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眾神之戰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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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眾神之戰07
那些聲音憤怒，卻也再做不了什麽了。
因為明照臨剛才已經在這裏嘎嘎亂殺完了。
而且在路回破除靈魂迷宮的剎那，系統的提示音也緊接著到來，但是是給明照臨的。
【玩家[明照臨]，你斬殺的靈魂數量已完成10000/10000，升階解鎖五階】
【[掠奪]五階：可掠奪靈魂。各階能力使用次數增加為10次，因玩家[君朝滿]而獲取的特殊能力[火]能力使用次數增加為10次】
【如玩家使用[掠奪]五階成功，那麽該目標的靈魂所有權將歸你所有，你可以強制要求其遵循你的命令，但請註意，若該玩家意志過於強大堅定，超越了你的靈魂，那麽他的靈魂會在[掠奪]的壓迫下直接消亡，化作你的經驗值】
明照臨聽見了，但暫時沒有理會。
因為他的註意力還集中在路回身上。
而路回見他們沒有繼續無能狂怒，就示意明照臨：“放我下來。”
明照臨盯著人，觸手飛速游走纏住了路回的手腕的剎那，路回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麽：“別……嘶！”
話還沒說完，路回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脖子。
他吃痛，擰起了眉，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委屈了。
“明照臨！你大爺的！”
他惱火：“我在幻境裏已經夠痛了！”
明照臨只是咬破了一點皮，沒有咬得特別深。
所以他松開路回，冷冷地看著路回，不需要問也猜得到他大概在反覆經歷什麽：“你早一點想起我一次都不用痛。”
路回無話可說：“……我的錯，我們出去再算賬好嗎？”
明照臨不語，只是依舊冰冷地盯著路回。
路回沒辦法，湊上去吻了一下明照臨的唇角，然後發現這一招在明照臨盛怒下都有點沒用。
所以他只能認真道：“對不起。”
他知道明照臨一直很介懷他心目中成非他們的地位，哪怕他已經明白了他對成非的感情是兄長和父親，他也在意。
瘋狗不管是什麽，他所在意的是“占比”。
明照臨討厭有其他人在他心裏有占比。
明照臨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張實在是過於出挑的臉，最終還是把路回放了下來：“……真想在你臉上刻字。”
路回：“？”
路回：“……”
咱就是說，某人能不能不要那麽恐怖。
他本來想說就他剛才在裏面又沒了耳釘的情況看，明照臨就算往他臉上刻字也不行的，但想想明照臨肯定也知道，所以這話說出口除了讓好不容易被哄好的明照臨奓毛，也沒有別的作用了。
所以為了自己以後的腰著想，路回明智閉嘴。
畢竟有人是真記仇也真會算賬。
路回落地後，明照臨又攬住了他的腰身，掌心隔著衣物壓在了他腹部那個至今還沒有長成舊傷模樣的傷口上：“還疼麽？”
路回稍怔。
他的視線從旁邊散落的各個玩家身上回到明照臨身上，有點意外又並不詫異。
主要是意外明照臨會問他這個問題，但似乎又沒有什麽好詫異的。
明照臨確實不是個溫柔的人，卻也是個溫柔的人。
路回勾起唇，本來沒怎麽在意的，反而被明照臨這話弄得忍不住。
他回頭看明照臨，手按在了明照臨的手背上，嘀咕了句：“很痛。”
非常痛。
牽扯著他的心臟，疼得幾乎窒息。
明照臨低下眼簾，看著沒有什麽表情，但路回知道他的唇線抿緊了一分，那雙桃花眼也更加沈郁了些。
他無聲地給路回揉了下，沈默背後的無措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路回就是這樣被他戳中……其實明照臨不需要有什麽特殊能力去撫平他的那些傷痕，他只需要做這樣簡單的動作，路回就會將那些拋得一幹二凈。
因為他是路回塑造的，所以路回很清楚，只有他能讓明照臨這樣；他也很清楚，明照臨能變成這樣，代表他有多喜歡他。
所以路回仰著頭，笑著用自己的額角蹭了一下明照臨的頸窩：“騙你的。”
他說：“不疼。”
明照臨對上路回亮晶晶的眼睛，聽他說：“我很擔心你會有事……你沒事就好。”
明照臨嗯了聲，慢吞吞道：“這種東西困不住我。”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在所謂的【靈魂迷宮】裏經歷的說了，路回唏噓：“你在這方面還真是有掛……好啦。”
路回看向暈倒在地上的夥伴們：“聊回副本吧。”
面前還有棘手事。
明照臨偏頭：“我的能力解鎖五階了。”
他隨意道：“解鎖方式很特殊。”
路回沒想過明照臨的五階要怎麽解鎖，只是想著是神本裏開，所以聞言不由偏頭看向他：“？”
明照臨扯起嘴角：“斬殺一萬個靈魂解鎖。”
路回：“……”
餵。
他前不久才說明照臨的能力怎麽有點往“好”進化了，像是要讓明照臨做個好人一樣，怎麽一扭頭就又成為妥妥的反派了？
路回：“你總不至於想掠奪他們的靈魂吧？”
