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糯哥兒和方鈺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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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糯哥兒和方鈺勳吵架？
方鈺勳直言道：“租到你們停下為止。”
陳冥夜轉身離開，沒一會就拉著一頭駱駝過來，“會騎嗎？”
楚纖越接話說：“會。”
“那你們會照顧駱駝嗎？”陳冥夜要求道：“駱駝我可以租給你們，但你們必須照顧好它。”
楚纖越笑道：“我照顧過駱駝。”
師祖就養過一頭駱駝，那駱駝脾氣還賊臭。
陳冥夜聞言，眼底暗芒微閃。
他把駱駝的繩子遞給方鈺勳，方鈺勳一手接過繩子後將裝著白面的袋子遞給陳晝夜。
陳晝夜接過袋子時，大拇指觸碰到方鈺勳的手腕。
方鈺勳收回手，眼神沈沈。
陳冥夜摸他手腕做什麽？
陳晝夜檢查白面沒問題後就果斷的轉身離開。
楚纖越看著陳冥夜的背影，若有所思。
糯哥兒一把抓過方鈺勳的手，他先是用羅帕擦幹凈方鈺勳的手腕，再呼呼對著方鈺勳的手腕吹氣。
他皺著張小臉，“夫君，你不守夫德！你怎麽能讓那人摸你的手！”
他兇巴巴的說：“那人明顯是看上你了！”
還未走遠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的陳冥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方鈺勳：“……”
楚纖越差點笑出聲，“糯哥兒，這話我聽了都得為方兄喊句冤枉。”
陳冥夜幹咳一聲放慢腳步，豎起耳朵。
既然他已經暴露了，那楚纖越是習武之人，應當知道他的目的。
他希望楚纖越能為他解釋一句。
“你說說他哪裏冤枉了？”糯哥兒指著自己的眼睛，“糯哥兒可是兩只眼睛都瞧見了，瞧的清清楚楚呢。”
楚纖越睨了眼陳冥夜還未走遠的背影，“明明是那人故意占方兄的便宜，方兄一時沒有防備才被那人得逞，這怎麽能怪方兄？要我說，方兄才是受了莫大委屈的那個。”
陳冥夜臉一黑，有一瞬間差點沒忍住沖回去跟楚纖越對峙。
楚纖越惡趣味的笑，“方兄，你生的一表人才，可得離那種渣男遠點。”
糯哥兒覺得楚纖越言之有理，回頭對方鈺勳說：“夫君，別怕，糯哥兒會保護你的。”
方鈺勳：“……”他覺得那人可能比他更委屈。
糯哥兒又好奇的看向楚纖越，“什麽是渣男呀？”
楚纖越解釋說：“就是壞男人。”
“哦。”糯哥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方鈺勳無奈扶額，回頭見陳冥夜和一個男人面對面交談，他壓低聲音問：“糯哥兒，是他們嗎？”
糯哥兒點點頭，悄咪咪的指著他們，“是，一個‘爹’，一個冥夜。”
楚纖越眼神晦澀，“那個‘爹’眉眼中帶著一股煞氣，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
方鈺勳垂眸，“那我們猜的，便對一半了。”
陳冥夜陳晝萊，月人明顯是聽命於這對父子的。
天亮之後，眾人再次趕路。
方鈺勳把糯哥兒抱上駱駝，小平頭坐在糯哥兒面前，表情嚴肅的像是要駕著駱駝出征的戰士。
糯哥兒坐駱駝初時覺得新奇，而後便被熱的趴在駱駝身上直喘氣。
方鈺勳走在他身邊低聲催促糯哥兒多喝水，糯哥兒避著人偷偷喝口水，沒一會喝進身體裏的水又變成汗流出來。
時不時有難民盯著糯哥兒的駱駝看，但這次沒有難民敢上前搶奪。
或許是因為真正跟上月人的難民不多，月人不再執著於甩掉難民，而是以正常的速度前進，這也給了難民們喘息的機會。
但盡管如此，依舊還是會有難民走著走著便倒在沙地上再也無法起來。
如此走了十來天，月人突然在天還沒暗下來時就停下。
方鈺勳和楚纖越對視一眼，和往常一樣在距離月人最近的地方盤腿而坐。
方鈺勳一邊餵小平頭喝水一邊問：“小平頭，能聞到嗎？”
小平頭搖搖頭。
它還是聞不到平衡石的味道。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糯哥兒也什麽都聞不到。”
楚纖越眉頭緊鎖，“難道我們猜錯了？”
方鈺勳沈聲說：“都跟到這裏了，總要看個究竟才能死心。”
憐氏曾說月人會用聖石指路，可是走了這麽久，也不見月人拿出聖石。
今天月人這麽早休息，他懷疑就是今天了。
溫度逐漸往下降，糯哥兒躺在溫熱的沙土上，嘆息道：“這個時候最舒服了。”
這會兒溫度剛開始往下降，太陽落下空氣變冷，可是被烤了一整天的沙土卻還是熱的。
糯哥兒可以在沙土上翻滾，來來回回的感受沙土地上屬於太陽的餘溫。
小平頭盯著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糯哥兒看了幾秒，而後找準時機躺在糯哥兒身側，隨著糯哥兒的節奏一起愜意翻滾。
方鈺勳：“……”
陳冥夜遠遠看著他們滾來滾去，不安分的動了動腳趾頭。
“在看什麽？”陳晝萊發現陳冥夜在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在地上打滾笑得一臉傻氣的糯哥兒。
他皺眉道：“你族中誰都看不上是因為你喜歡這樣的？”
他眼裏的嫌棄就差沒把‘原來你喜歡傻子。’這句話說出來了。
陳冥夜：“……不是。”
陳晝萊問：“那你在看什麽？”
陳冥夜：“……”
他總不能說他也想跟著玩吧？
陳晝萊似是嘆了口氣，沒再多問，轉而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今天就要請聖石指路了。”
陳冥夜頷首，“萬事俱備，現在就等月神出來了。”
陳晝萊仰頭看天，“讓族人隨時準備好離開。”
方鈺勳發現月人並沒有把駱駝上的行囊放下，手一頓，“包袱都背著，東西簡單的吃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吳藕走過來提醒他們，“先別急著放東西，今天我們可能沒法休息了。”
“多謝了。”楚纖越將剛卸下的包袱又背了回去。
月亮高掛時，月人們面向月亮，雙眼緊閉，似是在進行什麽儀式。
方鈺勳透過月人的肩膀，看到了一張圓桌。
圓桌上放著椰棗駱駝奶等物，而最中間放著的是陳冥夜從他手中換走的白面。
白面的前方是一塊暗黑色反射著粼粼光澤的東西，那東西不像匹布，反而像某種動物的皮。
黑皮之下，明顯包裹著什麽。
方鈺勳神色一緊。
從那東西的形狀看，包裹在裏頭的極有可能是月人的聖石。
楚纖越猜測道：“那應該是蛇皮。”他之前見過蛇皮。
不過離得遠，他也不敢肯定。
陳晝萊走到圓桌前，伸出雙手，虔誠的捧起桌子上的不明物。
他高高舉起不明物，而後緩慢的掀開不明物上包裹的黑皮。
在黑皮垂落的一瞬，一抹紅芒映入眾人的眼簾。
