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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方鈺勳下海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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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方鈺勳下海撈石

喁稀団T

方鈺勳的眼裏始終含著笑意,“若是你們村的人都不在,在利益足夠大且沒有退路的情況下,你說他們能抵擋得住誘惑嗎?”

他淡聲道,“畢竟你都活著回來了,他們未必會認為自己不如你。”

大瘦子他們不當人,他也沒必要把大瘦子他們當人對待。

塵海鎮不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方鈺勳看了眼黑沈下來的天色,問:“你們村現在還有沒有識字的人。”

塵海鎮眼神一柔,“我夫郎會。”

方鈺勳又問:“那你會嗎?他認不認得你的字?”

塵海鎮篤定道:“我不會,但是你若是想跟他傳信,我有辦法讓他相信。”

方鈺勳頷首,拿出紙筆看向楚纖越,“讓他們今晚就跑,跟著小平頭跑,小平頭會帶他們找到合適的藏身地。”

塵海鎮瞳孔一縮,“那村裏被擄走的哥兒女子呢?”

“楚纖越去救。”方鈺勳看向小平頭,“你負責送信。”

塵海鎮一驚,“你讓它去?萬一……”

“沒有萬一。”楚纖越將信推到塵海鎮面前,“我家平頭大人可是能拯救蒼生的神獸,你莫要小看它。”

方鈺勳問:“你要怎麽讓他相信這封信。”

塵海鎮提筆,在紙的右上角畫了一輪半彎的月。

楚纖越瞳孔微縮,“就憑這個嗎?”

塵海鎮黝黑的臉上浮現一點紅暈,“我跟我夫郎是對月定情的。”

楚纖越嘴角微勾,眼裏卻不帶什麽笑意,“你夫郎不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

以月為尊,對月定情,這些都是陳國的習俗。

塵海鎮垂眸,只道:“他們是逃難來的。”

楚纖越將紙折疊好塞進小背包裏,問:“罪無肅見過你夫郎嗎?”

“他是我夫郎從海裏救起來的。”塵海鎮的臉色一沈,“我們生怕他被難民們發現抓去煮了吃,便一直藏著他。他醒後悄無聲息的離開,隨即出現在了海神蚌,海真親眼見識了他的能力,得知我夫郎對他有救命之恩才大膽的向他求救,可是他漠視了我們。”

他的眼底染上了血色,“因為他的漠視,我的妹妹被割了舌頭,我的夫郎得知此事後傷心過度動了胎氣。”

他啞了聲,“那是我和我夫郎心心念念的第一個孩子,他走的時候已經成型了,抱在手裏跟我手掌一般大小。”

楚纖越沈默了。

方鈺勳睨了楚纖越一眼,問的卻是塵海鎮,“你知道你們村被擄走的哥兒女子分別被關在哪裏吧?”

塵海鎮咬牙切齒:“大瘦子為表公平,也是怕我們反抗將哥兒女子救走,他將哥兒女子分別賞給他的手下享樂,若是有難民來,他們便說那些哥兒女子是他們的夫郎妻子。”

他說:“我知道他們每個人被分給了誰。”

楚纖越點頭,“那就行,你跟我一起去救人。”

方鈺勳補充說:“救人後你就帶著你們村裏人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我不走。”塵海鎮面容猙獰,“我要親手了結了他們!”

“那也不是現在。”楚纖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留在這會壞了我們的好事,想報仇,你等我們完事後再來。”

塵海鎮起身看向糯哥兒,“你需要我先把糯哥兒帶走嗎?”

糯哥兒聞言緊張的抱住方鈺勳的胳膊,方鈺勳輕拍糯哥兒的手背安撫,“不用,我跟我夫郎不管誰離了誰,都是活不下去的。”

糯哥兒用力的點頭,“你走,你自己一個人走,糯哥兒不跟你走。”

塵海鎮明白了什麽,擡步跟上了楚纖越。

糯哥兒看向小平頭,“你快點回來哦,糯哥兒等你。”

小平頭點點頭,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溶洞,陳哥兒坐在洞口,眼神空洞。

小平頭從他身側飛竄而過,又一個急剎車拐了回來。

它嗅了嗅陳哥兒,確定陳哥兒身上有塵海鎮的味道後,才從背包裏拿出信遞給陳哥兒。

陳哥兒沒接信,甚至沒有看它,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海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平頭將信放到了他的膝蓋上,他卻突然起身,

