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屋子裏並沒有他想要的萬家燈火溫暖港灣，只有哭成了淚人的李小酒，她臉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全是淚痕，現在似乎冷靜了許多，只是窩在沙發上看他。

林安歌連鞋都來不及換，也來不及顧念他們之前還在冷戰的現實，他走過去，想要抱抱李小酒，伸手就觸碰到她胳膊上的冰冷溫度，她穿的太少了，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其餘什麽都沒有。

“小酒兒，我們回床上躺著好不好？”林安歌將腳上的鞋踢開，想要抱她，還沒觸到人，他的手就被打開。

李小酒固執的搖搖頭，盯著他的眼睛，問他：“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

這是他親自定做的品牌服裝，當時全部送到了李小酒家裏，沒想到她會帶了過來，她穿著很漂亮很好看，但是林安歌知道，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李小酒的表情讓他的心七上八下的，他忽然就不敢說話。

在談判桌上，面對對手的咄咄逼人，林安歌從來沒有膽怯過，可是這次，面對李小酒的冷靜提問，他連呼吸都不敢，林安歌躊躇了一會兒，小聲道：“小酒兒，外面冷，我們回臥室。”

其實，她現在這樣子，應該不是冷，而是坐的太久了，所以才會連身體都僵硬了幾分。

林安歌進來就看到李小酒在哭，所以他剛才沒有註意到，這個屋子裏，跟他有關的所有東西，全部消失不見了，包括他的拖鞋。

李小酒繼續搖搖頭，嘴角還帶著勉強的笑：“你傷害自己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嗎，不管是刀子還是拳頭，是不是覺得特別爽啊，腿上青青紫紫的，也很好看，對吧？”

林安歌搖頭，他愈發的緊張了，呼吸也更加輕柔，向她展示著他所有的溫柔和退讓。

“我穿著你買的毛衣是不是特別漂亮，還符合你的心意嗎？”

林安歌再搖頭，他覺得李小酒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小酒兒，我只是……”只是覺得你穿成這樣好看，所以幫你買了衣服，僅此而已，男人會想盡辦法幫助他的女人完成所有的願望，當然，漂亮也是其中之一，他愛她，所以願意做這些事情。

“派人跟蹤我好玩嗎，我知道你需要安全感，需要知道我在哪裏，但是我不是你的提線木偶，林安歌，我也是一個人，也會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社交，我不是依附你而活的金絲雀，如果你想要的是金絲雀，那你真的找錯人了。”

李小酒說出第一句的時候，林安歌心裏就咯噔一下，找保鏢跟著她，只是因為那段時間付程的行動還不在他控制範圍之內，事實也證明他這步棋走對了，因為保鏢的時時保護，李小酒才沒能在這場博弈中受到傷害，這件事情，林安歌到現在也不後悔。

但是保鏢存在的意義絕不是她剛才說的那樣，他從來都認為兩個人是平等的，他們要自由戀愛，沒有誰要依附誰這種說法。

“不是的，小酒兒，”林安歌覺得無力，他蹲下身子，面對著李小酒，手放在她胳膊上，幫她溫暖，“我知道我的偏執我的占有欲讓你不舒服了，我也承認到現在為止這些毛病都依然存在，但是我找保鏢跟著你，與這個無關，我只是想要保護你。”

“手機給我看看。”李小酒伸手。

她想要的東西，他沒有不能給的，何況，林安歌從來都不覺得他在李小酒面前還有什麽秘密，他的手機設置了指紋密碼，林安歌解開指紋遞給李小酒，還不忘補一句：“一會兒我幫你錄入指紋密碼，我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看。”

“林總，李小姐帶了一些箱子回她家裏了。”

“知道了。”

“林總，李小姐又回家了，箱子都留在她家裏。”

“好。”

簡單的四行字，卻讓李小酒遍體生涼，她想起今天下了搬家公司司機的車時，看到那輛一路跟著他們的車也進了這個小區，車上下來的某個人，與她那天遇到喬越澤時見到的，分明就是一個人，這些人跟著她不是一天兩天了，李小酒怕她記錯了還特意又出門，去了趟超市，那些人還是跟著她。

李小酒而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她一直以為林安歌足夠喜歡她所以才會這樣，也知道林安歌的情況有些覆雜，但是她萬萬沒想到林安歌居然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他找人跟著她，時刻監視。

