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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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日記本
三馬路小花園附近的一家小有名氣的湘菜館內，來了位和小飯館平實氣息並不搭的男人。
男子頭頂黑呢絨闊檐禮帽，一身筆挺整潔的西服，象牙白的方巾被折成隆起式的花型，邊角藏在男子左側胸前的口袋裏。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便是那人腳下的一雙黑亮的皮鞋，若是拿到日頭底下看，鞋面定能當鏡子使。
男子經常來這裏，不用茶房的張羅，就徑自走上二樓的小包間。
不一會又進來一位穿著灰色長衫的憔悴青年。
穆宣葉連頭都沒有擡，帽子放在一旁，手中擺弄著一套功夫茶具，“我向掌櫃的討來的碧螺春，嘗嘗。”
林淮森擰著眉頭望向打扮精致的穆宣葉，兩人對視了十幾秒鐘，他才接過茶杯坐在穆宣葉身旁。
換做以前林淮森一定會禮貌性的誇讚一番茶水，今天他卻直截了當道的說道：“他是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他犯了錯有法律制裁他，你現在把他關起來究竟要做什麽？”
穆宣葉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是你哥又如何？作為心疼車夫連人力黃包車都不肯坐的人，你自該明白民之所向，無我無關。”
文墨淬煉起的傲骨讓林淮森無法說出求饒的話，他惱怒的攥緊拳頭，“我哥害過你嗎？是他始終支持讓我與你多相處，沒想我一心效忠的老板會是背後捅刀的人。”
穆宣葉冷靜的說：“如果楚靖宇當上文盛會會長，你就會明白林大海為何讓你接近我。”
穆宣葉抿了一口杯中茶水，起身整理衣服的褶皺，“這幾天會有人找你交接工作，希望你配合。”
“宣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在中學時候明明…”
“他不該打太多的主意。”穆宣葉撂下一句話，冷漠的轉身走了。
“葉子哥！”
穆宣葉剛邁出小店，就被守在一旁的阿水叫住。
“葉子哥我終於見到你了！”阿水小跑到穆宣葉身旁，“咱們楚爺怎麽樣了？”
穆宣葉皺著眉，“他沒事。”
“葉子哥你真是英明神武，我就說那天晚上怎麽來了那麽多工部局的人，原來蔡董事是葉子哥的舅舅啊。”
林大海帶著一群人想將楚靖宇殺之後快，再將封老爺的病陷害於楚靖宇頭上，反正也是死無對證，死人是不會喊冤的。
這招簡單但陰毒，幸好穆宣葉帶的人趕來，救了他們。
阿水硬著頭皮和穆宣葉套近乎，“多虧有你在，要不然楚爺就危險了。楚爺他在您那還習慣吧？能不能讓小的去看看楚爺？
穆宣葉側著頭沈默無言。
阿水往後退了兩步，說道：“葉子哥說咱楚爺沒事那就是沒事，我還能不放心咱們葉子哥嗎。”
“你太吵了，影響他休息。”穆宣葉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與醫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阿水看人眼色的功夫修煉的最到家，狗腿子般說道：“您有事先忙，如果可以的話代我向楚爺問好嘿嘿。”
穆宣葉略微點頭，開車趕回母親留給他的小院。
“楚先生，我們去南方去吧。”這是1027這幾天來說了無數次的話題。
“我現在還沒恢覆好，天太冷了不想出門。”楚靖宇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坐在床上。
他的腿上放著兩個小盆。
一個裝瓜子，一個裝瓜子殼，半斤瓜子嗑出一斤的殼。
“以前受主系統管理的時候，領導不讓我們AI過多的介入宿主。”
1027拉扯著楚靖宇的手，“現在沒人管我們了，咱們趕快溜，找個好地方躲起來，等到三年以後任務不就能完成啦。”
在1027的幫助下，楚靖宇的眼睛已經完全恢覆，為了不引起穆宣葉的懷疑，他才選擇繼續裝瞎。
楚靖宇不甚在意的說：“在這好吃好喝的，去別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萬一再發生個意外，誰去救我們。”