方鈺勳和楚纖越呼吸一滯，不約而同的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已經站立起身體，渾身緊繃，毛發微微炸開。
它的反應清楚的告訴他們，月人的聖石正是他們要找的平衡石。
陳晝萊舉起平衡石的時候，所有月人都仰著頭四處觀望，似乎在靜靜的等候著什麽。
方鈺勳心口發緊，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他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夫君，頭發……”糯哥兒指著月人的頭發，聲音微顫，“他們的頭發好像要飄起來了！”
不止他們，難民的頭發也都有往上飄的趨勢。
那模樣，就像是有很多根線將頭發一點點往上拉。
楚纖越臉色驚變，“不好，快跑！”
他的話語落下的同時，月人們也有了行動。
陳晝萊把平衡石重新包裹起來揣進懷裏騎上駱駝，陳冥夜帶領著月人從東邊離開。
方鈺勳把糯哥兒抱到駱駝上，拉著駱駝緊跟在月人身後。
有難民見月人離開時竟不打算帶走那用於祭祀的滿桌吃食，便起了貪念，瘋了般沖過去搶奪吃食。
憐氏沖的最快，但因為力氣不如其他難民，最後也只搶到半個已經塞進嘴裏的椰棗。
“哈哈哈！”一個高大強壯的難民搶到白面，他抱著白面仰頭大笑，絲毫沒註意到他的頭發已經高高豎起。
“轟！”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直劈在漢子的腦門上，漢子直挺挺的摔下，那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他的臉上。
眾難民大驚失色。
“老天爺發怒了！這祭品搶不得啊！”
“快跑！快跑啊！”
難民們將搶到手的祭品紛紛扔掉，四散狂奔，沒跑幾步就被雷劈中，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憐氏嚇傻了，她想到那已經被她吃進肚子裏的祭品，雙腿一軟抱著頭跪在地上，顫聲祈禱求饒。
糯哥兒聽著身後轟隆的雷聲，嚇得緊緊抱住小平頭，不斷的將小平頭有膨脹趨勢的毛發往下壓。
糯哥兒認為毛發豎起就是被雷公鎖定，所以小平頭的毛發不能豎。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的頭發不再往上飄，月人們才氣喘籲籲的停下。
月人一停，難民也跟著停下。
“夫君！”糯哥兒從駱駝上跳起來，撲進了方鈺勳懷裏。
方鈺勳接住糯哥兒，扶著糯哥兒的後腦勺輕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
楚纖越盤腿坐在地上，臉色難看，“他們是想害死所有人嗎？”
竟然故意用平衡石引來天災，他們是在想什麽？
吳藕喘著氣道：“不是的，他們在找安全的路。”
他癱倒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小塊肉幹給小女孩。
“恢覆體力。”
小女孩接過肉幹，只說了一句，“我會還的。”
吳藕沒應，對楚纖越解釋說：“月人在沙漠中有兩個住處，一個是靠水，一個是在椰棗樹附近。”
楚纖越沒忍住問：“我們之前住的就是在椰棗樹附近？”
“對，但只有月人知道椰棗樹在哪裏，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那邊采集足量的椰棗，我猜測他們是依著椰棗樹成熟的時間過去的，等采集完椰棗，他們就會回去。我是在月人遷徙時遇到月人的，所以我沒去過月人靠水的住處，這件事，我是聽其他難民說的。”
“他們說月人的另一處住處是沙漠綠洲，那裏有足夠的水，卻沒有足夠的吃食，因此月人們才需在兩地奔波。”
吳藕嘆道：“這兩個地方距離很遠，且路上危險重重，只有月人有那個能力安全在兩地來回。”
楚纖越擰眉問：“那他們剛才在做什麽？很多難民都死了！”
“月人是不管我們死活的。”吳藕一頓，又道：“他們那麽做，是在確認從哪個方向回去最安全，我雖然不清楚他們是怎麽確認的，但是遷徙時只要逃過聖石帶來的劫難，接下來必將一路平坦。”
“老難民說，聖石從未選錯路，我之前跟著月人走過一程，也確實是如此。”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神色困惑。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平衡石怎麽會有這種功能。
吳藕開玩笑道：“而且你們不覺得聖石帶來的災難就像是把我們往對的路趕嗎？”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問：“方兄，你怎麽看？”
方鈺勳眼神晦澀，“我覺得他說的沒錯。”
“現在可以放心休息了，你們也抓緊時間休息吧。”吳藕疲憊的躺下，沒一會就睡沈了。
小女孩躺在吳藕身側，也沈沈睡去。
糯哥兒累壞了，他躺在方鈺勳懷中昏昏欲睡。
小平頭倒是精神的很，它直勾勾的盯著月人們休息的地方，眼睛微微瞇起。
方鈺勳將小平頭撈回來塞進糯哥兒懷裏，“先不急。”
楚纖越壓低聲音問：“你真認為這聖石能指路？”
方鈺勳不緊不慢的問：“你還記得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弄明白的問題嗎？”
楚纖越一楞，“你說因兩顆平衡石引發天災的時間差？”
方鈺勳用厚實的毯子蓋住糯哥兒和小平頭，“其實答案很簡單，只是我們之前一直將重心放在平衡石上才忽略了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時間差不是因為平衡石？那是因為什麽？”
“平衡石擾亂的是平衡才會引發天災，如果一個地方足夠平衡，平衡石擾亂其平衡就需要一定時間，但如果一個地方本身就處於失衡的邊緣，平衡石擾亂其平衡只需要一瞬。”
“雪山本就極易引發雪崩，因此雪崩才會發生的那麽突然，但是避難城穩如磐石，地動便不是輕易就能發生的。”方鈺勳看向月亮，“月人們就是靠著這一點借平衡石指路的。”
楚纖越思索片刻才道，“如果兩個方向的平衡程度不一樣，那平衡石出現時，較為不平衡的一個方向就會先引發天災，剛才月人們四處張望，是想知道天災是從哪邊來的，而月人們只需要往相反的方向跑就行。”
因為選的是較為平衡的路，所以這一路上自然會比較安全。
楚纖越說著自己都震驚了，“還能這樣？這跟以毒攻毒有什麽區別？”
方鈺勳苦笑道：“他們或許也是沒有辦法才這麽做的。”
“不過讓我在意的是，包裹著平衡石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很明顯那塊黑皮能克制平衡石。”
他一頓，“不，應該說是能屏蔽平衡石。”
月人們在沙漠中帶著平衡石到處跑卻安然無恙，足以證明被黑皮包裹住的平衡石無法引發任何天災。
