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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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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聖石?

楚纖越後知後覺道,“說起來,糯哥兒確實變聰明了許多。”

“噗通!”外頭傳來一聲悶響,糯哥兒猛的起身沖出去。

方鈺勳和楚纖越臉色大變,緊跟著沖出去。

糯哥兒僅沖出帳篷就站住了。

滾燙的熱浪之下,小女孩猶如一張薄薄的破布般躺在地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方鈺勳下意識的想牽住糯哥兒的手,但是看著一動不動的糯哥兒,他的手一頓,又緩緩收回。

“夫君,她、她死了嗎?”

糯哥兒的聲音在顫抖,方鈺勳的心口驟縮,在看到糯哥兒無助的眼神時,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捂住了糯哥兒的眼,“糯哥兒,不是你的錯。”

他還是做不到放任糯哥兒成長。

他的糯哥兒,還是一直當個快樂小孩好了。

他輕吻著糯哥兒的發絲,“不要怪自己,好嗎?”

糯哥兒的身體發顫。

“丫頭啊!你怎麽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姥姥啊!”一個老婆子從人群裏沖出來,抱著小女孩哭吼。

小女孩睫毛輕顫,竟有轉醒的傾向。

老婆子眼神微變,哭吼著靠近小女孩耳邊,惡狠狠道:“閉眼裝死!否則我剝了你的皮!”

小女孩小臉一白,再不敢有任何動靜。

老婆子接著喊,“大虎二虎,你們快過來啊,丫頭死了!”

人群中沖出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誰!是誰害死了我家丫頭!我家就剩這麽一個小孩了!”

老婆子指著楚纖越,“他!他們!他們見死不救,任由我家丫頭硬生生熱死在這裏!喪良心的東西啊!我家丫頭才五歲啊!她死的太慘了!”

大虎二虎走向楚纖越,眼神不善,“我家丫頭死在你們的帳篷前,給個交代吧?”

方鈺勳冷聲:“你家丫頭死在我帳篷前臟了我們的地,你們確實得給我們一個一個交代。”

大虎二虎臉色一變。

老婆子將小女孩扔到地上,沖過來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畜牲!我家丫頭因為你們死了,你們竟還敢反咬我們一口!你真以為我們好欺負嗎!大虎二虎!”

伴隨著老婆子中氣十足的怒喝聲,大虎二虎竟從腰上抽出兩把大砍刀直指方鈺勳等人。

老婆子的神色陰鷙,“今天你們要麽把所有米糧和水都賠給我們,要麽就把命留下!”

楚纖越怒極反笑,“怎麽?我們看上去就那麽像軟柿子嗎?”

他往前一步,“方兄,你帶著糯哥兒躲遠點。”

“已經躲遠了。”方鈺勳左手牽著糯哥兒,右手抱著小平頭,站在距離楚纖越五米開外的地。

楚纖越:“……”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了。”老婆子往後一退,“大虎二虎,殺了他們!”

大虎二虎揚起手中的大砍刀,神色猙獰的朝楚纖越沖過去。

楚纖越臉色微沈,拔劍從大虎二虎兩人中間穿過。

眾人只看見兩道劍芒閃過,大虎二虎舉刀頓住。

“噗!”鮮血自兩人的脖頸處噴灑而出,剎那間染紅了黃沙。

長劍入鞘時,大虎二虎砸在地上發出兩聲沈重的悶響。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看熱鬧的難民們臉色微變,看著他們的眼裏帶上了深深的忌憚。

老婆子臉色發白,身體抖如篩糠。

楚纖越回頭看向老婆子,“還不走?”

老婆子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手腳並用爬著離開。

難民們接二連三的散去,楚纖越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消失在角落,眉尾一挑。

方鈺勳牽著糯哥兒走到小女孩面前,“我們不會幫你,但你可以去求吳藕收留你。”

小女孩的睫毛一顫,卻依舊不敢睜開眼睛。

方鈺勳沒再多說什麽,拉著糯哥兒走到楚纖越身邊,“去找吳藕。”

楚纖越頷首,“我剛才看到憐氏了。”

方鈺勳並不意外,“他們應該就是吳藕口中說的母子。”

楚纖越問方鈺勳,“你想讓吳藕收留小女孩?”

方鈺勳只道:“試試。”

糯哥兒有些緊張,“吳藕會同意嗎?”

