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夙塵站在善蓮寺內的禪房門外，玄龜趴在他的手裏。

夙塵聽不懂玄龜的心音，但是見到它緊張的動作，大致猜出它應該很是關心屋內的兩人。

“小烏龜，估計過不了多久沈詮之就會出來，你不要擔心。”

夙塵自顧自說安慰的話，殊不知玄龜只是關心違命。

它不知道之後還不能見到違命。

沈詮之確實有實力，夙塵話音剛落，身後的房門便被打開，走出一人。

那人是沈詮之的模樣，夙塵道：“沈詮之，你完成融合了？”

沈詮之拿起玄龜放在自己肩上，道：“區區小事，不值一提，我有事前去處理，在此告辭了。”

夙塵點頭，他覺得沈詮之身上隱約帶著疏離感，恐怕是合二為一的影響。

玄龜趴在沈詮之的肩頭，它用綠豆眼看他，盯得久了，沈詮之回它一個對視。

玄龜看到這張陌生的臉，還是有些不適應。

它想問問這位，違命當時對他的第二條請求就是好好安置它，不知這位是什麽打算。

“玄龜，你怎麽一動不動地看我，是有什麽話想與我說？”

沈詮之開口，聲音溫潤。

玄龜很窘迫，它還是問出那句：“沈詮之，違命當初讓你好好安置我，不知你現在是如何打算的？”

沈詮之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他沒想到玄龜會問這件事。

“我赴死之前，會將你物歸原主，你原先的主人，你已經見過。”沈詮之早已做好這個打算了。

玄龜不明白他話裏的原先的主人是誰。

“傻龜。”沈詮之用親切的口吻無奈地說道。

“我和違命已經融為一體，現在我就是違命，而且我已經知道違命經歷過的所有事情，不過，你還是以沈詮之稱呼我為好。”

玄龜很驚訝，原來所謂融合不是把違命抹殺掉。

“你在想為何違命的記憶還存在嗎？”沈詮之對玄龜的心思也了如指掌，這一點，讓玄龜從中看到違命的影子。看出來，沈詮之沒騙它。

“因為我本來就是違命呀！”沈詮之語氣輕嘆，他道：“違命和沈詮之，在很久以前，就出現在這副軀體裏了，違命是沈詮之變換出來的一副掩人耳目的相貌。所以，一體的東西，不會有一死一生。”

玄龜徹底了悟了。

沈詮之話裏的意思便是，違命還活著，活在沈詮之這副軀體裏。

“融合之後，我才發現，違命原來還有一件他不知道的事，他喜歡上柳顏姝了。”

玄龜聽到沈詮之的這句話，徹底呆住了。

“彎彎繞繞，我終於還是躲不開滕六。”沈詮之在心中想著，他自始至終，都唯一愛著的人，不論換了容貌還是身份，他總會不由自主重新把視線聚焦在她的身上。

違命，違命，違抗天命。

詮之，詮之，成全天命。

當初自己年少時，用違命這個名字和滕六相遇，不是已經做出反抗的第一步了嗎？可是，永遠只有到了最後，才懂得天下大義，成全天命，是既定的宿命，且不得不為之。

他受到魔種魔氣的誘惑，是在入胎的那一刻就被寫進命運裏的。

所謂魔種，影響的也不只是他沈詮之一人，癡境海的帝王翟風也是如此。

他怎會不知翟風就是天帝四子彜風？就連天人都躲不過的存在，他妄圖以一人之力消除這魔氣，是癡人說夢，不如帶著魔氣與世間四方永世訣別。

可惜，死到臨頭，已經用了很大的決心去選擇死亡，但是還是難過心關。

他解決完彜風的事情後，就會離開這裏。

只是在此期間，還妄想多看她幾眼。

“平生不回頭，一往情成深。哪堪分別離，尋尋又覓覓。縱使卿不覆，莫要遣君腸。難以共白首，只求赴黃泉。”

他張口朗起這首詩。

玄龜聽著他朗潤的聲音，體會出其中的心酸之情。心意相通，有時候並不是那麽好的，就比如此時此刻。

難以共白首，只求赴黃泉。

誰人與誰求白首，最後只落得一個奔赴黃泉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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