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楚纖越是個活脫脫的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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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楚纖越是個活脫脫的大冤種
糯哥兒驚喜的笑了，“夫君！是大好人！”
方鈺勳：“……”
糯哥兒為了救楚纖越才會染上疫病，他是真不想再救這個‘大好人’。
反正他們不救，以楚纖越的能耐也死不了。
糯哥兒激動的從包袱裏拿出水和烙餅，方鈺勳拿過他手中的東西，黑著臉半蹲下餵給楚纖越。
楚纖越不知是多久沒吃東西了，喝完水有力氣後，趴在地上抓著烙餅狂啃。
啃完一整個烙餅後，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糯哥兒好奇的問：“你很愛在路中間睡覺嗎？”
楚纖越：“……不，我不愛。”
他站起來向方鈺勳和糯哥兒拱手道謝，“感謝二位再次救我性命，到江州城後，請兩位務必讓我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方鈺勳眼眸一閃，“你是江州城的人。”
“我不是。”楚纖越道：“但我應該有兄長在江州城。”
糯哥兒見他渾身上下空無一物，問：“你包袱呢？”
“被搶了。”楚纖越無所謂的一聳肩，“反正裏面沒有東西了，搶就搶吧。”
方鈺勳滿頭黑線。
這人怎麽一點都不吃教訓？
糯哥兒眨巴著眼，“那你東西也沒有找回來嗎？”
楚纖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找到那群強盜的時候，那群強盜死的死散的散，我找遍了那附近也沒有找到我的東西！”
糯哥兒有些遺憾的點點頭，方鈺勳拉著糯哥兒往前走，楚纖越跟了上來。
“我在想我的東西是不是被殺死強盜的人搶走了，結果那群新強盜卻矢口否認！說什麽根本沒有見過我的東西！”
方鈺勳眸色一暗，“新強盜？”
“他們說他們本是良民，奈何被強盜盯上，便奮起反抗殺了那群老強盜，而後他們搶走了老強盜的兵器，逼不得已才打劫其它難民。他們人不多，也不成什麽氣候，我問完話後就將他們都殺了。”楚纖越的語氣平靜，“反正他們來到江洲城也活不了。”
方鈺勳挑眉笑了，“我還以為你真傻到無可救藥。”
楚纖越為自己辯解，“我這叫善惡分明。”
“然後呢？”糯哥兒眼睛亮亮的，小平頭也跟著湊了過來，明顯很感興趣。
楚纖越很受用這種眼神，繼續說道：“然後我去找存活下來的老強盜，那些老強盜賊心不死還在打劫難民，被我抓了個正著，他們信誓旦旦的跟我說我的東西一定在新強盜手中，還說新強盜偽裝成難民放松他們的警惕，給他們下藥，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方鈺勳問：“都被下藥偷襲了，這些老強盜怎麽會沒死？”
“據說當晚只暈了一半的老強盜，所以其他老強盜只以為他們是喝醉了，直到新強盜殺過來老強盜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
方鈺勳和糯哥兒聞言，默默看向了小平頭。
原來小平頭不止是栽贓嫁禍，還直接讓兩夥人打了個你死我活。
小平頭微微仰起下巴，一副我就是幹了你能把我怎麽著的挑釁模樣。
方鈺勳和糯哥兒同時別開眼。
小平頭，是真記仇啊。
楚纖越感嘆道：“他們的經歷是真精彩，可惜……”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哀嚎道：“我還是找不到我的石頭！”
“什麽？”方鈺勳和糯哥兒齊刷刷看向楚纖越。
楚纖越有些害怕的問：“我剛才說了什麽？”
方鈺勳的眼神覆雜極了，“你千辛萬苦要找的是一顆石頭？”
楚纖越沈默半天，“我剛才自己說出口的？”
糯哥兒用力的點點頭。
楚纖越糾結了。
救命恩人不能殺人滅口，那就只能納入自己的陣營了。
他沈聲說：“那顆石頭很重要，關乎天下蒼生。”
方鈺勳默默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楚纖越，絲毫沒有做壞事的自覺。
