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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母憑子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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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母憑子貴·真

“哈, 那你現在又為什麽站在這裏?”中原中也因為他說出的信息,提到的名字眼神微動,說出的話卻像鋒銳的刀子一般, 狠狠地捅進【太宰治】的心臟,把血肉翻攪得支離破碎, “你主動拋棄了所有,卻在後悔嗎?”

“我……我很抱歉。”【太宰治】的聲音低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掉。

“請問你在扮演什麽角色?你應該對我說這樣的話嗎?不覺得這樣很無聊嗎?”中原中也手抄進褲子口袋, “這不是我身上發生過的事。”

“未來”, 多麽虛無縹緲的詞匯,中原中也不接受別人口中既定的未來,既然是未來, 就應該由自己去實現。

就算太宰治真的有一天想要跳樓, 那他也不準是在別人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他要親自去問, 親自去得到答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都不會妥協。

橘發藍眼的最高幹部俯視著地上狼狽的人, “未來也好, 謊言也好,不要把你的期盼強加到我身上,我會抓住我想要的。”

【太宰治】呆呆的看著耀眼又灼熱, 仿佛太陽一樣永遠散發著光芒的中原中也,神情恍惚。

太陽曾經升起,又墜入了地獄。

“即使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太宰治】喃喃問道。

“什麽是虛假的?你是虛假的?還是我是虛假的?”中原中也俯視著形容狼狽的【太宰治】,“我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會呼吸,會思考, 會追尋我想要的一切。”

“至於你——”

中原中也話音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雖然你扭曲地看起來都不像“太宰治”了,但是一樣死纏爛打的煩人。”

“你來找我,是因為在你的未來裏,‘我’也死了吧。”

如果太宰治死了,中原中也的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開啟第二階段暴走的“汙濁”就會無法關閉,直至力竭,身體崩潰。

中原中也越說越平靜,思路也越來越清晰,已經透過這個【太宰治】的前言後語隱約拼湊出來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真的是為了織田作之助死去,那為什麽不去找織田,反而過來找他呢?

“我的未來……”我的過去。

【太宰治】潰不成軍。

中原中也:“你都決定要死了,為什麽還要管生者的事?你既然已經死了,又為什麽還要跟我見面?”

血液模糊了【太宰治】的視線,說著那樣無情話語,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剜心割肉的中原中也是如此觸手難及。

中原中也:“你是準備等我的太宰治死了,頂替他的位置嗎?還是說,你已經籌謀著把他從天臺推下去了?”

【太宰治】回答不上來,中原中也愈加咄咄逼人,“如果你想要殺了他,我會先殺你,如果他主動跳下去,我也不會想見到第二個叫太宰治的人。”

omega的首領太宰治無論對【太宰治】說了多難聽的話都不痛不癢,但中原中也卻能直接殺死比賽。

【太宰治】的嘴角在努力上揚著,表情卻像哭一樣,被血染的格外殷紅的薄唇微微張開,吐出幾個模糊的字音。

“中也,已經是……了。”

中原中也:“你在嘟囔什麽。”

他上前一步,哢嚓一聲把【太宰治】脫臼的肩膀裝回去,“我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吧,別來找我,也別動他。”

“哈哈哈……”【太宰治】抖著被接好的肩膀上氣不接下氣的笑了起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神經質,“他躲起來了哦。”

“你果然知道他在哪,最近的事情也都是你搞出來的吧?”中原中也眉頭一皺,表情變得兇狠起來。

“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但他躲的人是你啊,中也。”【太宰治】沒有否認自己做的那些事,他一塊一塊推掉自己身上壓著的亂石,慢慢從廢墟裏爬了出來。

黑色的風衣上沾滿了斑駁的灰塵,身下灰白的石塊上是連成片的刺目暗紅色。

在這樣的出血量下,他還能推動亂石爬出來簡直像一個生命力頑強的奇跡。

看起來還很能活,也很不配合。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心裏卻對那句太宰治在躲他很在意,“你不說也沒關系,我會找到他。”

