕房在西岸碼頭丟了一批槍，這批槍一部分在封會長家裏被發現，巡捕房一流本就和租界法庭關系好，便下令查封了封會長的家，還要找封會長討要說法，我就派人將封會長暫時保護起來。”穆宣葉聲音輕柔，邊說邊打量楚靖宇的表情變化。
楚靖宇頭一次聽穆宣葉一口氣說那麽長串的話，他能明顯感受到眼前人語氣中的小心翼翼。
“嗯…”楚靖宇裝作沈思，“你做的很好，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如果封會長出什麽意外，林大海陷害我的事可解釋不清楚。”
果然，說完穆宣葉眼睛一亮。
他真的想和男主說，自己不是和封九一派的，您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穆宣葉現在已經有能力把封九公然禁足，他真是低估男主光環的實力了。
“對了，封會長傷情怎麽樣？他可知這件事？”
“封會長情況不太好，中毒頗深，思緒一直不清楚，醫生說這種情況他們也束手無策。”穆宣葉說道。
“穆宣葉你這個王八蛋！”
一聲充滿憤怒的女聲響起。
封雨情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把抓住楚靖宇，“小宇哥哥你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傷害你？”
楚靖宇見到封雨情很是意外，“我沒事，你怎麽回事？”
封雨情臉上布滿憔悴，素雅的布裙上有一大片泥濘，往日裏總是打扮精致的頭發披散著，就算是小說後期的女主也未曾如此狼狽過。
“小宇哥哥你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話！”封雨情滿眼都是怒火的瞪著穆宣葉。
穆宣葉一臉茫然無辜。
“求求你救救爸爸吧，小宇哥哥，爸爸被這個王八蛋關起來，不給他醫治，求求你救救他。”
封雨情癱軟的靠在楚靖宇身上，憋了一個月的眼淚終於決堤，如傾瀉的河流斷弦般砸落在地面。她從前最不屑於同楚靖宇交好，如今只有楚靖宇能帶給她一點安全感。
短短一個月她經歷了父親重病，文盛會內鬥，封家被查，男友林啟傑不告而別，她提著一口氣努力支撐著這個家，得知父親被穆宣葉帶著的人關了起來，她一直在各方打點想見父親一面，結果處處吃閉門羹。
當有個好心的叔叔和她說是上面的意思不讓插手封家一事時，她只好不顧一切來求穆宣葉。
可是無論她如何低下的哀求，穆宣葉施舍給她只有冰冷無情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像看待死囚犯一樣的惡意眼神讓她遍體生寒。
穆宣葉曾是她的同學，父親曾經幫過穆宣葉，他卻阻止醫生對父親進行救治，沒想到一個人能絕情成這樣。
不知道父親還能撐多久，見到楚靖宇的一瞬間，她所有不安與壓力好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救下父親的機會了。
“不要碰我！”封雨情見穆宣葉要過來，扶著欄桿主動的與楚靖宇保持距離。
“沒碰沒碰！”楚靖宇雙手舉起來，以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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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穆宣葉只是在她面前不裝了，在楚靖宇面前可裝的很呢。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自小就能敏銳的分辨出身邊人釋放的情緒是善是惡。
穆宣葉有些不明所以，“封會長前些日子病情不穩定，醫生不讓探視，現在好些了我便帶宇哥你來了。”
封雨情摩挲一把眼淚，她現在陪著穆宣葉演戲才是最好的出路，逼迫自己用冷靜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宣葉哥哥，我太著急了胡說八道，麻煩請帶我去見我的爸爸。”