楚纖越哭喪著臉，“可是我給弄丟了。”
他懊悔的說：“早知道我當時就不把小石頭放進包袱裏了。”
方鈺勳：“……”
強盜，石頭，包袱。
很好，真相近在眼前。
糯哥兒無聲的蹲下，將小平頭抱到了身上。
他在想小平頭會把石頭還給楚纖越嗎？又在想楚纖越會看在小平頭是小平頭的份上，原諒小平頭嗎？
“我覺得我還是草率了，他們兩夥人中一定有人在撒謊，可是我殺了他們搜了他們身上所有東西都沒找到我的石頭啊！”楚纖越哀嚎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為了找這顆石頭有多慘！遇到你們之前，我整整三天沒吃東西啊。”
他的眼裏浮現殺氣，憤憤道：“要讓我知道是誰偷了我的小石頭，我必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洩憤！”
糯哥兒默默的將小平頭放回地上，可憐兮兮的看向方鈺勳，無聲求助。
糯哥兒不想要小平頭死。
方鈺勳：“……”
這種情況，他也覺得很是棘手。
楚纖越死馬當活馬醫般問：“你們在路上有看到過很漂亮的石頭嗎？”
方鈺勳義正辭嚴的說：“沒有。”
糯哥兒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而小平頭嚴肅的點了下腦袋。
方鈺勳：“……”
“你看到了？在哪看到的？”楚纖越激動的蹲下，直視小平頭。
糯哥兒站在楚纖越身後，朝小平頭瘋狂擺手。
小平頭黑豆似的小眼睛還是鎖定了方鈺勳。
楚纖越順著小平頭的眼看向了方鈺勳。
方鈺勳繃著臉反問：“你以為它能聽懂你的話？”
楚纖越頹喪的低下腦袋，絲毫沒註意到小平頭呲起的牙。
“也是，你又不是尋寶獸。”楚纖越喃喃自語往前走，“師傅讓我去勇州找尋寶獸，結果我沒找到尋寶獸，反而把石頭弄丟了，師傅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怎麽辦啊……”
方鈺勳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了突然仰頭挺胸的小平頭，問：“尋寶獸長什麽樣子？我們是從勇州來的，或許……”
他頓了一下，聲音艱澀，“我和糯哥兒還真見過也不一定。”
楚纖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我的師傅說尋寶獸長的很醜，巨醜。”
小平頭渾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纖越的背影，因極度的震驚，它的瞳孔隱隱有往外擴的趨勢。
在這一刻，方鈺勳讀懂了小平頭的語言。
糯哥兒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沒關系，小平頭不醜，它才不是什麽尋寶獸。
方鈺勳又問：“你的師傅具體是怎麽說的？”
“我的師傅說尋寶獸是行走於地獄和人間的使者，所以它的身體一半是地獄的黑，一半是人間的白。尋寶獸的牙齒尖銳可穿石，爪子鋒利可碎城墻，渾身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盔甲。”他打了個哆嗦，“據說啊，這尋寶獸性子太殘暴，所以天上的神仙降下一道雷，把它的腦袋劈扁了，扁頭耶，這還不夠醜嗎？”
小平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微微擴張的瞳孔裏隱有淚光閃爍。
糯哥兒依著楚纖越的話，掰開小平頭的牙齒瞧了瞧，又提起小平頭的爪子看了看，最後盯著小平頭的腦袋，秀氣的眉頭擰成麻花。
方鈺勳走過來，拿出一件麻布將小平頭包住，“你的師傅在江洲城嗎？”
“沒有。”楚纖越轉身，疑惑的問：“你在幹什麽？”
方鈺勳收起麻布，面無表情道：“路上灰塵大，給它擦一下。”
“你們對它還挺好。”楚纖越嘿嘿笑，“真是好人啊。”
小平頭瞪了他一眼，怒氣沖沖的跑了。
楚纖越一怔，“它剛才是不是瞪我了？”
方鈺勳神色淡然的從他身側走過，“你看錯了。”
楚纖越撓了撓頭，“你們不追嗎？它跑了耶。”
方鈺勳幽幽道：“它需要時間消化一些新的東西。”
楚纖越不解，“例如？”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頭也不回，走的飛快，只在心裏默默答。
