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心結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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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同心結手繩
女子怒道：“誰說你好看？少不要臉了！月人，你們負責看管湖泊，做事情總要公平吧。”
月人皺眉，神色有些為難。
如果木桶是這哥兒自己破壞的，這哥兒就不會‘自投羅網’要求來換個新木桶，但他這樣的猜測沒有足夠的說服力，如果難民們鬧起來，他只能選擇懲罰哥兒。
糯哥兒不著急，只是問：“我是糯哥兒，你敢不敢把你們的名字告訴糯哥兒呀？”
“鐘顏艷，這是我弟弟顏哥兒。”鐘顏艷冷聲道：“我還能怕你一個傻哥兒不成。”
“糯哥兒看到你們把兩個木桶都弄壞了。”糯哥兒雙手一叉腰，指著他們道：“現在糯哥兒就問你們怕不怕！”
“不是我們！”顏哥兒一慌，“我們到的時候木桶就是壞的。”
楚纖越挑眉道：“我們是最後到的。”
顏哥兒到的時候木桶就是壞的，那弄壞木桶的鍋又怎麽可能背在最晚到的他們身上。
月人大叔笑著說：“是，這個我看到了。”
鐘顏艷狠狠剮了顏哥兒一眼，顏哥兒不甘的咬緊下唇。
月人大叔臉色一沈，“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破壞的木桶，我一定會公平處理，你們最好藏好別被我抓著了！”
難民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
楚纖越將打的兩桶水倒進自己的木桶裏，跟糯哥兒一起往外走。
“糯哥兒，雖然你剛才懟的很好，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狐貍精的意思，免得你日後被人給欺負了都不知道。”
糯哥兒睨他一眼，“糯哥兒知道啊。”
楚纖越沒聽懂糯哥兒的回應，“狐貍精不是什麽好的詞，它的意思是……”
“糯哥兒知道。”糯哥兒強調道：“糯哥兒知道狐貍精是罵人的話。”
“啊？”楚纖越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那你剛才？”
“糯哥兒故意的呀。”糯哥兒眼神狡黠，“他們在乎什麽，糯哥兒就偏偏要說什麽！”
他得意的仰起下巴，“糯哥兒才不會中他們的圈套！”
楚纖越呆滯的看著糯哥兒。
完了，糯哥兒還沒完全恢覆就這麽聰明，等糯哥兒病好全，豈不是方兄都壓制不住糯哥兒？
方鈺勳看到糯哥兒完好無損的回來，提著的心才緩緩往下放。
見楚纖越皺著眉頭，他疑惑道：“怎麽了？”
楚纖越將木桶遞給他，“你先進去打水，出來再說。”
方鈺勳懷揣著滿腹的疑慮進去打水，打完水就急急忙忙出來追問楚纖越，“可是糯哥兒出了什麽事？”
“他沒出事，只是……”楚纖越將剛才發生的事說給方鈺勳聽，壓低聲音道：“糯哥兒太聰明，等他好了，你哪裏管的住啊？”
方鈺勳失笑道：“若是他真好了，我便不會再拘著他了。”
楚纖越一楞，卻見方鈺勳看向糯哥兒，滿眼都是溫柔，“糯哥兒是個人，是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我現在管著糯哥兒，是因為糯哥兒尚無辨別危險的能力，若他好全，誰都沒有資格幹涉他，我也一樣。”
楚纖越釋然一笑，“倒是我魔怔了。”
糯哥兒打了‘勝仗’，回去後就一直跟小平頭炫耀。
小平頭從一開始的期待聽到後來的膩味，最後捂著耳朵不願意再聽。
方鈺勳把烤熟的番薯遞給糯哥兒，“不餓嗎？”
“正好餓了。”糯哥兒接過番薯，一口一口的吃著。
小平頭如釋重負的放下手，感激的看了眼方鈺勳。
方鈺勳笑著遞給它一個番薯，它接過番薯張嘴正要吃時忽而眼神一厲，轉瞬間閃身到糯哥兒身側，左爪朝著糯哥兒落下的同時，右爪還牢牢舉著番薯。
糯哥兒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耳邊有風吹過。
“啪嗒。”什麽東西從空中掉落。
糯哥兒低下頭，一條只有拇指粗細的蛇斷成兩截，兩截身體還在地上蠕動。
糯哥兒霎時白了臉。
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抱起來牢牢護到懷中，臉色陰沈的嚇人。
楚纖越沖出帳篷，卻沒看到什麽可疑人影。
他回到帳篷沖方鈺勳搖搖頭，方鈺勳面色更沈。
小平頭蹲在地上直勾勾的盯著蛇，嘴裏的番薯還啃個不停。
“小平頭！小平頭你過來！”糯哥兒緩過來後尖叫著喊小平頭。
小平頭沒動，只回頭看著糯哥兒，而後當著糯哥兒的面用爪子把蛇踩成碎碎並拍著胸脯示意糯哥兒有它在不用怕。
糯哥兒眼前一黑，顫聲道：“夫、夫君！洗爪子！給小平頭洗爪子！”
方鈺勳輕拍糯哥兒後背，溫聲哄著，“好，馬上給他洗！”
糯哥兒掙紮從方鈺勳身上下來，推搡著方鈺勳。
方鈺勳不敢敷衍，忙把小平頭拉過來洗澡。
洗完澡，糯哥兒立刻就把小平頭拉過去教育了。
“糯哥兒知道小平頭很厲害，可是厲害的小平頭不能什麽都碰啊，萬一這蛇有毒怎麽辦？”
糯哥兒話音剛落，楚纖越就道：“這是竹葉青，有劇毒。”
此話一出，方鈺勳和糯哥兒齊齊變了臉色。
方鈺勳再次確認糯哥兒身上有沒有被咬到，糯哥兒將小平頭壓到地上翻來覆去的檢查。
楚纖越看他們跟疊羅漢似的一個檢查一個，沒忍住笑，“小平頭百毒不侵，糯哥兒你不用擔心它。”
糯哥兒舒了一口氣。
楚纖越又對方鈺勳說：“如果糯哥兒真的被咬，剛才就倒下了，竹葉青的毒性可是很強的。”
方鈺勳嫌棄道：“你在說什麽晦氣話。”
楚纖越默默閉嘴。
糯哥兒後怕的抱起小平頭，方鈺勳心有餘悸的把糯哥兒抱到懷裏，“沙漠還有毒蛇？”
“沙漠有沒有毒蛇我不知道，可是沙漠中絕對不可能有竹葉青。”楚纖越眼神發冷，“有人要糯哥兒的命。”
“是月人？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方鈺勳臉色沈重，說完後又自我否定道：“如果真是月人，那他們殺的該是你而不是糯哥兒。”
楚纖越頷首道：“那就是糯哥兒得罪的人？”
“糯哥兒得罪誰啦？”糯哥兒癟嘴。
楚纖越和方鈺勳想到什麽，異口同聲道：“鐘顏艷姐弟？”
糯哥兒眼睛一睜，“還有其他難民！”
他懊惱的說：“是糯哥兒不對，糯哥兒剛才太囂張了。”
方鈺勳輕捏他的耳垂，“糯哥兒沒錯，錯的是壞人。”
“我們沒有證據，在這裏妄加猜測也無濟於事。”楚纖越眼巴巴的看向小平頭，“平頭大人，你能幫我們找到兇手嗎？”
小平頭皺了皺鼻子，沒點頭也沒搖頭。
方鈺勳聽著外頭呼呼的風聲，道：“風太大了，什麽味道都會被吹散，外頭的難民加上月人，人數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若是真想抓到兇手，得抱著小平頭近距離一個個去確認。”
“世上奇人異事很多，但是會馭蛇的卻沒幾個。”楚纖越猜測道：“那人身上或許還藏著其他毒蛇。”
糯哥兒不敢置信道：“他們不怕被毒死嗎？”