方鈺勳給他戴上帷帽,“別擔心。”

他們來到吳藕的帳篷外,喊了幾聲卻沒人應。

方鈺勳猜測,“他怕是一大早就去采土鹽了。”

楚纖越茫然道:“那我們現在問誰去?”

方鈺勳的腦子裏靈光一閃,“你剛才不是說看見憐氏了嗎?”

糯哥兒反應極快的看向小平頭,“小平頭,到你出馬了!”

小平頭嚴肅的點點腦袋。

它聳動著鼻子,帶領著糯哥兒三人停在了一頂破爛的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帳篷前。

帳篷的隔音不好,他們清楚的聽到帳篷裏常浩耀的抱怨聲,“娘,他們來就來啊,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你別想以這個為借口不去挖土鹽,咱家已經沒有椰棗了。”

“不是還有一個嗎?”

“剛被我吃了啊。”

“你昨天不是剛吃嗎?”

“我昨天吃那一個哪裏能吃飽啊?難道你想餓死你兒子我嗎?”

“兒啊,娘每天辛辛苦苦、早出晚歸去挖土鹽也只能換到兩顆椰棗,娘昨天忍著不吃就是想把那顆椰棗留下來應急,現在你把椰棗吃了,娘吃什麽啊?”

“你再去換啊!難道你要你兒子我這個讀書人去做那種又臟又累的活嗎?”

方鈺勳聽到這裏就沒心情再聽下去了,他出聲道:“憐氏,常浩耀。”

帳篷裏的聲音一靜,隨即傳出憐氏戰戰兢兢的詢問聲,“有、有事嗎?”

方鈺勳直言道:“想跟你們打聽些事。”

他一頓,壓低聲音道:“有報酬。”

憐氏掀開帳篷簾子走出來,“你們想打聽什麽?”

方鈺勳開門見山的問:“你們來到這裏後,有沒有在這裏看到過十分好看的石頭或者是聽到過有關這種石頭的消息?”

憐氏思索半晌,小聲道:“月人的聖石算嗎?”

楚纖越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質問:“什麽聖石?說清楚。”

憐氏嚇得往後一個踉蹌,“你別過來!”

她剛才親眼看見楚纖越殺人的一幕,心裏的恐懼還未散去。

如果不是方鈺勳說有報酬,她才不願意出來。

方鈺勳將楚纖越往後拉了拉,“你說。”

憐氏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註意他們才道:“月人有一顆聖石,顏色赤紅周身剔透,有未蔔先知之能,月人每次遷徙都會請聖石指路,這裏的難民都說,月人能在沙漠活這麽久,靠的就是那顆石頭。”

方鈺勳和楚纖越眉頭緊鎖,皆百思不得解。

憐氏口中聖石的外表跟平衡石對的上,可是分裂的平衡石帶來的只有災禍,又怎麽會被月人視為祥瑞?

憐氏一步步後退遠離楚纖越,“關於石頭的,我只知道這個。”

她生怕方鈺勳反悔,顫抖著聲線,迫不及待道:“報酬該給我了。”

方鈺勳避著人從懷裏掏出一塊約莫巴掌大的烙餅。

憐氏猛地搶過烙餅藏進懷裏,警惕的左右張望。

方鈺勳三人轉身離開後,憐氏連忙躲進帳篷裏,將烙餅掏出來給常浩耀。

常浩耀一把奪過烙餅,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

憐氏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一邊咽口水一邊問:“兒子,能不能給娘留點,娘一天沒吃東西了。”

常浩耀聞言,竟背過身去。

將烙餅吃完後,他一邊舔著自己手中的碎屑,一邊不滿道:“娘,你一天沒吃又不會死。”

憐氏捂住肚子,“娘真的好餓啊。”

“餓你就去幹活啊。”常浩耀說著竟打了個飽嗝,他喃喃道:“他們到底是有多少吃的,出手竟這麽闊綽?”

“很多。”憐氏道:“大瘦子說他們有專門藏吃食的地方。”

常浩耀猛地看向憐氏,眼神激動,“你說什麽?他們有專門藏吃食的地方?你確定嗎?”

憐氏看出常浩耀的心思,忙道:“兒子,你可不能亂來啊!他們的主意咱打不得啊!他、他們會殺人的!”