心情不好的最高幹部冷眼看著【太宰治】自救,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畢竟他主動出手,給omega的首領太宰治造成了許多麻煩,如果不是他現在已經一副半死的模樣,中原中也也會出手把他揍一頓。

但是眼下的情況,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中原中也沒有再看這個疑似變異的“未來”太宰,轉身就走。

“弟弟,我確信先前殺死了他。”終於找到機會插話的魏爾倫跟上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腳步停頓了一瞬間,卻沒有回頭,“他和我沒有關系,你也是,但如果你們兩個還要繼續找麻煩,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中也,我不會找你的麻煩,我還可以教你一些關於掌控我們體內那扇「門」的一些技巧,但是太宰治的存在還是太危險了。”

魏爾倫冷冷的瞥了一眼還在廢墟裏垂死掙紮的【太宰治】。

在他的調查中,太宰治是一個陰險狡詐,野心勃勃的黑手黨首領,在剛才的對話中,太宰治是可能會導致弟弟死亡的元兇。

“你要再殺他一次嗎?”中原中也腳步停下。

“如果你確實很看重這個子嗣的話,我會暫且按照你的意思,留下他的性命。”魏爾倫根據觀察到的中原中也行為模式,給出了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

為了讓弟弟開心一些,他可以先讓那個名為太宰治的男人母憑子貴,多活幾天,等到弟弟看中的孩子出生後,再殺了他。

“我們來談談吧,魏爾倫。”中原中也看向這個雖然相貌俊美,卻像是只會按照固定程序行動的法國人。

“我很樂意聽你講話,弟弟。”魏爾倫欣慰。

“我看中的不是子嗣,而是因為有太宰,我才會看重,你明白嗎?”中原中也轉過頭,第一次明確的向外人闡述了他和太宰治的關系。

……

“今天的午飯吃什麽好呢?哥哥~”

“都,都可以,你來決定吧,直美……”

“……委托面談的時間定在下午兩點。”

“啊!momo好可愛!”

吵鬧,喧囂,無聊。

太宰治躺在坐椅上抖了抖耳朵,把來自偵探社的雜音全都屏蔽。

雖然可以不管外面,但他屏蔽不了來自肚子裏比往常還活潑的胎動。

然而肚子裏頭動得越厲害,太宰治就表現的越安靜,除了吃飯喝水,每天往沙發上或者椅子上一趴就是一整天,像只半身不遂的貓一樣。

前面做的胎教都用不到了,好想打掉。

放在小狗身上的監聽也沒法聽了,好想去死。

“momo,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完成委托回到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坐椅上長出的貓。

太宰貓貓從坐椅上跳到地上,懶洋洋的從織田作之助身邊走過,轉移陣地趴到了沙發上。

“織田先生你也覺得momo看起來不高興嗎?”春野綺羅子換了一個離貓更近的位置,小聲嘀嘀咕咕,“但是晶子說懷孕的貓不愛動也正常。”

“不愛動和不高興應該是兩件事。”織田作之助思考片刻,給出了答案。

“是啊是啊,如果momo心情好,說不定就能讓我上手摸一摸了。”春野綺羅子附和道。

誰能想到被社長撿來的甜美系貓貓居然出人意料的高冷,除了偶爾會待在江戶川亂步身邊,有時候會跳到織田作之助的椅子上,其他時候都不會搭理人,也不讓人摸。

就像……它知道偵探社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單純過來養胎一樣。

不過如果是這麽乖巧美貌的貓貓,誰能拒絕它留在這裏呢?

“哼哼,別想摸了,momo君在這裏不可能心情好的。”

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江戶川亂步瞥了一眼遺世獨立的大黑貓,給出了肯定。

不僅心情不好,而且越來越差。

明明是自己拋下帽子君跑出來,現在看不到帽子君又每天都不高興。

只是可惜了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亂步大人想了那麽多辦法,都沒能讓社長摸到這只假貓。

真貓會應激,假貓,假貓原則性太強了。

“哎?我感覺我們把momo照顧得很好啊,難道說,momo是想以前的主人了嗎?”綺羅子滿臉惋惜。

“說不定呢。”江戶川亂步眼睛瞇成一條縫,高深莫測的說道。

太宰貓貓不爽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尾巴甩來甩去,偵探社的人是不是都太閑了?