信從他腿上滑落下來,小平頭有些生氣的呲了呲牙,回頭卻發現陳哥兒竟一步步的往海裏走。

小平頭瞬間炸毛,飛沖過去死死的咬住陳哥兒的褲腿。

陳哥兒感覺到拉扯感,低著頭,死氣沈沈的眼落在了小平頭身上。

“你想救我?”他笑了,笑得可悲,“可我不想活了,我生來便克死了爹娘,如今又克死了我兒和我的夫君,我還因我可笑的善良害的海真再也無法言語。”

他笑著笑著便哭了,“我是個災星,最該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小平頭個子小,為了拉住陳哥兒,它如今半個身體都泡進了海水裏。

海風很冷,泡在冰冷海水裏的小平頭更冷。

它回頭看著那封礁石上的信,生無可戀的咬著陳哥兒的褲腿往回拖。

陳哥兒掙不開它,哭吼道:“你放開我啊,我不想再害死你!”

小平頭怒了,它突然松開陳哥兒,在陳哥兒往海裏走的時候,撿起信飛竄回來將信狠狠拍在陳哥兒臉上。

陳哥兒感覺眼前一黑,臉上的東西要滑落時他下意識接住,看清是一封信後他才恍然大悟。

“這信,是給我的嗎?”

小平頭討厭海水,它扒拉在陳哥兒的腰上,點了點頭。

陳哥兒打開信,當看到信中的內容後,他的手一顫,喜極而泣。

小平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圓月,松了口氣。

陳哥兒踉蹌著跑進洞穴裏,他看著洞穴裏皆是滿臉死灰的漁民們,哭吼道:“海鎮還活著,他讓我們離開這裏,他說我們有救了,有救了啊!”

漁民們一怔,暗淡的眼裏接連浮現淚光。

塵老踉蹌著站起來,“那、那被擄走的人。”

“他沒說,不過他不會放棄他們的。”陳哥兒深吸一口氣,眼裏閃爍著堅毅的光,“我們只有離開才不會成為他的累贅。”

有人痛哭出聲,“去哪啊?我們還能去哪啊?”這種難世,到哪裏都是死啊。

“跑!”塵老看向漁民們,“大夥兒,我們日子過的再慘也不會比現在還慘了,難道你們想一直藏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等死嗎?”

漁民們一怔,半晌接二連三的站了起來。

陳哥兒擦掉淚,“收拾東西,我們跟著小、小平頭跑。”

塵老認得小平頭,“這是那些人的家寵。”

他的心裏有了猜測,“是他們想救我們嗎?可是他們就只有三個人啊。”

“要對付大瘦子他們,只需要一個真正厲害的人。”陳哥兒看向小平頭,“走吧,跟著它,我相信海鎮。”

大瘦子他們再厲害,也只是難民。

小平頭見他們收拾好東西,點點頭示意他們跟上。

……

另一邊,楚纖越先後救下來十個哥兒女子,最後才去救塵氏。

塵氏是漁村村長塵老的女兒,大瘦子為了讓漁村的村民服從他,將塵氏抓到眼皮子底下看著,但這半年來的平靜和漁村人的順從讓大瘦子和二瘦子松懈了警惕。

楚纖越潛進關押著塵氏的柴房時,大瘦子和二瘦子睡的正香,沒有一絲察覺。

塵氏沒睡,她躺在地上,睜著眼,雙眼猩紅,臉色煞白,置身於月光下,像極了索命的女鬼。

楚纖越一轉身看到塵氏這副模樣差點嚇得原地跳起來。

他楚纖越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鬼了。

塵氏眼珠子一轉,眼裏有了焦距。

她用手撐著從地上坐起來,無言的望著他。

他拍拍胸口朝塵氏歉意的笑了笑,“你哥在外面等著你,走吧。”

塵氏瞳孔驟縮。

她不敢相信。

楚纖越卻並沒有多少時間給她反應,他扛起塵氏飛過院墻往下一放。

塵海鎮一把將塵氏抱進懷裏,聲音哽咽,“海真,我們有救了,他們願意救我們。”

