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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要推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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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要推開我嗎

“銀, 跟我過來一趟。”

抱著貓的中原中也臉冷的像別人欠了他一億元,或者說,單純是太宰治欠了他一億元。

“是。”

首領辦公室裏還在偽裝太宰治坐鎮的芥川銀聞言立刻起身, 在尾崎紅葉饒有興趣的目光裏,一路跟著中原中也走到了診療室。

診療室裏還是原來的布置, 豪華的雙人床,簡單的桌椅擺設, 以及鎖在櫃子裏的各種藥品, 以及兩間聯通醫學器械和醫生辦公室的房間。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放到了熟悉的床上,雖然算起來只有四五天沒待在這裏,卻感覺過去了很久。

“中原大人, 是首領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芥川銀小心翼翼的開口。

“首領的指甲斷了, 你幫他看看怎麽處理, 另外, 如果可以的話幫他做個全身檢查。”

中原中也在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像盯梢犯人一樣的盯著此刻老老實實的奶牛貓。

其實簡單的外傷中原中也可以處理,但是他不確定那些常用的外傷藥寵物能不能使用, 以及孕期能不能使用。當下森鷗外不在, 現在只能讓跟著太宰治時間最久,先前也簡單負責照顧太宰治的芥川銀來判斷情況了。

雖然照顧過太宰治但是沒有照顧過寵物的芥川銀:……

黑沈的大衣和紅圍巾讓她看起來格外穩重,雖然心裏並不是很有底, 但扮成太宰治似乎給了她特殊的加成。

芥川銀快速回憶了一遍跟隨森鷗外學到的一些妊娠相關合醫學知識,冷靜開口,“首領現在思維正常嗎?”

“腦子還沒有變成貓。”中原中也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現在大概只有我能理解他的意思。”

芥川銀稍微松了一口氣,雖然只有中原幹部能理解有點奇怪, 但治療人總是要比治療純粹的動物要更方便溝通一些。

“首領,我現在需要查看您的傷處。”

芥川銀半蹲在床邊,說話的態度一如從前,恭敬而情緒內斂。

太宰貓貓把頭枕在左爪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黑風衣紅圍巾,以及那張偽裝的和曾經的他九成九相像的臉,突然失去了言語和動作的欲望。

扁扁趴在床上的奶牛貓既不看眼前的等著回應的芥川銀,也不看另一邊眉頭越擰越緊的中原中也,兀自將自己隔絕在外,而後悄無聲息落入泥沼,任由自己沈淪。

直至被黑暗吞噬,血肉腐化,徒留一具人類形狀都沒有的瘦小枯骨。

那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只貓身上的陰郁情緒。

真實會變得虛假,擁有的總會消磨,得到的總會失去。

忍耐了這麽久,中也應該差不多也要到極限了吧。

忠誠的小狗效忠對象究竟是prot mafia,橫濱,還是可有可無的首領?

“首領?”

太宰治對芥川銀的又一次詢問充耳不聞,忠誠的小狗甚至肯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首領”名號,甘願叫仇敵一聲未婚夫。

也對,他們本來就是仇敵,畢竟中也一直以來都叫囂著要殺了他。

就算現在蛞蝓叫囂的話變成了讓他活著,那也是因為,對太宰治來說,活著是一件比死去還要痛苦的事。

他只是幼蟲臨時的繭房,是新生命降生前的黑暗,是鮮花盛開下的白骨,是渴望從夢中醒來的窒息者。

為什麽一邊叫著仇敵,一邊還能說出未婚夫這種關聯至深的詞匯?

真是……太自私了。

要是他從來都沒聽到過就好了。

中原中也一言不發的走到床邊,卡著太宰貓貓爪子上的黑與白的交界處,握住了他受傷的右前爪。

太宰貓貓不經意的甩了一下尾巴,迅速從休息的狀態轉換到警戒狀態,一口咬在了那只冒犯自己的手上。

中原中也松開貓爪,任由太宰維持咬著手不放的姿勢,不動聲色的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重新捏住他了受傷的右前爪,微微側轉,展示給芥川銀看。

中央空調的冷風明明開得很足,空氣裏的氛圍卻異常沈悶。

太宰貓貓咬著中原中也的手沒法發聲,中原中也也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有芥川銀在兩個上司一觸即發的恐怖氣場中,努力的觀察貓貓的傷勢。

從根部斷裂的懸爪指甲將白色的手套染紅了一小片,說嚴重也不算嚴重,只是流了幾滴血,但十指連心的指甲受傷又和普通傷口的疼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芥川銀看看還咬著中原中也手掌不放的奶牛貓,又看看板著臉的最高幹部,十分合時宜的讀懂了空氣,而後給出了一份治療建議。

“首領的傷只要清洗消毒以後撒上止血藥粉就沒事了,消毒用碘伏就可以,止血藥粉選家用款,都對孕期沒有影響,每天換藥1-2次,處理好之後不需要纏繃帶,不然可能會影響走路。”