楚纖越喝了口水，“馭蛇馭蛇，當然是把蛇訓到聽話才敢帶在身上，為了以防萬一，馭蛇人身上也會帶著相應的解藥。”
糯哥兒握緊了方鈺勳的手。
方鈺勳知道糯哥兒是害怕了，他把糯哥兒抱進睡袋裏，將糯哥兒哄睡後才從空間裏拿出雄黃灑在帳篷四周。
楚纖越震驚，“雄黃你都有？方兄，你身上是揣著百寶箱嗎？”
方鈺勳淡聲道：“我這還有雄黃酒，你要嗎？”
“不要不要。”楚纖越擺擺手，“那我今晚可以放心睡個好覺了。”
他對人的警惕性比較高，睡著時有陌生的腳步聲靠近他就會醒。
但蛇爬行悄然無聲，他怕歹人再次對糯哥兒動手，便想著今晚守夜。
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他了。
“小平頭，睡覺了。”方鈺勳朝小平頭招手，小平頭走到睡袋旁卻不進去。
方鈺勳愕然，“你不睡嗎？”
小平頭腦袋一點。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小平頭的棉衣，一件件的往小平頭身上套。
“如果累了就進來。”
小平頭盤腿往地上一坐，不動了。
方鈺勳睡到半夜被噩夢嚇醒，他睜大眼睛喘著氣。
他夢見糯哥兒被毒蛇咬到，死在他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用果子救糯哥兒。
一只微涼的爪子搭在他的額頭上，方鈺勳回過神，空洞的眼神有了焦距。
小平頭將爪子搭在他腦袋上，輕輕擦掉他滿腦門的汗。
他眼神一柔，朝小平頭笑。
小平頭的爪子往下滑捂住他的眼，方鈺勳一怔，卻感覺胸口傳來一下一下壓感。
像以前他哄小平頭睡覺一般，小平頭一下一下的拍打著他的胸口，哄他入睡。
不知為何，他眼眶竟有些酸澀。
他家小平頭也長大了。
他勾起嘴角，再次沈沈睡去。
他睡著沒多久，糯哥兒卻醒了。
糯哥兒看小平頭還沒睡覺，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出睡袋，試圖把小平頭勾進睡袋裏。
小平頭避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伸出兩個爪子在身前打叉。
糯哥兒疑惑的歪歪腦袋。
小平頭看向了帳篷角落裏的竹葉青屍體。
糯哥兒癟嘴。
半晌，糯哥兒輕手輕腳的從睡袋裏爬出來，裹著被子坐在小平頭身邊。
小平頭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糯哥兒，糯哥兒咧嘴朝小平頭甜甜一笑。
小平頭別過頭，放棄了讓糯哥兒回去睡覺的想法。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暗芒，他展開被子快準狠的將小平頭裹進被子裏。
小平頭掙紮著從被子裏爬出來，整齊的毛發淩亂的炸開。
糯哥兒指著小平頭亂糟糟的腦袋笑得前撲後仰，卻硬是不敢笑出一點聲音。
小平頭微微瞇起眼睛，糯哥兒感受到危險，漸漸止住笑。
在小平頭撲過來時，他轉身想跑，奈何他跑不過小平頭。
不過剎那，他烏黑如瀑的整齊秀發就被小平頭撥弄的顛三倒四。
早就被吵醒的楚纖越本想裝睡遠離是非，但看到這一幕實在沒忍住笑了。
糯哥兒兇狠的目光咻的一下定在楚纖越身上，楚纖越默默拉上睡袋的拉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巨大的蟬蛹。
糯哥兒再次看向小平頭，小平頭毫不畏懼的直視他。
一人一獸的大戰一觸即發。
糯哥兒薅住小平頭最長的毛發，勢必要在小平頭的身上打上一個個漂亮的結。
小平頭不甘示弱，對著糯哥兒的頭發，哢哢哢就是一陣折騰。
方鈺勳皺起眉頭，糯哥兒和小平頭同時僵住，緊張的盯著方鈺勳。
方鈺勳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糯哥兒和小平頭緊繃的身體齊齊一松。
糯哥兒看向小平頭，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而後躡手躡腳的走到睡袋旁，把棉衣塞進方鈺勳懷裏。
小平頭唰的一下抓破自己的棉衣，從棉衣裏掏出棉花遞給糯哥兒。
糯哥兒心領神會，小心翼翼的將棉花塞進方鈺勳的耳朵裏。
方鈺勳上半夜沒睡好，正是困的時候，雖說感覺有人在觸碰他，但他以為是小平頭。
他側身抱緊懷中的‘糯哥兒’，睡得安心滿足。
糯哥兒和小平頭對視一眼，默契的伸手擊掌慶祝成功。
下一秒，一人一獸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剛才的大戰。
楚纖越躺在睡袋中，雖看不到，卻是將外頭的動靜聽得明明白白。
聽著糯哥兒和小平頭更加肆無忌憚的打架聲，他欲哭無淚。
他今晚註定無法睡個好覺。
糯哥兒和小平頭很講武德，他們打累了就休息，休息完接著打。
這場莫名其妙的架他們打到了太陽初升。
糯哥兒意識到再打下去方鈺勳就要醒了。
他看著渾身淩亂潦草猶如簡筆畫的小平頭，無奈道：“雖然這次明顯是糯哥兒贏了，但是糯哥兒比你大，就讓讓你，這次算平手吧。”
小平頭勉為其難的點下腦袋。
‘觀戰’一整夜的楚纖越聽到他們終於打出一個結果，忍不住拉開睡袋的拉鏈起身。
他實在好奇糯哥兒是如何贏的明顯？小平頭又輸的多麽慘烈？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裝作不經意的模樣往糯哥兒和小平頭那邊瞄。
糯哥兒正躡手躡腳的往睡袋裏鉆，楚纖越看過來時，糯哥兒的半個身體已經鉆進睡袋裏。
註意到楚纖越憋笑憋到扭曲的臉，糯哥兒鼓起微紅的小臉，看向小平頭，兇狠的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大好人的嘴巴跟漏鬥似的，留不得。
小平頭嚴肅的點點頭，看向楚纖越的眼裏溢出殺氣。
楚纖越脊背一涼，捂著嘴擺手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跟方鈺勳告狀。
盡管糯哥兒的動作已經十分小心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觸碰到方鈺勳，見方鈺勳有轉醒的傾向，糯哥兒快準狠的把方鈺勳耳朵裏的棉花拔掉往外一扔。
小平頭接過棉花並迅速將棉花掩埋在沙土之下，‘毀屍滅跡’。
方鈺勳感覺耳朵一空，睜開眼時摸了摸耳朵，眼裏滿是疑惑。
他怎麽感覺耳朵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拔出去了？
糯哥兒在方鈺勳睜開眼時就已經把眼睛閉上並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方鈺勳懷裏。
方鈺勳低頭看糯哥兒時，先是感覺糯哥兒的腦袋大了許多，再仔細一看，哪裏是糯哥兒的腦袋大，分明就是糯哥兒的頭發炸的像一坨黑色棉花，又亂又蓬。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糯哥兒的頭發怎麽會亂成這副模樣？