塵海真越過塵海鎮的肩頭,看到了那些和她有著相同遭遇如今卻全被救出來的哥兒女子,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她推開塵海鎮,噗通一聲朝楚纖越跪下。

楚纖越嚇得往後一跳。

方鈺勳抱著糯哥兒從隔壁走出來,一擡頭就見塵氏腦袋一轉,朝他們狠狠磕了幾個響頭。

方鈺勳:“……”早知道就不出來了。

他真不善於應付這種場面。

楚纖越壓低聲音說:“別耽誤時間了,快走吧,我送你們離開這兒。”

大瘦子他們短時間發現不了人沒了,但時間一長就說不準了。

塵海真從地上爬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

離開時,她回頭看了眼關押著她的屋子,赤紅的眼底是刺骨的恨意。

楚纖越將人送出村後,就讓他們徑直往前走,“小平頭會找到你們的。”

塵海鎮看著他,眼神堅定:“我會偷偷回來的,但我不會壞你們的事。”

楚纖越理解他,只擺擺手道:“隨便吧。”

無論塵海鎮回不回來,大瘦子他們的下場都好不到哪裏去。

楚纖越回到屋子剛坐下,就聽外頭起了喧鬧聲,他嗤笑一聲道:“警惕性真夠差的,現在才發現。”

他問方鈺勳,“你想好怎麽跟大瘦子解釋了嗎?”

方鈺勳反問他,“解釋什麽?”

楚纖越手一頓,“塵海鎮是在我們屋裏不見的。”

方鈺勳神色淡然道:“大瘦子將罪無肅藏起來還讓罪無肅把人擄走了,是他要跟我們解釋,而不是我們跟他解釋。”

楚纖越默默伸出大拇指,“絕。”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纖越深吸一口氣,起身時臉色一沈,怒氣沖沖的踹開門。

“砰!”木門一下子飛出去,砸在了大瘦子等人的面前。

大瘦子等人面色一白,興師問罪的氣勢全被楚纖越這一腳給踹沒了。

楚纖越可不會給大瘦子反應的時間,他將罪無肅的畫像懟到大瘦子面前,冷聲質問道:“說!你們把他藏哪了?”

大瘦子一頭霧水,“藏什麽?”

楚纖越冷冷一笑,一腳就將大瘦子踹飛出去。

“哥!”二瘦子驚呼出聲。

楚纖越閃身逼近二瘦子,眼神狠戾,“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搞什麽幺蛾子,只要不擋我的路,我都可以當作沒看見,可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戲耍我!”

閃爍著寒光的劍直指二瘦子的胸口,“說,罪無肅在哪?”

二瘦子嚇得渾身直哆嗦,“大、大俠,我們真沒藏著你們要找的人啊。”

楚纖越笑了一下,二瘦子心底浮現一股寒意。

刀光閃過,劇烈的疼痛從舌根蔓延開來。

楚纖越一劍割了他的舌頭。

二瘦子疼的眼前一黑,當場暈死過去。

“弟弟!”大瘦子目呲欲裂的嘶吼,“還楞著幹什麽!殺了他!”

漢子們一擁而上,卻盡數敗在了楚纖越的劍下。

大瘦子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們到底招惹了怎樣的瘟神。

楚纖越再次問:“罪無肅在哪?”

沒有人敢回應,他們都怕落得和二瘦子一樣的下場。

楚纖越又笑了,這次他手起劍落,一顆腦袋滾到了大瘦子的面前。

大瘦子瞳孔驟縮。

“我、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哪裏啊!我們真的只在半年前見過他。”他朝楚纖越瘋狂磕頭,“你放過我吧,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放過你們?那誰來幫我撈石頭?”楚纖越的聲音陰冷,“罪無肅昨晚擄走了塵海鎮,若不是因為你們說沒有見過他,我又怎麽會放松警惕讓他得逞!”

大瘦子的腦子靈光一閃,驚聲道:“大俠,我們的人也被他擄走了!我們根本不是這漁村的漁民,我們是逃難到這裏的難民!我、我們抓了漁村的人逼迫他們給我們抓海貨和提供處理好的淡水,可是剛才那些人全不見了!”