因為超規格的prot mafia存在,武裝偵探社的人才能上班的時候閑聊,看貓,吃零食……接到的委托都是些調查公司賬務,丈夫出軌,協助警方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完全用不到武裝。

武裝的事情都被港口mafia做完了。

太宰貓貓越想越煩躁,伸出爪子一個接一個開始推沙發上比貓還大的抱枕。

軟綿綿的抱枕落到地上悄無聲息,甚至不會摔壞。

至於為什麽不去推桌子上更有威懾力的東西,因為桌子太高了,太宰貓貓肚子又沈,跳不上去。

“啊,momo看起來好像精神了一些,現在的運動量已經比來這裏的三天都要多了。”

織田作之助像個老父親一樣欣慰的看著除了吃喝睡覺以外,進行了非必要生理活動的黑貓。

春野綺羅子眼冒紅心,“好乖好乖,momo推東西都這麽有分寸,推這麽多抱枕累不累?”

太宰貓貓抖了一下脊背,伸出去的爪子立刻收回來,如坐針氈。

武裝偵探社是一個氛圍和諧友愛的大家庭,家庭裏的成員對不愛動的貓貓十分縱容,稍微頑皮一些也可以。

織田作之助起到了表率的作用,偵探社的成員們紛紛以一種鼓勵的目光看向了僵住的太宰貓貓。

貓貓雪白的爪子摳進沙發裏,這些人是不是腦子都閑出毛病來了?

“噗哈哈哈……”

江戶川亂步沒憋住笑,他想了想,把手裏所剩不多的零食一口倒進嘴裏,然後把塑料包裝袋放到沙發上,含混不清的說道,“momo君……不夠玩,還可以玩介個。”

他一邊說一邊努力咽下嘴裏的食物,“momo,你確實應該多活動活動。”

太宰貓貓茶褐色的眼睛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盯著皮了一下的江戶川亂步,大尾巴在沙發上拍出一聲又一聲的悶響,沒兩下就把塑料袋掃到了地上,然後從沙發上跳下去,竄到了桌子底下。

“momo怎麽了?”織田作之助不明所以的問道。

“害羞了!”春野綺羅子即答。

桌子下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好像偵探社根本沒有貓。

不對勁。

江戶川亂步眼睛睜開一條縫,翠綠色的眼瞳看向黑漆漆的桌子底。

這個時候momo君應該用沙發磨爪子報覆才對,而鉆到空間狹小的桌子下面是一種小動物躲避的本能……

江戶川亂步轉頭看向偵探社的正門。

“亂步先生?”織田作之助第一個發現了他認真起來的神色。

“織田君,今天出門的時候碰到熟人了吧。”江戶川亂步坐在沙發上,認真了沒有幾秒又恢覆了往常不著調的模樣。

“是遇到了見過的人,不過……”

織田作之助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還站著的他直接走過去開了門。

“中原先生,是有委托嗎。”看到來人的織田作之助並不意外,他剛才正想說,遇到的人是中原中也。

有給過名片的前提,再加上中原中也心情不好,看起來在找什麽的樣子,會來到偵探社也不奇怪。

“啊,我是有一個委托。”找到武裝偵探社的中原中也沒有穿平常工作穿的紅襯衫,而是一件赭色的浴衣搭配著黑色的帽子。

這件浴衣其實是和太宰治那件煙灰色浴衣同一批定制,暴力的黑手黨幹部中原中也身上天然帶著兇悍的氣息,這種氣息在他穿著紅襯衫黑西裝的時候更甚。

而身著浴衣的中原中也中和了幾分兇悍,多了幾分成熟。

因為這一次太宰治是故意失蹤,所以中原中也這三天都是自己調用港口mafia的情報部收集信息,而非大張旗鼓的讓下屬進行地毯式搜尋。

“聽說你們偵探社找人很厲害,所以……”