他輕輕的擡起糯哥兒的臉，糯哥兒適時的睜開眼睛，裝成剛睡醒的模樣乖巧的問方鈺勳，“夫君，怎麽啦？”
方鈺勳看著糯哥兒腦袋上頂著的巨大‘鳥窩’，“這話得我來問你。”
他試圖將糯哥兒的頭發捋順，可是糯哥兒的頭發像熱戀中的男女般死死糾纏在一起，他根本沒法輕易將之捋順。
他忍不住問：“你把你的頭發怎麽了？”
糯哥兒滿臉無辜，“沒怎麽呀？糯哥兒的頭發怎麽了？”
他用手碰了碰‘鳥窩’，蓬蓬的‘鳥窩’富有彈性的回彈了一下。
他一本正經道：“可能是糯哥兒昨晚睡得很不乖，所以把頭發睡炸了吧。”
方鈺勳臉色黑沈，“我不信你睡個覺能把頭發睡成這個模樣！”
糯哥兒不高興的癟嘴，“夫君，你為什麽不相信我？糯哥兒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方鈺勳咬牙道：“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糯哥兒從睡袋裏爬起來，氣呼呼的說：“夫君就是不信任我，還兇我，不就是頭發亂一點嗎？多大點事啊，夫君至於嗎？”
方鈺勳跟著從睡袋裏爬出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從空間裏拿出一面鏡子遞到糯哥兒面前。
糯哥兒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幾秒，片刻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糯哥兒雙手捧著腦袋上巨大的‘鳥窩’，瞳孔劇纏，極度震驚且不敢置信：“糯哥兒不、不知道。”
方鈺勳頭疼的問：“你是不知道你的頭發竟亂成這副模樣，還是不知道你的頭發為何會亂成這副模樣？”
糯哥兒眼淚汪汪，“夫、夫君，救命，救救糯哥兒的頭發，糯哥兒不想一輩子頂著鳥窩頭，糯哥兒會被人笑話的。”
方鈺勳紋絲不動，“你先告訴我你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糯哥兒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糯哥兒都這麽慘了，夫君就非要問的這麽清楚嗎？”
“對。”方鈺勳冷漠無情道：“不問清楚我內心難安。”
“糯哥兒昨晚做噩夢了，夢裏的糯哥兒在跟人打架。”糯哥兒低著頭，心虛的眼神飄忽，“可、可能是因為糯哥兒太厲害了，才把頭發弄亂的吧。”
方鈺勳自然不信，糯哥兒又質問道：“夫君，昨晚糯哥兒一直在你懷裏睡覺，如果糯哥兒真去做什麽了，你會不知道嗎？”
方鈺勳動搖了。
他昨晚確實沒感覺糯哥兒有離開過。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絲精芒，他指著小平頭道：“不信你問小平頭，它可以為我作證的！”
方鈺勳聞言看向小平頭。
第一眼，他險些沒認出眼前毛發雜亂、潦草的猶如一團黑白毛線的東西是小平頭。
他額頭上青筋一凸，臉上陰雲密布，“你夢中的敵人是小平頭？”
糯哥兒趁機拍馬屁，“哇，夫君你好厲害啊，這都能猜對。”
方鈺勳咬牙切齒道：“照你這麽說，小平頭是不是也做噩夢了？它在夢中正好跟你打架。”
糯哥兒眨眨眼，“糯哥兒不知道呀。”
方鈺勳深吸一口氣，“糯哥兒，我是真的不想打你們。”
糯哥兒腦袋一歪。
下一秒一人一獸便被拉到墻角收拾了。
糯哥兒被打的哇哇大哭，哭的楚纖越都於心不忍想來為糯哥兒求情，可湊近仔細一看，糯哥兒眼裏竟一滴眼淚都沒有。
楚纖越默默的轉身離開。
糯哥兒這個大騙子，他再也不相信糯哥兒了！
一刻鐘後，方鈺勳把小平頭伸手劃破的棉衣脫下來，提著滿臉不服氣的小平頭去找楚纖越，“把它的毛捋順。”
楚纖越看著小平頭亂糟糟的毛發，“我可以拒絕嗎？”
方鈺勳問：“你昨晚醒著吧？”
楚纖越雙手舉過頭頂接過小平頭，“請把小平頭交給我！”
他保證道：“我一定還你一個毛發順溜帥氣的小平頭。”
方鈺勳拿出鏡子遞給楚纖越，“用這個可以讓它聽話。”
楚纖越正質疑一個普普通通的鏡子怎麽可能讓他家桀驁不馴的平頭大人聽話，就見本來滿臉不情願的小平頭照完鏡子後滿臉沈重的走到他面前坐下，並用爪子催促他快點。
楚纖越恍然大悟，對方鈺勳的佩服更上一層樓。
糯哥兒發現方鈺勳不再打他後就不再嚎了，他捧著水壺喝水，乖巧的讓方鈺勳給他處理頭發。
糯哥兒的頭發太雜亂，方鈺勳不敢用梳子直接梳，只能先用針把發絲一點點挑出來，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疼了糯哥兒。
糯哥兒自覺自己做壞事在先，被扯疼了也不敢喊疼，若是疼得厲害才敢偷偷吸氣。
方鈺勳註意到就會懊惱的皺起眉頭，低聲道：“疼就說。”
糯哥兒癟著嘴，逞強道：“糯哥兒不疼！這點小疼，糯哥兒根本不怕。”
方鈺勳氣笑了，故意逗他，“那你要是不怕疼，我就不管你了。”
他故意拿起梳子在糯哥兒面前晃，“你的頭發打結的這麽厲害，我這梳子一梳下來，你的頭發是順了，但你的頭皮就不知道要疼多久了。”
糯哥兒小臉一緊，他握住方鈺勳的手腕，眼睛偷偷的瞄小平頭，見小平頭背對著他，才眼巴巴的看向方鈺勳。
糯哥兒若是喊疼，那糯哥兒就輸了。
方鈺勳寵溺的點了點糯哥兒的鼻尖，放下梳子，耐心的幫糯哥兒順頭發。
糯哥兒的頭發多而長，有些打結的太厲害只能剪掉。
方鈺勳都不敢讓糯哥兒知道，剪糯哥兒頭發時都是小心再小心，但是糯哥兒還是聽到了哢嚓聲。
糯哥兒微微張開嘴巴，不敢置信的問：“夫君，你把糯哥兒的頭發剪了。”
方鈺勳沈默半晌，道：“我給你剪個新發型。”
糯哥兒委屈巴巴道：“那一定要是好看的發型哦。”
方鈺勳硬著頭皮應道：“一定。”
方鈺勳沒給人剪過頭發，他只能憑著直覺給糯哥兒剪。
剪完後，他看著糯哥兒參差不齊的頭發，沈默。
糯哥兒催促道：“夫君，好了嗎？”
方鈺勳走到糯哥兒面前，神色微松，“好了。”
雖然後面看著很糟心，但得益於糯哥兒長的太好看，再糟糕的發型用在糯哥兒身上都不至於會醜。
糯哥兒催促道：“夫君，鏡子，糯哥兒要照鏡子。”
方鈺勳把鏡子拿給他，他照完後臉就耷拉了下來。
“夫君！你怎麽可以把糯哥兒的頭發剪的像麻袋。”
糯哥兒的眼裏溢出水霧，“還是一點都不整齊的麻袋！”
他氣的呼吸都在喘，“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懲罰糯哥兒的！”
方鈺勳解釋道：“你有些頭發打結在一起解不開，只能剪。”
“糯哥兒不信！”糯哥兒擦掉眼角氣出來的淚花，“大好人就不會這樣對小平頭！”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楚纖越的求饒聲。
“平頭大人！饒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糯哥兒回頭，看到了渾身毛發被剪的坑坑窪窪的小平頭。
糯哥兒：“……”
方鈺勳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楚纖越不見得有我這麽好的耐心。”
小平頭的毛發不長，可是耐不住糯哥兒手巧。