她抓住常浩耀的手,“你想想啊,他們能安然無恙的來到這裏,要麽是從大瘦子手中逃出來,要麽是……”

她一頓,聲音發顫,“他們反殺了大瘦子啊!”

常浩耀脊背一涼,霎時冷靜了下來。

“娘,雖然我們打不過他們,但是我們可以智取啊。”

大瘦子他們就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莽夫,可是他不一樣,他可是有功名的秀才,難道還能鬥不過方鈺勳他們幾個鄉野村夫嗎?

憐氏茫然的問:“怎麽智取?”

常浩耀勾起嘴角,自信一笑,“他們中不是有一個傻子嗎?”

憐氏眼睛一亮,“你想套傻子的話?”

“我們只要從傻子嘴裏套出藏吃食的地點,再先一步帶著吃食離開,就算他們之後發現了,他們找不到我們,又能耐我們如何?”常浩耀激動的臉色漲紅。

憐氏激動道:“是啊,是這樣啊,兒子,你太聰明了!”

常浩耀得意的仰起下巴,“我說了,我是生不逢時。若是天災沒來,我現在至少官居五品。”

憐氏連連點頭附和。

糯哥兒接連打了三個噴嚏,方鈺勳皺起眉頭,“昨晚冷到了?”

糯哥兒搖搖頭,認真嘀咕道:“糯哥兒感覺有人在說我壞話。”

方鈺勳看向小平頭,小平頭頓時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糯哥兒也為小平頭作證,“不是小平頭,糯哥兒跟小平頭可好了,小平頭才不會偷偷說糯哥兒壞話呢。”

小平頭一臉認真的點頭。

方鈺勳:“……”

楚纖越低聲問:“我們明天要不要跟著去挖土鹽?”

方鈺勳頷首,“要。”

目前看來,換土鹽是他們唯一能跟月人接觸的辦法。

楚纖越問:“你覺得聖石會是我們要找的平衡石嗎?”

方鈺勳眼神深沈,“是不是平衡石,小平頭說的才算數。”

當天晚上,楚纖越走進吳藕的帳篷,離開時留下了一條肉幹和一瓶藥膏。

他走之後,吳藕掀開帳篷,把一直守在外頭不肯走的小女孩叫了進去。

他問小女孩,“你姥姥呢?”

小女孩道:“她不是我姥姥。”

她一頓,又道:“她死了。”

吳藕聽到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老婆子用同樣的方法坑過很多難民,因大虎二虎手段殘忍又有刀在身,難民們才不敢反抗,大虎二虎一死,自然多的是人找老婆子報仇。

“她不是你姥姥,你怎麽會跟她一起?”

“她用一碗糙米從我祖母手中買下我跟我娘。”

吳藕眉頭緊擰,“你祖母是誰?在這裏嗎?”

他來的時候,老婆子就在這裏作惡了。

但他從沒聽說過小女孩還有個娘。

唯一的解釋是,小女孩的娘早就被磋磨死了。

小女孩低著頭,似是猶豫許久才道:“在、在這,但是他們不要我。”

“誰?”吳藕一頓,解釋說:“我只是想問清楚,並不是要把你還給他們。”

小女孩緊繃的身體一松,她伸出手指著憐氏所住的帳篷,“他們不認得我。”

吳藕瞳孔一張,“是他們?”

憐氏和常浩耀是最近才來到這裏的,可小女孩卻比他還早到這裏。

也就是說,憐氏在很早之前就將小女孩賣了,如今再次遇見,憐氏甚至沒認出小女孩是她親孫女。

“常浩耀是你爹?”

小女孩點了點頭。

吳藕徹底沈下了臉。

憐氏和常浩耀是他挖土鹽回來的路上撞見的,當時憐氏還說常浩耀沒有娶妻,讓他幫忙介紹吃食較為富裕的女難民給常浩耀當妻子。

但他覺得常浩耀不靠譜,並沒有胡亂介紹。

“你過來,我給你上藥,上完藥休息幾天,等你傷好了,跟我一起去挖土鹽,你挖的土鹽就是你的,我不會跟你搶,但是……”

吳藕毫不客氣的說:“我挖到的土鹽也是我的,我不會養你。我只是受人之托給你提供庇護,你想活下來,只能靠你自己。”

小女孩雙腿一彎跪在地上,朝吳藕磕下一個重重的響頭。

吳藕一動未動,“今天我受你這一拜,但我希望從今以後,你的膝蓋不再為生計落地。”

小女孩肩膀顫動,啞聲道:“好!”

