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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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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記者

公共租界頂頂有名的壹彎街住宅區,裏頭住著的都是虞城有頭有臉的富賈豪紳,也不乏政界名流。

一棟小樓下,圍堵著烏泱泱的人群。

其中有的人拿著相機,穿著打扮看起來像是記者。

一個蓄著胡子的男人正在帶頭喊道: “和別人通奸的蕩/婦,都要上絞架!”

跟在他身邊的幾個男人也隨著喊道:“上絞架!上絞架...”

小報記者找好角度拍下了這一混亂時刻,有大明星劉子俞的新聞,明天的報紙一定會大賣。

楚靖宇見此場面,擠進人群,呵斥道:“租界內禁止聚眾鬧事。”

他示意阿水控制住蓄胡男人。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有人低聲討論,“楚靖宇怎麽來了。”

“楚靖宇是誰?”

“文盛會的二當家,楚爺啊!”

“謔他呀,怎麽這麽年輕。他來幹什麽?”

“誰知道劉子俞上了多少野男人的床。”

楚靖宇銳利的目光看了說話那人,“是誰砸的窗戶?”

四周靜悄悄的,楚靖宇是他們平時無法觸及的大人物,人們對他是打心底的畏懼。

楚靖宇拿出槍,“巡捕房的人馬上就來,如果想去裏面喝茶,最好繼續在這鬧吧。”

圍堵的群眾已經有一部分散了去。

蓄胡男人被阿水壓在身下,他不服氣的對著緊閉的大門大聲喊道:“劉子俞你這個賤人,賤人就是賤人,永遠貴不起來!你只敢躲在狗男人身後。”

“楚靖宇別以為我還會怕你,他娘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那個賤人的錯。”

楚靖宇一腳踩住滿嘴噴糞的男人,狠狠碾壓,“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都要叫我一聲楚爺,你算什麽東西。”

人群中有人呼喊道:“記者朋友們,都看看!光天之下有沒有王法了。大家都看看,文盛會會長帶頭欺壓老百姓啦。”

楚靖宇冷眼掃過人群,手下的小弟把說話的那人也扭壓在地。

膽子小的都已溜之大吉,害怕惹得一身腥臊。

幾個記者仍拿著設備不肯走,這就是他們的工作,況且他們有人還收了不少好處。

“夠了,沈安。你真要有本事,就去找錢友國,通奸的事還有他一份。”

劉子俞穿著睡衣,披散頭發站在門邊,雙眼透露著決絕,“謝謝大家對子俞的關心,具體什麽情況我們法庭上再見。”

頓時閃光四起,這一幕被多個小報記者拍了下來。

楚靖宇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記者們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麻溜的都跑了。

“謝謝楚爺您能來,我最近沾了事不幹凈,就不讓你們進去了。”

劉子俞雙眼通紅,走到沈安面前。

她將手裏的錢甩在沈安臉上,“你不是就想要錢嗎,都給你,拿著臭錢快滾。”

楚靖宇一個眼神,阿水就把那個叫沈安的男人和為他講話的那兩個人都帶上了車,打算押回文盛會再說。

楚靖宇蹲下,用右手一張一張把地上的錢撿起來,整理好放在劉子俞手裏。

“莫要為這種人生氣,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一同前來的穆宣葉站在一旁,緊緊盯著楚靖宇的每一個動作。

他習慣性的皺眉,這個男人果真對誰都如此體貼,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門口只剩下他們三人,劉子俞看了眼穆宣葉,並不介意將自己經歷公之於眾。

她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沈安把我告上法庭,告我和已婚的錢友國通奸。”

楚靖宇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好。

劉子俞從睡衣口袋裏掏出煙點上,她依靠著門吸了一口,“我就像玲子一樣,從一個男人懷抱陷入另一個男人懷抱,以為那是彼岸。現在清醒點了,可是命運啊擺脫不了。”

玲子就是劉子俞新電影所飾演的角色,苦苦等待渣男最後死在暴雨中。

楚靖宇問,“錢友國怎麽回事?”

劉子俞搖搖頭,將沒抽完的煙在墻上按滅。

她攏了攏頭發,又恢覆了優雅矜持的姿態,“讓您見笑了,方才那群人砸門砸窗子的聲音著實可怕。”

“我樂意為子俞小姐效勞。”楚靖宇舉著半殘的手臂,幅度誇張的行了一個紳士禮。

劉子俞這才笑出了聲,“這沒事了您快回去吧,耽誤您時間了。”

楚靖宇不好總是呆在姑娘家門口,便告了別。

“楚爺!”臨走時劉子俞又叫住了楚靖宇。

她用手撫摸著頭發,笑容燦爛,臉上未施粉黛也顯得嫵媚動人,“謝謝你。”

楚靖宇向她揮揮手,就急忙帶著穆宣葉回去,連穆宣葉臉色冷的嚇人都沒察覺。

不像劉子俞,沈安這個名字書上確確實實是有提到,他有些事情急著要找沈安核對。

文盛會專門有一間地下庫房用來關押和懲戒不守規矩的手下,沈安就被關在這裏。

他的雙手被吊在木架子上,腳尖將將能觸碰地面。

“你認識我?”楚靖宇站在沈安面前打量他。

這個人如果拋去胡子,面相倒是清秀,難怪會是劉子俞的初戀。

沈安惱怒道:“楚靖宇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拿著鞭子的小弟兇狠的抽了沈安一下,“楚爺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

“嘴給我封上,繼續打。”楚靖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看著。

等沈安被打的血淋淋,衣服都不能蔽體,楚靖宇慢悠悠的叫停問道:“現在舒服點了嗎?”