明照臨挑眉：“這個能力也挺特殊的。”
他慢悠悠地把系統播報的內容說了，路回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不許。”
路回看著明照臨：“你完全可以掠奪姚皜皜的能力使用【屍狗】後再解除【掠奪】，這樣姚皜皜還是可以繼續用能力，他們也能從目前的狀態中出來。”
路回：“明照臨。”
他看著他：“你想要多少的‘鏈子’可以從我身上取，別拉上別人去附加在我身上。”
明照臨並不意外路回回這麽說，所以他低哂了聲，眉眼有點冷淡。
路回提醒他：“而且你已經用過一次【心願券】……”
他微頓，有點別扭：“系統已經承認你使用【心願券】成功，我已經被判給你了。”
明照臨擡了下眉梢，思索了片刻：“掠奪。”
不出意外地，路回聽見他下一句話就是：“五階，目標君朝滿。”
路回：“……”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算了，明照臨就是這樣的人。
不就是他寫出來的嗎。
【[掠奪]使用失敗，該玩家的靈魂已經歸屬你】
明照臨：“？”
他扯了下嘴角，語氣有點涼：“那為什麽我不能操縱他？”
很詭異的，這一次系統回答了他。
【該玩家的靈魂強於你】
明照臨：“……？”
他偏頭看向路回：“你跟系統說句話。”
路回：“？”
打問號歸打問號，路回還是在無語中試了一下：“系統？”
【在】
路回：“？？？？？？”
啊？？？？？？？？
他驚了：“你能回答我們啊？？？”
【僅限這裏】
路回不可思議地聽著自己腦海裏的機械音：“為什麽？這裏是哪？”
【我不能回答】
【我不能回答任何和副本相關的內容】
【但是可以陪你們聊天】
路回：“？”
那又有什麽用？
不，是有用的。
路回瞬間從和明照臨的拉扯中走出來，喃喃：“你在這裏可以和我們說話，就像是在結算間……但是你又不能跟我們談及任何和副本相關的內容，這代表這裏也還是規則之內，只是規則之內的特殊地。”
路回他們不知道姚皜皜他們獲取了什麽樣的線索，但是路回自己猜到了：“這裏該不會是世界核心吧？”
夏瓊玉把他們傳到哪兒了啊？！
瘋了吧？！
系統沒有說話。
路回捏捏眉心：“算了先把夥伴弄醒。”
他看向明照臨：“明照臨。”
明照臨發動【掠奪】，姚皜皜的【七魄燈】就到了他的手上。
【七魄燈·屍狗】！
【屍狗】的主動技能是讓所有人警醒，這個技能進化到現在，已然變成了可以將人從任何狀態中拉出來。
姚皜皜他們被當場喚醒，一個個都是抱著或者揉著自己的頭起來。
沒有人的臉色是好看的，但最難看的反而是【公平之秤】。
這倒是讓路回有點意外了，所以他皺了下眉，卻沒有和【公平之秤】對上眼。
路回：“……？”
他，看見什麽了？
在他的記憶裏，成非就算會被什麽困住，也不應該臉色難看成這樣？
路回錯開視線，強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思緒。
可能是世界衍生出來了什麽……這樣也好。
【公平之秤】有他不知道的事，是最好的。
這樣可以幫助他快速區分他和他那個現實世界的成非。
路回看向明照臨，就見明照臨笑瞇瞇地用手轉著手裏的燈玩。
路回真的很無語。
因為他知道明照臨就是故意不還在這裏逗他。
幼不幼稚啊！
“明照臨。”
路回無奈了：“別鬧了。”
明照臨擡起眉梢，擺弄著手裏的燈：“很漂亮不是嗎？”
路回捏著眉心：“明照臨。”
明照臨“嗯？”了聲。
路回看他：“快點。”
明照臨裝沒聽見。
而那邊的姚皜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好像消失了，而關於明照臨的能力是什麽，他們也早就知道。
對於此，所有人都是只能期盼於“君朝滿”能夠好好約束住明照臨，但……
姚皜皜：“……”
不是約束不約束的問題，主要是好像某個瘋子本質上是個幼稚小學雞。
明照臨把人逗得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很久後，才心情很好地把掠奪解除，將能力還給了姚皜皜。
姚皜皜重新提住變回到自己面前的燈，無端覺得要是她的燈會說話，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跟她痛哭它在某個魔王手裏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明照臨剛才不停地轉著它玩兒。
姚皜皜看著已經變回青白色的燈，摸了摸它：“君朝滿。”
她簡單地把剛才他們在外面的事說了，還跟他們說了易安南弱弱的提醒。
路回微挑眉梢，多少是有些意外的：“所以這些靈魂都有陣營之分……先出去再說吧。”
明照臨：“我用火燒滿了屋子也沒破開這個房間。”
路回低頭看著自己腳底下的祭臺：“腦子裏少點暴力。”
明照臨：“呵。”
路回觀摩了一下，沒看懂。
他摸出百神愁，明照臨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視線又冰冷了起來。
路回誒了聲：“試試嘛。”
明照臨直接轉向，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鮮血滴在祭臺上，卻沒有反應。