天還沒亮,楚纖越就醒了。

他躺在睡袋裏打哈欠,不舍得起來,“方兄,你醒了沒?”

方鈺勳沒應,楚纖越眼睛一閉,“你沒醒我就再瞇一會。”

耳邊傳來方鈺勳特意壓低的回應聲,“醒了。”

楚纖越不甘不願的睜開眼睛,長嘆一口氣後從睡袋裏爬出來。

糯哥兒在方鈺勳懷裏睡得香甜,方鈺勳舍不得叫醒糯哥兒,又不得不叫醒糯哥兒。

“糯哥兒,起了。”

糯哥兒睫毛輕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又往方鈺勳懷裏縮。

方鈺勳嘆道:“糯哥兒啊,你再不起我就只能背著你去采土鹽了,你要是醒了可不能生氣說我沒有叫你哦。”

糯哥兒半天沒聲,就在方鈺勳打算獨自起來時,糯哥兒揪住了他的衣領,“糯哥兒醒了。”

糯哥兒擡起臉,困的眼皮一直往下耷拉還偏要倔犟的說:“糯哥兒只是在測試夫君有沒有真的叫糯哥兒起床。”

他揉揉眼睛,“免的夫君要說糯哥兒冤枉你。”

方鈺勳捏了捏他睡得紅撲撲的小臉,“那你說這次我叫你起床了沒?”

“叫了。”糯哥兒伸出手任由方鈺勳給他套上衣裳,困的腦袋直往方鈺勳胸膛上撞,嘴裏嘟噥道:“夫君你叫的太溫柔了,你這樣叫糯哥兒是不會醒的。”

方鈺勳給他綁好衣帶子,“那今天糯哥兒怎麽就醒了?”

糯哥兒仰頭看著他,眼神空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方鈺勳在說什麽。

他抿唇乖巧一笑,“因為今天的糯哥兒乖呀。”

方鈺勳的手一頓,忍不住將糯哥兒揉進懷裏親吻。

糯哥兒被親的小臉發燙,方鈺勳用額頭頂著糯哥兒的額頭,啞聲道:“糯哥兒,你別招我啊。”

糯哥兒鼓了鼓臉,氣的眼神都清明了,“糯哥兒才沒招你,夫君你惡人先告狀!”

方鈺勳將糯哥兒從睡袋中抱起來,糯哥兒戴好帷帽先一步走出去。

方鈺勳穿好衣裳走出帳篷時只聽糯哥兒跟小平頭說:“夫君這麽大個人了,竟然還賴床,糯哥兒都起了,他還賴著不出來,小平頭你可不能跟夫君學!”

小平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方鈺勳:“……”

他捏住糯哥兒的後脖頸,幽幽的問:“我賴床?”

糯哥兒蜷縮起肩膀,小聲道:“夫君你聽錯了,我是說小平頭賴床。”

小平頭眼睛一瞪,震驚的看著糯哥兒。

方鈺勳捏著糯哥兒的後脖頸將糯哥兒提起來,失笑道,“誰教你這麽顛倒黑白的?”

糯哥兒眨眨眼,“沒人教。”

方鈺勳微微瞇起眼睛,糯哥兒翹起嘴角,“是糯哥兒聰明。”

方鈺勳伸出手指,彈了下糯哥兒的腦門。

“哎呀。”糯哥兒捂著腦門,委屈巴巴。

吳藕走來掃了他們一眼,“人都到齊了?”

楚纖越頷首。

“那便走吧。”吳藕帶頭往前走,方鈺勳牽著糯哥兒跟上。

挖土鹽的地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並不近,他們走了近兩個時辰才看到鹽地。

吳藕教他們如何挖鹽,糯哥兒和小平頭聽得最為認真。

到了真正挖鹽的時候,糯哥兒和小平頭卻被趕到一邊去玩了。

糯哥兒生悶氣,“糯哥兒明明都學會了,為什麽不讓糯哥兒挖鹽。”

他對小平頭說:“糯哥兒現在可厲害了。”

小平頭背過身不搭理糯哥兒,糯哥兒握著小平頭的肩膀,手動將小平頭轉回來,“小平頭,糯哥兒跟你說話,你要回應糯哥兒呀。”

小平頭黑豆似的小眼睛盯著糯哥兒,用爪子無情且堅定的將糯哥兒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扒拉下來。

糯哥兒嘴一抿,將手再次放回小平頭的肩膀上。

小平頭再次把糯哥兒的手扒拉上去。

幾次之後,糯哥兒上火了。

他雙手環胸,背過身,“哼!”