例如，有人說它扁頭，還醜。
糯哥兒雙手環胸，重重的哼了聲，“你很好看嗎？你還沒小平頭好看呢！你看你的頭發都打結了，羞羞！”
楚纖越突然被人身攻擊，人都懵了一下。
“等等！”他捂著心口追上去解釋，“我在逃難啊糯哥兒！”
糯哥兒別過頭不看他，“小平頭也在逃難，它就很幹凈呀，它的眼睛亮亮的，毛順順的，比你好看多了。”
楚纖越如遭重創，一整天人都懨懨的。
小平頭天黑後就回來了，它走到糯哥兒身邊趴下蜷縮成一團。
糯哥兒小聲安慰它，“小平頭，你別聽他亂說，糯哥兒就覺得你很好看，你看你眼睛多黑，毛多亮啊，你再看他，臉黑黑的，衣裳都破破爛爛的，一點都不講究。”
糯哥兒一本正經道：“糯哥兒覺得他就是嫉妒你才說你醜。”
小平頭擡起頭盯著楚纖越看了半晌，嚴肅且認同的點了下腦袋。
方鈺勳：“……”
“娘！”黑暗中傳出崩潰的哀嚎哭吼聲，又有人沒挺過去，死了。
方鈺勳喃喃自語道：“屍體到底去了哪裏？”
這條路上，無論如何都不該只有這麽點屍體。
“燒了。”楚纖越有氣無力道：“我真有這麽埋汰嗎？
糯哥霎時睜大了眼。
糯哥兒說話明明都那麽小聲了，他怎麽還是聽到了。
他惡人先告狀的控訴，“你、你怎麽偷聽糯哥兒講話呀？”
“我光明正大的聽啊。”楚纖越又道：“我什麽時候說過小平頭醜了？”
糯哥兒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你雖然沒說，但你就是這麽想的。”
楚纖越很冤枉，“你怎麽知道我是那麽想的？”
“你沒誇小平頭好看，不就是嫌棄小平頭醜嗎？”
楚纖越一噎。
糯哥兒將腦袋埋進方鈺勳胸口，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幸虧糯哥兒機靈。
方鈺勳輕拍糯哥兒的後背安撫，眼裏的笑意溫柔。
“是江州城派人來燒的嗎？”
楚纖越頷首，“要是不燒啊，從這條路走過的人都得得病。”
那麽多屍體可不是開玩笑的。
“今天白天那個騎馬的人就是負責處理屍體的？”
楚纖越似是而非的答：“多半吧。”
糯哥兒擡起頭問楚纖越，“那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江州城呀？”
楚纖越打了個哈欠，“約莫還要再走三日。”
方鈺勳若有所思。
這兒離江州城不算近，江州城的人卻能每天都過來清理屍體，如果他沒有猜錯，前面應該有驛站。
天亮後，方鈺勳三人繼續趕路。
當太陽高高掛起時，方鈺勳看到了他猜想中的驛站。
驛站前有不少難民在跪著求幫助，驛站門口的人拿著兵器喝道：“往前走就是避難城。你們要是想活下來就進避難城找活做，避難城自然不會讓你們餓死。”
有難民破口大罵，指責官府置百姓死活於不顧。
守門的人無動於衷，明顯早已習慣這樣的事。
有人發現在驛站求不到幫助，終於死心繼續往前走。
有人則試圖想強行沖進驛站，但剛有所行動就被驛站的人制服抓走。
守門的人趁機敲打難民，“避難城歡迎所有良民。”
他一頓，強調道：“也只歡迎良民。”
難民中有人眼神閃爍，但還是沒有人後退離開。
他們覺得就算他們做過壞事，避難城的人又如何能得知？
而且做壞事的難民又不止他們一個。
兩天後，方鈺勳看到了兩條長長的人流。
兩個身上包的嚴實、手裏拿兵器的士兵吆喝道：“排成兩隊進城檢查。”
糯哥兒眼睛都睜大了，“糯哥兒連城門的影子都沒瞧見呀！”
方鈺擦掉糯哥兒額頭上的汗珠，“要我抱嗎？”
糯哥兒搖搖頭，“好熱。”
楚纖越嘿嘿笑了，“我報答你們的時候到了，等著啊，我帶你們走後門。”
他走到士兵面前，“我是楚纖越，我令牌丟了，但你們應該能知道我的身份？”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竟也沒覺得他可疑，而是問：“讓你找的東西找回來了嗎？”
楚纖越搖了搖頭，士兵公事公辦道：“請排隊。”
楚纖越不甘心，“你們是不是不認得我？我真是楚纖越啊！”
士兵道：“那位說了，一視同仁！”
楚纖越沈默半晌，道：“其實東西我找回來了。”
兩位士兵熱情的將他圍住。
一個士兵給他扇風，“您辛苦了！”
另一個士兵牽著馬走來，“您請上馬。”
楚纖越：“……”
他的面容扭了扭，“我騙你們的！”
兩位士兵瞬間回到原位，冷漠道：“請排隊。”
方鈺勳：“……”