路回攤手：“我試試？”
明照臨的表情不太好看。
所有人都知道。
但沒有人說話，他們都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一件事……“君朝滿”，是不是和這個游戲世界有關系？
明照臨到底還是松開了手。
路回也沒有擦自己的刀，就著上面還沾著的明照臨的血往自己的小臂上輕輕劃了一刀。
他的血順著往下流，跟著明照臨的一起滴在祭壇上。
兩人的鮮血顏色自然是一樣的，交融在一塊兒，也說不出來到底是需要他倆的血，還是只需要路回的。
反正祭壇瞬間就“動”了。
他們的血液順著紋路走遍祭壇，而本來也站在祭壇上的姚皜皜和其他幾個玩家竟然就這樣被生生彈開！
他們飛速後退，調整了姿勢落地，錯愕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樣，都下意識地向彼此伸出了手。
就見他們的手握在一起的剎那，他們的傷口也愈合，然後緊閉的石室瓦解，卻並沒有把他們直接送到風雪中，反而是出現在了一座龐大的地宮之中。
而且是他們所有玩家。
餘乘風錯愕：“這就是我拿到天石的地方！”
有人的註意力被地宮吸引，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去看周遭變換的環境了。
至少齊白是清楚地看見消失的祭壇變作了一個什麽東西，快得讓他看不清，但一分為二飛到了路回和明照臨的眉心之中。
僅僅閃現一瞬，宛若錯覺般消失。
【玩家[君朝滿]，您獲得[神秘鑰匙]x1】
【玩家[明照臨]，你獲得[神秘鑰匙]x1】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只一眼，他們就知道彼此聽見了一樣的聲音。
有意思。
這鑰匙……是開哪兒的？
而那頭，餘乘風的不問天非召自動現身，在這片空間震鳴著，地宮又開始動蕩。
機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白太行更是在手上寫好了字，隨時準備切換出李一川打架。
然而他們看到一面墻緩緩翻轉過來，上面雕刻著一座披著鬥篷半遮住人臉的石像。
餘乘風更加激動了：“這就是……艹！”
然而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不問天超出了她的控制，上頭的電龍忽然活了過來，盤旋著張牙舞爪地沖向他們！
餘乘風直接一聲國粹停止自己的激動，雷電出手成網，試圖攔下卻頃刻被那生龍活虎的電龍吞沒！
餘乘風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公平之秤】的沈穩的聲音響起：“【裁決】”
沒有太多的波動，堅若磐石的一聲，他的背後卻瞬間出現了天平，閃耀的白光閃過，那電龍便這樣生生被按回了不問天上！
不問天震鳴著，卻被【裁決】封鎖住。
而空間裏響起一聲輕咦，便見那石像慢慢褪去石頭的色彩，變得鮮活起來。
他試圖召來不問天，可不問天最終還是被餘乘風一個意念收回到手上。
餘乘風耍了個槍花，冷冷地看著面前出現的人：“他就是那個天空之王。”
“不是神級。”路回快速道，“能被【裁決】的都不是神級。”
【神級】之下，【裁決】無敵。
不知道明照臨現在是不是神級，但路回不會讓【公平之秤】跟明照臨試。
因為如果明照臨現在已經到神級了，【公平之秤】的能力會反噬他傷害他自己；而如果明照臨沒到神級，【公平之秤】的能力則會將明照臨的能力封鎖足足一天。
為什麽是一天？
因為案情特別重大、覆雜的犯罪嫌疑人傳喚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所以二十四小時是極限。
路回和明照臨完全就沒有猶豫的，路回翻手就召喚出了萬重，重力控制和土刺一同壓上的同時，明照臨也帶著渾身的火握住了路回丟給他的百神愁沖向那位天空之王。
他倆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路回還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就動手了。
——說到底，是這位天空之王率先動手的。
天空之王的電網炸開，那頭餘乘風還沒做什麽，就猛地一頓。
下一秒，雷電從玩家之中暴虐開來，得虧是路回在召喚出萬重的時候就防了一手，厚重的土盾當場成半圓將餘乘風困在其中！
響烈的劈裏啪啦的電流聲從裏面炸開，但大家一時間真的難以集中註意力去關註餘乘風怎麽了，因為他們面前這個會放電的“皮卡丘”才是重點。
應澄樺切換了武器想要去支援明照臨，但才使用，不知道哪來的電流就忽然炸了她一下！
還是冷渡反應足夠快，【絕對防禦】第一時間套上，應澄樺的能力雖然第一時間被解除，但好歹是沒有電到她身上去。
她罵了聲臟，而那邊姚皜皜和齊白則是在亂劈的電流裏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靈巧去避開所有的攻擊。
這是他們選擇的武器。
兩個人是討論過的，他們自知他們的能力並非戰鬥屬性，所以在彼此商量過後，決定選擇制作“躲避武器”。
比起和明照臨一起往前沖，他們自己能夠保護住自己，對路回來說更有用。
路回看見了。