他生怕楚纖越不信,聲音發顫,“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跟我去漁民藏身的溶洞,我猜測他們定是全跑光了!大俠,定是罪無肅不願你們找到海底的石頭才將漁村的人放跑,畢竟只有漁民識水性敢下海啊。”

“誰說只有漁民識水性的?”方鈺勳從屋子裏走出來,臉色同樣很難看,“你們不是也會水嗎?漁民跑了,就只有你們能下海了。”

難民們剎那間白了臉。

下海跟自尋死路有什麽區別?

“你放心,我們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冒險,跟漁民一樣,你們若是找到石頭,我給你們十袋米糧。”方鈺勳的聲音涼薄,“你剛才說是由漁民給你們提供吃喝,現在漁民跑了,你們吃什麽?”

逃難來的難民更知道這個平靜地的可貴,特別是像大瘦子這樣的人,離開這兒基本就是死路一條,因為沒有避難點會收留壞事做盡的惡人。

他們無法離開,便只能留下求生存。

十袋米糧雖不能解決大瘦子他們缺乏吃食的問題,但是卻能讓大瘦子他們短時間內不用餓肚子。

這段時間,足夠大瘦子他們找到該如何活下去的辦法。

楚纖越皺眉,“何必管他們死活?”

“我們不是缺那點吃食的人。”方鈺勳似笑非笑道:“況且有動力才會給更賣力。”

昨天大瘦子威逼利誘塵海鎮下海,風水輪流轉,今天他們威逼利誘大瘦子下海。

和塵海鎮一樣,大瘦子沒有退路,也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大瘦子只能答應,“好。”

他們需要那十袋米糧。

方鈺勳滿意的點點頭,“放心,我們的繩子會把你們拉上來的。”

大瘦子的神色略微一松,有繩子在,至少他們不必擔心會溺死在海底。

糯哥兒迷迷糊糊的走出來,將腦袋埋在方鈺勳身上,“糯哥兒好困。”

方鈺勳神色一柔,“困你還出來幹什麽?”

糯哥兒蹭著他的胸口,無意識的撒著嬌,“糯哥兒想夫君了。”

方鈺勳的心都被蹭軟了。

他抱起糯哥兒,“要去海邊撈石頭,我抱你過去?”

糯哥兒點點頭,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他醒來時,已經有五個人被繩子拉上來了。

都說禍害遺千年,這些人也是命大,急救兩下就救回來了。

這也間接讓大瘦子信心大增。

反正死不了,努努力還能得到十袋米糧,有什麽不好的。

“我來!”若是他找到石頭,這十袋米糧,他占大頭!

糯哥兒眨巴著眼跟剛回來的小平頭對視。

“你為什麽這麽臟?”

小平頭沒吭聲,糯哥兒又問:“你身上為什麽鹹鹹的?”

小平頭四肢直立,直視他。

他嘆了口氣,“你太埋汰了。”

小平頭面無表情的轉身,沒一會就端著一個裝滿海水的生蠔殼氣勢洶洶的走回來。

糯哥兒嚇清醒了。

他彈跳似的從方鈺勳身上跳起來,方鈺勳正在聽漢子們對海底的描述,一時也沒註意到小平頭和糯哥兒剛才說了什麽。

他來不及問,就見糯哥兒轉身就跑,小平頭端著生蠔殼撒腿狂追。

方鈺勳:“……”

目睹一切的楚纖越哈哈大笑,“糯哥兒嫌棄小平頭埋汰,小平頭就要把糯哥兒變得跟它一樣埋汰。”

方鈺勳幽幽的問:“你覺得最後收拾殘局的會是誰?”

楚纖越默默止住了笑。

是方鈺勳這個大冤種。

小平頭的速度很快,糯哥兒跑不過小平頭,沒一會就被小平頭逮到潑了滿頭的海水。

糯哥兒聞著滿頭發的鹹腥味,生氣了,他故意引誘小平頭跑到海邊,回敬了小平頭一身的海水。

小平頭渾身濕淋淋的往下滴水,眼裏冒著火。

糯哥兒雙手叉腰,得意的哈哈大笑,“是糯哥兒贏了!”