糯哥兒小聲道；“他那位兄弟好像不是很靠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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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哥兒驚喜的笑了，“夫君！是大好人！”
方鈺勳：“……”
糯哥兒為了救楚纖越才會染上疫病，他是真不想再救這個‘大好人’。
反正他們不救，以楚纖越的能耐也死不了。
糯哥兒激動的從包袱裏拿出水和烙餅，方鈺勳拿過他手中的東西，黑著臉半蹲下餵給楚纖越。
楚纖越不知是多久沒吃東西了，喝完水有力氣後，趴在地上抓著烙餅狂啃。
啃完一整個烙餅後，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糯哥兒好奇的問：“你很愛在路中間睡覺嗎？”
楚纖越：“……不，我不愛。”
他站起來向方鈺勳和糯哥兒拱手道謝，“感謝二位再次救我性命，到江州城後，請兩位務必讓我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方鈺勳眼眸一閃，“你是江州城的人。”
“我不是。”楚纖越道：“但我應該有兄長在江州城。”
糯哥兒見他渾身上下空無一物，問：“你包袱呢？”
“被搶了。”楚纖越無所謂的一聳肩，“反正裏面沒有東西了，搶就搶吧。”
方鈺勳滿頭黑線。
這人怎麽一點都不吃教訓？
糯哥兒眨巴著眼，“那你東西也沒有找回來嗎？”
楚纖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找到那群強盜的時候，那群強盜死的死散的散，我找遍了那附近也沒有找到我的東西！”
糯哥兒有些遺憾的點點頭，方鈺勳拉著糯哥兒往前走，楚纖越跟了上來。
“我在想我的東西是不是被殺死強盜的人搶走了，結果那群新強盜卻矢口否認！說什麽根本沒有見過我的東西！”
方鈺勳眸色一暗，“新強盜？”
“他們說他們本是良民，奈何被強盜盯上，便奮起反抗殺了那群老強盜，而後他們搶走了老強盜的兵器，逼不得已才打劫其它難民。他們人不多，也不成什麽氣候，我問完話後就將他們都殺了。”楚纖越的語氣平靜，“反正他們來到江洲城也活不了。”
方鈺勳挑眉笑了，“我還以為你真傻到無可救藥。”
楚纖越為自己辯解，“我這叫善惡分明。”
“然後呢？”糯哥兒眼睛亮亮的，小平頭也跟著湊了過來，明顯很感興趣。
楚纖越很受用這種眼神，繼續說道：“然後我去找存活下來的老強盜，那些老強盜賊心不死還在打劫難民，被我抓了個正著，他們信誓旦旦的跟我說我的東西一定在新強盜手中，還說新強盜偽裝成難民放松他們的警惕，給他們下藥，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方鈺勳問：“都被下藥偷襲了，這些老強盜怎麽會沒死？”
“據說當晚只暈了一半的老強盜，所以其他老強盜只以為他們是喝醉了，直到新強盜殺過來老強盜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
方鈺勳和糯哥兒聞言，默默看向了小平頭。
原來小平頭不止是栽贓嫁禍，還直接讓兩夥人打了個你死我活。
小平頭微微仰起下巴，一副我就是幹了你能把我怎麽著的挑釁模樣。
方鈺勳和糯哥兒同時別開眼。
小平頭，是真記仇啊。
楚纖越感嘆道：“他們的經歷是真精彩，可惜……”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哀嚎道：“我還是找不到我的石頭！”
“什麽？”方鈺勳和糯哥兒齊刷刷看向楚纖越。
楚纖越有些害怕的問：“我剛才說了什麽？”
方鈺勳的眼神覆雜極了，“你千辛萬苦要找的是一顆石頭？”
楚纖越沈默半天，“我剛才自己說出口的？”
糯哥兒用力的點點頭。
楚纖越糾結了。
救命恩人不能殺人滅口，那就只能納入自己的陣營了。
他沈聲說：“那顆石頭很重要，關乎天下蒼生。”
方鈺勳默默看向小平頭。
小平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楚纖越，絲毫沒有做壞事的自覺。
楚纖越哭喪著臉，“可是我給弄丟了。”
他懊悔的說：“早知道我當時就不把小石頭放進包袱裏了。”