要不是他現在抽不開身，他真想給他們豎個大拇指。
太機智啦！
萬重又要掩護明照臨又要攻擊天空之王，還要把餘乘風關住，難免會沒有辦法照顧到路回。
路回的沒有可以躲避的好武器，所以他直接砸出【我是無敵的】，在十秒無敵套上的剎那，路回也是一張閃現到了天空之王的背後。
他拿出了自己的卡冊，在萬重困住餘乘風的殼被失控的餘乘風直接炸開的剎那，路回的卡冊也狠狠地砸在了天空之王的腦袋上！
不是防不勝防，其實天空之王全身都是電在劈裏啪啦地炸，只是路回的卡牌太多，十秒無敵加閃現，直接叫他這一下將天空之王給砸凝滯了。
天空之王恍惚的瞬間，明照臨的火焰就燒上百神愁，蝴蝶.刀在他的指間翻轉出漂亮的流光，天地震蕩的同時，百神愁也直接將天空之王的脖子紮穿！
可濺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劈裏啪啦的電流火光！
路回覺察到危險，一腳蹬在墻壁上，魚躍而起的同時，也是看見了渾身都出現了裂紋、透出暗金色的閃電紋路的餘乘風。
她的長發在不受控四處肆虐的電流中飛揚，一雙眼睛更是變成了激光眼。
有一種詭異的神聖感，但也嚇人得很。
因為在她旁邊的【公平之秤】只是避讓得稍慢了一下，衣角就被劈得飛灰湮滅。
這樣不行。
這玩意兒雖然不是神級，但無論是屈楚還是明光又或者是魷魚須當時和他們打，都只是碎片，只是他們的很小一部分力量，可這天空之王確實實實在在的一個BOSS，是全力姿態！
這要是放在別的副本裏，就是一個大BOSS級別的存在了！
路回被明照臨一把勾住腰身推開，避開了那天空之王被紮穿後反而更加強悍的電流。
他們滾到在地，路回從明照臨的身體上支起來，掃了一眼，確認了明照臨的腿不可避免得被劈到了些。
萬重起了數不清的土盾去護住他們，但變得愈發厲害的天空之王和餘乘風簡直就像是兩個雷暴中心結合在了一起，不僅是沖到了天空之王面前的明照臨受傷，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被劈到一點。
萬重的重力控制壓倒了他們倆，餘乘風甚至都跪在了地上，可卻仰起了頭，嗓子裏發出痛苦的嘶吼的同時也是有更大的閃電在往外炸！
【公平之秤】的【裁決】是有冷卻時間的，起碼還得十二小時後才能用……
倒不是【公平之秤】的失誤，而是【公平之秤】的【裁決】只能單體封鎖，他不封鎖掉不問天，那他們會更難打。
因為不問天被封鎖掉後，那天空之王只有一半變成了人的模樣，下半身還固定在墻上呢。
所以明照臨不得不出手：“掠奪。”
路回沒有攔著他：“餘乘風，【雷電】”
話音落下的剎那，餘乘風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什麽一樣，猛地一仰後直接恢覆原樣砸倒在地上，而萬重也是第一時間給她套了幾十個土盾，都疊得快要到頂，甚至直接用土將她鏟了起來護住——
這地方墻壁和地板都是鐵！都他大爺的導電！
明照臨剛得的能力就直接出手，雷電劈裏啪啦地朝天空之王甩去，和天空之王互炸，炸得整片空間更加混亂，但反而是他們的機會。
因為萬重只需要起盾保護住他們所有人，路回甚至沒有讓他護住自己。
如果萬重碎了……就碎了。
他碎了後能力也是歸於明照臨身上，沒有什麽需要特別珍惜的。
但是讓路回沒有想到的是，就是在明照臨和天空之王互炸的時候，瘋狂給他們疊盾的萬重就這樣華麗地解鎖了新的技能——
【空間】
解鎖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的時候，擋在他們四周的土盾也瞬間變換成漆黑的一個黑格，將他們所有人都攏在了一起關住的同時，也變得半透明起來，叫他們能夠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模樣。
而這片金屬打造的地宮還在承受著雷暴肆虐，萬重身上被劈了不知道多少道，路回這才註意到，他也有揮槍去擋。
真的是這樣持續了整整三分鐘，萬重的時間都要到了，路回不得不多使用【帽子戲法】續了五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續上的剎那，萬重勾著雷電刺出一槍——
【角色卡[萬重]解鎖終極技能：[地動山搖]】
什麽意思？
路回還沒想明白這玩意兒是幹嘛的，他們的世界再度動蕩起來，但這一次不是一閃而過的震蕩，而是宛若地震般的搖晃……
路回想到了什麽：“他該不會在把整個地宮給挖出去吧？！”
被【神奇小花】臨時提升到滿級的萬重回首，那張和明照臨一模一樣的臉神態是漠然無光的，看上去完全就是明照臨的大型手辦。
而這個大型手辦沖路回點了下頭。
路回：“……”
眾人：“……”
每個人都默默地看了眼明照臨。
明照臨輕呵了聲，捏著自己還有點酥麻的指尖，皺了下眉。
路回註意到他的神態，他知道明照臨不是因為疼，所以……
路回不確定地看著明照臨。
明照臨點了點他的手背。
很簡單的暗語，甚至莫爾斯密碼都不是，而是只屬於他和路回之間的密語傳遞給路回。
路回：“！”
明照臨說……他剛才無端地感覺到了萬重。
就是，他的意念和萬重時不時地能夠重合。
他想著要能把這破地方直接挖出去然後想辦法劈開就好，萬重就直接越過了路回使用了【地動山搖】。
——路回是知道萬重使用了【地動山搖】的，但這個使用的指令並非他下達。