楚纖越興奮的跟小平頭商量，“小平頭，到時候你把那東西也一起偷來唄，那可是好東西啊！”
小平頭本來都快睡著了，硬是被楚纖越這一聲喊醒了。
它怒視楚纖越，楚纖越默默的往後一退，“平頭大人您請睡。”
方鈺勳輕拍小平頭的胸口，一邊哄睡小平頭一邊道：“這顆平衡石不好拿。”
平衡石是月人賴以生存的聖石，他們若是偷走這顆平衡石，這麽多的難民和月人該怎麽在沙漠中活下去。
楚纖越也想到這一點，一邊是天下蒼生，一邊是眼前活生生的人，他們該如何選擇？
他們兩相對視，陷入沈默和無奈。
方鈺勳嘆道：“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楚纖越倒頭就睡，半晌，他道：“方兄，我覺得一個人睡好孤獨，你可以把手借給我嗎？我保證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借個依靠。”
方鈺勳：“滾。”
楚纖越長嘆一口氣，沒一會，方鈺勳朝楚纖越扔了一個小平頭。
楚纖越感恩戴德的接住小平頭，抱著小平頭睡得滿足。
“啊！”糯哥兒是被楚纖越的慘叫聲嚇醒的，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睛，只看到小平頭追著楚纖越滿地跑。
楚纖越邊跑邊求饒，“平頭大人，我錯了，我真的沒對你做什麽，我只是抱著你睡了一覺而已。”
糯哥兒眨眨眼，茫然的問方鈺勳，“糯哥兒只是睡了一覺，怎麽一覺醒來，小平頭的清白就沒了？”
小平頭聞言，神色更兇狠。
方鈺勳用濕羅帕細細的擦拭糯哥兒的臉，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清楚。”
“哦。”糯哥兒同情道：“小平頭好可憐哦。”
楚纖越心酸的差點哭出來，“救命啊！”
他覺得自己更可憐。
糯哥兒站起來，小跑過去把小平頭抱進懷裏，“別生氣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咱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一般計較了哈。”
小平頭繃著臉，臉上寫滿了不爽，但到底還是沒有再‘追殺’楚纖越了。
另一邊，楚纖越惡狠狠的質問方鈺勳，“方兄，咱倆無怨無仇，你為何害我？”
方鈺勳反問：“我什麽時候害你了？”
楚纖越咬牙切齒道：“你還狡辯，難道不是你把小平頭扔給我的嗎？你為什麽不幫我跟小平頭解釋？你知道現在小平頭對我的誤會有多深嗎？”
方鈺勳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說孤獨，我把小平頭扔過去陪你，做錯了嗎？”
楚纖越：“……沒錯！”
他強調說：“你錯在沒有幫我跟小平頭解釋！”
方鈺勳聞言揚聲道：“小平頭，別生氣了，昨晚是我把你借給楚纖越的，他說他孤獨。”
楚纖越臉色一緩，“方兄，我沒看錯你！”
他面上十分感動，心裏卻陰險的想著這下有方鈺勳替他承受小平頭的怒火和冷眼了。
小平頭聞言氣沖沖的走到方鈺勳面前。
楚纖越期待的看著。
揍吧，惡狠狠的揍下去，三人行，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挨小平頭的揍啊！
方鈺勳彎腰聞聲對小平頭說：“他太可憐了，我覺得小平頭比糯哥兒心善，一定會願意幫他，所以才把你借給他。”
小平頭瞬間舒展開眉眼，仰著腦袋得意洋洋的走了。
楚纖越瞠目結舌。
他感受到了極大的不公平對待。
他正想控訴什麽，擡頭看到方鈺勳身後的糯哥兒時，臉上的不忿轉化為夾雜著幸災樂禍的虛偽的同情，“糯哥兒，我相信你是我們當中最善良的人。”
糯哥兒滿臉受傷，“你都信，可夫君卻不信……”
方鈺勳瞬間頭皮發麻，“糯哥兒，你聽我解釋。”
糯哥兒扭頭就跑，“我不聽我不聽，我再也不跟夫君好了！”
方鈺勳追過去抱住糯哥兒的腰，糯哥兒在他懷裏掙紮。
天氣太熱，他怕糯哥兒鬧過頭暈過去，不得已喝道：“別鬧。”
糯哥兒不鬧了，他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鈺勳，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什麽負心漢。
方鈺勳心口一緊，溫聲跟糯哥兒解釋：“我不那麽說，挨小平頭揍的就是我了，但在我心裏，糯哥兒是最好最善良的。”
“夫君你騙人！”糯哥兒掙開方鈺勳，滿臉的受傷，“你把我和小平頭騙得團團轉，你太壞了，糯哥兒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
方鈺勳：“……”
糯哥兒轉身去找小平頭，氣的就連上駱駝都不讓方鈺勳扶了。
接下來一路上，糯哥兒都在跟小平頭說方鈺勳的壞話。
小平頭看著方鈺勳的眼神由同情變深思再變為質疑。
當天黑下來時，小平頭和糯哥兒統一戰線了。
楚纖越賤兮兮湊過來，“方兄，你這就叫做自作自受啊。”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眼神涼的嚇人。
楚纖越默默退開。
方鈺勳走到糯哥兒身邊，溫聲問：“餓了嗎？想吃什麽？”
糯哥兒皺起鼻子，低著頭不看他，“什麽都行，糯哥兒不挑食的。”
方鈺勳見糯哥兒願意理他，心裏一喜，從空間裏拿出用竹筒裝著的小米粥和四顆花生糖。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糯哥兒和小平頭可以原諒夫君嗎？”
糯哥兒拿走小米粥和花生糖，方鈺勳以為糯哥兒消氣了，心裏松了口氣。
哪知糯哥兒一邊吃花生糖一邊怒氣沖沖道：“區區幾顆花生糖就想打發糯哥兒和小平頭，大好人說的沒錯，夫君果然是渣男！”
方鈺勳：“……”
糯哥兒把花生糖餵給小平頭，“小平頭，我們別跟渣男好！”
小平頭點點腦袋。
方鈺勳黑著臉去找楚纖越算賬，“你跟糯哥兒說我是渣男了？”
楚纖越差點把吃進嘴裏的烙餅噴出來，“我沒有啊！”
方鈺勳皺眉，“糯哥兒說你說了。”
楚纖越為表自己的清白，一骨碌站起來道：“我去幫你問問。”
他蹲下跟糯哥兒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半晌他回到方鈺勳面前，強行忍住眼底的幸災樂禍，“他的意思是，現在的你十分符合當初我對渣男一詞的解釋。”
他拍了拍方鈺勳的肩膀，“沒錯，他認為你就是個壞男人。”
方鈺勳：“……”
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糯哥兒長大了，不好忽悠不好哄，還會拉幫結派讓他孤立無援了。
他想著想著便笑了，雖然情況對他很不利，但他竟覺得有些欣慰。
他家糯哥兒可真聰明啊。
“夫君，你在笑什麽？”糯哥兒不知何時來的，他看著方鈺勳，眼裏滿是熊熊怒火，“你是覺得跟你吵架的糯哥兒很搞笑嗎？”