“我就是在一個小村子裏醒過來的，那裏山清水秀、糧食富足，村民們都十分友善，咱們就去鄉下，肯定比這裏更安全。”1027極力勸說。
“難怪你吃那麽胖。”
1027表情嚴肅的說：“雖然我與外界失去了所有聯系，但以目前獲取的信息來說，離開這裏任務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至於為什麽楚靖宇能從一直老鼠臉上看出表情，還是因為上次他嘲笑1027不會哭，1027在他的腦海中說話時都會自動帶上表情。
比如：“括號嚴肅括號楚先生。”、“括號開心括號這個瓜子真好吃。”
楚靖宇沒有把它的話當真，1027開始模仿人類的言行後，可信度直線下降。
“我還要在床上躺幾天，不然恢覆的太快小葉子肯定要懷疑。”
“哎。”1027重重的嘆了口氣。
“上次問你的事，有眉目了嗎？”楚靖宇把瓜子收拾好，嘴巴都快吃禿嚕皮。
1027回想自己跑腿的經歷，它的爪子已經開始疼了，“跑了好幾家醫院都沒見到封九，也沒找到蔣年。”
“算了，我還是問小葉子吧。”
不知道穆宣葉在幹什麽呢，每天累的坐著都能睡著，這兩天穆宣葉總是早出晚歸的。
“楚先生您真的不打算離開虞城嗎？”
1027鍥而不舍的勸說著，“你們人類改變主意的速度比我們傳輸數據都快，昨天您還說可以考慮考慮，今天就不打算離開。”
這話把楚靖宇逗樂了，“你們AI都可以憑感覺做事，我們人類為什麽不能改變主意。”
“請你以多年系統經驗告訴我，原著的時間線裏虞城根本沒有發生戰爭，這裏有什麽危險的？”
1027猶豫了三秒，決定破例違背AI行事規範，“危險的不是虞城，而是男主，您隨我來。”
提到穆宣葉，楚靖宇這才來了精神，穿上拖鞋跟在1027身後。
由於醫生的治療以及1027的輔助，他的外傷已經快愈合了，只是在臉頰留了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
他們所在的小院一共兩層，一樓是廚房不能住人，二樓有兩間臥室，楚靖宇還從來沒有進過穆宣葉的房間。
“咱們這樣屬於侵犯別人隱私，不好吧。”停在穆宣葉房前，楚靖宇有些猶豫。
1027小爪子不斷扒拉著門，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你說啥？”
“吱吱吱。”
楚靖宇只好蹲下來把1027握在手裏。
沒有直接的接觸，1027只是個會直立行走的嚙齒類四腳獸，根本無法交流。
“我們和主系統失去聯系，沒有人會發現這件事。只是去看一個筆記本，您不想知道男主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1027循循善誘，它一定要讓楚靖宇知道穆宣葉的危險性。
有次它無意識掃描到了男主的筆記本，任務的成功率直接降到7.8%。
換句話說楚靖宇有92.2%的概率會死在男主手中。
隨著任務的失敗，1027也會被困在空間裏，甚至會隨著宿主一起消亡。
雖然AI守則中主動洩露人類隱私是要被銷毀的，但是在這種極端情況，它不得不這樣做。
了解穆宣葉的過去，這個誘惑對楚靖宇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他開始動搖起來。
“進去吧，一會有我去院子裏守著，沒有人會發現的。”1027說完跳到地上，示意楚靖宇開門。
楚靖宇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會讓1027如此慌張。
門並沒有上鎖，楚靖宇輕輕推開門。
屋子裏十分整潔，地板一塵不染，書桌上除了一個喝水用的瓷杯沒有任何雜物。
在1027的指引下，楚靖宇把床底深處的小箱子拽了出來。
“鑰匙在那個抽屜裏面，您放心，我這就去院子裏守著。”1027松開楚靖宇的手，飛一般竄了出去。
在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裏，楚靖宇找到鑰匙。
箱子裏除了個筆記本什麽都沒有。
本子封面是牛皮的，摸起來手感順滑，側邊紙張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楚靖宇把筆記本攤上桌子上，簡單的翻了翻，裏面的內容卻讓他錯愕不已。
字跡是穆宣葉的，本子內除了文字還有許多幅鋼筆畫，畫的是各式各樣的人物。