他把小平頭推給楚纖越前就觀察過了，小平頭的毛發是被特意打結在一起的，而且是死結。
那樣的結，想解開費時費力。
小平頭身上的結又很多，楚纖越並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在耐心耗盡後，楚纖越極有可能拿起剪刀哢哢一通亂剪。
糯哥兒扭扭捏捏的走到方鈺勳面前，踮起腳尖親了親方鈺勳的唇，“夫君真好，糯哥兒最喜歡你了。”
方鈺勳眼神微深，喉結上下滾動。
糯哥兒乖巧的看著他，不躲不閃還將自己往他懷裏送，似乎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方鈺勳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忍不住低頭靠近糯哥兒的唇。
楚纖越風一般從他身邊跑過，並帶來掃興的求救聲。
“方兄！救命啊！”
方鈺勳臉一黑，他將下巴放在糯哥兒肩膀上，啞聲道：“這該死的天災可快點結束吧！”
“方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楚纖越的叫聲逐漸崩壞，“你們打架，為什麽最後苦難要我來承擔啊！”
他吼道：“我楚纖越，實名不服！啊！輕點平頭大人！”
糯哥兒嘿嘿笑出聲。
方鈺勳側頭問他，“在笑什麽？”
糯哥兒笑得眉眼彎彎，“幸虧是夫君給糯哥兒剪的頭發。”
方鈺勳抵著他的額頭，“現在不說我故意剪壞你頭發了？”
糯哥兒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那是剛才的糯哥兒說的，不是現在的糯哥兒說的。”
“啊！天道何其不公！”楚纖越再次從兩人身邊飛過。
方鈺勳：“……”
糯哥兒截住小平頭並將小平頭抱起來，一點點的輕拍小平頭的後背，“不生氣啦，頭發很快就長出來了，你看糯哥兒的頭發也被剪了，大好人也是好心幫你呀。”
小平頭逐漸消氣，糯哥兒將帷帽戴在它身上，“你看，這樣就沒人瞧見啦。”
小平頭繃著臉，雖看著還沒消氣，但總算沒再追著楚纖越喊打喊殺了。
楚纖越心有餘悸的坐在帳篷角落，“方兄，你說我做錯了什麽啊？小平頭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真的，我這次很傷心！非常傷心！”
“如果我把糯哥兒的頭發剪成小平頭那模樣，糯哥兒能一整個月都不跟我說話。”
楚纖越沈默，“那麽亂的頭發，你是怎麽忍著不用剪刀哢哢亂剪的？”
他強調道：“我還努力過了！”
“因為舍不得。”方鈺勳看著和小平頭竊竊私語的糯哥兒，苦笑道：“我比糯哥兒還舍不得他的頭發。”
楚纖越：“……”
他一臉麻木的說：“別說了，我不想聽。”
他就不該自取其辱。
方鈺勳垂眸從懷中掏出幾縷打結的黑發，將之一點點打開捋順。
這是糯哥兒剪下來的頭發。
他不願扔掉。
糯哥兒湊過來，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夫君，你能不能也剪些頭發下來，我想編個手繩。”
方鈺勳拿出剪刀剪下一縷頭發，將他的頭發和糯哥兒的頭發攏在一起遞給糯哥兒。
糯哥兒拿過頭發就坐到了角落，認真的搗鼓著。
小平頭好奇的湊過去，糯哥兒編手繩時，它就在一旁直勾勾的盯著。
一個時辰後，糯哥兒做好了兩條用絲線加固的同心結手繩。
手繩一大一小，糯哥兒做好後就蹦跶到方鈺勳面前，把手繩系到方鈺勳手上。
方鈺勳拿過小的手繩，將手繩系到糯哥兒纖細的手腕上。
糯哥兒開心的舉起手跟方鈺勳的手並在一起，“好看不？”
方鈺勳的心裏滿漲，“好看。”
對他而言，何止是好看。
這是糯哥病情好轉後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
糯哥兒嘿嘿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突然，一只毛發坑坑窪窪的爪子並在了糯哥兒的手腕邊，在方鈺勳和糯哥兒手腕的對比下，它的手腕顯得尤其空蕩。
糯哥兒和方鈺勳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並從身後掏出一團亂糟糟的毛。
這是小平頭剛剛被剪下來的毛。
方鈺勳無奈道：“小平頭，你的毛太短了，可能做不了……”
“可以！”糯哥兒打斷方鈺勳，“咱們都有的，小平頭不能沒有。”
方鈺勳笑了，他再次從他和糯哥兒頭上剪下兩撮頭發，“那就辛苦糯哥兒了。”
“糯哥兒不辛苦！”糯哥兒一手抓著頭發一手抱著毛團走回角落裏。
小平頭緊跟而上。
楚纖越哀嘆道：“很好，我又是被孤立的一個。”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讓糯哥兒把你和小平頭的毛摻在一起，給你做一個？”
楚纖越嚇得一個哆嗦，“不了！”
小平頭的毛太短，糯哥兒將毛搓成毛線費了一點功夫。
等糯哥兒做好小平頭的手繩後，天都黑了。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今天都沒有出去打水。
糯哥兒給小平頭戴上手繩，小平頭戴上手繩後就在楚纖越面前晃來晃去。
楚纖越提著水桶滿臉茫然。
小平頭好像是不想讓他出去打水，要不然幹嘛老擋他的路？
方鈺勳從他身邊走過，提醒道，“小平頭的手繩真好看。”
小平頭滿意的擡起下巴。
楚纖越恍然大悟，“平頭大人，你的手繩天下無敵好看。”
小平頭被誇的身心通暢。
糯哥兒捂著嘴偷笑，小聲說：“今天的小平頭是臭屁的小平頭。”
方鈺勳看著糯哥兒，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可不敢說小平頭這臭屁的模樣有一半是跟糯哥兒學的。
要不然他家糯哥兒可該急眼了。
本以為晚上去打水不用排隊，沒曾想晚上打水的人竟也不少。
方鈺勳猜測道：“多半是白天都去挖土鹽了。”
楚纖越無奈道：“那我們又得等了。”
方鈺勳淡聲道：“無礙，等不了多久的。”
雖說打水的人不算少，可是也沒有白天打水的人多。
沒等一會兒，便輪到他們進去。
糯哥兒將小平頭抱在懷裏，剛走到湖泊旁，就看到一個難民被月人架起往外拖。
難民掙紮怒吼著，“幹什麽？幹什麽抓我！”
月人冷著臉，“重覆打水，罰五天不準入內打水。”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重覆打水？”難民死不認賬。
月人沒搭理難民，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把難民抓走。
方鈺勳三人打完水正要離開時，鐘顏艷和顏哥兒姐弟迎面走來。
看到他們，鐘顏艷和顏哥兒並不驚訝，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在這裏一樣。
方鈺勳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本著不多生是非的想法，他牽著糯哥兒繞過鐘顏艷姐弟。
擦身而過時，鐘顏艷出聲道：“月人，他們今天早上打過水了。”