楚靖宇掏出隨身攜帶的手絹遞給封雨情擦眼淚，沖穆宣葉歪著頭問道，“走吧？”
“隨我來。”
穆宣葉走在前面。
他背對著楚靖宇眼睛微瞇，緊緊咬著後槽牙。他十分恐懼楚靖宇發現他暴戾卑劣的一面，甚至不惜誣陷陪他熬過漫長黑夜的另一個人格。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唯獨想到楚靖宇可能會向他露出失望的眼神，他就心如刀絞。
楚靖宇欣賞的“小葉子”是善良且堅韌的，而不是居心叵測又不通人性的他。
三人沈默無語，穿過幽靜的花園，走過大片的梧桐樹林，迎面出現的是一排平房。
每個房子都帶個不小的院子，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正站在院子裏，腰間看似還裝著槍。
“黃…黃…”楚靖宇發現人群中有個老熟人，磕磕巴巴的想叫那人名字。
“黃勤，勤奮的勤。”男子見到楚靖宇露出憨厚的笑容，“楚爺，小的以前叫黃二狗，現在叫黃勤，感謝穆公子給起的名字。”
是了，這人正是老黃頭的孫子，他曾經和穆宣葉一起解救出來的文疏廟和尚。
黃勤嗓子聽起來已經完全恢覆，理著精神的寸頭，難以想象不久前他還在寺廟幹苦力，忍辱負重裝了十來年的啞巴。
“嗯，好名字。”
楚靖宇點頭示意，“這段時間我生病才好些，過兩天去看看你爺爺。”
“到時候我和你一塊去吧，黃爺爺曾經找過我想給黃勤介紹個活幹，我就讓他跟著工部局做事。”穆宣葉不錯過任何一個向楚靖宇理想中“小葉子”靠近的機會，展示自己友善待人的一面。
但他殊不知，楚靖宇作為讀過原著上下部的穿書者，還看過他那黑暗風日記本的人，對他的心性早有自己的考量。
“之前我就想著給他安排個活幹，糞水的營生沒了也不知道老黃頭過得怎麽樣，還是你心細。”
楚靖宇毫不吝嗇對穆宣葉的誇讚，在他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穆宣葉不單要照顧他，還能把大大小小的事安排妥帖，真是挺厲害的。
“黃爺爺身體挺好。”
“小宇哥哥，爸爸就在裏面嗎？”
封雨情是時候打斷穆宣葉的表演，一口一個“黃爺爺”叫的那麽親，惡心透了。
楚靖宇轉頭對黃勤說道，“去把門打開”。
此時穆宣葉的餘光暼了一下封雨情，眼睛裏充滿警告。
封雨情到底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女孩，被這一瞪嚇得一哆嗦。
厚重的大門被打開，屋內開著暖黃色的燈，一側配套有沙發茶幾，另一側靠著墻放了一張病床，封九安靜的躺在床上。
“爸爸！”封雨情跪倒在床前，剛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封九氣息微弱，艱難的伸手撫摸封雨情的臉頰，“乖孩子，東西帶來了嗎。”
封雨情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木盒。
“我剛才想翻窗進來，被那些黑衣人攔下，是小宇哥哥帶我進來的。”
楚靖宇走上前把封雨情攙扶坐在床邊。
“義父。”
“你們沒事就好。”封九努力睜大渾濁的雙眼，想仔細看看一手撫養大的女兒及半個兒子。
“我老糊塗了，林大海那個混賬在我茶水裏下毒，以此誣陷與你，來攛取文盛會。”
“咳咳咳——”
還沒說兩句，封九就咳得不停，一股鮮血從口中湧出。
“爸爸！”
封雨情顫抖著雙手用手絹擦拭封九嘴角滲出的鮮血，“穆宣葉叫醫生！快叫醫生！”
“小宇哥哥。求求你，讓穆宣葉叫醫生。”
楚靖宇垂眸憐憫的看著枯瘦的封九和臨近崩潰的封雨情。
他現在無比確認，穆宣葉已經知道了封九是害死他父親的兇手。
那打量死者的孤傲眼神，在穆宣葉臉上竟然毫不違和，好像他天生就該如此。
他無法為封九求情，穆宣葉的父親又是何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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