中原中也越說越慢,他鼻翼動了兩下,神色逐漸變得冷冽。

他的氣場太具有威脅性,偵探社本來在工作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警惕的看著十分不好惹的橘發青年。

“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亂步大人已經知道你在找誰了!”江戶川亂步的反應比其他人都要沈穩,因為他的沈穩,偵探社的員工們也跟著放下了心。

“那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說著,沒有戴手套的手掌就按在辦公桌上。

偵探社的眾人呼吸驟停,沈重的辦公桌連帶著上面的電腦、機箱、線纜、書籍、雜物都飄到了離地一米的高度。

即使武裝偵探社的桌子被全掀起來,中原中也也沒有見到熟悉的人影。

或者說,以太宰治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可能躲到武裝偵探社的桌子下面。

但是他偏偏聞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地面清理大師·中原中也只在桌子下看到一只跑得不快的黑貓。

躲在桌子下的黑貓突然失去遮蔽物被驚嚇逃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

“你想幹什麽?把桌子放下來!”上次見面的時候國木田獨步只是覺得橘發青年危險,但沒有看他用過異能,現在這種標志性的重力異能一出現,他立刻對號入座了橫濱的危險人物之一。

再加上上次提到的名字,中原。

全都對上了,prot mafia的看門惡犬,重力使,最高幹部中原中也。

訓練有素的偵探社普通職員已經快速退走,在場的只剩下異能力者和江戶川亂步。

“別緊張,帽子君會賠償偵探社的損失,對吧。”江戶川亂步肯定的說道。

“我會賠償。”中原中也對於自己造成的破壞心裏有數,他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只不過雖然這麽說著,他的視線卻依舊停留在剛剛跑走的貓身上。

雖然沒有纏繃帶,沒有戴戒指,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一只好看的黑貓,但中原中也就是覺得這只貓很像太宰治。

偵探社其他人仍是一副大敵當前的模樣,織田作之助的臉上卻依然看不出什麽表情,他看了看動用了危險異能力的中原中也,又看了看黑貓跑走的方向,恍然。

“中原,momo是你家的貓吧。”

中原中也眉頭緊皺,伴隨著黑貓的離開,桌子下濃郁的紅酒信息素味道也在慢慢淡化。

最高幹部把辦公桌放回去,眼神淩厲的從一眾武裝偵探社的員工身上掃過,織田是beta聞不到,國木田獨步是alpha,短發齊劉海女是alpha,黑發偵探分辨不出來,草帽男分辨不出來,橘發男也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味道的大概率是beta,但孕期的omega泛甜的信息素味道毫無遮攔的出現在有這麽多alpha的武裝偵探社還沒有人發現,答案是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很不可思議,擁有無效化異能的異能者被變成了貓,而且信息素只有中原中也能聞到。

更不可思議的是,變成了貓的太宰治不僅躲在武裝偵探社不回家,還看到他就跑了。

跑什麽?看到他為什麽要跑?

“是我的貓,但不是momo,是青花魚。”

中原中也臉上的表情十分恐怖,他看了一眼毫無知覺說出了真相的織田作之助,向著貓剛才消失的那扇門走了過去。

“青花魚?”與謝野晶子抱著手臂,“這是貓應該有的名字嗎?”

谷崎潤一郎:“亂步先生,我們現在要阻攔嗎?”

宮澤賢治:“城裏人是這樣給貓取名嗎?”

就在偵探社僵持的氛圍因為“青花魚”這個名字稍有緩和的時候,只有國木田獨步的表情依然沈重,因為他不止先前見過中原中也,還因為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看到的景象。

穿著女仆裝的prot mafia惡犬究竟在和什麽人玩主仆游戲?他上次居然還以為是誤會,放任織田和那兩個人單獨接觸了!