被燒的焦黑的、四肢殘缺的、身體扭曲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口鼻，滿臉都是黑漆漆的眼睛。
筆墨展示出的詭異畫風已經足夠讓人心驚，每幅畫還被作者宣洩一般的用筆塗掉，有的畫甚至被筆尖刺穿。
人物就這樣靜靜的呆在錯綜覆雜的黑線下面，直勾勾的盯著作畫人還有楚靖宇。
楚靖宇坐在板凳上，翻開本子的第一頁。
“2月4日。晴。感謝lee教我長刀，他說我應該把心情記錄下來。”
“2月7日。最近又在自言自語了，不能說話，會被當做怪人解剖。”
“2月15日。過年了，不知道父親可好。Lee的夫人很熱情，她的廚藝並不好，兩年了都沒有進步，不過果腹尚可。”
“3月18日。黃頭發的人很聒噪，腦海裏的聲音也很聒噪，為什麽要我死，我想活著，或許應該聽從lee的提議去找醫生交流一下，你認為呢。”
後面幾頁是扭曲的人物畫像，楚靖宇咽了下口水，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揪著他的心臟。
前面的內容應該是穆宣葉留學期間發生的事，他跳過畫，迅速往下瀏覽。
“他終於死了，而我活著，他不應該把我的信搶走，是他自己撞上來的。今天多虧了你在，幫我處理了屍體，沒有人會發現他怎麽死的。”
“同學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是我的錯覺嗎。”
“果然又出現幻覺了，怎麽會有人願意和我交談。Lee最近身體一直不好，他說是年紀大了，我想應該是因為我。”
本子中間缺了幾頁，撕痕很不規整，像是在發洩中撕扯掉的，再往後面的內容還沒來得及細看，楚靖宇就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嚇的一哆嗦，只見1027像一道灰色閃電沖了進來。
楚靖宇知道小葉子提前回來了，連忙把筆記本歸位。
他將鑰匙放回原來的位置，關門前還用手把地面的灰塵擦拭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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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馬路小花園附近的一家小有名氣的湘菜館內，來了位和小飯館平實氣息並不搭的男人。
男子頭頂黑呢絨闊檐禮帽，一身筆挺整潔的西服，象牙白的方巾被折成隆起式的花型，邊角藏在男子左側胸前的口袋裏。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便是那人腳下的一雙黑亮的皮鞋，若是拿到日頭底下看，鞋面定能當鏡子使。
男子經常來這裏，不用茶房的張羅，就徑自走上二樓的小包間。
不一會又進來一位穿著灰色長衫的憔悴青年。
穆宣葉連頭都沒有擡，帽子放在一旁，手中擺弄著一套功夫茶具，“我向掌櫃的討來的碧螺春，嘗嘗。”
林淮森擰著眉頭望向打扮精致的穆宣葉，兩人對視了十幾秒鐘，他才接過茶杯坐在穆宣葉身旁。
換做以前林淮森一定會禮貌性的誇讚一番茶水，今天他卻直截了當道的說道：“他是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他犯了錯有法律制裁他，你現在把他關起來究竟要做什麽？”
穆宣葉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是你哥又如何？作為心疼車夫連人力黃包車都不肯坐的人，你自該明白民之所向，無我無關。”
文墨淬煉起的傲骨讓林淮森無法說出求饒的話，他惱怒的攥緊拳頭，“我哥害過你嗎？是他始終支持讓我與你多相處，沒想我一心效忠的老板會是背後捅刀的人。”
穆宣葉冷靜的說：“如果楚靖宇當上文盛會會長，你就會明白林大海為何讓你接近我。”
穆宣葉抿了一口杯中茶水，起身整理衣服的褶皺，“這幾天會有人找你交接工作，希望你配合。”
“宣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在中學時候明明…”
“他不該打太多的主意。”穆宣葉撂下一句話，冷漠的轉身走了。
“葉子哥！”
穆宣葉剛邁出小店，就被守在一旁的阿水叫住。
“葉子哥我終於見到你了！”阿水小跑到穆宣葉身旁，“咱們楚爺怎麽樣了？”
