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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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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車

這裏是滬城郊區外一處山林,還未開發,人煙稀少,車子停在山腳下的一塊空地。

孟遠洋下車的時候,看見好幾輛大房車停在那兒。

司機兼助理告訴她未來幾天都在這種地方拍戲,幾個主演睡在各自的房車裏。

這裏離拍攝地點不太遠了,不過剩下的路只能靠步行上去。

兩個人開始吭哧吭哧爬山,好在這裏只是個小山頭,都是緩坡。

大概走了十來分鐘,就隱約看見了樹林中的各種機器,聽見了遠遠傳來的人聲。

終於走到了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這裏就是今天拍戲的場地了。

孟遠洋掃了一圈兒,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大家都各自忙碌著,無人註意她的到來。

人群中間的兩位主演,一個錦衣華服,滿頭珠翠,正是秦蓁,另一個一身暗黑,手持利劍,正是江嶼舟。

孟遠洋在外圍靜靜佇立觀看,江嶼舟目不斜視,完全在劇情中,一個鏡頭完成,導演哢過,他的神情才從戲中出來,在人群裏張望了一陣,然後緊接著又開始拍下一條。

江嶼舟知道她來了,心裏雀躍著,恨不得立刻跳到她身邊。

秦蓁的助理過來把孟遠洋帶到一棵樹下,那裏搭了天幕,還有幾張露營桌椅,這裏就是演員和工作人員臨時休息的地方。

助理讓她再等一會兒,她拿出電腦,打開了準備的資料。

“沒有信號?”孟遠洋突然發現了這個嚴重的問題。她還想問問顏輕雲那邊怎麽樣了呢,可這荒郊野嶺的,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助理告訴她要到山下停車的地方附近才有信號,劇組的移動廁所也在那裏。

那還真夠遠的,上個廁所一去一回還得爬山也挺折騰。孟遠洋慶幸自己中午沒有大吃大喝,

二月底的天氣,還是冷颼颼的,山裏面更冷,雖然是白天,有那麽一點點太陽,可照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風也吹得瘆人。

孟遠洋坐了一會兒,有開始有點兒打哆嗦,後悔沒穿個厚外套過來。

哢的一聲,導演終於宣布休息,孟遠洋一看時間都兩點多了,劇組才開午飯,真是太沒人性了。

秦蓁拖著長裙走了過來,親切地和孟遠洋打招呼,助理又給她披上了一件羽絨服,雖然化著妝,孟遠洋還是看出她的鼻尖凍得通紅。

“辛苦你了,遠洋,”秦蓁笑著說,“讓你跑到這深山裏,真過意不去。”

“沒有沒有,”  孟遠洋連連擺手,“秦蓁姐姐才是真的辛苦。”

“小舟!” 秦蓁回頭朝江嶼舟揮手, “你也過來一起!”

不是商討婚禮視覺方案嗎,叫他過來幹嘛,孟遠洋心中不悅,但是表面上還是笑臉盈盈。

江嶼舟正在和導演一起回看了剛才的幾個鏡頭,導演說完成度很不錯。

很快,他帶著一臉笑小跑著過來。陽光透過樹林落在他身上,殺氣騰騰的妝造下卻是一副燦爛的面容,像個好心又善良的殺手。

孟遠洋輕輕瞥了他一眼,見他的視線好像鎖死在自己身上似的,看得人直發慌,她急忙挪開了眼,不去看他。

可江嶼舟好像旁若無人似的,就那麽赤裸裸地盯著她看,藏不住的欣喜肆意外洩。

她禮貌性地挪了個位置給他,他就拖著椅子緊緊貼在她旁邊坐下。

“冷了吧,你穿得那麽少,”江嶼舟把助理拿過來的羽絨服披在她身上,“穿我的吧。”

他又拉過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中說:“手怎麽怎麽冷,我給你暖暖。”

孟遠洋驚得趕緊抽回,快速掃視了一圈兒,好在是大家都忙著吃飯,沒人註意,她低聲埋怨,“你幹什麽!”

“噢,對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間。。”秦蓁突然站起來就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眼看著秦蓁放下他倆就走遠了,“誒?秦蓁姐姐。。”孟遠洋有一點慌亂,不是說有新想法要溝通嗎?