“不是。”方鈺勳有口難言。
糯哥兒把竹筒扔還給方鈺勳，氣呼呼的跑了。
方鈺勳接過竹筒，見竹筒裏頭是空的，心裏五味陳雜。
他家糯哥兒生氣歸生氣，好歹沒跟他鬧絕食。
睡覺時，糯哥兒沒阻止方鈺勳跟他進同一個睡袋，但是卻一直背對著方鈺勳，進行單方面的冷戰。
方鈺勳將睡袋裹緊後下意識的想抱住糯哥兒，糯哥兒卻拍開他的手，“糯哥兒是什麽很賤的哥兒嗎？吵架還能讓夫君隨便抱？”
方鈺勳：“……”糯哥兒傻了太久，他一時都忘了沒病之前的糯哥兒有多伶牙俐齒了。
他嘆道：“不抱著你睡，我不安心。”
“五顆花生糖。”糯哥兒施舍般的說道，“五顆花生糖換讓夫君抱著睡一晚。”
方鈺勳無奈道：“你們今天已經額外多吃兩顆花生糖了。”
糯哥兒哼了一聲，“不要算了。”
方鈺勳沈默半晌，還是妥協了。
他伸手將糯哥兒攬進懷裏，把臉埋進糯哥兒的後脖頸，發出一聲滿足又無奈的喟嘆。
糯哥兒嘴角一翹，閉眼睡得香甜。
天微微亮，眾人便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
糯哥兒拒絕方鈺勳的幫助，哼哧哼哧爬上駱駝。
楚纖越十分意外，“還沒好啊，這都過去一天了。”
糯哥兒和方鈺勳從沒有吵過這麽長時間的架。
而且他覺得那就是一件小事。
方鈺勳也很苦惱。
糯哥兒願意跟他交流，但就是不願意跟他和好。
楚纖越真心實意的安慰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方鈺勳也這麽想。
可三天過後，糯哥兒還是不願意跟他和好。
楚纖越不解，“你沒有去跟糯哥兒服軟嗎？”
“服軟了。”
“花生糖給了嗎？”
“給了。”方鈺勳皺眉，“他也收了。”
“收了還不和好？”楚纖越心虛的壓低聲音，“糯哥兒這過於無賴了吧？”
方鈺勳嘆氣，“糯哥兒跟我說他已經不是幾顆花生糖就能打發的糯哥兒了。”
楚纖越：“……你就加量！”
“加了。”方鈺勳捏了捏眉心，“都是肉包子打狗。”
無論他拿出多少顆花生糖，糯哥兒都不滿意，還會把花生糖都要走。
“我已經不敢給了。”
給出去太多花生糖，他都怕糯哥兒和小平頭吃糖吃到蛀牙。
楚纖越沈思半晌，忽的看向方鈺勳，“你說……”
他遲疑道：“糯哥兒不會是故意不和好騙你花生糖吧？”
方鈺勳：“……”
糯哥兒坐在駱駝上晃著腳丫，低著頭和小平頭嘀咕什麽，黑紗下隱隱可見眉眼彎彎，似乎心情很好。
方鈺勳微微瞇起眼睛。
糯哥兒若是真生氣，就不可能有這麽好的心情了。
難民群一陣躁動，遠處的沙漠中出現了綠洲。
難民瘋了一般朝綠洲沖去，糯哥兒激動的睜大眼睛催促，“夫君，我們快跟上。”
方鈺勳看見月人們不僅看都沒看綠洲，甚至還堅定不移的按照原定方向往前走，他故意不理會糯哥兒，反而看向楚纖越，“真是綠洲？”
楚纖越看了眼因被方鈺勳無視而癟嘴生悶氣的糯哥兒，忍著笑，“多半是海市蜃樓。”
如果只有他們，他也不敢確定。
但月人沒有任何動靜，便足以說明這綠洲是假的。
糯哥兒鼓著臉，“夫君！糯哥兒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方鈺勳看他，“跟糯哥兒說話要花生糖，我沒有花生糖了，不敢跟糯哥兒說話。”
糯哥兒眨眨眼，“你沒有花生糖了呀？”
方鈺勳頷首，“我的花生糖都賠給你們了。”
糯哥兒眼神狡黠，“這樣啊，那夫君這麽有誠意，糯哥兒和小平頭就原諒你吧。”
“你不氣了？”
糯哥微仰著下巴，“不氣啦，糯哥兒大人有大量，不跟夫君一般計較啦。”
“你不氣，那我就開始生氣了。”方鈺勳細數著這段時間糯哥兒的‘罪狀’，“你這幾天一共罵我五次渣男，嚴重傷害到我的心，晚上睡覺不讓我抱，我沒睡好，嚴重損害我的身。”
他總結說：“我身心俱傷，很難過，很生氣。”
糯哥兒略微睜圓了眼，“糯哥兒有、有這麽過分嗎？”
“有！”方鈺勳頷首道：“我現在不想跟糯哥兒說話了。”
糯哥兒有些急了，“那夫君要怎樣才願意跟糯哥兒說話？”
方鈺勳沈思半晌，在糯哥兒等急眼前說：“我這幾天賠出去好多花生糖，如果那些花生糖能回來，我心裏就會好受點了。”
糯哥兒猶豫了，“糯哥兒沒有那麽多的花生糖。”
方鈺勳心裏一突。
這些天沒他管著，糯哥兒和小平頭到底吃了多少花生糖？
“你還有多少？”
糯哥兒低頭翻了翻包袱後說：“糯哥兒還有十五顆花生糖……”
方鈺勳的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這幾天他起碼給了糯哥兒五十顆花生糖。
他忍著火氣，“十五顆也行，給我吧。”
糯哥兒不舍的將花生糖遞給他，“那夫君你拿了花生糖就要消氣，不能耍無賴哦！”
“好。”方鈺勳接過花生糖借著包袱的掩護將花生糖收進空間，當晚方鈺勳便將糯哥兒欺負的小臉通紅。
糯哥兒抗議道：“夫君，不能再親了！”
方鈺勳捏著糯哥兒的下巴不讓糯哥兒躲，“糯哥兒最近吃了多少顆花生糖？”
糯哥兒眼神一虛，“沒、沒多少呀。”
“沒多少怎麽糯哥兒的嘴裏都是花生味？”
糯哥兒驚慌失措的捂住嘴。
方鈺勳掰開他的手，咬牙切齒道：“花生味的糯哥兒更好親，我得多親幾下才夠本。”
糯哥兒嗚咽求饒，“嗚嗚嗚……糯哥兒錯啦！”
糯哥兒隔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帷帽帶戴上，而後才確認般摸了摸微腫的嘴巴，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幸虧有帷帽，否則糯哥兒就沒臉見人啦。”
方鈺勳把剝好皮的番薯塞進糯哥兒的手裏。
借著帷帽的掩護，糯哥兒吃的噴香。
離的較近的吳藕左右張望，“我怎麽聞到番薯味了？真是餓昏頭了。”
楚纖越側身坐著擋住糯哥兒，“昨天去追綠洲的難民回來了嗎？”
“有回來一兩個，說是怎麽追都追不到，心裏沒底，覺得邪門，就沒敢追。”吳藕說：“但是大部分人還是選擇繼續追。”
在這種時候看到綠洲就是看到生的希望，好不容易看到那麽一點希望，難民們怎麽會輕易放棄？
糯哥兒把吃不下的番薯偷偷塞給小平頭，小平頭吃飽後走到方鈺勳面前，朝方鈺勳伸出了爪子。
小平頭在討要今日份的花生糖。
方鈺勳輕輕的壓下它的爪子，“今天沒有花生糖了。”
小平頭瞳孔一張，不敢置信的後仰身體。
方鈺勳笑得殘忍無情，“不止今天沒有，明天、後天的花生糖也沒了。”
小平頭跌坐在地上，無法接受現實。
“糯哥兒也一樣。”方鈺勳堅決的說：“短時間內，你們誰都不能吃花生糖了。”
糯哥兒到底心虛，“那飴糖呢？”
他湊近方鈺勳，笑得討好乖巧，“沒有花生糖，飴糖也可以的，糯哥兒不挑食。”
方鈺勳伸出一根手指，抵著糯哥兒的額頭將糯哥兒推開，“不行。”
糯哥兒耷拉下肩膀。
小平頭找到糯哥兒，神情嚴肅。
糯哥兒知道小平頭在讓他想辦法，但是糯哥兒也沒有辦法。
“糯哥兒總覺得夫君好像知道我們之前做的壞事了，糯哥兒不敢去問呀。”
小平頭耳朵往後一壓，明顯也心虛了。