小平頭學著他的模樣,背過身用鼻子噴出一股氣。

吳藕擦了一把汗,神色怪異的提醒道:“你夫郎好像跟……你家的家寵吵架了。”

方鈺勳頭都不擡,“沒事,不用理他們。”

楚纖越也見怪不怪道:“他們天天吵,一會就好了。”

吳藕:“……”

太陽大的很,糯哥兒站累了就想坐下來休息,但他覺得自己要先坐下就輸了,於是他對小平頭說:“糯哥兒知道你累了,你坐下休息吧,糯哥兒不介意。”

小平頭並不覺得累,但想想也覺得坐著比站著好,因此它便坐下休息了。

糯哥兒跟著坐下,勾起嘴角一本正經道:“糯哥兒站著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小平頭回頭看糯哥兒,糯哥兒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心裏十分的慌,面上卻強裝鎮定的問:“怎麽了?”

小平頭擡起爪子搭在糯哥兒手背上。

小平頭覺得連吵架都在為它著想的糯哥兒太好了,所以小平頭選擇跟糯哥兒握手言和。

糯哥兒一喜,握住小平頭的爪子,“糯哥兒也有錯,糯哥兒不該說賴床的是你。”

小平頭滿意的點點頭,算是接受了糯哥兒的道歉。

吳藕遠遠看一人一獸又玩到一起,神色覆雜。

果真是一會兒就好了。

天還未黑,挖土鹽的難民們就陸陸續續的回去了。

他們得在天黑前回到帳篷,否則夜晚的極致低溫極有可能將他們生生凍死在沙漠中。

吳藕裝著土鹽的麻袋打結扛到身上,“走吧,我們也該回了。”

楚纖越問:“直接回帳篷還是要先去換椰棗?”

“先去換椰棗。”吳藕掃了眼他身上扛的土鹽,“你身上這些大概能換六個椰棗。”

楚纖越眉頭往下一壓,“這也太少了。”

“少也沒辦法。”吳藕發愁道:“以前你身上這些土鹽至少能換12顆椰棗,可現在難民越來越多,土鹽能換到的椰棗數也一降再降。”

方鈺勳擦幹凈自己的手才去牽糯哥兒,“如果月人不再收土鹽,我們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吳藕一楞,“不會吧……”

他說:“他們要是不收,從一開始就不收了。”

方鈺勳心頭沈重,“情況不一樣了。”

以前難民少,月人缺土鹽,難民們用土鹽換吃食,公平交易,對月人和難民彼此都有益。

可現在難民越來越多,提供給月人的土鹽也跟著增多。

如果月人囤夠土鹽,怕是就不會再收土鹽了。

吳藕的眼神悲涼,“若真如此,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收土鹽的地方是在一個白色的大帳篷裏,難民們排成一個長隊,有序的進去帳篷裏換椰棗。

每個難民走出來時皆蜷縮著身體死死護著懷中的椰棗,警惕的四處張望後匆匆離開。

有些難民沒走多久就被搶走椰棗,也有些難民幸運的逃過一劫。

楚纖越隨著排隊的難民一點點往前挪動,當看到站在帳篷邊手持長槍身穿白袍的月人時,他眼神一沈。

方鈺勳註意到換椰棗的帳篷和其他大帳篷離的很遠,且不遠處隱隱有其他月人在戒備著,他問吳藕,“月兒是不予許難民們進入他們的領地嗎?”