在劇組這種地方,在離人群有點距離的地方和他單獨坐著,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稍稍往旁邊挪了挪。

江嶼舟靠近了她一點:“你怕什麽啊,咱倆的事兒誰不知道啊,我們是洋舟夫婦啊。”

“你最好把嘴巴閉上。”孟遠洋瞪了她一眼。

江嶼舟乖乖收聲,打開了一個個小飯盒。

“餓不餓,吃點吧?”他用筷子插了個香噴噴的糯米丸子,直接懟到她嘴邊。

孟遠洋中午就沒吃兩口,進了山凍得她熱量消耗的極快,這會兒也真的有點餓了。

江嶼舟又用肉丸子輕輕碰了碰她的嘴,這肉香實在是難以招架,她嘴巴輕微一張,他順勢一塞,一個好吃的丸子下了肚,舒服了。

吃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江嶼舟的小助理又拿了好幾個保溫飯盒過來,都是單獨給他做的好吃的,比劇組餐好了十萬八千倍。果然人紅待遇好。

他又餵了她一個醬汁鵪鶉蛋,孟遠洋受不了了,搶過筷子,“我自己吃!”

這頓飯吃得並不專心,她四處張望著,秦蓁就是不回來,江嶼舟遞了個保溫杯過來,“喝點兒吧?桂圓姜茶。”

“不會是你聯合秦蓁姐姐騙我過來的吧。”孟遠洋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了。

江嶼舟咳嗽了一聲,神色平靜自然:“她不是要找你溝通一下婚禮的事情嗎?”

“演技不錯啊。”孟遠洋陰陽了一句,繼續吃飯,離婚禮還有挺長時間的,非得要在這荒郊野嶺裏溝通嗎?

孟遠洋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坦白:“你是不是怕我和趙立鳴和好,想把我看緊一點兒?”

江嶼舟被戳中了心事,擡頭望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是黑夜裏的雨天一只被淋濕的小狗。

“我跟他已經和好了,就在昨晚,我之前答應過他了,只要他回國我就跟他結婚。”

孟遠洋字字句句冰冰冷冷, “我勸你少做無用功了,早點放手吧。”

“。。。。。”江嶼舟的嘴角微微顫抖,原本明亮純凈的眼神明顯黯了下來。

孟遠洋突然有些後悔,不應該在劇組跟他攤牌的。

等下他要是像昨晚那樣發瘋可怎麽收場,這麽一大群人要耽誤人家多少工作啊。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上山下山這麽辛苦,要是全毀她手裏她半夜都要坐起來扇自己一巴掌。

安慰他兩句嗎?還是怎麽辦呢,孟遠洋心裏突然亂成一團。

瞧他那難過勁兒,她心裏有些不忍,可是再糾糾纏下去不就是鈍刀子割肉嗎。

還不如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吧。

江嶼舟眼圈發紅,盯著她看了半天,嘴巴微張想說什麽但楞是沒說出一句話就起身走開了。

化妝助理來給他補了妝,他去了其他幾位演員那邊,

孟遠洋一個人坐在那裏,她忽然有點尷尬和輕微的失落,遠遠看到江嶼舟站在人群那邊,其他幾個演員還時不時往她這裏看一眼。

好在這時秦蓁回來了,她什麽也沒問,直接就說起了婚禮的事。

孟遠洋趕緊收拾好狀態,拿出了電腦,打開了設計的概念圖,一張一張給她看,夢幻一些的中式風格,整體顏色偏淺色調,每一張秦蓁都連連點頭稱讚。

江嶼舟偷偷回頭看,她這麽近,又那麽遠,好像一場夢,怎麽都抓不住。

他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他不敢哭,化妝老師真的很辛苦,他只能先躲遠一點,免得又聽到她說出的那些令人心碎的話。

他藏在歡鬧的人群中,試圖掩蓋自己顫抖的情緒。

“咱們嫂子厲害啊。”有個年輕的男演員在誇孟遠洋,“來探班還能順便工作。”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圈兒裏的人基本都知道當紅頂流江嶼舟有個相戀多年的女友突然出現,可究竟是個什麽感情狀態沒幾個人知道。

但是今天人家女孩兒都到劇組裏來了,和江嶼舟吃了飯,看來感情時真挺穩定的

江嶼舟略帶委屈地訴苦:“最近她忙著給秦蓁設計婚禮現場呢,都不愛搭理我了。”

這話說得好像她真是他女朋友似的,全世界的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呢,可個中滋味,只有江嶼舟自己知道。