明照臨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會是那把【神奇鑰匙】作祟，將他和路回的關系牽連得更加緊密了嗎？
路回示意明照臨：“你們得擋一下這亂七八糟的雷電讓我把白刃變出來看看能不能拆解這個地宮……”
路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什麽東西猛地砸在了他們上面！
劇烈的聲響和比【地動山搖】還強烈的動靜直接砸得他們所有人在震蕩中一晃，明照臨第一時間就摟住了路回，翻身將人按在墻壁上護住的同時，還不忘一腳踹開被這動靜晃得往他們這邊摔來的年憑初。
年憑初：“……”
服了。
關鍵是這動靜還不只一下，路回感覺他們就好像是被什麽巨大的怪物抓住了，而這個怪物想要拆開“玩具”，所以抓著他們瘋狂地在砸打搖晃！
路回甚至不得不閉上了眼睛，完全靠明照臨去支撐自己的身體。
他不能睜眼。
他怕他睜眼就要吐了。
而京玉也是在這個時候因為沒有辦法穩住身形，所以跟進了洗衣機滾筒一樣一邊搖晃得發暈，一邊卷著舌頭喊道：“……是怪物！”
【骨語】是能夠感知白骨屍骸的存在的，和浮兮的【趕屍】有點像，但又更為不同。
浮兮的目標是“活死”，就是半死不活的生命，但【骨語】是所有的白骨。
京玉擡起手試圖控制：“我草他大爺的好他大爺的多！”
路回在頭暈目眩中聽見這句：“……”
京玉怒吼：“都在那怪物的身體裏！我只能努力去利用這個去勉強控制一下那個怪物的動作……你們沒有什麽能力把我們送出去嗎？！”
路回沒有……不。
路回腦海裏閃過了【魔鬼的交易】，但這個卡牌的能力很不穩定。
因為“魔鬼有權拒絕您的交易”。
但他還沒有使用，那邊任平生就動了動：“……我有。”
在京玉的控制下，他們終於不再像是在洗衣機裏搖晃了，而眾人看向任平生，就見任平生的面貌迅速變換成了一個長著雀斑的女人的模樣。
他擡手：“【解構】”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地宮瞬間開始瓦解，而外頭的風雪也直接猛地灌了進來！
好消息，他們在萬重的空間裏。
壞消息，萬重不會飛他們在急速下墜！
明照臨起手：“風。”
一陣強力的龍卷風直接將他們的空間托起，但在空間裏的任平生到底還是沒忍住，一大口鮮血嘔出，要不是冷渡反應極快地托了他一把，他整個人就要直接摔在地上。
……他是強制用能力的。
他的能力有冷卻時間，現在沒到結束的時候，但任平生的能力特殊，他可以強制使用一次。
用他的命換。
所以任平生的身體直接七竅流血甚至開始崩裂，突如起來的變故直接嚇到了齊白：“任平生！！！”
他是有把任平生也當做朋友的，因為任平生也教了他很多……
齊白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眼淚都在眼眶裏了，然後任平生無語地閉上了眼睛：“先別哭喪……艹。”
心臟破裂的疼痛讓任平生還是昏死了一秒，但他的身體裏直接飛出了一張金色的令牌，又迅速將一切倒流，讓任平生緩了口氣續上後面的話：“……我有免死金牌。”
他是核心區玩家第二次通過升位賽！
他有免死金牌！
應澄樺直接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早點說會死啊！”
任平生看著每一個松了口氣的人，甚至哪怕是善臣，都露出了“還好”的表情，他微怔了下，那句“總要留一手”給咽了回去。
其實……游戲世界的好人挺多的。
大概是因為大家在游戲世界和NPC搏鬥掙紮了太久太痛苦了，反而有作為玩家的同類惺惺相惜。
哪怕以前有鬥過，在這種時刻，還是更希望對方能夠活下來。
他們都是正常人類啊，沒有人會樂於見到不是自己仇人的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或是為了自己犧牲。
那會在他們的道德上添一根枷鎖。
而地宮被解構後，風雪裹雜著雷暴，劈裏啪啦不停炸開的雷電隱藏在讓他們根本看不清的風雪中，還在天地間肆虐。
瘋了。
梅庭第一感受真的是這個。
這到底誰打得過……
可是。
明照臨無比冷靜地用風撕開了漫天飛雪，跟著用雷電去繼續和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的天空之王互炸。
——任平生不可能堅持到完全將迷宮解構，所以天空之王並沒有因為解構而消失。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那玩意兒根本就沒有生命體。
明照臨用了【掠奪】，系統的提示是——
【掠奪失敗，目標非生命】
至於一個非生命是怎麽會說話還把餘乘風變成這樣的……那得他們先打完再談了。
明照臨用風撕開風雪後，路回他們就看見了風雪中還有另一個敵人。
那是遮天的一只巨大的雪山怪，他們在它面前，比螻蟻還渺小。
京玉控制著它體內的骨頭，都不能完全控制住，拼了命、後槽牙都咬出了血，也只是勉強將它拉住。
而它，猛地嘶吼了一聲後，無數地怪物從它的空中飛出來，有落在地上的，也有飛向空中的。
可詭異的是，它們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奔著一座雪山山頭而去……