國木田獨步神色覆雜的看著好像仍在狀態之外一般平靜的織田作之助,而後把求助的視線看向了偵探社的主心骨,“亂步先生,我們要驅逐這個黑手黨嗎?”

在橫濱,能被稱作黑手黨只有一家,prot mafia,已勢力之大已經到了讓人諱莫如深的地步。

“黑手黨啊……”與謝野晶子的臉色率先沈了下去。

“中原居然是黑手黨嗎。”織田作之助的眼神也稍微有了一點變化。

他加入偵探社是因為太宰治的引導,與之相對的,厭惡黑手黨也是因為太宰治的引導。

雖然織田作之助本人並不那麽清楚,但是加上前一陣他在路邊撿到,有一些緣分但是沒有通過入社測試的芥川龍之介失蹤在prot mafia,他們也不算毫無幹系。

“沒關系,黑手黨都很有錢,我們也完成了這一單委托。”江戶川亂步一點也不著急。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要通知社長嗎?”谷崎潤一郎抓了抓頭發,看向了會客室的方向,那也是一人一貓離開的方向。

“現在?現在該做什麽做什麽吧,唔……然後統計一下帽子君剛剛拔斷線纜造成的損失,這樣一看居然根本沒有多少損失。”江戶川亂步拇指和食指捏著下巴,“不用通知社長,社長來不及回來了。”

而且momo君的伴侶在這裏,就算社長不知道momo君的真實身份,表現的太熱情也不好。

“該做什麽?”還留在這裏的武裝偵探社成員面面相覷,除了江戶川亂步,他們都是有異能的主力成員,再加上有與謝野晶子這個醫生,就算面對prot mafia的最高幹部他們也有一戰之力,現在江戶川亂步說該做什麽做什麽,倒讓他們陷入了沈思。

他們本來是在做什麽來著?畢竟偵探社的工作很清閑。

“我來統計損失。”國木田獨步率先找到了目標。

“我要去看看momo,畢竟它也在我們偵探社住了三天,那個黑手黨看起來可不好惹。”沒有病人的與謝野晶子自由的給自己安排了行程。

“我也要看,我想知道城裏的黑手黨和鄉下養貓有什麽區別。”即使知道了裏面的人是黑手黨,宮澤賢治還是笑得很燦爛。

“直美一定很想知道momo後續怎麽樣,我也要去。”谷崎潤一郎跟上大部隊。

“我認識中原。”織田作之助的理由就更簡單了。

幾個人達成一致的意見,與謝野晶子拉上了一本正經準備去檢查線纜的國木田獨步,悄悄靠近了會客室。

江戶川亂步對他們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坐到沙發上,打開一袋粗點心,看著偷感很強,慢慢接近會客室的五個人,耳朵高高豎起。

落跑的貌美黑貓,或者說四爪雪白,胸口一塊白色口水巾的奶牛貓跑得不快,至少以貓的速度來說是這樣的,他完全沒能快成一道黑色的閃電,奔逃的路線清晰可見,沒有殘影。

太宰治因為先起跑打了一個時間差,中原中也還沒有追上來。

只不過剛進行了一輪耗費體力的推抱枕,又快速奔跑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為了節約用電,偵探社平常不怎麽用到的會客室都是關著的,不僅不像開著空調的外面一樣涼快,甚至十分悶熱。

但太宰治還是毅然決然的鉆進了會客室的門縫裏,縮在沙發下面,身體大幅度的起伏呼吸著。

他的爪墊和鼻尖都滲出了少許汗水,劇烈的運動使得肚子的崽又不安分的鬧騰起來,肚皮都在微微發緊。

貓是一種很能忍痛的生物,太宰治大概也是一種在特定時候很能忍痛的生物。

已經跑不出去了。

先不說他能不能拖著笨重的肚子跳上窗臺跑出去,單是剛才的活動就已經讓他體力告罄,而且熱得難受到一動也不想動。

不能從窗戶裏跑出去,沙發一會也要被掀了。

無助可憐被黑手黨追捕的太宰貓貓,蜷縮在又黑又悶的沙發底下,他背對著門,尾巴緊緊圈在身前,掩耳盜鈴般的拒不回頭。

小矮子找到武裝偵探社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應該馬上就準確的掀開桌子找到藏身之處。