他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天真的想繼續扮演著她相戀多年的男友。

“都來探你班兒了,這還叫不愛搭理你啊?非要強行餵狗糧啊?”幾個演員們嬉笑。

一片歡聲笑語中,江嶼舟也跟著樂呵地開玩笑,可沒人知道他現在心如刀割。

“說說唄,你倆的戀愛史。” 大家紛紛起哄。

江嶼舟眼神有些迷離,恍惚了一陣,才慢慢說道:“她是我第一個粉絲。”

零星陽光忽然躲進了雲層。

午飯時間很快結束了,大家都回到了緊張忙碌的拍攝中。

秦蓁撂下一句,你再等等我啊,就跑去拍戲。

甲方發話了,孟遠洋豈敢不從?只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幸好穿著江嶼舟拿來的羽絨服,否則她可真扛不住山裏的溫度。

夜幕降臨,燈光師掛起了大燈,照得像白天一樣,等今天最後一場戲結束時,已經快八點了。

秦蓁深感抱歉地過來,帶她回到了山下的房車裏。

關於婚禮的概念圖,秦蓁表示都很滿意,她選了一張她最中意的,淡金色加流光粉的主色調,又提出了一些小想法,孟遠洋仔細記下。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跑這麽遠,”秦蓁送她出了房車,“我叫劇組助理送你回去。”

打了電話,才發現助理送另一個演員回去了,因為明天沒有他的戲份。

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車了,這裏遠離市區,也叫不到車。

孟遠洋已經料到了。

江嶼舟突然出現,對她說,“蓁姐,你忙吧,我送她。” 他已經卸了妝,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夜幕下看起來朦朧憂郁。

“噢,那也行,交給你了,我等一下還有一個線上直播。”秦蓁又向孟遠洋表達了歉意,然後就匆匆回到了房車裏。

這兩個人配合得很好,孟遠洋站在那兒看他倆演戲,心說倒也不用這麽麻煩,我不走就是了。

這荒郊野嶺的,她還能往哪兒跑?烏漆嘛黑的,她看著都害怕。

她中午就知道秦蓁和江嶼舟合夥把她弄來這裏,還能怎麽辦呢?打電話叫顏輕雲來接她嗎?

這裏定位都不知道在哪兒。信號斷斷續續,她也不放心顏輕雲一個人開山路啊。

所以當江嶼舟把她拎回他房車的時候,她是沒有一絲反抗的。

進去發現飯菜都擺在桌上了,那就吃唄!孟遠洋不等他發話,自顧自地先吃起來,一點兒都不客氣。

江嶼舟坐在她對面,和她一起吃一頓晚飯,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吃了個八分飽,她終於開口問:“所以今晚我是得睡這兒了對嗎?”

“對。你不準走。”

“你困得了我一時,還能困得了我一世嗎?”孟遠洋用眼神笑話他。

江嶼舟沈聲道:“一時就一時,總比見不到你好。”

“那我明天早上再走。如果沒人送我,天亮了我叫顏輕雲來接。”孟遠洋指了指小餐桌對面的沙發“我睡那裏嗎?”

“你睡裏面的房間吧。”江嶼舟帶她穿過一個小廁所,裏面還有一個小房間。沙發可以放平變成一張床。

房車裏暖氣開得很足,孟遠洋脫下外套,舒服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希望今晚他能老老實實,自己能平安度過。等明天天一亮就跑!

江嶼舟輕輕靠過去,又想貼貼,剛一伸手想抱她,孟遠洋就往旁邊挪了挪,他跟著挪,她繼續躲,沙發也不長,挪了兩下她實在沒得躲了。借口去了洗手間。

這漫漫長夜光是躲也不是個辦法啊。

孟遠洋苦惱至極。她剛一坐在馬桶上,就感覺一股熱流湧出。救命,怎麽這個時候來!

“這裏怎麽沒有紙啊,江嶼舟!”孟遠洋環顧一圈兒朝門口大喊,“我來大姨媽了,你再幫我找包衛生巾。”

江嶼舟聽令,即刻去辦。

孟遠洋坐在馬桶上等了一小會兒,他就從門縫那裏遞進來了卷紙和一包衛生巾。

處理完畢,沖了馬桶,電話突然響起。看到趙立鳴三個字,她緊張又心虛起來,好像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遠洋你在哪兒呢?我今天給你打了一天電話都不通!”趙立鳴的聲音在電話裏聽起來有些生氣。

孟遠洋盡量平淡語氣,“噢,我今天在客戶這裏,我。。”

話還沒說完,江嶼舟猛地拉開門,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恐怖,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上去,把她的嘴堵死,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餵?遠洋?”電話那頭的趙立鳴聽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信號不好嗎遠洋?”