方鈺勳：“……”
強盜，石頭，包袱。
很好，真相近在眼前。
糯哥兒無聲的蹲下，將小平頭抱到了身上。
他在想小平頭會把石頭還給楚纖越嗎？又在想楚纖越會看在小平頭是小平頭的份上，原諒小平頭嗎？
“我覺得我還是草率了，他們兩夥人中一定有人在撒謊，可是我殺了他們搜了他們身上所有東西都沒找到我的石頭啊！”楚纖越哀嚎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為了找這顆石頭有多慘！遇到你們之前，我整整三天沒吃東西啊。”
他的眼裏浮現殺氣，憤憤道：“要讓我知道是誰偷了我的小石頭，我必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洩憤！”
糯哥兒默默的將小平頭放回地上，可憐兮兮的看向方鈺勳，無聲求助。
糯哥兒不想要小平頭死。
方鈺勳：“……”
這種情況，他也覺得很是棘手。
楚纖越死馬當活馬醫般問：“你們在路上有看到過很漂亮的石頭嗎？”
方鈺勳義正辭嚴的說：“沒有。”
糯哥兒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而小平頭嚴肅的點了下腦袋。
方鈺勳：“……”
“你看到了？在哪看到的？”楚纖越激動的蹲下，直視小平頭。
糯哥兒站在楚纖越身後，朝小平頭瘋狂擺手。
小平頭黑豆似的小眼睛還是鎖定了方鈺勳。
楚纖越順著小平頭的眼看向了方鈺勳。
方鈺勳繃著臉反問：“你以為它能聽懂你的話？”
楚纖越頹喪的低下腦袋，絲毫沒註意到小平頭呲起的牙。
“也是，你又不是尋寶獸。”楚纖越喃喃自語往前走，“師傅讓我去勇州找尋寶獸，結果我沒找到尋寶獸，反而把石頭弄丟了，師傅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怎麽辦啊……”
方鈺勳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了突然仰頭挺胸的小平頭，問：“尋寶獸長什麽樣子？我們是從勇州來的，或許……”
他頓了一下，聲音艱澀，“我和糯哥兒還真見過也不一定。”
楚纖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我的師傅說尋寶獸長的很醜，巨醜。”
小平頭渾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纖越的背影，因極度的震驚，它的瞳孔隱隱有往外擴的趨勢。
在這一刻，方鈺勳讀懂了小平頭的語言。
糯哥兒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沒關系，小平頭不醜，它才不是什麽尋寶獸。
方鈺勳又問：“你的師傅具體是怎麽說的？”
“我的師傅說尋寶獸是行走於地獄和人間的使者，所以它的身體一半是地獄的黑，一半是人間的白。尋寶獸的牙齒尖銳可穿石，爪子鋒利可碎城墻，渾身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盔甲。”他打了個哆嗦，“據說啊，這尋寶獸性子太殘暴，所以天上的神仙降下一道雷，把它的腦袋劈扁了，扁頭耶，這還不夠醜嗎？”
小平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微微擴張的瞳孔裏隱有淚光閃爍。
糯哥兒依著楚纖越的話，掰開小平頭的牙齒瞧了瞧，又提起小平頭的爪子看了看，最後盯著小平頭的腦袋，秀氣的眉頭擰成麻花。
方鈺勳走過來，拿出一件麻布將小平頭包住，“你的師傅在江洲城嗎？”
“沒有。”楚纖越轉身，疑惑的問：“你在幹什麽？”
方鈺勳收起麻布，面無表情道：“路上灰塵大，給它擦一下。”
“你們對它還挺好。”楚纖越嘿嘿笑，“真是好人啊。”
小平頭瞪了他一眼，怒氣沖沖的跑了。
楚纖越一怔，“它剛才是不是瞪我了？”
方鈺勳神色淡然的從他身側走過，“你看錯了。”
楚纖越撓了撓頭，“你們不追嗎？它跑了耶。”
方鈺勳幽幽道：“它需要時間消化一些新的東西。”
楚纖越不解，“例如？”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頭也不回，走的飛快，只在心裏默默答。
例如，有人說它扁頭，還醜。