但留宿在偵探社期間,其他人都沒有中原中也這樣精準找到他的特質。

可能是小矮子在接觸白色垃圾袋以後被做了手腳,也可能是白色垃圾袋又修改了劇本,但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劇本本來就是這樣寫的。

已經看出來他想要躲著中原中也,還要在劇本裏寫上中原中也必定能找到他的特征。

魏爾倫還沒有殺死他嗎……

太宰治眼睛緩慢的眨了兩下,眼皮沈重的幾乎要睜不開。

在中原中也找過來之前,太宰治先因為太熱和疲憊陷入了意識模糊。

要是這是一場夢就好了,要是這時候死掉就好了。

從前的太宰治的體術因為久坐辦公室退步了很多,但他依然是指揮港口mafia,指揮中原中也的首領,然而懷孕的種種負面狀態越是後期越是嚴重,不僅讓他身邊離不開人,甚至還在中原中也面前頻繁露出脆弱的姿態。

有的人雖然嘴上說著含混暧昧的話,給孩子取了名字,看起來好像接受了他的存在,但實際上根本沒有與自己,也沒有與孩子和解。

畢竟隆起的腹部每時每刻都在講述一件事情,太宰治的尊嚴被狠狠碾在了地上。

縮在沙發下的黑貓像是什麽深淵黑泥的聚合體,散發著遠超體型的沈郁氣息。

他想要看著中原中也,因為中也是太宰治的狗。

他想要逃避中原中也,因為中也是太宰治的狗。

omega懷孕生子本來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身體會有負面狀態,心情不好都是常事,然而當這件事發生在每天都陰晴不定,精神狀態異常到總讓中原中也懷疑他人格分裂的太宰治身上的時候,就不能算正常的事了。

太宰治的孕期呈現出了三種極端的狀態,沒有被中原中也發現的時候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維持著隨時會猝死的工作量;被發現以後狀態時好時壞,心情好的時候他也不吝惜於讓中原中也心情也好一些,心情壞的時候沒有人能不倒黴;最後一種就是,因為受傷養病不得不躺在床上,失去了折騰的活力。

從偵探社辦公室到會客室的距離很短,中原中也卻想了很多。

或者說不只是這段距離,從發現太宰治又一次玩失蹤開始,中原中也就在思考了。

為什麽唯獨要轉移他的註意力,唯獨要瞞著他?

另一個【太宰治】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為什麽變成了貓?為什麽不回家?

為什麽要躲避,為什麽要看到他就跑?

中原中也走的不快,剛才黑貓奔跑的速度他也看到了,現在的太宰治根本跑不快,也沒法進行太劇烈的活動。

但即使是這樣,為了躲避中原中也,他還是盡可能的逃跑了。

中原中也不相信他是因為變成貓腦子裏也不記得人類時候的事情了,畢竟主動出門索敵的操心師不可能任由自己成為沒有理智的小動物,這樣盲目的信任源於太宰治的每一次布局,以及他們的整整七年的相處。

如果中原中也對太宰治的信任只是基於操盤布局的信任,而非真正訂婚的情侶間的信任,那麽太宰治對他呢,送出戒指卻又逃跑的太宰,有沒有一點點信任他?