方鈺勳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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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怒道：“誰說你好看？少不要臉了！月人，你們負責看管湖泊，做事情總要公平吧。”
月人皺眉，神色有些為難。
如果木桶是這哥兒自己破壞的，這哥兒就不會‘自投羅網’要求來換個新木桶，但他這樣的猜測沒有足夠的說服力，如果難民們鬧起來，他只能選擇懲罰哥兒。
糯哥兒不著急，只是問：“我是糯哥兒，你敢不敢把你們的名字告訴糯哥兒呀？”
“鐘顏艷，這是我弟弟顏哥兒。”鐘顏艷冷聲道：“我還能怕你一個傻哥兒不成。”
“糯哥兒看到你們把兩個木桶都弄壞了。”糯哥兒雙手一叉腰，指著他們道：“現在糯哥兒就問你們怕不怕！”
“不是我們！”顏哥兒一慌，“我們到的時候木桶就是壞的。”
楚纖越挑眉道：“我們是最後到的。”
顏哥兒到的時候木桶就是壞的，那弄壞木桶的鍋又怎麽可能背在最晚到的他們身上。
月人大叔笑著說：“是，這個我看到了。”
鐘顏艷狠狠剮了顏哥兒一眼，顏哥兒不甘的咬緊下唇。
月人大叔臉色一沈，“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破壞的木桶，我一定會公平處理，你們最好藏好別被我抓著了！”
難民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
楚纖越將打的兩桶水倒進自己的木桶裏，跟糯哥兒一起往外走。
“糯哥兒，雖然你剛才懟的很好，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狐貍精的意思，免得你日後被人給欺負了都不知道。”
糯哥兒睨他一眼，“糯哥兒知道啊。”
楚纖越沒聽懂糯哥兒的回應，“狐貍精不是什麽好的詞，它的意思是……”
“糯哥兒知道。”糯哥兒強調道：“糯哥兒知道狐貍精是罵人的話。”
“啊？”楚纖越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那你剛才？”
“糯哥兒故意的呀。”糯哥兒眼神狡黠，“他們在乎什麽，糯哥兒就偏偏要說什麽！”
他得意的仰起下巴，“糯哥兒才不會中他們的圈套！”
楚纖越呆滯的看著糯哥兒。
完了，糯哥兒還沒完全恢覆就這麽聰明，等糯哥兒病好全，豈不是方兄都壓制不住糯哥兒？
方鈺勳看到糯哥兒完好無損的回來，提著的心才緩緩往下放。
見楚纖越皺著眉頭，他疑惑道：“怎麽了？”
楚纖越將木桶遞給他，“你先進去打水，出來再說。”
方鈺勳懷揣著滿腹的疑慮進去打水，打完水就急急忙忙出來追問楚纖越，“可是糯哥兒出了什麽事？”
“他沒出事，只是……”楚纖越將剛才發生的事說給方鈺勳聽，壓低聲音道：“糯哥兒太聰明，等他好了，你哪裏管的住啊？”
方鈺勳失笑道：“若是他真好了，我便不會再拘著他了。”
楚纖越一楞，卻見方鈺勳看向糯哥兒，滿眼都是溫柔，“糯哥兒是個人，是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我現在管著糯哥兒，是因為糯哥兒尚無辨別危險的能力，若他好全，誰都沒有資格幹涉他，我也一樣。”
楚纖越釋然一笑，“倒是我魔怔了。”
糯哥兒打了‘勝仗’，回去後就一直跟小平頭炫耀。
小平頭從一開始的期待聽到後來的膩味，最後捂著耳朵不願意再聽。
方鈺勳把烤熟的番薯遞給糯哥兒，“不餓嗎？”
“正好餓了。”糯哥兒接過番薯，一口一口的吃著。
小平頭如釋重負的放下手，感激的看了眼方鈺勳。
方鈺勳笑著遞給它一個番薯，它接過番薯張嘴正要吃時忽而眼神一厲，轉瞬間閃身到糯哥兒身側，左爪朝著糯哥兒落下的同時，右爪還牢牢舉著番薯。
糯哥兒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耳邊有風吹過。
“啪嗒。”什麽東西從空中掉落。
糯哥兒低下頭，一條只有拇指粗細的蛇斷成兩截，兩截身體還在地上蠕動。
糯哥兒霎時白了臉。
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抱起來牢牢護到懷中，臉色陰沈的嚇人。
楚纖越沖出帳篷，卻沒看到什麽可疑人影。
他回到帳篷沖方鈺勳搖搖頭，方鈺勳面色更沈。
小平頭蹲在地上直勾勾的盯著蛇，嘴裏的番薯還啃個不停。
“小平頭！小平頭你過來！”糯哥兒緩過來後尖叫著喊小平頭。
小平頭沒動，只回頭看著糯哥兒，而後當著糯哥兒的面用爪子把蛇踩成碎碎並拍著胸脯示意糯哥兒有它在不用怕。
糯哥兒眼前一黑，顫聲道：“夫、夫君！洗爪子！給小平頭洗爪子！”
方鈺勳輕拍糯哥兒後背，溫聲哄著，“好，馬上給他洗！”
糯哥兒掙紮從方鈺勳身上下來，推搡著方鈺勳。
方鈺勳不敢敷衍，忙把小平頭拉過來洗澡。
洗完澡，糯哥兒立刻就把小平頭拉過去教育了。
“糯哥兒知道小平頭很厲害，可是厲害的小平頭不能什麽都碰啊，萬一這蛇有毒怎麽辦？”
糯哥兒話音剛落，楚纖越就道：“這是竹葉青，有劇毒。”
此話一出，方鈺勳和糯哥兒齊齊變了臉色。
方鈺勳再次確認糯哥兒身上有沒有被咬到，糯哥兒將小平頭壓到地上翻來覆去的檢查。
楚纖越看他們跟疊羅漢似的一個檢查一個，沒忍住笑，“小平頭百毒不侵，糯哥兒你不用擔心它。”
糯哥兒舒了一口氣。
楚纖越又對方鈺勳說：“如果糯哥兒真的被咬，剛才就倒下了，竹葉青的毒性可是很強的。”
方鈺勳嫌棄道：“你在說什麽晦氣話。”
楚纖越默默閉嘴。
糯哥兒後怕的抱起小平頭，方鈺勳心有餘悸的把糯哥兒抱到懷裏，“沙漠還有毒蛇？”
“沙漠有沒有毒蛇我不知道，可是沙漠中絕對不可能有竹葉青。”楚纖越眼神發冷，“有人要糯哥兒的命。”
“是月人？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方鈺勳臉色沈重，說完後又自我否定道：“如果真是月人，那他們殺的該是你而不是糯哥兒。”
楚纖越頷首道：“那就是糯哥兒得罪的人？”
“糯哥兒得罪誰啦？”糯哥兒癟嘴。
楚纖越和方鈺勳想到什麽，異口同聲道：“鐘顏艷姐弟？”
糯哥兒眼睛一睜，“還有其他難民！”
他懊惱的說：“是糯哥兒不對，糯哥兒剛才太囂張了。”
方鈺勳輕捏他的耳垂，“糯哥兒沒錯，錯的是壞人。”
“我們沒有證據，在這裏妄加猜測也無濟於事。”楚纖越眼巴巴的看向小平頭，“平頭大人，你能幫我們找到兇手嗎？”
小平頭皺了皺鼻子，沒點頭也沒搖頭。
方鈺勳聽著外頭呼呼的風聲，道：“風太大了，什麽味道都會被吹散，外頭的難民加上月人，人數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若是真想抓到兇手，得抱著小平頭近距離一個個去確認。”
“世上奇人異事很多，但是會馭蛇的卻沒幾個。”楚纖越猜測道：“那人身上或許還藏著其他毒蛇。”
糯哥兒不敢置信道：“他們不怕被毒死嗎？”
楚纖越喝了口水，“馭蛇馭蛇，當然是把蛇訓到聽話才敢帶在身上，為了以防萬一，馭蛇人身上也會帶著相應的解藥。”
糯哥兒握緊了方鈺勳的手。
