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靈脈 普通的信徒

關燈
第84章 靈脈 普通的信徒

“你沒有記憶?”安安問他。

安時鈺不安的看她, “我,我……”

她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你也這樣。”

想了半天, 她笑了笑,“不對,那時候你才三歲。”

所以,他為什麽是保持這個年齡段呢?也許是因為,這個時間段,他家破人亡, 這個時間段,他被安安救下了。這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 也是導致他後來不婚不育一直守在海邊的主要原因。

“你認識以前的我, 是什麽樣?”安時鈺問她。

安安認真想了想,“任性, 幼稚, 愛哭,感情用事,但是, 你會用一輩子的生命去踐行自己的承諾。”

安時鈺低頭, 過了一會兒, 他擡頭看她的臉,問了一個, 他很想知道的問題, “那你,跟我什麽關系?”

“信徒。”安安笑了笑道,“你是我的信徒, 我賦予靈脈,你為我塑金身,我予你健康長命,你為我獲取功德。

我們相伴三百年,可不知為何,你放棄了我親自給你的靈脈,重新尋找了祭祀。以前我不懂你在想什麽,那你現在,知道你當時想什麽嗎?”

“我沒有記憶。”安時鈺道。

安安有些遺憾,但卻沒在問這個問題,反而篤定道:“你不是他。”

“那他,在那兒?”安時鈺問她。

“死了。”安安勾唇,在她眼裏,現在的安時鈺不是她的祭祀,蕭時谙也不是安時鈺。他們只是擁有安時鈺的部分特質,但本質上都不是同一個人。

她因為蕭時谙擁有安時鈺的特質而被吸引,可真正讓她動心的,卻是蕭時谙本人的性格。她太清楚兩人之間的不同,因為她的記憶清晰明確,一點兒不同都極其明確。

安時鈺閉嘴,他看著她發呆。

“你快散了。”安安看他這樣,提醒道。

“我知道。”他是依托於魔界陣法存在的,陣法破,他的身形也變得開始虛無,他算著自己消失的時間,又對著安安,總有話想說,但因為沒有記憶,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很久,安時鈺才道:“我猜,他應該想永遠只有八歲吧。”

安安揚眉,“那可不好,那一年他過的最不好了。”

“你還想存在嗎?”安安問他。

安時鈺搖頭,“不想。”

“為什麽?”

“我存在很久了,沒必要。”他感覺每一天都在虛耗,說到這兒,他笑了笑,“安安,能不能把我身上的那點靈脈收走?”

安安曾經把靈脈給安時鈺,安時鈺的靈脈一部分被魔王竊走,另一部分給了下一任祭祀。而安時鈺的靈魂,在靈脈的蘊養之下,獲得了轉世的機會。

他選擇了四百年後,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久才轉世,等到制度崩潰,等到社會重構,等到……安安上岸。

“不用了,給你吧。”安安沒有收回的興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他活不了多久,靈脈一收,他就死了。不收,他還能存在幾個月。

許是有了孩子,安安心性軟了不少。

兩人其實聊不了什麽,因為安時鈺是失憶的狀態。

“我能,陪在小三身邊嗎?”安時鈺問道。

“可以。”安安點頭。

聊完後,安安讓他自己去找小三,自己轉身就去找族長了。她有事就喜歡找他,族長雖然與她接觸不久,沒有像張瑞和那麽長的相處時間。

可張瑞和在她看來,就是個小孩,蕭時谙是人,騰安戾氣太重,溫老師……呵,她的伴生樹可還在她家,一天沒恢覆,就別想溫老師對她好聲好氣。

算起來竟然只有脾氣好,能力強,除了總想死以外沒啥缺點的族長可以交流了。

最關鍵是,他真的能解決她大部分的問題。就跟族長喜歡找她一樣,因為讓她做的事她都有能力做得到。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兩人挺互補的。安安武力在妖族裏都是第一,而族長擁有足夠的……腦子。

“幹嘛?”族長正在喝茶,他坐在樹下,旁邊的藤蔓迅速織出一張椅子讓安安坐。

安安毫不客氣的坐下了,“沒去南海。”

“知道,下次去。”族長悠然道,一點兒也不急。

“但是,挖出了半妖大本營。”

“就你養的那只小鳥出生的地方?你把她昧下多久了?玩夠了把她送到動物園。”

“她本體是玄鳳鸚鵡,沒有觀看價值。”安安對他的安排不解。

“可她長的漂亮啊。”族長底下的藤蔓椅子帶著他晃了兩下,他自得其樂道,“讓她跟那個小老虎什麽的,放一塊養,營銷一下,包火的。”

“我不,我要養。你給她安排妖族教育,她太乖了,回頭放人類幼兒園,肯定可以。”安安不樂意,她覺得小鳥很好,小一小二她們可喜歡了,“對了,身份趕緊給她辦好,她老是頂著翅膀,那羽毛都快被孩子摸禿了。”

族長沒好氣道:“你不就喜歡她帶著羽毛的樣子嗎?”