中原中也踩著木屐踏進空無一人的會客室。

因為太宰治見到他就逃跑的怒意不知不覺間已經平息。

太宰其實有艱難的給予他一點信任啊,太宰信任了中原中也做出的種種舉動只是為了太宰治,而不是為了還沒出生的孩子。

孩子的存在加強了他們之間的羈絆,這是他們兩個需要共同需要承擔的責任,但他們的羈絆卻並不只是因為這一個孩子。

太宰治只是因為懷孕情緒起伏太大,精神不好,跑出來了幾天,又不是要打掉孩子丟掉戒指和他劃清界限。

不管是貓,還是人,只要找到了,事情就不會到最壞的地步。

中原中也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張看起來年齡顯小的娃娃臉上是一種歷經磨練的沈穩堅定,出乎意料的讓人感到安心。

木屐停留在沙發前,中原中也半跪在地上,循著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低頭看向沙發底下。

“不管你去了哪,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找到你,混蛋青花魚。”

橘發的青年朝著沙發下伸出了手,沖著黑乎乎毛茸茸的一團伸出了手,“跟我回家。”

沙發底下茶褐色的貓瞳反射著微弱的光,處在光源裏的中原中也藍瞳璀璨的熠熠生輝,沒有棱角也沒有陰霾。

暴力蛞蝓居然沒有直接掀了沙發。

說什麽去哪,變成什麽樣子都能找到他啊,如果他認真躲藏,只憑中也空空的腦袋怎麽可能會找到。

根本沒有家,不會真的有人把黑手黨當成家吧,不過這確實是蛞蝓會做出來的事。

太宰治頭暈目眩的縮在陰影中和他對視著,向來運轉很快的大腦不知為何變得遲滯,斷斷續續的想法邏輯混亂難以連接。

盛夏,大海,清風,透徹的水面下斑駁的光紋。

品味很差的中也也只有這張臉,這雙眼睛還算能看了。

小狗總是沒有什麽煩惱,因為腦袋裏裝不下太多覆雜的東西,小狗眼裏只有主人就夠了。

好傻。

但是還沒有傻到被人騙走。

應該繼續躲下去的,但是小狗都眼巴巴湊到這裏了。

太宰貓貓歪頭盯著那只伸到眼前,並且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越伸越近的手,終於在手快要碰到他,走完九十九步的時候,昏昏沈沈的把自己雪白的貓爪往前送了一步。

“這個黑手黨,居然真的只是來找貓嗎?他看起來居然有一點溫柔。”圍在門口的谷崎潤一郎竊竊私語。

“別放松警惕,再看看。”與謝野晶子對中原中也的印象稍有改觀,但她仍對黑手黨這個職業十分不喜歡。

“這位黑手黨先生怎麽能每次都能找到貓的位置?”宮澤賢治還有些不解。

“如果長期養貓……會有心靈感應也說不定。”織田作之助給出看法。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長期養貓所以熟知習性,知道貓會躲在哪裏嗎?”國木田獨步扶了扶額。

中原中也沒有管氛圍組一樣的偵探社成員,畢竟這裏本來就是偵探社的地盤,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就好了,反正他和太宰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手掌上的貓爪細弱而綿軟,雖然兩人的手心和手心相貼,但太宰治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出來,青花魚。”

中原中也捏了捏手感極好,軟彈的貓爪肉墊。

還是沒有反應。

被抓住了沒有跑,也沒有出來,還不給回應……

中原中也眉頭擰成一團,“你出不來了嗎?”

保持著和貓爪接觸的中原中也無法用出異能力,這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太宰治。

確定太宰治陷入某種異常狀態的中原中也沒有松開捏著貓爪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把沙發掀了起來。

擁有重力異能常年自行加大負重鍛煉的中原中也就算不用異能力,身上的力氣也比普通人大許多,單手就能掀翻幾十斤重的沙發。

只不過比起剛才在辦公室外面用重力精準操控,掀完桌子又完好放回去的舉動,少了最後一步的沙發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砸在了地上。

中原中也反應很快,在沙發出聲之前,已經用雙手捂住了貓貓耳朵。

門口的幾個偵探社成員神色覆雜的看著終於把貓抱到懷裏的橘發青年。

溫柔倒是的確對貓很溫柔,暴力也是真的暴力,不負prot mafia之名。

這樣的舉動,貓的確是他的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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