方鈺勳知道糯哥兒是害怕了，他把糯哥兒抱進睡袋裏，將糯哥兒哄睡後才從空間裏拿出雄黃灑在帳篷四周。
楚纖越震驚，“雄黃你都有？方兄，你身上是揣著百寶箱嗎？”
方鈺勳淡聲道：“我這還有雄黃酒，你要嗎？”
“不要不要。”楚纖越擺擺手，“那我今晚可以放心睡個好覺了。”
他對人的警惕性比較高，睡著時有陌生的腳步聲靠近他就會醒。
但蛇爬行悄然無聲，他怕歹人再次對糯哥兒動手，便想著今晚守夜。
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他了。
“小平頭，睡覺了。”方鈺勳朝小平頭招手，小平頭走到睡袋旁卻不進去。
方鈺勳愕然，“你不睡嗎？”
小平頭腦袋一點。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小平頭的棉衣，一件件的往小平頭身上套。
“如果累了就進來。”
小平頭盤腿往地上一坐，不動了。
方鈺勳睡到半夜被噩夢嚇醒，他睜大眼睛喘著氣。
他夢見糯哥兒被毒蛇咬到，死在他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用果子救糯哥兒。
一只微涼的爪子搭在他的額頭上，方鈺勳回過神，空洞的眼神有了焦距。
小平頭將爪子搭在他腦袋上，輕輕擦掉他滿腦門的汗。
他眼神一柔，朝小平頭笑。
小平頭的爪子往下滑捂住他的眼，方鈺勳一怔，卻感覺胸口傳來一下一下壓感。
像以前他哄小平頭睡覺一般，小平頭一下一下的拍打著他的胸口，哄他入睡。
不知為何，他眼眶竟有些酸澀。
他家小平頭也長大了。
他勾起嘴角，再次沈沈睡去。
他睡著沒多久，糯哥兒卻醒了。
糯哥兒看小平頭還沒睡覺，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出睡袋，試圖把小平頭勾進睡袋裏。
小平頭避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伸出兩個爪子在身前打叉。
糯哥兒疑惑的歪歪腦袋。
小平頭看向了帳篷角落裏的竹葉青屍體。
糯哥兒癟嘴。
半晌，糯哥兒輕手輕腳的從睡袋裏爬出來，裹著被子坐在小平頭身邊。
小平頭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糯哥兒，糯哥兒咧嘴朝小平頭甜甜一笑。
小平頭別過頭，放棄了讓糯哥兒回去睡覺的想法。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暗芒，他展開被子快準狠的將小平頭裹進被子裏。
小平頭掙紮著從被子裏爬出來，整齊的毛發淩亂的炸開。
糯哥兒指著小平頭亂糟糟的腦袋笑得前撲後仰，卻硬是不敢笑出一點聲音。
小平頭微微瞇起眼睛，糯哥兒感受到危險，漸漸止住笑。
在小平頭撲過來時，他轉身想跑，奈何他跑不過小平頭。
不過剎那，他烏黑如瀑的整齊秀發就被小平頭撥弄的顛三倒四。
早就被吵醒的楚纖越本想裝睡遠離是非，但看到這一幕實在沒忍住笑了。
糯哥兒兇狠的目光咻的一下定在楚纖越身上，楚纖越默默拉上睡袋的拉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巨大的蟬蛹。
糯哥兒再次看向小平頭，小平頭毫不畏懼的直視他。
一人一獸的大戰一觸即發。
糯哥兒薅住小平頭最長的毛發，勢必要在小平頭的身上打上一個個漂亮的結。
小平頭不甘示弱，對著糯哥兒的頭發，哢哢哢就是一陣折騰。
方鈺勳皺起眉頭，糯哥兒和小平頭同時僵住，緊張的盯著方鈺勳。
方鈺勳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糯哥兒和小平頭緊繃的身體齊齊一松。
糯哥兒看向小平頭，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而後躡手躡腳的走到睡袋旁，把棉衣塞進方鈺勳懷裏。
小平頭唰的一下抓破自己的棉衣，從棉衣裏掏出棉花遞給糯哥兒。
糯哥兒心領神會，小心翼翼的將棉花塞進方鈺勳的耳朵裏。
方鈺勳上半夜沒睡好，正是困的時候，雖說感覺有人在觸碰他，但他以為是小平頭。
他側身抱緊懷中的‘糯哥兒’，睡得安心滿足。
糯哥兒和小平頭對視一眼，默契的伸手擊掌慶祝成功。
下一秒，一人一獸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剛才的大戰。
楚纖越躺在睡袋中，雖看不到，卻是將外頭的動靜聽得明明白白。
聽著糯哥兒和小平頭更加肆無忌憚的打架聲，他欲哭無淚。
他今晚註定無法睡個好覺。
糯哥兒和小平頭很講武德，他們打累了就休息，休息完接著打。
這場莫名其妙的架他們打到了太陽初升。
糯哥兒意識到再打下去方鈺勳就要醒了。
他看著渾身淩亂潦草猶如簡筆畫的小平頭，無奈道：“雖然這次明顯是糯哥兒贏了，但是糯哥兒比你大，就讓讓你，這次算平手吧。”
小平頭勉為其難的點下腦袋。
‘觀戰’一整夜的楚纖越聽到他們終於打出一個結果，忍不住拉開睡袋的拉鏈起身。
他實在好奇糯哥兒是如何贏的明顯？小平頭又輸的多麽慘烈？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裝作不經意的模樣往糯哥兒和小平頭那邊瞄。
糯哥兒正躡手躡腳的往睡袋裏鉆，楚纖越看過來時，糯哥兒的半個身體已經鉆進睡袋裏。
註意到楚纖越憋笑憋到扭曲的臉，糯哥兒鼓起微紅的小臉，看向小平頭，兇狠的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大好人的嘴巴跟漏鬥似的，留不得。
小平頭嚴肅的點點頭，看向楚纖越的眼裏溢出殺氣。
楚纖越脊背一涼，捂著嘴擺手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跟方鈺勳告狀。
盡管糯哥兒的動作已經十分小心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觸碰到方鈺勳，見方鈺勳有轉醒的傾向，糯哥兒快準狠的把方鈺勳耳朵裏的棉花拔掉往外一扔。
小平頭接過棉花並迅速將棉花掩埋在沙土之下，‘毀屍滅跡’。
方鈺勳感覺耳朵一空，睜開眼時摸了摸耳朵，眼裏滿是疑惑。
他怎麽感覺耳朵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拔出去了？
糯哥兒在方鈺勳睜開眼時就已經把眼睛閉上並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方鈺勳懷裏。
方鈺勳低頭看糯哥兒時，先是感覺糯哥兒的腦袋大了許多，再仔細一看，哪裏是糯哥兒的腦袋大，分明就是糯哥兒的頭發炸的像一坨黑色棉花，又亂又蓬。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糯哥兒的頭發怎麽會亂成這副模樣？
他輕輕的擡起糯哥兒的臉，糯哥兒適時的睜開眼睛，裝成剛睡醒的模樣乖巧的問方鈺勳，“夫君，怎麽啦？”
方鈺勳看著糯哥兒腦袋上頂著的巨大‘鳥窩’，“這話得我來問你。”
