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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背鍋俠小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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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背鍋俠小平頭

“娘!你帶我回來幹什麽?我要掀了那鍋粥。”方嬌願恨聲道:“他不讓我吃,那他們也別想吃了。”

“嬌願,他不是你哥了,他不會管你死活了。”廉兆美抓著方嬌願的肩膀,逼迫方嬌願直視她,“你在他面前發瘋,他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忍讓你,他會把你當成一個陌生人對待,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她抱著方嬌願嚎啕大哭,哭聲裏盡是悔意,“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啊!”

方嬌願呆楞的被廉兆美抱著,半晌卻忽而幹笑出聲,“娘!你在說什麽胡話,不是你跟我說方鈺勳欠我的,他這輩子都要養我、保護我,讓我過上好日子!怎麽現在又不行了?”

方長壽嗤笑道:“你當你是公主啊,方鈺勳以前對你好那是把你當妹妹,現在他連老子都不認了,你又算什麽東西。”

方嬌願沒吭聲,她看著虛空,眼裏溢滿了恐懼和無助。

逃難路上九死一生,如果沒有方鈺勳護著,她一個剛及笄的姑娘,該怎麽活下去。

這一刻,她怕極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白天趕路晚上休息,在走出舀平縣地界的時候,茵氏生生熱暈了。

糯哥兒也被熱的難受,但他有充足的糧食和水,不像旁人那般舍不得吃喝硬生生的熬。

巫願景讓人停下整頓,有人不願意。

巫招道:“她倒了關我們什麽事?我們的水都快沒了,急著找水呢。”

吳氏一唱一和道:“這裏荒的連草根都沒有,我們哪裏能在這停啊,畢竟我們跟那些有充足吃食的人不一樣,我們可耗不起。”

她說著,還瞅了方鈺勳一眼。

巫願景的糧食也快沒了,他也不想停下,但他不能開這個口,這會兒有人抗議,他便順著說:“那沒辦法了。”

他看向巫茵,“不是大伯不幫你,是實在沒辦法了,你們自己努力追上來吧。”

巫茵的臉色發白,她一個弱女子在這種亂世被扔下,還能有活路嗎?

方鈺勳看著她,想到了上輩子的糯哥兒,他道:“那便兵分兩路吧,想留下的人留下。”

他說著,指著不遠的陰暗處,“先把人搬過去吧。”

巫茵猛地跪下朝他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哽咽,“今日之恩,我巫茵銘記在心。”

巫願景的眼底劃過一抹不屑,道:“想走的人跟我走。”

話落,大部分人都跟上了巫願景,少數幾個人掙紮過後,也無奈的跟上了巫願景。

他們已經沒多少糧食了,真的耽誤不起時間啊。

趙保務將茵氏抱起來大跨步的往前走,巫茵抹幹眼淚咬咬牙跟上。

老李伯慢悠悠道:“正好歇歇。”

糯哥兒拿著小本本,跟小平頭頭對頭商量半天後道:“夫君,小平頭說它知道怎麽治茵嬸子。”

從頭到尾只聽沒吭聲的小平頭:“……”

方鈺勳挑了挑眉,“小平頭說要怎麽治?”

糯哥兒爬到板車上,在背簍裏翻啊翻,翻出一根草藥,“小平頭說用這個煮水喝就行。”

趙保務看到草藥一喜,“你們竟還有這東西,等會煮了之後,所有人都得喝一杯。”

他一頓,意識到這草藥不是自己的,道:“我出水,可以嗎?”

方鈺勳笑,“我出就好。”

他知道老趙伯和趙保務沒剩多少水了。

趙保務眼眶有些紅,應道:“那我和阿爺就厚著臉皮來占你便宜了。”

老趙伯一巴掌拍趙保務臉上,“占什麽便宜,那是借,以後得還的。”

趙保務憨笑。

巫茵卻是哭了。

這短短幾天走來,她已經看清了太多人的嘴臉,經歷太多的失望了。

她沒想到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真正願意幫她的卻是之前跟她幾乎沒有任何交情的他們。

糯哥兒將草藥遞給趙保務,強調道:“是小平頭說的,不是糯哥兒說的哦,如果不對那就是小平頭的錯,請大家看在它是小平頭的份上原諒它。”

趙保務逗了糯哥兒一句,“那如果是對的呢?”

糯哥兒嘿嘿笑,“那就是糯哥兒聰明。”

趙保務噗嗤一聲笑了。

方鈺勳無奈的將糯哥兒抱上牛車,拿著濕羅帕給糯哥兒擦臉。

糯哥兒臉上都是汗,擦幹後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好看的很。

方鈺勳趁沒人註意,狠狠親了一口糯哥兒。

糯哥兒瞪大眼睛,捂著臉滿臉的不敢置信,“夫君!太陽這麽大!光這麽亮!你!”

方鈺勳笑著道:“是光天化日之下吧?”

“對!”糯哥兒小腦袋一點,“你羞羞!”

方鈺勳捏了捏糯哥兒的臉,“那我晚上再親你,可以嗎?”