安安幽幽看他,族長受不了,“行行行,名字取一個,不要叫小鳥。”

扯皮了一會兒,安安進入正題,她說起了安時鈺,“他那種情況,能變成原來的安時鈺嗎?”

“不行。”族長搖頭,“你自己心裏有數,當初你的信徒放棄的果斷,並沒有留任何後路,現在你找到的孩子,那都是被魔王帶走的,不然他根本就不會存在。”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安安嘆氣,始終無法安時鈺。

族長看她一眼,心想一個信徒,為你付出生命不是很正常?不管怎樣,他是不想理解信徒的心裏思想。

而這時候的蕭時谙,他出現在了海王廟。

他第一次來到這裏,但卻仿佛來過了很多次。

章修文沒有在裏面,他在廟的外面。

海王不讓他拜,所以他沒進去,但依舊停留在外面,用他越來越微小的靈氣,來維護這座龐大的海王廟。他不懂安安的話裏意思,但從安安把他救起來的那一刻,他的命就是安安的。

“這個時間段不開放的。”章修文攔住了蕭時谙。

突然,章修文看著他楞了一下,“你是,海王的……”丈夫?

最後兩個字他沒說出口,他是毒唯,不接受海王有對象這玩意兒!那是對象嗎?那明明只是男寵!

章修文憤憤不平,眼中已經帶出了幾分敵對。

蕭時谙壓根沒註意到這點,他心平氣和道:“那如果我想進去呢?”

“不行。”章修文立刻

拒絕。

蕭時谙沈默,說實話,有章修文在這兒,他很難進去,但他知道,他一定要進去的。

這裏,有他很久沒有察覺到的答案,他必須進去看看。

“那什麽時候開放?”蕭時谙退讓一步。

“反正你不能進去。”章修文不跟他商量。

“你總得有理由吧?”蕭時谙被他針對,也沒生氣,在他看來,章修文雖然看著很年輕,好像還比他小的樣子。但那一頭白發,加上各種神色形容,他覺得這人年紀應該很大,經過幾個孩子的洗滌,蕭時谙升華了,他耐心強的不像話。

兩人看了一會兒,章修文突然發現,他很堅持,而他攔不住。要是讓海王知道他攔他,怕不是海王廟都不讓他靠近了。

“進去吧。”章修文不情不願退讓道,“不許亂動,看看就行,別亂摸,尤其是神像,不許動。”

蕭時谙進去了,真正進入海王廟其實有兩條路,一是上面的崎嶇小路,二是直接越海,直接從下面正面進入。

因為海王廟開放,連海多了不少接客的船只,但也有人想從小路驗豁然開朗的感覺。

連海附近的經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海王廟小路前在一天之內就建好了柏油路,四周一下子多了不少擺攤的。

這波流量如果冷下來後依舊有固定流量,海王廟附近大概就該有房地產在動工了。

蕭時谙是從海那邊過來的,他擁有安安送的海心珠,所以有海妖聽他的話,馱著他直接過來了。

此時他直接進入廟宇,四處都是高大的建築,觸手綿延不絕,他打開那個廟門,裏面的姑娘笑容溫和。

那是安安,他知道。

在神像的帶動下,他慢慢靠近了神像,手不自覺的摸向她的眼睛。

那個眼睛,不知為何,仿佛動了一下。

在他不自覺觸碰到以後,他仿佛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下,一下子跌入了黑暗之中。

而此時,正在廟門守著章修文,在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經脈破體而出,直直沖向蕭時谙。

在靈脈破體而出後,他的頭發幾乎在一瞬間,由白轉黑。一直少年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狀態改變,隨後穩定在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面孔。

隨著靈脈抽離,他呆滯了一會兒,放下了手中用來打掃的掃把,轉身離開。

他的步履從一開始的踉蹌,到後來的堅定,慢慢離開了海王廟。

海王已經不需要信仰了,他的靈脈被抽,那近乎於執著的信仰似乎開始變淡。他依舊是海王的信徒,但他可以嘗試的,過正常人的生活。

就像,那些信徒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