路回捕捉到了這個信息：“明照臨！”
明照臨毫不猶豫地收手，然後操縱著風將他們送下去。
有萬重的空間在，他們暫時不用怕凍死，路回他們落在雪地上，萬重沒有解開空間，路回又使用了一次【帽子戲法】給他續上時間的同時也是等了幾分鐘。
沒有。
沒有來！
“他們的目標是那天空之王？！”
路回難免驚疑：“為什麽？”
明照臨：“我掠奪他的時候，提醒我他不是生命。”
“那玩意兒是個能量體？”
年憑初感到不可思議：“一個有意識的能量體？”
他是NPC轉玩家，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也沒有必要瞞著了。
應澄樺去看餘乘風的狀態時，浮兮就問了句：“怎麽說？有這種可能性嗎？”
年憑初撓頭：“……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種情況不應該是在那種科幻的智械危機的副本裏才會刷出來嗎？”
路回提醒：“我們這兒已經是世界盡頭了。”
年憑初：“……也是。”
他喃喃了句：“那就有可能了，金屬和電是智械危機裏最不可少的，而電是能源般的存在，你們可以理解為，那東西是有自我意識的閃電？就像是機器人一樣……而且他那個墻壁是金屬的。更加貼合了。”
可是，為什麽呢？
這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想法。
從前只在餘乘風面前出現過的“天空之王”，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地刷在這裏？
還有雪山怪，既然京玉他們從前遇見的怪物都是從雪山怪的嘴裏吐出來的，那麽雪山怪為什麽和這個“天空之王”是對立的？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先用【帽子戲法】擡手召出了春生。
春神一般的春生帶著柳葉出現，不需要路回指揮，便隨著路回的意念而動，治愈術給每個人都套上。
被亂七八糟的雷電劈了幾下，哪怕只是餘波，大家難免都有些狼狽。
要知道那可是電！
要是被正兒八經地劈一下，現在人就不在了好嗎！
餘乘風的傷勢很重，所以春生用柳枝拂過她，路回能夠感覺到，春生重點關照了一下她。
而殘存在她體表的雷電則順著春生的枝條而上，眼見著就要纏上春生，路回微微睜大眼睛，便見自己的卡冊又再一次自動出現，【鳴】跟著飛出。
他沒有現身，卻吸收走了閃電。
【角色卡[鳴]升級至滿級】
路回：“？”
哥們你那麽容易就滿級了？
路回看向身上的裂紋開始流出鮮血但又被春生治愈的餘乘風，意識到了為什麽。
明照臨和天空之王劈出來的雷電，都是正常的顏色，但餘乘風身上的是暗金色……其實餘乘風在能力全開的時候，是神級啊。
所以她才能炸開滿級的萬重的盾。
滿級的萬重，並不是壓制神級……
他所有角色卡都不能嗎？
為什麽？
難道說……
路回看向明照臨。
他塑造明照臨的時候，他最早最早創造明照臨的時候……他的念頭是，他想要一個人能夠保護他。
他想要一把刀，一把擋在他身前的刀。
他不需要動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這把“刀”去做。
……是因為這個嗎？
路回低下眼簾。
那個時候他的念頭真卑劣啊。
他既想要成為爸爸媽媽和姐姐，還有成非與尹葭他們口中的好孩子，成為他們希望的模樣，卻又無比陰暗地想要一個殺人犯為自己做事。
唆使殺人、間接殺人，又何嘗不是殺人？
只不過是多披一張偽善的皮而已。
明照臨擡手，抓住了路回的手腕。
路回擡眸看向他，沒有半點的失落和自嘲，反而是有幾分明媚的笑容。
不是演的。
只是路回現在確實看開了。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腦子開始轉動：“緣緣。”
姚皜皜一眼就知道他想要幹嘛，她擡手，七魄燈出現，幽藍的火光無疑在昭示著什麽。
“果然。”
路回喃喃：“這裏遍地靈魂，所以雪域裏自有陣營……洪發說的話也許不假，但也不完全是真。他們應該是雪山怪那一方，為了把我們投餵給雪山怪？易安南說的有意識，只怕也是指雪山怪。靈魂反倒是地宮裏沒有……難道是沒有靈魂可以進去？還是被吸收成了天空之王？”
那麽雪山怪和天空之王為什麽要互相吞噬……等等！
路回睜大了眼睛：“這裏是世界盡頭，他們想要的，是‘神級’。”
如果他們倆都不是神級，那麽他們在爭奪的就是神級的身份，然後“出山”。
天空之王不是神級已經確定，雪山怪……
路回看向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的天地，京玉在旁邊說：“它現在離我們很遠，我感知不到它了……它應該是追著天空之王去了。”
路回看向明照臨：“那個程度的雪，能把你的火給撲滅。”
明照臨擡眉，試了一下。
他的火焰往外燒的瞬間，就被熄得一幹二凈。
沒有手段了嗎？
不。
路回翻手，那張【魔鬼的交易】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白太行用自己的一半靈魂交換了李一川，那……他呢？
如果他要換天空之王和雪山怪的死，需要付出什麽？
路回不確定，但他得試試。