樂極生悲,方鈺勳走過來一巴掌拍下去,糯哥兒的笑臉轉為了哭臉。

方鈺勳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仰著腦袋,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毫無懼意的跟方鈺勳對視。

楚纖越從來沒看到小平頭反抗過方鈺勳,見小平頭如此反應,他的眼裏飽含期待。

小平頭就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背過身,朝方鈺勳撅起了屁股。

楚纖越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不愧是他的平頭大人,敢於用最兇的表情挨最慫的打。

方鈺勳早已熟知小平頭的套路,他一巴掌下去,小平頭直起身體,面無表情的離開,似是無事發生。

路過楚纖越身邊時,楚纖越好心提醒道:“小平頭,你同手同腳了。”

小平頭被戳穿,惱羞成怒的給了楚纖越一爪子。

“嗷!”楚纖越痛呼出聲。

糯哥兒看小平頭吃癟,繃不住,破涕為笑。

方鈺勳無奈扶額。

他家這兩個小祖宗啊!

“繩子動了,快把人拉上來!”遠處傳來漢子們的驚呼聲,方鈺勳牽著糯哥兒走過去。

糯哥兒小聲請求,“夫君,糯哥兒想洗澡。”

方鈺勳無奈應道:“等會,乖。”

大瘦子上來了,他想聽聽大瘦子看見了什麽,再決定接下來該怎麽走。

大瘦子潛入海底的時間比所有人都長,被拉上來時臉色青紫,奄奄一息。

楚纖越費了點力氣才將他救醒。

他大喘著氣,死死拽緊楚纖越的衣袖,滿臉驚懼,“蚌!是蚌神發怒了!”

楚纖越臉色驚變,雙手用力將他提起,“說清楚,你看到了什麽?什麽蚌神?”

大瘦子看到的明顯比旁人多。

大瘦子渾身發顫,“一個巨大的蚌殼,蚌殼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漩渦,我被卷進去了。”

那一剎那,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方鈺勳握緊了糯哥兒的手,“我得親自下去一趟。”

若是大瘦子沒看錯,那平衡石極有可能在蚌殼裏。

就算漢子們能僥幸接近蚌殼,也沒有能力將蚌殼帶上岸,因為漩渦是跟著蚌殼走的。

他身懷空間,只有他能在接觸到蚌殼的一瞬將蚌殼收進空間裏。

蚌殼消失,漩渦也消失,他就算失去意識,楚纖越也能通過繩子將他拉上岸。

糯哥兒嘴一癟,他不想夫君下海。

“不急。”楚纖越看向其他人,“都回去歇著,明早繼續。”

大瘦子等漢子面面相覷,互相攙扶著走了。

回去時,方鈺勳腳步一頓,忽的看向了隔壁,那是憐氏住的屋子。

“你們不覺得隔壁太安靜了嗎?”

以憐氏和常浩耀的為人,就算被他警告過,也不該這麽安靜。

楚纖越大跨步走過去,推開隔壁的門,門內空空如也。

他的手往桌子上一抹,“桌子是幹凈的,看來剛跑不久。”

他哼笑了一聲,“這母子倒是命大,逃的還挺快。”

有他們這條大魚在,大瘦子他們並不關註憐氏這條小魚。

憐氏和常浩耀怕是發現了什麽端倪,偷偷跑了。

“跑了就跑了,反正他們留在這裏也沒用了。”方鈺勳當初要求憐氏和常浩耀搬到隔壁是想弄清楚難民的去向,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答案,憐氏母子在哪也就不重要了。

楚纖越聳聳肩,跟著方鈺勳回到了屋子。

門一關,方鈺勳便拿出帳篷和水。

糯哥兒躲進帳篷裏,沒一會又鉆出來把小平頭也抓進去並沖方鈺勳說道:“夫君,我們自己洗,你不許偷看哦。”

方鈺勳觸及到楚纖越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尷尬的輕咳了一聲。

他將帳篷的拉鏈拉嚴實,回頭問楚纖越,“你的師祖有沒有說這世上或許存在著某種東西能克制平衡石?”

楚纖越反問,“你是指你那藏東西的能力嗎?”

“不是。”

“我師祖只說過世上萬生萬物相生相克,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只有我們不知道的。”楚纖越不解,“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懷疑蚌殼削弱了平衡石的能量。”

楚纖越瞳孔微縮。

帳篷裏,糯哥兒一件一件的把衣裳往身上套,套好衣裳後,他臭美的在小平頭面前轉了個圈,“這是夫君給糯哥兒買的衣裳,好看不?”