糯哥兒雙手環胸，重重的哼了聲，“你很好看嗎？你還沒小平頭好看呢！你看你的頭發都打結了，羞羞！”
楚纖越突然被人身攻擊，人都懵了一下。
“等等！”他捂著心口追上去解釋，“我在逃難啊糯哥兒！”
糯哥兒別過頭不看他，“小平頭也在逃難，它就很幹凈呀，它的眼睛亮亮的，毛順順的，比你好看多了。”
楚纖越如遭重創，一整天人都懨懨的。
小平頭天黑後就回來了，它走到糯哥兒身邊趴下蜷縮成一團。
糯哥兒小聲安慰它，“小平頭，你別聽他亂說，糯哥兒就覺得你很好看，你看你眼睛多黑，毛多亮啊，你再看他，臉黑黑的，衣裳都破破爛爛的，一點都不講究。”
糯哥兒一本正經道：“糯哥兒覺得他就是嫉妒你才說你醜。”
小平頭擡起頭盯著楚纖越看了半晌，嚴肅且認同的點了下腦袋。
方鈺勳：“……”
“娘！”黑暗中傳出崩潰的哀嚎哭吼聲，又有人沒挺過去，死了。
方鈺勳喃喃自語道：“屍體到底去了哪裏？”
這條路上，無論如何都不該只有這麽點屍體。
“燒了。”楚纖越有氣無力道：“我真有這麽埋汰嗎？
糯哥霎時睜大了眼。
糯哥兒說話明明都那麽小聲了，他怎麽還是聽到了。
他惡人先告狀的控訴，“你、你怎麽偷聽糯哥兒講話呀？”
“我光明正大的聽啊。”楚纖越又道：“我什麽時候說過小平頭醜了？”
糯哥兒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你雖然沒說，但你就是這麽想的。”
楚纖越很冤枉，“你怎麽知道我是那麽想的？”
“你沒誇小平頭好看，不就是嫌棄小平頭醜嗎？”
楚纖越一噎。
糯哥兒將腦袋埋進方鈺勳胸口，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幸虧糯哥兒機靈。
方鈺勳輕拍糯哥兒的後背安撫，眼裏的笑意溫柔。
“是江州城派人來燒的嗎？”
楚纖越頷首，“要是不燒啊，從這條路走過的人都得得病。”
那麽多屍體可不是開玩笑的。
“今天白天那個騎馬的人就是負責處理屍體的？”
楚纖越似是而非的答：“多半吧。”
糯哥兒擡起頭問楚纖越，“那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江州城呀？”
楚纖越打了個哈欠，“約莫還要再走三日。”
方鈺勳若有所思。
這兒離江州城不算近，江州城的人卻能每天都過來清理屍體，如果他沒有猜錯，前面應該有驛站。
天亮後，方鈺勳三人繼續趕路。
當太陽高高掛起時，方鈺勳看到了他猜想中的驛站。
驛站前有不少難民在跪著求幫助，驛站門口的人拿著兵器喝道：“往前走就是避難城。你們要是想活下來就進避難城找活做，避難城自然不會讓你們餓死。”
有難民破口大罵，指責官府置百姓死活於不顧。
守門的人無動於衷，明顯早已習慣這樣的事。
有人發現在驛站求不到幫助，終於死心繼續往前走。
有人則試圖想強行沖進驛站，但剛有所行動就被驛站的人制服抓走。
守門的人趁機敲打難民，“避難城歡迎所有良民。”
他一頓，強調道：“也只歡迎良民。”
難民中有人眼神閃爍，但還是沒有人後退離開。
他們覺得就算他們做過壞事，避難城的人又如何能得知？
而且做壞事的難民又不止他們一個。
兩天後，方鈺勳看到了兩條長長的人流。
兩個身上包的嚴實、手裏拿兵器的士兵吆喝道：“排成兩隊進城檢查。”
糯哥兒眼睛都睜大了，“糯哥兒連城門的影子都沒瞧見呀！”
方鈺擦掉糯哥兒額頭上的汗珠，“要我抱嗎？”
糯哥兒搖搖頭，“好熱。”
楚纖越嘿嘿笑了，“我報答你們的時候到了，等著啊，我帶你們走後門。”
他走到士兵面前，“我是楚纖越，我令牌丟了，但你們應該能知道我的身份？”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竟也沒覺得他可疑，而是問：“讓你找的東西找回來了嗎？”
楚纖越搖了搖頭，士兵公事公辦道：“請排隊。”
楚纖越不甘心，“你們是不是不認得我？我真是楚纖越啊！”
士兵道：“那位說了，一視同仁！”
楚纖越沈默半晌，道：“其實東西我找回來了。”
兩位士兵熱情的將他圍住。
一個士兵給他扇風，“您辛苦了！”
另一個士兵牽著馬走來，“您請上馬。”
楚纖越：“……”
他的面容扭了扭，“我騙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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