沈安也不是個硬骨頭,嘴上的束縛被拿掉,已經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求饒了。

“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不要有那麽多廢話。”楚靖宇想了想,決定先從眼前的事下手,“你和劉子俞什麽關系。”

聽到這個問題,沈安以為楚靖宇明知故問要威脅他,眼裏含著狠說,“我和劉子俞是青梅竹馬,她進電影公司之前一直住在我家。”

“那你為什麽要告她?”

“這個賤...”沈安剛要罵,看著對面人的眼神嚇得生生吞下了後面的字。

“劉子俞當初什麽都沒有,我不嫌她與她相好,出名了之後她卻看不上我。她吃我的住我的,扭扭屁股就能賺錢,我向她要點小錢怎麽了?她不尊重我娘,不尊重我,她該補償我。”

楚靖宇剛才已經向阿水打探過一些情況,當初原主幫劉子俞解決過沈安的糾纏,那時候很多事都是阿水親手辦的。

劉子俞和沈安兩人曾經在一起過。

在劉子俞出名後,沈安一邊詆毀他的女人靠“賣”上位,一邊享受著劉子俞帶來的經濟紅利。

以他曾經對劉子俞的接濟為由,肆無忌憚的索取,語言和拳腳的暴力更是家常便飯。

兩人分開後沈安仍舊糾纏著劉子俞,有了“楚靖宇”的幫助才制止了沈安的無賴行為。

而從沈安嘴巴裏說出來的,劉子俞只剩下忘恩負義這一點可談。

可能是劉子俞新電影的上映刺激到了沈安的二兩尊嚴,在沈安的眼中,劉子俞就是那個榜到了富商的玲子。

楚靖宇問道:“你有證據告他們嗎?”

“我當然有證據,錢友國在老家有老婆孩子,和他認識的人都知道。可笑的是劉子俞和我分開後急需男人的懷抱,連那個老男人都能親下嘴。”

楚靖宇沒工夫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他不悅的說,“什麽證據,不要我再問一遍。”

一旁站著的小弟是時候抽了一鞭。

沈安疼的吱哇亂叫,“照顧她的阿婆可以為我作證,我...我以前當記者,買了一個照相機,手裏有還他倆的照片。”

這就對了。

原著下冊書中有一段描寫,一個叫沈安的記者送了封信給穆宣葉,那時候穆宣葉已經掌權文盛會,沈安想向他邀功。

信封裏面有幾張照片,具體是什麽內容書中未做記載。

穆宣葉看完後勃然大怒,把已經死的透透的“楚靖宇”挖出來鞭屍,曬幹了掛在文盛會大梁上。

一開始見到沈安,他的形象完全不像一名記者,楚靖宇還以為認錯了人。

自從看了下冊書,這個大雷就一直懸掛在他的腦袋上,原著“楚靖宇”到底做了什麽讓穆宣葉那麽生氣。

如果一不小心雷炸了,照葉子哥的武力值他可能就要找系統領便當了。

剛吃完中午飯,楚靖宇又接到了劉子俞的電話。

“楚爺。”劉子俞溫婉的聲音傳來,“能陪我說說話嗎?”

“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說,沈安那個事已經解決了,他保證會登報道歉。”

楚靖宇雖然沒有問出他究竟有什麽把柄在沈安手裏,好在把劉子俞的事情解決的不錯。

“沈安怎麽樣沒所謂了,還是要謝謝你。”劉子俞平淡的說,“幹我們這行的只有在電影上才風光,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的。”

“都是誤會,說開了就好。”楚靖宇安慰道。

“不是誤會,我確實和錢友國有通奸罪。真搞笑,以前男人們都是妻妾成群的,現在反而犯法了。”

電話那頭楚靖宇一陣沈默,劉子俞笑著說,“不過請你相信,我真不知道他結婚了,他騙我的。”

“你要相信我,好嗎?”劉子俞又問了一遍。

楚靖宇當然願意相信她,“你放心我相信你。”

“太好了。”劉子俞舒了一口氣,“你說人有下輩子嗎,下輩子我想做一只鳥。我一生也沒做過什麽惡事,下輩子不會太慘吧。”

楚靖宇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人沒有下輩子,那些說話都是騙人的。”

劉子俞打斷楚靖宇的話,“你還能再叫我一聲子俞小姐嗎?我好喜歡你這麽叫我。”

楚靖宇已經開始叫阿水準備車了,“當然可以,我現在去找你,當面說給你聽好嗎。”

“不用,這裏不幹凈,你不要來了。”

楚靖宇心臟一緊,“聽話,你乖乖等著我,我馬上就去。”

穆宣葉從上午回來就一直呆在文盛會,他手裏拿著楚靖宇的外套,想遞給他。

楚靖宇掛斷電話後,沒看到穆宣葉的動作,外套都沒有穿就連忙出了門。

穆宣葉摟著外套,淡淡望著楚靖宇離開的方向,低頭思考兩秒鐘就跟了上去。

楚靖宇之所以會這麽著急,因為曾經有個同樣年輕的生命就消失在他眼前。

那是鄰居家的小姑娘,平時碰面會笑嘻嘻的向他打招呼。

明明一個那麽陽光的孩子,在十七歲最美的年華,坐在陽臺上還哼著歌,無情又決絕的跳了下去。

他曾不斷的問自己,為什麽沒有快一點,為什麽沒救下那個小女孩。

當時如果再快一步,楚靖宇是能拉住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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