吳藕頷首,解釋說:“以前換椰棗的帳篷不是在這裏,是在更裏面的一個帳篷,但有難民借著換椰棗的時候偷偷潛進去月人家裏偷東西,月人的族長發怒,不僅殺了偷東西的難民,還重新在這裏起了個帳篷專門用來收土鹽。”

方鈺勳垂眸看向小平頭。

月人有所防備,他不太放心讓小平頭潛進去。

小平頭看著他,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糯哥兒並沒有排隊,但是他一直跟在方鈺勳身邊,因此等排到他們換土鹽,楚纖越先進去。

楚纖越換好土鹽出來後,方鈺勳才放心的走進帳篷。

楚纖越緊緊盯著糯哥兒,那緊張的模樣把一旁的吳藕逗笑了。

“糯哥兒只是孩子氣點,你不用這麽緊張,就這麽一會,他不至於丟的。”

楚纖越的神色沈重且覆雜,“你不懂。”

一只不懷好意的手伸向楚纖越的腰間,楚纖越輕而易舉的抓住那只手一扭,小偷慘叫出聲。

楚纖越將小偷往旁邊一甩,“我師傅提醒過我,糯哥兒雖然傻,但沒人看著卻是能上天。”

吳藕看向糯哥兒,頷首道:“我懂了。”

楚纖越頭皮一麻,猛地回頭看去。

糯哥兒站在帳篷門口,踮起腳尖往裏瞧,手持長槍的月人就站在他身後,那閃爍著寒光的槍頭距離糯哥兒的腦袋不過一個手臂的長度。

楚纖越瞬間嚇出一身冷汗。

“糯哥兒!”他喊了一聲,舉起雙手對月人表示他的無害後朝糯哥兒靠近,“你快回來。”

糯哥兒看楚纖越那麽緊張,乖乖的應聲道,“來啦。”

楚纖越看著糯哥兒走回來,緊繃的身體一松。

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苦笑一聲道:“糯哥兒,求你了,安分點。”

“糯哥兒很安分啊,不像小平頭,夫君一進去它就跑沒影了。”糯哥兒微仰起下巴,“不過小平頭走的時候有跟我打招呼啦,你也不要擔心哦。”

楚纖越差點當場裂開。

兩個祖宗,跑了一個!

他問糯哥兒,“它跑哪裏去了,你告訴我。”

糯哥兒微紅著臉,“糯哥兒不能說哦。”

楚纖越苦苦哀求,“你不能說你帶我去好嗎?求你了糯哥兒。”

糯哥兒糾結道:“你真的要去找它嗎?它待會就回來了。”

楚纖越瘋狂點頭,“我必須去!”

糯哥兒勉為其難道:“好吧,糯哥兒帶你去,但你不能讓小平頭知道是糯哥兒帶你去的哦。”

楚纖越感激涕零,他拜托吳藕跟方鈺勳說一聲後就跟著糯哥兒去找小平頭了。

糯哥兒帶著楚纖越走到一個偏僻角落後,指著一個方向說:“小平頭就是在那邊不見的,你去那邊找找,糯哥兒先回去了。”

楚纖越半信半疑道:“糯哥兒,我怎麽覺得你在騙我?”

糯哥兒雙手叉腰,“你問糯哥兒還不信糯哥兒,下次糯哥兒不跟你說了。”

楚纖越忙道:“別別別,我錯了,只是小平頭為什麽往這邊跑?”

糯哥兒低著頭嘟噥道:“糯哥兒也不知道。”

楚纖越實在不解,“你得跟我一起去,我不放心你獨自回去。”

糯哥兒搖頭嘆氣,“大好人,你怎麽就這麽傻啊,我跟你去,小平頭不就知道是我告的密嗎?”

楚纖越:“……”

他不確定道:“你真的能獨自回去?”

糯哥兒不高興的說:“這麽短的路,糯哥兒怎麽可能走不回去!”

他催促說:“你要是再不去找小平頭就來不及啦。”

楚纖越一驚,“為什麽會來不及?”

糯哥兒低下頭不吭聲。

楚纖越直覺不好,扭頭就跑。

楚纖越心裏把各種不好的事都想了個遍,當看到蹲在沙地上完好無損的小平頭時,他高興的差點哭出來。

“小平頭。”他邊靠近小平頭邊喊。

小平頭脊背一僵,一動不動。

楚纖越沒察覺出不對,自顧自的往前走。

小平頭蹲著往前挪了挪。

楚纖越疑惑的問:“小平頭,你怎麽了?”

小平頭背對著他,往後伸出一只爪子,緩緩比出一個止步的手勢。

楚纖越腳步一頓,小平頭蹲著再次往前挪,比著止步手勢的爪子一直沒敢放下。

楚纖越看著小平頭的屁.股在沙土地上蹭啊蹭,腦海裏閃過一個猜測。

“小平頭,你該不會是……”

他一頓,小心翼翼的問:“便秘了吧?”