小平頭站在浴盆裏,轉了個身背對他。

糯哥兒將小平頭的舉動當成對他的讚美,喜滋滋的自言自語道:“糯哥兒也覺得很好看。”

小平頭把粘濕的棉布用爪子勾起來往身上甩,水漬飛濺,棉布啪的一下搭在小平頭的肩上。

它又用兩只爪子一前一後勾住棉布的兩個角,學著糯哥兒的模樣前擦擦後擦擦,胳肢窩也沒放過,擦的十分認真。

洗幹凈自己後,它走出浴盆,背上自己心愛的小背包,學著糯哥兒的模樣轉了個圈,直勾勾看向糯哥兒。

糯哥兒腦袋一歪,不理解小平頭為何轉圈。

小平頭嘴角往下一瞥。

糯哥兒拉開拉鏈,仰頭看著方鈺勳笑,“夫君,糯哥兒和小平頭都洗好啦。”

方鈺勳笑著誇道:“糯哥兒和小平頭都很棒。”

糯哥兒的嘴角往上翹,“糯哥兒也這麽想。”

方鈺勳彎下腰鉆進帳篷裏,看著濺了一地的水後,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糯哥兒和小平頭一左一右滿臉無辜的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氣,“下次還是我給你們洗。”

“好叭。”糯哥兒無奈嘆氣,“誰讓糯哥兒寵夫君呢。”

方鈺勳:“……”

楚纖越眼神微沈,“如果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只有你有能力把平衡石帶回來。”也就是說,方鈺勳明天必須下海。

方鈺勳頷首,“明天你幫我看著點糯哥兒和小平頭。”

楚纖越拍著胸口道:“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他們。”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方鈺勳還是很信任楚纖越的武力值的,“我的意思是,別讓他們倆打起來。”

糯哥兒和小平頭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動不動就要吵到跟彼此絕交,沒一會又好的跟一體似的,實在讓人頭疼。

以前糯哥兒很傻很乖,可現在糯哥兒變聰明了,也更調皮了。

若是按糯哥兒的心智算,糯哥兒現在正是長到了人憎狗嫌的年紀。

楚纖越:“……方兄,你愛聽實話嗎?”

“不愛聽。”

“不愛聽我也得說。”楚纖越硬著頭皮道:“他倆的事,我真管不了。”

方鈺勳恨鐵不成鋼:“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楚纖越徹底擺爛了,“志氣又不能當飯吃。”

不說糯哥兒了,他哪裏敢招惹小平頭?

小平頭和糯哥兒一吵架,他主打一個有多遠跑多遠,保全自身不被遷怒才是明智之舉。

方鈺勳:“……”

……

隔壁院子。

二瘦子從床上驚醒,他下意識想說話,舌根傳來一陣劇痛,當聽到自己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後,他霎時紅了眼,下床抽出床底下的刀就要沖出去。

大瘦子聽到動靜趕來攔住他,“你瘋了,想去送死嗎?”

二瘦子崩潰的大張開嘴,想發洩想怒吼,奈何卻連一個清晰的字眼都說不出口。

大瘦子的眼底染上不忍,“楚纖越的武功不比之前那個怪人差,憑他一個人就能殺掉我們所有人!我知道你恨,可是好死不如賴活,好歹咱現在還有命在啊。”

二瘦子直勾勾的盯著大瘦子,眼神可怖。

大瘦子低下頭愧疚的不敢直視二瘦子,“漁民們全跑了,我們需要糧食,方鈺勳說如果我們替他找到石頭,他就把糧食給我們。”

二瘦子流著淚卻發出一聲冷笑,似是在嘲弄大瘦子的天真。

“我知道他們不可信,可是難道我們現在還有其他選擇嗎?”

大瘦子沈聲道:“你別忘了,塵海真他們都跑了,我們沒有東西能威脅漁民了,就算漁民回來了,他們不僅不會聽我們的,還有可能魚死網破的跟我們打起來。如今我們的人被楚纖越打的死的死,傷的傷,若是對上難民,我們不一定能贏,除了得到糧食借機休養生息補充人手外,難道我們現在還能有其他活路嗎?”

他一頓,又道:“楚纖越武功高強,若是他幫助漁民,我們更沒有活路,我知道你恨,我也恨,但是我們現在只能忍。”

他緊緊抓住二瘦子的肩膀,“我答應你,若是逮到機會,哥一定幫你報仇!”