他試圖將糯哥兒的頭發捋順，可是糯哥兒的頭發像熱戀中的男女般死死糾纏在一起，他根本沒法輕易將之捋順。
他忍不住問：“你把你的頭發怎麽了？”
糯哥兒滿臉無辜，“沒怎麽呀？糯哥兒的頭發怎麽了？”
他用手碰了碰‘鳥窩’，蓬蓬的‘鳥窩’富有彈性的回彈了一下。
他一本正經道：“可能是糯哥兒昨晚睡得很不乖，所以把頭發睡炸了吧。”
方鈺勳臉色黑沈，“我不信你睡個覺能把頭發睡成這個模樣！”
糯哥兒不高興的癟嘴，“夫君，你為什麽不相信我？糯哥兒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方鈺勳咬牙道：“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糯哥兒從睡袋裏爬起來，氣呼呼的說：“夫君就是不信任我，還兇我，不就是頭發亂一點嗎？多大點事啊，夫君至於嗎？”
方鈺勳跟著從睡袋裏爬出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從空間裏拿出一面鏡子遞到糯哥兒面前。
糯哥兒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幾秒，片刻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糯哥兒雙手捧著腦袋上巨大的‘鳥窩’，瞳孔劇纏，極度震驚且不敢置信：“糯哥兒不、不知道。”
方鈺勳頭疼的問：“你是不知道你的頭發竟亂成這副模樣，還是不知道你的頭發為何會亂成這副模樣？”
糯哥兒眼淚汪汪，“夫、夫君，救命，救救糯哥兒的頭發，糯哥兒不想一輩子頂著鳥窩頭，糯哥兒會被人笑話的。”
方鈺勳紋絲不動，“你先告訴我你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糯哥兒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糯哥兒都這麽慘了，夫君就非要問的這麽清楚嗎？”
“對。”方鈺勳冷漠無情道：“不問清楚我內心難安。”
“糯哥兒昨晚做噩夢了，夢裏的糯哥兒在跟人打架。”糯哥兒低著頭，心虛的眼神飄忽，“可、可能是因為糯哥兒太厲害了，才把頭發弄亂的吧。”
方鈺勳自然不信，糯哥兒又質問道：“夫君，昨晚糯哥兒一直在你懷裏睡覺，如果糯哥兒真去做什麽了，你會不知道嗎？”
方鈺勳動搖了。
他昨晚確實沒感覺糯哥兒有離開過。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絲精芒，他指著小平頭道：“不信你問小平頭，它可以為我作證的！”
方鈺勳聞言看向小平頭。
第一眼，他險些沒認出眼前毛發雜亂、潦草的猶如一團黑白毛線的東西是小平頭。
他額頭上青筋一凸，臉上陰雲密布，“你夢中的敵人是小平頭？”
糯哥兒趁機拍馬屁，“哇，夫君你好厲害啊，這都能猜對。”
方鈺勳咬牙切齒道：“照你這麽說，小平頭是不是也做噩夢了？它在夢中正好跟你打架。”
糯哥兒眨眨眼，“糯哥兒不知道呀。”
方鈺勳深吸一口氣，“糯哥兒，我是真的不想打你們。”
糯哥兒腦袋一歪。
下一秒一人一獸便被拉到墻角收拾了。
糯哥兒被打的哇哇大哭，哭的楚纖越都於心不忍想來為糯哥兒求情，可湊近仔細一看，糯哥兒眼裏竟一滴眼淚都沒有。
楚纖越默默的轉身離開。
糯哥兒這個大騙子，他再也不相信糯哥兒了！
一刻鐘後，方鈺勳把小平頭伸手劃破的棉衣脫下來，提著滿臉不服氣的小平頭去找楚纖越，“把它的毛捋順。”
楚纖越看著小平頭亂糟糟的毛發，“我可以拒絕嗎？”
方鈺勳問：“你昨晚醒著吧？”
楚纖越雙手舉過頭頂接過小平頭，“請把小平頭交給我！”
他保證道：“我一定還你一個毛發順溜帥氣的小平頭。”
方鈺勳拿出鏡子遞給楚纖越，“用這個可以讓它聽話。”
楚纖越正質疑一個普普通通的鏡子怎麽可能讓他家桀驁不馴的平頭大人聽話，就見本來滿臉不情願的小平頭照完鏡子後滿臉沈重的走到他面前坐下，並用爪子催促他快點。
楚纖越恍然大悟，對方鈺勳的佩服更上一層樓。
糯哥兒發現方鈺勳不再打他後就不再嚎了，他捧著水壺喝水，乖巧的讓方鈺勳給他處理頭發。
糯哥兒的頭發太雜亂，方鈺勳不敢用梳子直接梳，只能先用針把發絲一點點挑出來，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疼了糯哥兒。
糯哥兒自覺自己做壞事在先，被扯疼了也不敢喊疼，若是疼得厲害才敢偷偷吸氣。
方鈺勳註意到就會懊惱的皺起眉頭，低聲道：“疼就說。”
糯哥兒癟著嘴，逞強道：“糯哥兒不疼！這點小疼，糯哥兒根本不怕。”
方鈺勳氣笑了，故意逗他，“那你要是不怕疼，我就不管你了。”
他故意拿起梳子在糯哥兒面前晃，“你的頭發打結的這麽厲害，我這梳子一梳下來，你的頭發是順了，但你的頭皮就不知道要疼多久了。”
糯哥兒小臉一緊，他握住方鈺勳的手腕，眼睛偷偷的瞄小平頭，見小平頭背對著他，才眼巴巴的看向方鈺勳。
糯哥兒若是喊疼，那糯哥兒就輸了。
方鈺勳寵溺的點了點糯哥兒的鼻尖，放下梳子，耐心的幫糯哥兒順頭發。
糯哥兒的頭發多而長，有些打結的太厲害只能剪掉。
方鈺勳都不敢讓糯哥兒知道，剪糯哥兒頭發時都是小心再小心，但是糯哥兒還是聽到了哢嚓聲。
糯哥兒微微張開嘴巴，不敢置信的問：“夫君，你把糯哥兒的頭發剪了。”
方鈺勳沈默半晌，道：“我給你剪個新發型。”
糯哥兒委屈巴巴道：“那一定要是好看的發型哦。”
方鈺勳硬著頭皮應道：“一定。”
方鈺勳沒給人剪過頭發，他只能憑著直覺給糯哥兒剪。
剪完後，他看著糯哥兒參差不齊的頭發，沈默。
糯哥兒催促道：“夫君，好了嗎？”
方鈺勳走到糯哥兒面前，神色微松，“好了。”
雖然後面看著很糟心，但得益於糯哥兒長的太好看，再糟糕的發型用在糯哥兒身上都不至於會醜。
糯哥兒催促道：“夫君，鏡子，糯哥兒要照鏡子。”
方鈺勳把鏡子拿給他，他照完後臉就耷拉了下來。
“夫君！你怎麽可以把糯哥兒的頭發剪的像麻袋。”
糯哥兒的眼裏溢出水霧，“還是一點都不整齊的麻袋！”
他氣的呼吸都在喘，“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懲罰糯哥兒的！”
方鈺勳解釋道：“你有些頭發打結在一起解不開，只能剪。”
“糯哥兒不信！”糯哥兒擦掉眼角氣出來的淚花，“大好人就不會這樣對小平頭！”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楚纖越的求饒聲。
“平頭大人！饒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糯哥兒回頭，看到了渾身毛發被剪的坑坑窪窪的小平頭。
糯哥兒：“……”
方鈺勳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楚纖越不見得有我這麽好的耐心。”
小平頭的毛發不長，可是耐不住糯哥兒手巧。
他把小平頭推給楚纖越前就觀察過了，小平頭的毛發是被特意打結在一起的，而且是死結。
那樣的結，想解開費時費力。
小平頭身上的結又很多，楚纖越並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在耐心耗盡後，楚纖越極有可能拿起剪刀哢哢一通亂剪。