一人一獸對視一眼，齊齊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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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鈺勳直言道：“租到你們停下為止。”
陳冥夜轉身離開，沒一會就拉著一頭駱駝過來，“會騎嗎？”
楚纖越接話說：“會。”
“那你們會照顧駱駝嗎？”陳冥夜要求道：“駱駝我可以租給你們，但你們必須照顧好它。”
楚纖越笑道：“我照顧過駱駝。”
師祖就養過一頭駱駝，那駱駝脾氣還賊臭。
陳冥夜聞言，眼底暗芒微閃。
他把駱駝的繩子遞給方鈺勳，方鈺勳一手接過繩子後將裝著白面的袋子遞給陳晝夜。
陳晝夜接過袋子時，大拇指觸碰到方鈺勳的手腕。
方鈺勳收回手，眼神沈沈。
陳冥夜摸他手腕做什麽？
陳晝夜檢查白面沒問題後就果斷的轉身離開。
楚纖越看著陳冥夜的背影，若有所思。
糯哥兒一把抓過方鈺勳的手，他先是用羅帕擦幹凈方鈺勳的手腕，再呼呼對著方鈺勳的手腕吹氣。
他皺著張小臉，“夫君，你不守夫德！你怎麽能讓那人摸你的手！”
他兇巴巴的說：“那人明顯是看上你了！”
還未走遠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的陳冥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方鈺勳：“……”
楚纖越差點笑出聲，“糯哥兒，這話我聽了都得為方兄喊句冤枉。”
陳冥夜幹咳一聲放慢腳步，豎起耳朵。
既然他已經暴露了，那楚纖越是習武之人，應當知道他的目的。
他希望楚纖越能為他解釋一句。
“你說說他哪裏冤枉了？”糯哥兒指著自己的眼睛，“糯哥兒可是兩只眼睛都瞧見了，瞧的清清楚楚呢。”
楚纖越睨了眼陳冥夜還未走遠的背影，“明明是那人故意占方兄的便宜，方兄一時沒有防備才被那人得逞，這怎麽能怪方兄？要我說，方兄才是受了莫大委屈的那個。”
陳冥夜臉一黑，有一瞬間差點沒忍住沖回去跟楚纖越對峙。
楚纖越惡趣味的笑，“方兄，你生的一表人才，可得離那種渣男遠點。”
糯哥兒覺得楚纖越言之有理，回頭對方鈺勳說：“夫君，別怕，糯哥兒會保護你的。”
方鈺勳：“……”他覺得那人可能比他更委屈。
糯哥兒又好奇的看向楚纖越，“什麽是渣男呀？”
楚纖越解釋說：“就是壞男人。”
“哦。”糯哥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方鈺勳無奈扶額，回頭見陳冥夜和一個男人面對面交談，他壓低聲音問：“糯哥兒，是他們嗎？”
糯哥兒點點頭，悄咪咪的指著他們，“是，一個‘爹’，一個冥夜。”
楚纖越眼神晦澀，“那個‘爹’眉眼中帶著一股煞氣，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
方鈺勳垂眸，“那我們猜的，便對一半了。”
陳冥夜陳晝萊，月人明顯是聽命於這對父子的。
天亮之後，眾人再次趕路。
方鈺勳把糯哥兒抱上駱駝，小平頭坐在糯哥兒面前，表情嚴肅的像是要駕著駱駝出征的戰士。
糯哥兒坐駱駝初時覺得新奇，而後便被熱的趴在駱駝身上直喘氣。
方鈺勳走在他身邊低聲催促糯哥兒多喝水，糯哥兒避著人偷偷喝口水，沒一會喝進身體裏的水又變成汗流出來。
時不時有難民盯著糯哥兒的駱駝看，但這次沒有難民敢上前搶奪。
或許是因為真正跟上月人的難民不多，月人不再執著於甩掉難民，而是以正常的速度前進，這也給了難民們喘息的機會。
但盡管如此，依舊還是會有難民走著走著便倒在沙地上再也無法起來。
如此走了十來天，月人突然在天還沒暗下來時就停下。
方鈺勳和楚纖越對視一眼，和往常一樣在距離月人最近的地方盤腿而坐。
方鈺勳一邊餵小平頭喝水一邊問：“小平頭，能聞到嗎？”
小平頭搖搖頭。
它還是聞不到平衡石的味道。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糯哥兒也什麽都聞不到。”
楚纖越眉頭緊鎖，“難道我們猜錯了？”
方鈺勳沈聲說：“都跟到這裏了，總要看個究竟才能死心。”
憐氏曾說月人會用聖石指路，可是走了這麽久，也不見月人拿出聖石。
今天月人這麽早休息，他懷疑就是今天了。
溫度逐漸往下降，糯哥兒躺在溫熱的沙土上，嘆息道：“這個時候最舒服了。”
這會兒溫度剛開始往下降，太陽落下空氣變冷，可是被烤了一整天的沙土卻還是熱的。
糯哥兒可以在沙土上翻滾，來來回回的感受沙土地上屬於太陽的餘溫。
小平頭盯著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糯哥兒看了幾秒，而後找準時機躺在糯哥兒身側，隨著糯哥兒的節奏一起愜意翻滾。
方鈺勳：“……”
陳冥夜遠遠看著他們滾來滾去，不安分的動了動腳趾頭。
“在看什麽？”陳晝萊發現陳冥夜在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在地上打滾笑得一臉傻氣的糯哥兒。
他皺眉道：“你族中誰都看不上是因為你喜歡這樣的？”
他眼裏的嫌棄就差沒把‘原來你喜歡傻子。’這句話說出來了。
陳冥夜：“……不是。”
陳晝萊問：“那你在看什麽？”
陳冥夜：“……”
他總不能說他也想跟著玩吧？
陳晝萊似是嘆了口氣，沒再多問，轉而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今天就要請聖石指路了。”
陳冥夜頷首，“萬事俱備，現在就等月神出來了。”
陳晝萊仰頭看天，“讓族人隨時準備好離開。”
方鈺勳發現月人並沒有把駱駝上的行囊放下，手一頓，“包袱都背著，東西簡單的吃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吳藕走過來提醒他們，“先別急著放東西，今天我們可能沒法休息了。”
“多謝了。”楚纖越將剛卸下的包袱又背了回去。
月亮高掛時，月人們面向月亮，雙眼緊閉，似是在進行什麽儀式。
方鈺勳透過月人的肩膀，看到了一張圓桌。
圓桌上放著椰棗駱駝奶等物，而最中間放著的是陳冥夜從他手中換走的白面。
白面的前方是一塊暗黑色反射著粼粼光澤的東西，那東西不像匹布，反而像某種動物的皮。
黑皮之下，明顯包裹著什麽。
方鈺勳神色一緊。
從那東西的形狀看，包裹在裏頭的極有可能是月人的聖石。
楚纖越猜測道：“那應該是蛇皮。”他之前見過蛇皮。
不過離得遠，他也不敢肯定。
陳晝萊走到圓桌前，伸出雙手，虔誠的捧起桌子上的不明物。
他高高舉起不明物，而後緩慢的掀開不明物上包裹的黑皮。
在黑皮垂落的一瞬，一抹紅芒映入眾人的眼簾。
方鈺勳和楚纖越呼吸一滯，不約而同的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已經站立起身體，渾身緊繃，毛發微微炸開。