“好,這些一會我親自來處理,檢查能做嗎?”中原中也終於開口了。

“我們這裏的醫療器械都是量身為首領……以前定制的,不太適用。”

芥川銀低頭,豈止是不適用,她先前學的那勉強幫首領判斷一下傷勢已經是極限了,更不要說給貓用不適合的器械拍看不懂的檢查片了。

“嗯,辛苦你了,回去吧。”中原中也頷首。

“是,屬下告退。”

芥川銀欠身行禮,懂事的不多言語,轉身就走。

偌大的診療室又只剩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茶褐色的貓瞳和中原中也的藍眸對視著,誰也沒有先松口。

中原中也擡了擡被咬住的左手,太宰咬的並不用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掙脫開,他抿著唇,將擡了一半的手卸去了力道,繼續任由他咬著。

貓咪尖銳犬齒釘在手掌上肉最多最厚的虎口部分,說不清是在發洩還是在挽留,但那裏麻癢的刺痛卻好像順著中原中也手腕上的血管流淌著,從手心流進胸腔,流進那顆一直如同驕陽般跳動著永不停息的心臟中。

“太宰。”

沒有回應。

中原中也低垂著頭,嘴角沒有任何弧度,不聲不響的維持著一只手在貓嘴裏的姿勢,一手把貓圈在懷裏抱了起來,然後沈默的帶他去清洗傷口。

這一次也會像以前吵吵嚷嚷的任何一次一樣,是中原中也先認輸,只要再等一會,等到清洗好傷口,上完藥,一切就都會恢覆如初,直到下一次莫名其妙的爭吵重新開始……

喜歡是如此苦澀,如此感同身受的痛苦嗎?

太宰治,這個名字背後所蘊含的究竟有多絕望?是不是只要有任何一次的斷線,就再也沒有機會拉住那個人了?

太宰治松開嘴,閉著眼睛蜷縮在床上,尾巴將自己牢牢的圈住,爪子深深扣進床單的布料裏。

擺出這副表情,是已經厭煩了嗎?是沒有話要說了嗎?是終於意識到在他身上不可能獲得任何想要的回應了嗎?

貓叫的聲音很輕很甜,甜到發苦,甜到尖銳,甜到仿如嬰兒無意義的悲泣。

[中也,差不多累了吧。]

是太宰治想要從中原中也身上得到的太多了,靠著小狗的一廂熱情,靠著小狗的貼近一昧的索取,才會無法抑制的被推著走了一步又一步,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然而孤寂的海邊不見前路,只要中原中也停下一次,太宰治就會失去前進的方向,永遠的迷失的在那片漆黑的海水裏。

但是兩個人的路,又怎麽能完全靠一個人走下去?

海水會帶走腳印,帶走希望,帶走所有眷戀的事物。

中原中也應該離太宰遠遠的,他應該活得肆意自由,應該在高興的時候去做自己任何喜歡的事,在憤怒的時候一拳打碎所有虛妄,在傷心的時候找幾個朋友痛痛快快的大喝一場。

唯獨不應該綁死在汙濁黑沈到永遠看不到光的太宰治身邊,不應該抽出時間花費在找太宰治身上,不應該被牽制住所有的情緒,不應該陷入惶恐而漫無目的揣摩中,不應該被刺的遍體鱗傷,不應該的一次又一次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輕易流下眼淚。

為什麽不拿出對待憎惡之人的態度,用暴力解決掉痛苦的源頭?

[你生病了。]

動輒就落淚的最高幹部,一定是被首領傳染了惡性的疾病。

“啊,那又怎麽樣?”

中原中也的聲音異常沙啞,淚水混合著止血的藥粉一點點沁入到太宰治的傷口裏,讓本就作痛的傷口疼痛到麻木,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仿佛要將傷口腐蝕到骨頭的劇毒。

他說,“你要推開我嗎,太宰。”

蜷縮在床上的奶牛貓抽不回被捏著的右爪,身體僵硬的宛如死後風幹多年的屍體。

不可能的,太宰治永遠推不開眼睛純澈蔚藍,圍在身邊汪汪叫的小狗。

憑什麽一定要他推小狗?

他會隱瞞,會逃跑,會躲起來,會暗示,但那都應該小狗自己知趣的退走,憑什麽要他說出來?

中原中也用力攥著太宰治的爪子,說話氣息都不穩,“太宰,憑什麽,你憑什麽瞞著我那麽多事還想我不生氣?”

“你憑什麽那麽優越的丟下一句我有病就想讓我推開你?”

他每說一句,太宰治的耳朵就往頭皮貼的越緊,仿佛這樣就能屏蔽掉那些惹得人心煩意亂的話。

“你憑什麽自己把自己摔殘還不準我罵?”

“你他媽,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麽……給我取那麽多難聽的外號,我只叫一聲仇敵,就跟我翻臉?”

“憑什麽,每次都得是我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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