小平頭渾身一僵。

它猶如生銹的物件般一點點的轉動腦袋回頭盯著楚纖越,眼裏冒出騰騰殺氣。

楚纖越脊背發涼。

……

糯哥兒邊往回走邊嘀咕,“大好人真粘人,小平頭嗯嗯他也要給跟著。”

“糯哥兒。”油膩的腔調伴隨著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糯哥兒擡頭看去,當看到眼前骨瘦如柴沖他笑得跟個二傻子的常浩耀時,他疑惑道:“你是誰呀?”

常浩耀笑容一僵,“我是秀才常浩耀啊,我們在漁村見過的,你忘了嗎?”

“你找糯哥兒有事嗎?”

“有。”常浩耀再次露出自以為帥氣的笑容,“上次漁村一別,我便對你思之如狂。”

“糯哥兒聽不懂,你能說人話嗎?”

常浩耀:“……我想你。”

“哦。”糯哥兒越過他往前走。

他想糯哥兒關糯哥兒什麽事?糯哥兒又不想他。

常浩耀再次攔住糯哥兒,“糯哥兒,我懂你,方鈺勳雖然表面上對你好,實則一直嫌棄你是個傻子,你的委屈痛苦無奈我都感同身受。”

糯哥兒皺起好看的眉頭,“你也是個傻子嗎?”

常浩耀反駁道:“我當然不是!”

“不是你感同身受什麽?”糯哥兒皺了皺鼻子,“別以為傻子就好騙了。”

他大跨步往前走,“夫君才不會嫌棄糯哥兒是個傻子,夫君可稀罕糯哥兒了,糯哥兒是夫君的心頭寶嘿嘿嘿……”

常浩耀面容一扭,“你個傻子還敢反駁我!”

常浩耀高高揚起手,糯哥兒聽到耳邊傳來的風聲,下意識側身躲過。

常浩耀沒想到糯哥兒能躲開,身體失衡摔在地上。

有腳步聲極速靠近,糯哥兒耳朵靈,反應更快。

在人影出現前,他先一步躲到帳篷後。

常浩耀摔的時候閃到腰,躺在地上哎喲咒罵,“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哥兒!本秀才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還敢躲!”

眼前一暗,兩個身穿白袍的月人俯視著他。

“秀才?”陳晝萊眼神冰冷。

常浩耀看到月人的一瞬臉都嚇白了,聽到陳晝萊的話,常浩耀以為陳晝萊怕了,頓時虛張聲勢的喝道:“對!秀才,我是秀才!我以後是要當官的!”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跑一邊說:“我沒做壞事沒吃人,你們不能殺我!”

話音剛落,陳晝萊一槍貫穿了常浩耀的胸口。

糯哥兒嚇得捂住嘴,小臉發白。

陳晝萊看著常浩耀的屍體,冷聲道:“可你聽到了不該聽的。”

陳冥夜皺眉,“爹,他不一定聽到了。”

“冥夜,我不想賭那一點可能。”陳晝萊神色冷漠,“他說這裏還有一個哥兒。”

“爹,我們只聽到一個腳步聲,他口中的哥兒怕是他走到這裏才撞見的。”陳晝夜微垂著頭,“那哥兒定是嚇壞了,將人推倒就跑了,怎麽可能會聽到我們的話。”

陳晝萊睨他一眼,擡步往回走,“土鹽收到明天為止。”

陳冥夜瞳孔微張,“以土鹽換椰棗是他們唯一的活路,萬一他們因此鬧起來……”

他一頓,道:“爹,如今的楚人數比上次翻了一倍不止啊,他們再鬧一次,我們不一定擋得住。”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借著這次遷徙偷偷帶著族人離開?”陳晝萊的腳步一頓,“如今我們已經擁有足夠多的土鹽,但這些楚人卻跟螞蟥似的纏著我們,若是我們不借著這次遷徙將他們甩掉,接下來我們就會被這些楚人擠走唯一生存的地方。”

“我知道你心軟,但是你要清楚,天災跟我們無關,楚人也跟我們無關,在這種難世,我們最應該做的是保全自己,保全族人!”

陳冥夜攥緊雙拳,“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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