它的反應清楚的告訴他們，月人的聖石正是他們要找的平衡石。
陳晝萊舉起平衡石的時候，所有月人都仰著頭四處觀望，似乎在靜靜的等候著什麽。
方鈺勳心口發緊，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他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夫君，頭發……”糯哥兒指著月人的頭發，聲音微顫，“他們的頭發好像要飄起來了！”
不止他們，難民的頭發也都有往上飄的趨勢。
那模樣，就像是有很多根線將頭發一點點往上拉。
楚纖越臉色驚變，“不好，快跑！”
他的話語落下的同時，月人們也有了行動。
陳晝萊把平衡石重新包裹起來揣進懷裏騎上駱駝，陳冥夜帶領著月人從東邊離開。
方鈺勳把糯哥兒抱到駱駝上，拉著駱駝緊跟在月人身後。
有難民見月人離開時竟不打算帶走那用於祭祀的滿桌吃食，便起了貪念，瘋了般沖過去搶奪吃食。
憐氏沖的最快，但因為力氣不如其他難民，最後也只搶到半個已經塞進嘴裏的椰棗。
“哈哈哈！”一個高大強壯的難民搶到白面，他抱著白面仰頭大笑，絲毫沒註意到他的頭發已經高高豎起。
“轟！”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直劈在漢子的腦門上，漢子直挺挺的摔下，那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他的臉上。
眾難民大驚失色。
“老天爺發怒了！這祭品搶不得啊！”
“快跑！快跑啊！”
難民們將搶到手的祭品紛紛扔掉，四散狂奔，沒跑幾步就被雷劈中，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憐氏嚇傻了，她想到那已經被她吃進肚子裏的祭品，雙腿一軟抱著頭跪在地上，顫聲祈禱求饒。
糯哥兒聽著身後轟隆的雷聲，嚇得緊緊抱住小平頭，不斷的將小平頭有膨脹趨勢的毛發往下壓。
糯哥兒認為毛發豎起就是被雷公鎖定，所以小平頭的毛發不能豎。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的頭發不再往上飄，月人們才氣喘籲籲的停下。
月人一停，難民也跟著停下。
“夫君！”糯哥兒從駱駝上跳起來，撲進了方鈺勳懷裏。
方鈺勳接住糯哥兒，扶著糯哥兒的後腦勺輕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
楚纖越盤腿坐在地上，臉色難看，“他們是想害死所有人嗎？”
竟然故意用平衡石引來天災，他們是在想什麽？
吳藕喘著氣道：“不是的，他們在找安全的路。”
他癱倒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小塊肉幹給小女孩。
“恢覆體力。”
小女孩接過肉幹，只說了一句，“我會還的。”
吳藕沒應，對楚纖越解釋說：“月人在沙漠中有兩個住處，一個是靠水，一個是在椰棗樹附近。”
楚纖越沒忍住問：“我們之前住的就是在椰棗樹附近？”
“對，但只有月人知道椰棗樹在哪裏，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那邊采集足量的椰棗，我猜測他們是依著椰棗樹成熟的時間過去的，等采集完椰棗，他們就會回去。我是在月人遷徙時遇到月人的，所以我沒去過月人靠水的住處，這件事，我是聽其他難民說的。”
“他們說月人的另一處住處是沙漠綠洲，那裏有足夠的水，卻沒有足夠的吃食，因此月人們才需在兩地奔波。”
吳藕嘆道：“這兩個地方距離很遠，且路上危險重重，只有月人有那個能力安全在兩地來回。”
楚纖越擰眉問：“那他們剛才在做什麽？很多難民都死了！”
“月人是不管我們死活的。”吳藕一頓，又道：“他們那麽做，是在確認從哪個方向回去最安全，我雖然不清楚他們是怎麽確認的，但是遷徙時只要逃過聖石帶來的劫難，接下來必將一路平坦。”
“老難民說，聖石從未選錯路，我之前跟著月人走過一程，也確實是如此。”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神色困惑。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平衡石怎麽會有這種功能。
吳藕開玩笑道：“而且你們不覺得聖石帶來的災難就像是把我們往對的路趕嗎？”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問：“方兄，你怎麽看？”
方鈺勳眼神晦澀，“我覺得他說的沒錯。”
“現在可以放心休息了，你們也抓緊時間休息吧。”吳藕疲憊的躺下，沒一會就睡沈了。
小女孩躺在吳藕身側，也沈沈睡去。
糯哥兒累壞了，他躺在方鈺勳懷中昏昏欲睡。
小平頭倒是精神的很，它直勾勾的盯著月人們休息的地方，眼睛微微瞇起。
方鈺勳將小平頭撈回來塞進糯哥兒懷裏，“先不急。”
楚纖越壓低聲音問：“你真認為這聖石能指路？”
方鈺勳不緊不慢的問：“你還記得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弄明白的問題嗎？”
楚纖越一楞，“你說因兩顆平衡石引發天災的時間差？”
方鈺勳用厚實的毯子蓋住糯哥兒和小平頭，“其實答案很簡單，只是我們之前一直將重心放在平衡石上才忽略了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時間差不是因為平衡石？那是因為什麽？”
“平衡石擾亂的是平衡才會引發天災，如果一個地方足夠平衡，平衡石擾亂其平衡就需要一定時間，但如果一個地方本身就處於失衡的邊緣，平衡石擾亂其平衡只需要一瞬。”
“雪山本就極易引發雪崩，因此雪崩才會發生的那麽突然，但是避難城穩如磐石，地動便不是輕易就能發生的。”方鈺勳看向月亮，“月人們就是靠著這一點借平衡石指路的。”
楚纖越思索片刻才道，“如果兩個方向的平衡程度不一樣，那平衡石出現時，較為不平衡的一個方向就會先引發天災，剛才月人們四處張望，是想知道天災是從哪邊來的，而月人們只需要往相反的方向跑就行。”
因為選的是較為平衡的路，所以這一路上自然會比較安全。
楚纖越說著自己都震驚了，“還能這樣？這跟以毒攻毒有什麽區別？”
方鈺勳苦笑道：“他們或許也是沒有辦法才這麽做的。”
“不過讓我在意的是，包裹著平衡石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很明顯那塊黑皮能克制平衡石。”
他一頓，“不，應該說是能屏蔽平衡石。”
月人們在沙漠中帶著平衡石到處跑卻安然無恙，足以證明被黑皮包裹住的平衡石無法引發任何天災。
楚纖越興奮的跟小平頭商量，“小平頭，到時候你把那東西也一起偷來唄，那可是好東西啊！”
小平頭本來都快睡著了，硬是被楚纖越這一聲喊醒了。
它怒視楚纖越，楚纖越默默的往後一退，“平頭大人您請睡。”