糯哥兒扭扭捏捏的走到方鈺勳面前，踮起腳尖親了親方鈺勳的唇，“夫君真好，糯哥兒最喜歡你了。”
方鈺勳眼神微深，喉結上下滾動。
糯哥兒乖巧的看著他，不躲不閃還將自己往他懷裏送，似乎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方鈺勳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忍不住低頭靠近糯哥兒的唇。
楚纖越風一般從他身邊跑過，並帶來掃興的求救聲。
“方兄！救命啊！”
方鈺勳臉一黑，他將下巴放在糯哥兒肩膀上，啞聲道：“這該死的天災可快點結束吧！”
“方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楚纖越的叫聲逐漸崩壞，“你們打架，為什麽最後苦難要我來承擔啊！”
他吼道：“我楚纖越，實名不服！啊！輕點平頭大人！”
糯哥兒嘿嘿笑出聲。
方鈺勳側頭問他，“在笑什麽？”
糯哥兒笑得眉眼彎彎，“幸虧是夫君給糯哥兒剪的頭發。”
方鈺勳抵著他的額頭，“現在不說我故意剪壞你頭發了？”
糯哥兒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那是剛才的糯哥兒說的，不是現在的糯哥兒說的。”
“啊！天道何其不公！”楚纖越再次從兩人身邊飛過。
方鈺勳：“……”
糯哥兒截住小平頭並將小平頭抱起來，一點點的輕拍小平頭的後背，“不生氣啦，頭發很快就長出來了，你看糯哥兒的頭發也被剪了，大好人也是好心幫你呀。”
小平頭逐漸消氣，糯哥兒將帷帽戴在它身上，“你看，這樣就沒人瞧見啦。”
小平頭繃著臉，雖看著還沒消氣，但總算沒再追著楚纖越喊打喊殺了。
楚纖越心有餘悸的坐在帳篷角落，“方兄，你說我做錯了什麽啊？小平頭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真的，我這次很傷心！非常傷心！”
“如果我把糯哥兒的頭發剪成小平頭那模樣，糯哥兒能一整個月都不跟我說話。”
楚纖越沈默，“那麽亂的頭發，你是怎麽忍著不用剪刀哢哢亂剪的？”
他強調道：“我還努力過了！”
“因為舍不得。”方鈺勳看著和小平頭竊竊私語的糯哥兒，苦笑道：“我比糯哥兒還舍不得他的頭發。”
楚纖越：“……”
他一臉麻木的說：“別說了，我不想聽。”
他就不該自取其辱。
方鈺勳垂眸從懷中掏出幾縷打結的黑發，將之一點點打開捋順。
這是糯哥兒剪下來的頭發。
他不願扔掉。
糯哥兒湊過來，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夫君，你能不能也剪些頭發下來，我想編個手繩。”
方鈺勳拿出剪刀剪下一縷頭發，將他的頭發和糯哥兒的頭發攏在一起遞給糯哥兒。
糯哥兒拿過頭發就坐到了角落，認真的搗鼓著。
小平頭好奇的湊過去，糯哥兒編手繩時，它就在一旁直勾勾的盯著。
一個時辰後，糯哥兒做好了兩條用絲線加固的同心結手繩。
手繩一大一小，糯哥兒做好後就蹦跶到方鈺勳面前，把手繩系到方鈺勳手上。
方鈺勳拿過小的手繩，將手繩系到糯哥兒纖細的手腕上。
糯哥兒開心的舉起手跟方鈺勳的手並在一起，“好看不？”
方鈺勳的心裏滿漲，“好看。”
對他而言，何止是好看。
這是糯哥病情好轉後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
糯哥兒嘿嘿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突然，一只毛發坑坑窪窪的爪子並在了糯哥兒的手腕邊，在方鈺勳和糯哥兒手腕的對比下，它的手腕顯得尤其空蕩。
糯哥兒和方鈺勳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並從身後掏出一團亂糟糟的毛。
這是小平頭剛剛被剪下來的毛。
方鈺勳無奈道：“小平頭，你的毛太短了，可能做不了……”
“可以！”糯哥兒打斷方鈺勳，“咱們都有的，小平頭不能沒有。”
方鈺勳笑了，他再次從他和糯哥兒頭上剪下兩撮頭發，“那就辛苦糯哥兒了。”
“糯哥兒不辛苦！”糯哥兒一手抓著頭發一手抱著毛團走回角落裏。
小平頭緊跟而上。
楚纖越哀嘆道：“很好，我又是被孤立的一個。”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讓糯哥兒把你和小平頭的毛摻在一起，給你做一個？”
楚纖越嚇得一個哆嗦，“不了！”
小平頭的毛太短，糯哥兒將毛搓成毛線費了一點功夫。
等糯哥兒做好小平頭的手繩後，天都黑了。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今天都沒有出去打水。
糯哥兒給小平頭戴上手繩，小平頭戴上手繩後就在楚纖越面前晃來晃去。
楚纖越提著水桶滿臉茫然。
小平頭好像是不想讓他出去打水，要不然幹嘛老擋他的路？
方鈺勳從他身邊走過，提醒道，“小平頭的手繩真好看。”
小平頭滿意的擡起下巴。
楚纖越恍然大悟，“平頭大人，你的手繩天下無敵好看。”
小平頭被誇的身心通暢。
糯哥兒捂著嘴偷笑，小聲說：“今天的小平頭是臭屁的小平頭。”
方鈺勳看著糯哥兒，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可不敢說小平頭這臭屁的模樣有一半是跟糯哥兒學的。
要不然他家糯哥兒可該急眼了。
本以為晚上去打水不用排隊，沒曾想晚上打水的人竟也不少。
方鈺勳猜測道：“多半是白天都去挖土鹽了。”
楚纖越無奈道：“那我們又得等了。”
方鈺勳淡聲道：“無礙，等不了多久的。”
雖說打水的人不算少，可是也沒有白天打水的人多。
沒等一會兒，便輪到他們進去。
糯哥兒將小平頭抱在懷裏，剛走到湖泊旁，就看到一個難民被月人架起往外拖。
難民掙紮怒吼著，“幹什麽？幹什麽抓我！”
月人冷著臉，“重覆打水，罰五天不準入內打水。”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重覆打水？”難民死不認賬。
月人沒搭理難民，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把難民抓走。
方鈺勳三人打完水正要離開時，鐘顏艷和顏哥兒姐弟迎面走來。
看到他們，鐘顏艷和顏哥兒並不驚訝，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在這裏一樣。
方鈺勳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本著不多生是非的想法，他牽著糯哥兒繞過鐘顏艷姐弟。
擦身而過時，鐘顏艷出聲道：“月人，他們今天早上打過水了。”
方鈺勳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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