現在，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始終掌握著她的一舉一動，所以她想念他的時候在街上閑逛時，他甚至都可以從所謂的保鏢那裏探聽到她的一舉一動，她就像是活在無數臺監控之下，無力而焦躁。

李小酒轉了手機過去，讓林安歌自己看：“他們經常會發這種消息給你嗎？”

林安歌張嘴，卻沒辦法否認，盡管他的初衷，是為了保護好她，但是她陳述的，也是現實，有時候保鏢會發消息問他要不要繼續跟著，他們不確定該怎麽做的時候，也會跟他請示一些事情，他的確為了保護她，探聽著她每一分鐘的動態。

“好多的消息，”李小酒一條一條往上翻，仿佛看到了過去那些日子她的一舉一動，甚至於，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已經活在他的監控之下，“好詳細，李小姐去廁所已經十五分鐘了，需不需要找人進去看看？”

李小酒讀了一條出來，覺得寒意浸透了她的五臟六腑，明明房子裏也不是太冷，她卻覺得渾身冰涼，她不想再問別的了，這件事情，足以將她對林安歌的感情，完全摧毀。

林安歌的姿勢，由蹲在地上，改為了跪在她面前，他垂著腦袋，有些無力，他必須承認，盡管這些保鏢的工作是為了保護李小酒，但是他也在卑鄙的通過這種方式來打探她的生活，知道她在哪裏，和什麽人交往，能讓他躁動的心安穩下來，看不見她的時候，通過這種方式知道她的行蹤，對他而言，也是心理的慰藉。

“小酒兒，付程已經被警方控制了，他不會再來傷害你，以後，”林安歌握拳，信誓旦旦，“我保證，不會再讓任何人跟著你。”

“如果我出門一夜未歸，很好奇你會怎麽樣？”李小酒笑，帶著玩味的表情，她舒展了腿，將腳丫子放在林安歌腿上，拿他當人肉腳墊，“林安歌，如果我和一個男人徹夜未歸，你會殺了他，還是殺了我？”

“……”這種事情，單是想象，就足以逼瘋林安歌，何況讓他做出李小酒做這件事情的假設，林安歌握緊的拳頭，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看著李小酒，深呼吸了下，然後開口：“好好保護你，讓他再也不能接近你，我不會殺任何人，不會去觸碰法律。”

還不算是太沒救，李小酒聽了他的話，冷哼了一聲，正想問一句怎麽保護，是不是又要找人跟著她，時刻不離身，林安歌又開了口，解釋剛才那番話的原委。

“如果我觸碰了法律，那我就沒機會見到你了，小酒兒，如果見不到你，如果失去你，我情願去死。”

他很認真，李小酒那句“我們分手”被卡在喉嚨裏，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她也說不出口。

她愛這個男人，愛到願意為了他放棄很多很多，愛到願意陪他一起面對這該死的毛病，任何讓他去死的假設，她都做不出來。

李小酒相信，如果她真的和林安歌分手，他做出什麽事情來，都是有可能的，而她，承受不了其中任何一種可能。

他們的愛來的太快，也來的太艱難，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阻撓他們在一起，可是他們又非要在一起不可。

沒了這份愛情，不止是他會死，她也會，李小酒沒忍住，又流了眼淚，她使勁的踩了林安歌幾腳，心裏很氣，卻無處發洩，踩完了，才想起來，他的腿昨晚才被他自己弄傷了，她終於哭出聲來，抱著膝蓋，彎著腰，放聲大哭，還不忘問他一句：“你腿疼不疼啊？”

林安歌抱著李小酒的腦袋笑，吻著她的額頭，感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那麽生氣，心裏想著念著的，卻還是他的身體。

林安歌抱住李小酒，找到她的唇，含含糊糊的吻，嘴裏一句一句的，全是對不起，李小酒抱著他的脖子，氣得想要躲開他，卻又想要靠近他，最後沒辦法，只能故意咬他舌頭一口，當是洩憤。

李小酒還在抽泣，她坐在林安歌懷裏，把眼淚鼻涕全部蹭到了他的襯衣上：“林安歌，你說，你以後會不會家暴啊，你打我怎麽辦？”

她今天上網看帖子，很多人都說，林安歌這樣的，就是未來的家暴患者預備役，雖然不太相信，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句。

林安歌抱著她，咬住她的耳垂，細細吮吸：“不會，小酒兒，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再傷害我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受傷，她還要心疼，而他，舍不得她有一點一滴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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