他甚至有預感，系統特意給他安排那樣的副本，讓他得到這樣的牌，就是為了這一天。
【魔鬼】跟神級BOSS打肯定不行，不知道這個【魔鬼】是NPC還是神級BOSS，又或者……
路回仰頭看了眼天。
明照臨是知道這張卡牌的，所以他也明白路回的顧忌。
他扣住路回的手，無聲地盯著他。
路回無端地想起了在《甜蜜之家》裏【真心換真心】時，他們說不確定能否通過的答案，明照臨會握住他的手，隨時準備給他開【金身】。
路回笑起來。
是什麽他都無所謂啊。
他不畏懼死亡，因為如果死亡背後也有明照臨陪伴的話，那麽死亡好像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魔鬼的交易。”
路回話音落下的剎那，空氣中瞬間浮現一團黑霧，然後在剎那間，黑霧凝聚成一個扭曲的身形。
白太行的能力不自覺地波動了一下，他的眼瞳都變色了剎那，最後又在白太行的猛烈咳嗽聲中恢覆正常。
“……呼喚我前來的人類啊。”
黑霧的聲音混沌低啞，辨不出男女：“你要跟我做什麽交易呢？”
路回冷靜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黑霧：“……？”
眾人：“？”
而路回看著黑霧，腦海靈光一閃而過，也根本不需要擔心明照臨能不能跟他配合上。他勾著嘴角，笑容溫和：“如果我想要知道你的名字的話，要用什麽來換呢？”
黑霧：“……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霧沈默了幾秒後：“你可以用你的名字和我做交換。”
路回眼都不眨：“君朝滿。”
他背手示意了一下齊白。
齊白雖然不知道路回為什麽問這個，但他毫不猶豫地就發動了能力：“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黑霧就這麽華麗麗地中了圈套：“我名，【惡魔】。”
【他沒有說謊】
不知道是不是齊白的錯覺，他總感覺系統這一次的聲音好像更為冷漠，還有點……呃，嘲諷？
是錯覺吧。
“掠奪。”
明照臨的聲音在黑霧說完前就直接插.入：“五階。”
“惡魔。”
【玩家[明照臨]使用能力[掠奪]成功掠奪[惡魔]的靈魂】
【該靈魂體已供您驅使】
而同樣的，收到了差不多提示的，還有惡魔。
【玩家[明照臨]使用能力[掠奪]，成功掠奪你的靈魂】
【你現在歸玩家[明照臨]了】
惡魔：“？？？”
他不是來做交易的嗎？？？
他張嘴就想要喊系統，但開口卻被糊了嗓子眼。
世界規則不允許讓玩家知道他們可以和系統溝通。
尤其這裏距離系統那麽近……要是遠了，偶爾洩露一兩句世界規則還來不及封殺。
惡魔憤怒了，但他甚至沒來得及把那句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罵出口，就直接被明照臨驅使著華麗麗地離開了：“惡魔。”
明照臨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這麽順利，他輕扯起嘴角，有幾分看傻子的感覺：“去殺了天空之王和雪山怪。”
惡魔更加怒了：“他們跟我一個等級的你讓我去殺他們——”
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去了。
計謀成功，路回呼出口氣，整個人直接往後倒，被明照臨的臂彎接住。
路回閉上眼睛，人放松了大半：“終於不是我們自己打了。”
【公平之秤】沖他豎了個拇指：“牛。”
路回笑起來，難得地跟他之間有這樣輕松的氛圍：“這就是人類的智慧。”
他本來還想著在加上一張【腦袋空空】，這張卡牌是《幸福別墅》得來的，一張特別有意思的卡。
路回使用後，無論自己說的話有多麽離譜，對方都能無條件的相信他。
所以路回就想著，如果【魔鬼】提出來的條件很過分的話，他就用這張卡牌跟他說他已經做到。
但路回又想盡力不用這張卡牌，因為覺生並不是完全站他的，更別說還有魷魚須和明光……
夏瓊玉，路回暫時劃為了友軍，魷魚須和明光能打出一個結果來嗎？路回不確定。
他還要面對太多神級BOSS，這張【腦袋空空】對上神級其實真的會很有用，可問題是只有一張。
路回靠在明照臨懷裏，閉上了眼睛：“真難。”
這個副本最難的，不是動腦子的環節，而是打架。
路回嘀咕：“有種我打宿儺的感覺。”
明照臨：“？”
齊白知道這個梗，姚皜皜也知道，所以齊白很興奮地跟他第二個哥，也是他哥夫解釋了起來。
明照臨懂了，無聲輕哂著，也沒有計較那個時候路回和【公平之秤】的互動。
其實那樣正常的互動，明照臨反而沒有那麽在意。
他在意的是路回一面對“成非”就各種情緒翻湧。
他會很煩，會想殺了【公平之秤】。
明照臨點了點路回的手臂，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所以他笑起來。
那又怎麽樣呢。
他是創世神，可是他也是人類啊。
他喜歡他的人類身份，不太想當那樣的怪物。
“挪個地吧。”
路回又支棱起來：“我沒法砸卡牌續空間……”
話還沒說完，他們就忽然看見雪域的風雪停了。
路回一楞，其他人也是一怔。
明照臨第一時間奓毛。
他的眉眼也沈了下去：“……惡魔死了。”
系統提示到他腦海裏了。