方鈺勳輕拍小平頭的胸口，一邊哄睡小平頭一邊道：“這顆平衡石不好拿。”
平衡石是月人賴以生存的聖石，他們若是偷走這顆平衡石，這麽多的難民和月人該怎麽在沙漠中活下去。
楚纖越也想到這一點，一邊是天下蒼生，一邊是眼前活生生的人，他們該如何選擇？
他們兩相對視，陷入沈默和無奈。
方鈺勳嘆道：“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楚纖越倒頭就睡，半晌，他道：“方兄，我覺得一個人睡好孤獨，你可以把手借給我嗎？我保證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借個依靠。”
方鈺勳：“滾。”
楚纖越長嘆一口氣，沒一會，方鈺勳朝楚纖越扔了一個小平頭。
楚纖越感恩戴德的接住小平頭，抱著小平頭睡得滿足。
“啊！”糯哥兒是被楚纖越的慘叫聲嚇醒的，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睛，只看到小平頭追著楚纖越滿地跑。
楚纖越邊跑邊求饒，“平頭大人，我錯了，我真的沒對你做什麽，我只是抱著你睡了一覺而已。”
糯哥兒眨眨眼，茫然的問方鈺勳，“糯哥兒只是睡了一覺，怎麽一覺醒來，小平頭的清白就沒了？”
小平頭聞言，神色更兇狠。
方鈺勳用濕羅帕細細的擦拭糯哥兒的臉，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清楚。”
“哦。”糯哥兒同情道：“小平頭好可憐哦。”
楚纖越心酸的差點哭出來，“救命啊！”
他覺得自己更可憐。
糯哥兒站起來，小跑過去把小平頭抱進懷裏，“別生氣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咱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一般計較了哈。”
小平頭繃著臉，臉上寫滿了不爽，但到底還是沒有再‘追殺’楚纖越了。
另一邊，楚纖越惡狠狠的質問方鈺勳，“方兄，咱倆無怨無仇，你為何害我？”
方鈺勳反問：“我什麽時候害你了？”
楚纖越咬牙切齒道：“你還狡辯，難道不是你把小平頭扔給我的嗎？你為什麽不幫我跟小平頭解釋？你知道現在小平頭對我的誤會有多深嗎？”
方鈺勳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說孤獨，我把小平頭扔過去陪你，做錯了嗎？”
楚纖越：“……沒錯！”
他強調說：“你錯在沒有幫我跟小平頭解釋！”
方鈺勳聞言揚聲道：“小平頭，別生氣了，昨晚是我把你借給楚纖越的，他說他孤獨。”
楚纖越臉色一緩，“方兄，我沒看錯你！”
他面上十分感動，心裏卻陰險的想著這下有方鈺勳替他承受小平頭的怒火和冷眼了。
小平頭聞言氣沖沖的走到方鈺勳面前。
楚纖越期待的看著。
揍吧，惡狠狠的揍下去，三人行，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挨小平頭的揍啊！
方鈺勳彎腰聞聲對小平頭說：“他太可憐了，我覺得小平頭比糯哥兒心善，一定會願意幫他，所以才把你借給他。”
小平頭瞬間舒展開眉眼，仰著腦袋得意洋洋的走了。
楚纖越瞠目結舌。
他感受到了極大的不公平對待。
他正想控訴什麽，擡頭看到方鈺勳身後的糯哥兒時，臉上的不忿轉化為夾雜著幸災樂禍的虛偽的同情，“糯哥兒，我相信你是我們當中最善良的人。”
糯哥兒滿臉受傷，“你都信，可夫君卻不信……”
方鈺勳瞬間頭皮發麻，“糯哥兒，你聽我解釋。”
糯哥兒扭頭就跑，“我不聽我不聽，我再也不跟夫君好了！”
方鈺勳追過去抱住糯哥兒的腰，糯哥兒在他懷裏掙紮。
天氣太熱，他怕糯哥兒鬧過頭暈過去，不得已喝道：“別鬧。”
糯哥兒不鬧了，他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鈺勳，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什麽負心漢。
方鈺勳心口一緊，溫聲跟糯哥兒解釋：“我不那麽說，挨小平頭揍的就是我了，但在我心裏，糯哥兒是最好最善良的。”
“夫君你騙人！”糯哥兒掙開方鈺勳，滿臉的受傷，“你把我和小平頭騙得團團轉，你太壞了，糯哥兒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
方鈺勳：“……”
糯哥兒轉身去找小平頭，氣的就連上駱駝都不讓方鈺勳扶了。
接下來一路上，糯哥兒都在跟小平頭說方鈺勳的壞話。
小平頭看著方鈺勳的眼神由同情變深思再變為質疑。
當天黑下來時，小平頭和糯哥兒統一戰線了。
楚纖越賤兮兮湊過來，“方兄，你這就叫做自作自受啊。”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眼神涼的嚇人。
楚纖越默默退開。
方鈺勳走到糯哥兒身邊，溫聲問：“餓了嗎？想吃什麽？”
糯哥兒皺起鼻子，低著頭不看他，“什麽都行，糯哥兒不挑食的。”
方鈺勳見糯哥兒願意理他，心裏一喜，從空間裏拿出用竹筒裝著的小米粥和四顆花生糖。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糯哥兒和小平頭可以原諒夫君嗎？”
糯哥兒拿走小米粥和花生糖，方鈺勳以為糯哥兒消氣了，心裏松了口氣。
哪知糯哥兒一邊吃花生糖一邊怒氣沖沖道：“區區幾顆花生糖就想打發糯哥兒和小平頭，大好人說的沒錯，夫君果然是渣男！”
方鈺勳：“……”
糯哥兒把花生糖餵給小平頭，“小平頭，我們別跟渣男好！”
小平頭點點腦袋。
方鈺勳黑著臉去找楚纖越算賬，“你跟糯哥兒說我是渣男了？”
楚纖越差點把吃進嘴裏的烙餅噴出來，“我沒有啊！”
方鈺勳皺眉，“糯哥兒說你說了。”
楚纖越為表自己的清白，一骨碌站起來道：“我去幫你問問。”
他蹲下跟糯哥兒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半晌他回到方鈺勳面前，強行忍住眼底的幸災樂禍，“他的意思是，現在的你十分符合當初我對渣男一詞的解釋。”
他拍了拍方鈺勳的肩膀，“沒錯，他認為你就是個壞男人。”
方鈺勳：“……”
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糯哥兒長大了，不好忽悠不好哄，還會拉幫結派讓他孤立無援了。
他想著想著便笑了，雖然情況對他很不利，但他竟覺得有些欣慰。
他家糯哥兒可真聰明啊。
“夫君，你在笑什麽？”糯哥兒不知何時來的，他看著方鈺勳，眼裏滿是熊熊怒火，“你是覺得跟你吵架的糯哥兒很搞笑嗎？”
“不是。”方鈺勳有口難言。
糯哥兒把竹筒扔還給方鈺勳，氣呼呼的跑了。
方鈺勳接過竹筒，見竹筒裏頭是空的，心裏五味陳雜。
他家糯哥兒生氣歸生氣，好歹沒跟他鬧絕食。