穆宣葉皺著眉，“他沒事。”
“葉子哥你真是英明神武，我就說那天晚上怎麽來了那麽多工部局的人，原來蔡董事是葉子哥的舅舅啊。”
林大海帶著一群人想將楚靖宇殺之後快，再將封老爺的病陷害於楚靖宇頭上，反正也是死無對證，死人是不會喊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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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硬著頭皮和穆宣葉套近乎，“多虧有你在，要不然楚爺就危險了。楚爺他在您那還習慣吧？能不能讓小的去看看楚爺？
穆宣葉側著頭沈默無言。
阿水往後退了兩步，說道：“葉子哥說咱楚爺沒事那就是沒事，我還能不放心咱們葉子哥嗎。”
“你太吵了，影響他休息。”穆宣葉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與醫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阿水看人眼色的功夫修煉的最到家，狗腿子般說道：“您有事先忙，如果可以的話代我向楚爺問好嘿嘿。”
穆宣葉略微點頭，開車趕回母親留給他的小院。
“楚先生，我們去南方去吧。”這是1027這幾天來說了無數次的話題。
“我現在還沒恢覆好，天太冷了不想出門。”楚靖宇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坐在床上。
他的腿上放著兩個小盆。
一個裝瓜子，一個裝瓜子殼，半斤瓜子嗑出一斤的殼。
“以前受主系統管理的時候，領導不讓我們AI過多的介入宿主。”
1027拉扯著楚靖宇的手，“現在沒人管我們了，咱們趕快溜，找個好地方躲起來，等到三年以後任務不就能完成啦。”
在1027的幫助下，楚靖宇的眼睛已經完全恢覆，為了不引起穆宣葉的懷疑，他才選擇繼續裝瞎。
楚靖宇不甚在意的說：“在這好吃好喝的，去別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萬一再發生個意外，誰去救我們。”
“我就是在一個小村子裏醒過來的，那裏山清水秀、糧食富足，村民們都十分友善，咱們就去鄉下，肯定比這裏更安全。”1027極力勸說。
“難怪你吃那麽胖。”
1027表情嚴肅的說：“雖然我與外界失去了所有聯系，但以目前獲取的信息來說，離開這裏任務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至於為什麽楚靖宇能從一直老鼠臉上看出表情，還是因為上次他嘲笑1027不會哭，1027在他的腦海中說話時都會自動帶上表情。
比如：“括號嚴肅括號楚先生。”、“括號開心括號這個瓜子真好吃。”
楚靖宇沒有把它的話當真，1027開始模仿人類的言行後，可信度直線下降。
“我還要在床上躺幾天，不然恢覆的太快小葉子肯定要懷疑。”
“哎。”1027重重的嘆了口氣。
“上次問你的事，有眉目了嗎？”楚靖宇把瓜子收拾好，嘴巴都快吃禿嚕皮。
1027回想自己跑腿的經歷，它的爪子已經開始疼了，“跑了好幾家醫院都沒見到封九，也沒找到蔣年。”
“算了，我還是問小葉子吧。”
不知道穆宣葉在幹什麽呢，每天累的坐著都能睡著，這兩天穆宣葉總是早出晚歸的。
“楚先生您真的不打算離開虞城嗎？”
1027鍥而不舍的勸說著，“你們人類改變主意的速度比我們傳輸數據都快，昨天您還說可以考慮考慮，今天就不打算離開。”
這話把楚靖宇逗樂了，“你們AI都可以憑感覺做事，我們人類為什麽不能改變主意。”
“請你以多年系統經驗告訴我，原著的時間線裏虞城根本沒有發生戰爭，這裏有什麽危險的？”
1027猶豫了三秒，決定破例違背AI行事規範，“危險的不是虞城，而是男主，您隨我來。”
提到穆宣葉，楚靖宇這才來了精神，穿上拖鞋跟在1027身後。
由於醫生的治療以及1027的輔助，他的外傷已經快愈合了，只是在臉頰留了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
他們所在的小院一共兩層，一樓是廚房不能住人，二樓有兩間臥室，楚靖宇還從來沒有進過穆宣葉的房間。
“咱們這樣屬於侵犯別人隱私，不好吧。”停在穆宣葉房前，楚靖宇有些猶豫。