“行吧。”糯哥兒覺得一直不讓夫君親,那對夫君來說就太殘忍了。

唉,他真是個寵夫君的哥兒。

茵氏昏迷,藥只能用灌的。

巫茵抱著茵氏,掰開茵氏的嘴,趙保務將藥一點一點往茵氏嘴裏灌。

糯哥兒在一旁看的呲牙咧嘴,心裏想著幸虧他沒暈過去,否則他也要被人灌這苦苦的藥了。

“糯哥兒!”方鈺勳端著一碗藥出現在糯哥兒身旁,“該喝藥了。”

糯哥兒震驚的看著方鈺勳,嘴唇都在顫抖,“夫、夫君,糯哥兒沒暈呀。”

方鈺勳耐心的跟糯哥兒解釋喝藥的好處,糯哥兒眼含熱淚道:“那、那小平頭也得喝!不能所有人喝,就它不喝。”

路過的小平頭渾身一僵,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眼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方鈺勳摸索著下巴,“有道理。”

小平頭毛發一炸。

方鈺勳接著道:“那你們比賽,誰先喝完藥誰獎勵一顆花生糖。”

小平頭和糯哥兒對視一眼,眼裏燃起了勝負欲。

為表公平,他們幾乎同時開始喝藥,但是糯哥兒嘴巴小,當他閉著眼努力將藥往嘴裏灌,堅定的認為自己是最快的時候。

將藥一口吞的小平頭走到糯哥兒面前拍了拍糯哥兒的腳,糯哥兒睜開眼,低頭看它。

它將空碗往糯哥兒面前一推。

糯哥兒看向自己手裏的碗,碗裏還有小半碗藥汁。

糯哥兒一下子沒繃住,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嗚嗚嗚……糯哥兒明明那麽努力了……”

方鈺勳早料到這種結局,他先把作為獎品的花生糖給小平頭,再抱著糯哥兒到角落裏哄,“沒關系,糯哥兒很棒了,等糯哥兒喝完藥,我再給你一顆花生糖。”

糯哥兒委屈巴巴的說:“可是糯哥兒沒贏啊。”

“這顆花生糖是我要給你的嗎,跟輸贏無關。”方鈺勳輕輕擦掉糯哥兒臉上的淚。

糯哥兒破涕為笑。

方鈺勳松了口氣,一扭頭,看到小平頭捏著一顆花生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那一瞬間,方鈺勳覺得自己像是被抓奸在床的奸夫,而小平頭是原配。

小平頭似是被傷透了心,無聲的轉身離開,背影都透著幾分淒涼。

老趙伯笑道:“小平頭覺得自己惹哭了糯哥兒,想拿糖去哄糯哥兒呢,結果啊……”

老李伯幽幽接了一句,“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方鈺勳:“……”別說了,良心在痛。

茵氏醒了,巫茵扶著茵氏來道謝,道完謝,巫茵趕忙道:“我娘親已經沒事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現在出發,或許還能追上蘋仁村的人。

方鈺勳搖搖頭,“天太熱,趕路慢。”

巫茵疑惑的問:“那我們什麽時候趕路?”

方鈺勳道:“天黑之後。”

眾人恍然大悟。

對啊,這麽熱的天,他們為什麽非得在大太陽底下趕路?

天黑下來後,他們在月光的照耀下往前走,偶爾有夜風吹拂而過,為他們帶來幾分清涼。

行至半夜,他們看到了蘋仁村的人。

蘋仁村的人睡得很沈,他們沒有停下,靜悄悄的繼續往前走。

天快亮時,他們看到了其它逃難的人,這些人明顯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他們走的零散,有些人疲憊的墜在最後,有些人直直往前走,帶著種不顧他人死活的氣勢。

方鈺勳道:“還能堅持嗎?還能堅持就跟著他們吧。”

這種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逃難人群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因為這群難民的人數足夠多,但又對彼此都帶著戒備,他不怕難民們會合起夥來對付他們。

其他人也懂這個道理,茵氏咬咬牙道:“可以。”

幸運的是,這些人也沒有走太久,天一熱起來,難民們就默契的尋找避暑的地方。

他們也跟著停下,巫茵和茵氏自己拿出幹糧就著一點水啃,不願意占方鈺勳的便宜。

方鈺勳估計難民們休息不了多久就會繼續走,也沒有燒火,而是拿了四顆鴨蛋和四個番薯出來。

一旁的難民看他們吃的那麽好,瘋狂的直咽口水。

糯哥兒看到番薯就想到上次的事,他不高興的說:“糯哥兒可吃不了這麽多!”

方鈺勳拿著番薯和鴨蛋道:“二選一。”他並不是不想給糯哥兒更好的選擇,他空間裏也有很多好吃的,但是他現在拿出來不好解釋啊。

糯哥兒選了鴨蛋,方鈺勳遞給他一個竹筒,“喝點水。”

糯哥兒接過,剛抿一口就眼睛一亮。

竹筒裏不是水,是冰冰涼涼的綠豆粥。

他看著方鈺勳,方鈺勳笑著催促他,“快吃。”

不遠處傳來騷亂聲,他們循聲看去,是有人的吃食被搶了。

被搶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婦女,她哀嚎哭吼掙紮,卻被人如破布一般踢開。

巫茵緊緊抓著茵氏的手,臉色難看。

如果方鈺勳沒有留下等她們,她們怕也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糯哥兒癟癟嘴,但上一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就算是糯哥兒也有些免疫了。

他將鴨蛋和綠豆湯都吃幹凈,一點碎屑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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