睡覺時，糯哥兒沒阻止方鈺勳跟他進同一個睡袋，但是卻一直背對著方鈺勳，進行單方面的冷戰。
方鈺勳將睡袋裹緊後下意識的想抱住糯哥兒，糯哥兒卻拍開他的手，“糯哥兒是什麽很賤的哥兒嗎？吵架還能讓夫君隨便抱？”
方鈺勳：“……”糯哥兒傻了太久，他一時都忘了沒病之前的糯哥兒有多伶牙俐齒了。
他嘆道：“不抱著你睡，我不安心。”
“五顆花生糖。”糯哥兒施舍般的說道，“五顆花生糖換讓夫君抱著睡一晚。”
方鈺勳無奈道：“你們今天已經額外多吃兩顆花生糖了。”
糯哥兒哼了一聲，“不要算了。”
方鈺勳沈默半晌，還是妥協了。
他伸手將糯哥兒攬進懷裏，把臉埋進糯哥兒的後脖頸，發出一聲滿足又無奈的喟嘆。
糯哥兒嘴角一翹，閉眼睡得香甜。
天微微亮，眾人便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
糯哥兒拒絕方鈺勳的幫助，哼哧哼哧爬上駱駝。
楚纖越十分意外，“還沒好啊，這都過去一天了。”
糯哥兒和方鈺勳從沒有吵過這麽長時間的架。
而且他覺得那就是一件小事。
方鈺勳也很苦惱。
糯哥兒願意跟他交流，但就是不願意跟他和好。
楚纖越真心實意的安慰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方鈺勳也這麽想。
可三天過後，糯哥兒還是不願意跟他和好。
楚纖越不解，“你沒有去跟糯哥兒服軟嗎？”
“服軟了。”
“花生糖給了嗎？”
“給了。”方鈺勳皺眉，“他也收了。”
“收了還不和好？”楚纖越心虛的壓低聲音，“糯哥兒這過於無賴了吧？”
方鈺勳嘆氣，“糯哥兒跟我說他已經不是幾顆花生糖就能打發的糯哥兒了。”
楚纖越：“……你就加量！”
“加了。”方鈺勳捏了捏眉心，“都是肉包子打狗。”
無論他拿出多少顆花生糖，糯哥兒都不滿意，還會把花生糖都要走。
“我已經不敢給了。”
給出去太多花生糖，他都怕糯哥兒和小平頭吃糖吃到蛀牙。
楚纖越沈思半晌，忽的看向方鈺勳，“你說……”
他遲疑道：“糯哥兒不會是故意不和好騙你花生糖吧？”
方鈺勳：“……”
糯哥兒坐在駱駝上晃著腳丫，低著頭和小平頭嘀咕什麽，黑紗下隱隱可見眉眼彎彎，似乎心情很好。
方鈺勳微微瞇起眼睛。
糯哥兒若是真生氣，就不可能有這麽好的心情了。
難民群一陣躁動，遠處的沙漠中出現了綠洲。
難民瘋了一般朝綠洲沖去，糯哥兒激動的睜大眼睛催促，“夫君，我們快跟上。”
方鈺勳看見月人們不僅看都沒看綠洲，甚至還堅定不移的按照原定方向往前走，他故意不理會糯哥兒，反而看向楚纖越，“真是綠洲？”
楚纖越看了眼因被方鈺勳無視而癟嘴生悶氣的糯哥兒，忍著笑，“多半是海市蜃樓。”
如果只有他們，他也不敢確定。
但月人沒有任何動靜，便足以說明這綠洲是假的。
糯哥兒鼓著臉，“夫君！糯哥兒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方鈺勳看他，“跟糯哥兒說話要花生糖，我沒有花生糖了，不敢跟糯哥兒說話。”
糯哥兒眨眨眼，“你沒有花生糖了呀？”
方鈺勳頷首，“我的花生糖都賠給你們了。”
糯哥兒眼神狡黠，“這樣啊，那夫君這麽有誠意，糯哥兒和小平頭就原諒你吧。”
“你不氣了？”
糯哥微仰著下巴，“不氣啦，糯哥兒大人有大量，不跟夫君一般計較啦。”
“你不氣，那我就開始生氣了。”方鈺勳細數著這段時間糯哥兒的‘罪狀’，“你這幾天一共罵我五次渣男，嚴重傷害到我的心，晚上睡覺不讓我抱，我沒睡好，嚴重損害我的身。”
他總結說：“我身心俱傷，很難過，很生氣。”
糯哥兒略微睜圓了眼，“糯哥兒有、有這麽過分嗎？”
“有！”方鈺勳頷首道：“我現在不想跟糯哥兒說話了。”
糯哥兒有些急了，“那夫君要怎樣才願意跟糯哥兒說話？”
方鈺勳沈思半晌，在糯哥兒等急眼前說：“我這幾天賠出去好多花生糖，如果那些花生糖能回來，我心裏就會好受點了。”
糯哥兒猶豫了，“糯哥兒沒有那麽多的花生糖。”
方鈺勳心裏一突。
這些天沒他管著，糯哥兒和小平頭到底吃了多少花生糖？
“你還有多少？”
糯哥兒低頭翻了翻包袱後說：“糯哥兒還有十五顆花生糖……”
方鈺勳的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這幾天他起碼給了糯哥兒五十顆花生糖。
他忍著火氣，“十五顆也行，給我吧。”
糯哥兒不舍的將花生糖遞給他，“那夫君你拿了花生糖就要消氣，不能耍無賴哦！”
“好。”方鈺勳接過花生糖借著包袱的掩護將花生糖收進空間，當晚方鈺勳便將糯哥兒欺負的小臉通紅。
糯哥兒抗議道：“夫君，不能再親了！”
方鈺勳捏著糯哥兒的下巴不讓糯哥兒躲，“糯哥兒最近吃了多少顆花生糖？”
糯哥兒眼神一虛，“沒、沒多少呀。”
“沒多少怎麽糯哥兒的嘴裏都是花生味？”
糯哥兒驚慌失措的捂住嘴。
方鈺勳掰開他的手，咬牙切齒道：“花生味的糯哥兒更好親，我得多親幾下才夠本。”
糯哥兒嗚咽求饒，“嗚嗚嗚……糯哥兒錯啦！”
糯哥兒隔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帷帽帶戴上，而後才確認般摸了摸微腫的嘴巴，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幸虧有帷帽，否則糯哥兒就沒臉見人啦。”
方鈺勳把剝好皮的番薯塞進糯哥兒的手裏。
借著帷帽的掩護，糯哥兒吃的噴香。
離的較近的吳藕左右張望，“我怎麽聞到番薯味了？真是餓昏頭了。”
楚纖越側身坐著擋住糯哥兒，“昨天去追綠洲的難民回來了嗎？”
“有回來一兩個，說是怎麽追都追不到，心裏沒底，覺得邪門，就沒敢追。”吳藕說：“但是大部分人還是選擇繼續追。”
在這種時候看到綠洲就是看到生的希望，好不容易看到那麽一點希望，難民們怎麽會輕易放棄？
糯哥兒把吃不下的番薯偷偷塞給小平頭，小平頭吃飽後走到方鈺勳面前，朝方鈺勳伸出了爪子。
小平頭在討要今日份的花生糖。
方鈺勳輕輕的壓下它的爪子，“今天沒有花生糖了。”
小平頭瞳孔一張，不敢置信的後仰身體。
方鈺勳笑得殘忍無情，“不止今天沒有，明天、後天的花生糖也沒了。”
小平頭跌坐在地上，無法接受現實。
“糯哥兒也一樣。”方鈺勳堅決的說：“短時間內，你們誰都不能吃花生糖了。”
糯哥兒到底心虛，“那飴糖呢？”
他湊近方鈺勳，笑得討好乖巧，“沒有花生糖，飴糖也可以的，糯哥兒不挑食。”
方鈺勳伸出一根手指，抵著糯哥兒的額頭將糯哥兒推開，“不行。”
糯哥兒耷拉下肩膀。
小平頭找到糯哥兒，神情嚴肅。
糯哥兒知道小平頭在讓他想辦法，但是糯哥兒也沒有辦法。
“糯哥兒總覺得夫君好像知道我們之前做的壞事了，糯哥兒不敢去問呀。”
小平頭耳朵往後一壓，明顯也心虛了。
一人一獸對視一眼，齊齊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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