孟遠洋在慌亂中趕緊掛斷了電話,江嶼舟突然又發起瘋來,渾身上下都是怒氣,把她連拖帶拽地弄去了最裏面那個房間,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孟遠洋被摔在了沙發上,被他緊緊壓住。

“你不要和他打電話!”江嶼舟又氣又急地哭了起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他的淚珠掉在她臉上繼續滑落,孟遠洋快要被他這幅樣子給氣笑了,

她想罵他,想再刺痛他,想再說些讓他崩潰的話,想讓他嘗嘗當初分手時她的傷痛。

可孟遠洋沒那麽做,她就那麽躺著也不反抗了,任憑江嶼舟一遍一遍地吻著她,她就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麽。

可往往這種平靜才是最可怕的,江嶼舟停了下來,摸了摸她的臉。

“鬧夠了吧,可以讓我去休息了嗎?”孟遠洋淡淡地說,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耐煩。

江嶼舟放開了她,孟遠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他從沙發下面的收納格裏拿出了枕頭給她枕上,又拿了被子給她蓋好。他不走,也和她一起躺著,從背後抱著她。

“你不要和他結婚好不好。” 江嶼舟低聲下氣地求她,氣息呼在她脖子上。

孟遠洋被他弄得發癢,她拉了拉衣領,丟下一句:“你別管!”

江嶼舟又悄悄流淚,一只手伸進她的衣服下擺,一下子就摸到了她冰冰涼涼的小肚子。

“幹什麽?”孟遠洋驚的抓住了他的手。

“幫你暖暖肚子啊。”江嶼舟的手掌貼在她肚子上,孟遠洋感覺一股熱力傳來。

江嶼舟的手心總是很熱很燙,她以前經常說他是個火爐子,一到冬天就特別好用。

算了,隨他去吧,孟遠洋松了手,閉上眼睛,今晚註定是落在他手裏了,與其反抗不如享受。

江嶼舟在她肚子上來回撫摸了一陣,很快就沒那麽冰冰涼涼的了。

他又把她的腳夾在自己腿中間幫她暖和著,孟遠洋像是睡著了一樣沒什麽反應。

“遠洋。。”他輕輕喊著她的名字,“我真的好愛你。。從來都沒變過,在你忘記我的那幾年,我也一直愛著你。”

孟遠洋感覺到他的額頭貼著自己的後脖子,在輕輕抽泣。

“求你了。。。”江嶼舟幾乎是懇求著她:“求你別離開我。”

孟遠洋什麽都沒說,心裏卻像是裂了個口子。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真的好難受,” 江嶼舟吸了吸鼻子,努力恢覆一些平靜:“等春天天氣暖和點兒了我們去露營好嗎?”

露營。孟遠洋以前很喜歡的約會方式。

那個時候她特意問媽媽借了車,和江嶼舟兩個人,開車到一處自然風光很好的地方,搭起帳篷,煮茶烤肉。

然後在車上過夜,他們經常一晚上不睡,聊天也好,親親抱抱也好,只是覺得單純睡覺真的太可惜了。

“就去之前去過的那個淺灘好嗎?”

孟遠洋終於回話:“那裏現在都是熱門露營地了,到處都是人。你覺得你能去嗎?”

“那我們去找一些新的地方。”

孟遠洋又沈默了。

江嶼舟把她掰過來,面對面抱著她,看著她緊閉雙眼,兩手交叉環抱在胸前,一副防禦的姿態。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嘛。”江嶼舟忍不住又吻了過去。

她不作任何反應,好像要裝死裝到底。

親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還愈發得寸進尺。

“停停停停停!”孟遠洋受不了大喊了一句,掙紮著要坐起來,“我要回家,走路也走回去!”

“不要!”江嶼舟嚇得停了下來,把她按倒,然後老老實實躺在她旁邊,只是貼得緊一些。

“睡覺!!”孟遠洋又轉過去,背對著他。

江嶼舟不再有別的動作,閉上了眼睛,只是又有眼淚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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