1027小爪子不斷扒拉著門，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你說啥？”
“吱吱吱。”
楚靖宇只好蹲下來把1027握在手裏。
沒有直接的接觸，1027只是個會直立行走的嚙齒類四腳獸，根本無法交流。
“我們和主系統失去聯系，沒有人會發現這件事。只是去看一個筆記本，您不想知道男主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1027循循善誘，它一定要讓楚靖宇知道穆宣葉的危險性。
有次它無意識掃描到了男主的筆記本，任務的成功率直接降到7.8%。
換句話說楚靖宇有92.2%的概率會死在男主手中。
隨著任務的失敗，1027也會被困在空間裏，甚至會隨著宿主一起消亡。
雖然AI守則中主動洩露人類隱私是要被銷毀的，但是在這種極端情況，它不得不這樣做。
了解穆宣葉的過去，這個誘惑對楚靖宇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他開始動搖起來。
“進去吧，一會有我去院子裏守著，沒有人會發現的。”1027說完跳到地上，示意楚靖宇開門。
楚靖宇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會讓1027如此慌張。
門並沒有上鎖，楚靖宇輕輕推開門。
屋子裏十分整潔，地板一塵不染，書桌上除了一個喝水用的瓷杯沒有任何雜物。
在1027的指引下，楚靖宇把床底深處的小箱子拽了出來。
“鑰匙在那個抽屜裏面，您放心，我這就去院子裏守著。”1027松開楚靖宇的手，飛一般竄了出去。
在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裏，楚靖宇找到鑰匙。
箱子裏除了個筆記本什麽都沒有。
本子封面是牛皮的，摸起來手感順滑，側邊紙張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楚靖宇把筆記本攤上桌子上，簡單的翻了翻，裏面的內容卻讓他錯愕不已。
字跡是穆宣葉的，本子內除了文字還有許多幅鋼筆畫，畫的是各式各樣的人物。
被燒的焦黑的、四肢殘缺的、身體扭曲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口鼻，滿臉都是黑漆漆的眼睛。
筆墨展示出的詭異畫風已經足夠讓人心驚，每幅畫還被作者宣洩一般的用筆塗掉，有的畫甚至被筆尖刺穿。
人物就這樣靜靜的呆在錯綜覆雜的黑線下面，直勾勾的盯著作畫人還有楚靖宇。
楚靖宇坐在板凳上，翻開本子的第一頁。
“2月4日。晴。感謝lee教我長刀，他說我應該把心情記錄下來。”
“2月7日。最近又在自言自語了，不能說話，會被當做怪人解剖。”
“2月15日。過年了，不知道父親可好。Lee的夫人很熱情，她的廚藝並不好，兩年了都沒有進步，不過果腹尚可。”
“3月18日。黃頭發的人很聒噪，腦海裏的聲音也很聒噪，為什麽要我死，我想活著，或許應該聽從lee的提議去找醫生交流一下，你認為呢。”
後面幾頁是扭曲的人物畫像，楚靖宇咽了下口水，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揪著他的心臟。
前面的內容應該是穆宣葉留學期間發生的事，他跳過畫，迅速往下瀏覽。
“他終於死了，而我活著，他不應該把我的信搶走，是他自己撞上來的。今天多虧了你在，幫我處理了屍體，沒有人會發現他怎麽死的。”
“同學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是我的錯覺嗎。”
“果然又出現幻覺了，怎麽會有人願意和我交談。Lee最近身體一直不好，他說是年紀大了，我想應該是因為我。”
本子中間缺了幾頁，撕痕很不規整，像是在發洩中撕扯掉的，再往後面的內容還沒來得及細看，楚靖宇就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嚇的一哆嗦，只見1027像一道灰色閃電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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