二瘦子跌坐在地上,猩紅的眼底溢滿了絕望和痛苦。

天還沒亮,大瘦子一夥人就準時出現在海神蚌,二瘦子也在其中,他明顯是不打算下水的,只在一旁遠遠看著。

方鈺勳擡眸看去,清楚瞧見其眼底的恨意。

方鈺勳眉頭一皺,二瘦子怕會是個變數。

但他們需要大瘦子等人幹活,若是在此時殺掉二瘦子激怒大瘦子等人明顯是不明智的選擇。

楚纖越輕拍方鈺勳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師祖和師傅唯一對我表示肯定的就是我的武力。”

就算大瘦子等人一起上,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將他們解決了。

他楚纖越雖然腦子不行,常被人當大冤種,但對付壞人,他從不心慈手軟。

方鈺勳看向悶悶不樂的糯哥兒,輕輕捏了捏糯哥兒的臉,“別生氣了,我馬上就回來。”

糯哥兒別過頭哼了一聲,“就生氣,糯哥兒就生氣。”

方鈺勳無奈道:“糯哥兒要怎樣才消氣?”

糯哥兒嘟著嘴,不情願的小聲道:“你快點上來,糯哥兒就不氣了。”

其實糯哥兒更希望夫君不要下去,可是糯哥兒懂事了,糯哥兒知道夫君不能不下去。

糯哥兒討厭這種感覺。

“好。”方鈺勳摸了摸糯哥兒的頭,轉而又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高冷的盯著他,他溫聲道:“又要麻煩你幫忙照看糯哥兒了。”

小平頭點點頭,應了。

方鈺勳綁繩子時,大瘦子眼神微變,“你要親自下水?”

方鈺勳淡聲道:“下去看看。”

他叮囑道:“等會如果我沒拉繩子,不管繩子晃動的多厲害都別拉我上來。”

楚纖越不認同道:“如果你暈過去了怎麽辦?”

方鈺勳看向他,“我憋氣最多只能憋一刻鐘,如果一刻鐘過去我還沒有動靜,馬上把我拉上來。”

慶幸的是海神蚌臨近海岸,並沒有多深,否則他怕是還沒到海底就要窒息而亡了。

“行。”楚纖越看向眼裏浮現水霧咬著下唇負氣的糯哥兒,嘆道:“你可快點上來吧,我真招架不住你家兩個祖宗。”

方鈺勳笑道:“好。”

方鈺勳下海後,糯哥兒和小平頭就蹲在海邊,一眨不眨的盯著方鈺勳消失的海面看。

糯哥兒問小平頭:“你能看到夫君嗎?”

小平頭搖搖頭。

糯哥兒不高興道:“你怎麽會看不到啊!你可是小平頭啊!”

為了不辜負糯哥兒的期望,小平頭將整個腦袋都埋進水裏。

糯哥兒緊張的看著小平頭,“怎麽樣,看到了嗎?”

小平頭擡起腦袋,甩了糯哥兒一身水後才搖搖腦袋。

糯哥兒沮喪的低下頭,半晌又不甘心道:“你肯定是沒仔細看。”

他學著小平頭的模樣將腦袋埋進海水裏,轉瞬間就把腦袋擡起來大喘著氣。

“糯哥兒要、要憋死了!”

小平頭看著他,不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糯哥兒緊張的小臉緊緊繃起來,“大好人,我夫君怎麽還不上來?”

楚纖越被糯哥兒問的滿頭大汗,“馬上馬上了。”

糯哥兒又問:“一刻鐘過去了嗎?是不是要拉繩子了?”

楚纖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們再等等哈。”

繩子突然開始旋轉,大瘦子等人下意識的拽緊繩子,避免繩子被帶下水。

糯哥兒緊緊盯著海面,眼眶越來越紅,卻一滴眼淚都沒敢流。

楚纖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繩子,“做好準備,若是繩子有一點晃動,馬上把人拉上來。”

二瘦子突然走過來,手搭在繩子上,而後一用力,將繩子扯開。

漢子們一怔,楚纖越眼見著繩子因此又被海面吃進去一大截,怒喝道:“你幹什麽?”

二瘦子的嘴角扯開一抹猙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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