明照臨：“惡魔發動了吞噬吞了天空之王和雪山怪後爆體而亡……”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三團光點漂浮而來。
萬重和春生的時間一前一後結束，他們消失的剎那，能力也跟著一起消失，但詭異的是，雪域不冷了。
而那三團光再度勾出了路回的卡冊，路回怔了下，便見其就這樣融入了自己的卡冊裏。
卡冊飛速翻頁，最後定格在空白的頁面，填進了三張卡牌。
【惡魔】
【天空之王】
【雪山怪】
而在這三張卡牌定型後，驅散了風雪的雪域，非常詭異地突然出現了一輪太陽。
但路回的卡冊還在自動翻頁。
卡冊翻到了收藏頁的末尾，竟然就這樣憑空地生出了一頁紙張！
路回錯愕地看著那頁紙，下意識地想去跟明照臨說話，但回首的時候，才發現所有人都被定格住了，整個世界只有他可以動。
路回：“……？”
這是什麽情況？
【玩家[君朝滿]集齊三張準神級卡牌】
【檢測到玩家[君朝滿]的靈魂等級達標】
【玩家[君朝滿]@#￥%……嗞……嗞嗞……玩家[君朝滿]的準神級卡牌為[惡魔]收集……】
前面還很正常的播報，後面突然混亂起來。
【玩家……@#￥%[惡魔]……[惡魔]……】
在嗞嗞拉拉許久後，路回甚至有點擔心系統崩了，但好在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只是恢覆正常前，有一句不得不讓人在意的話。
【系統升級完畢】
什麽？
【檢測成功】
【確定[惡魔]歸屬玩家[明照臨]所有】
【檢測成功】
【確定玩家[君朝滿]歸屬[明照臨]所有】
【檢測成功】
【確定玩家[明照臨]為玩家[君朝滿]創造】
【檢測成功】
這是最後一句“檢測成功”，因為下一句是——
【玩家[君朝滿]對應神位[創世神]】
【玩家[明照臨]對應神位[？？？]】
【資格檢測完畢，登神長階開——】
這句播報結束的剎那，路回的面前也一晃而過了一張半透明的金色的門。
路回有一個問題。
在明照臨從定格中掙脫而出，動手一把掐住他的後頸時，他問：“我想知道那三個問號是什麽。”
出乎預料的，這一次系統又回答了他們。
【玩家[明照臨]神位未定】
【須通過登神長階後裁定】
【請兩位玩家努力】
這句話落下的剎那，世界再度恢覆運轉。
路回對上明照臨的稍微放松下去一點的面部神態，忽然想到了什麽。
《舊城往事》的時候，他做過一個類似的夢。
姚皜皜他們可以動了，但系統的集體播報並沒有結束。
出乎預料的，這裏就像是個結算間的播報，可副本也確實沒有結束——
【[惡魔][天空之王][雪山怪]已被擊殺】
【即將根據玩家貢獻度升級能力，詳細在腦內播報進行】
【玩家[明照臨]能力升階】
【玩家[成非]冷卻重置並縮減冷卻時間為六小時】
【玩家[姚皜皜]能力升階為[三魂七魄燈]】
【玩家[餘乘風]無能力不升級】
【玩家[齊白]能力升階】
【玩家[任平生]能力升階】
升級的能力就播報到這裏，其實也可以理解。
因為雖然擊殺這三個也不是他們玩家自己親自上的，但在對抗的過程中，善臣他們是真的沒有出什麽力。
哪怕京玉拉著雪山怪了，也只是拉著。
哪像任平生甚至爆了自己一條命。
而齊白的貢獻度當然是在名字那。
但路回沒有能力升級的播報就是讓人有些詫異的，不過……
他們看了路回一眼，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奇怪。
“君朝滿”的能力已經很強了啊。
【恭喜玩家們順利解救了被困在雪域中的所有靈魂！】
【但很可惜這些靈魂即將墜落進大海……有更強大的敵人在虎視眈眈！】
【因本次副本特殊性，故特別將時間暫停十小時供玩家們休息】
【十小時內玩家一切負面狀態消失】
【場景限制至雪域】
【特別播報此次副本當前幸存玩家】
還有中場休息的機會，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但想想就這個副本節奏，再不休息，他們真要玩死在副本裏了。
所有人現在都有一個共識——系統應該不是想玩死玩家的。
所以每個人都大膽地坐了下來。
而餘乘風也是在這個時候慢慢清醒。
——因為系統消除了所有負面狀態。
她睜開眼的時候，眸色和發色是沒有變回去的，因為這是她的能力帶給她的異變，至於她離開後還能不能變回去，那路回也不知道了。
在系統播報幸存玩家的名字時，路回說：“餘乘風。”
餘乘風揉著腦袋看向他，先跟所有人說了聲抱歉，路回就道：“讓明照臨把你送出去吧。”
六階的【掠奪】，到底可以掠奪什麽？
眾人錯愕地看著明照臨，就見明照臨輕笑著看向了路回，漫不經心的神態帶著點莫名的炫耀：“阿滿，你又猜中了。”
他說：“我可以掠奪身份。”
眾人：“！！！”
【公平之秤】第一個從地上站起來：“什麽意思？！掠奪身份……？！”
明照臨其實更想先把他送出去：“字面意思，我可以剝奪你們的【玩家】身份，把你們送出去。但是有一個前提……必須要沒有能力的情況下才能掠奪成功。”
所以他得先掠奪能力，再掠奪身份。
明照臨又慢吞吞地說了句：“這個能力還有另一個限制，目前是二十四小時才能用一次。”
伴隨著這句話落地，善臣他們眼中的光都熄滅了些。
一天用一次……就這個副本節奏來看，他們真的能活著等到嗎？
善臣苦笑了聲：“早知如此，我們就不該貪圖這個副本名，想著會有更豐厚的獎勵然後進來。”
明照臨挑眉，和路回的沈默形成鮮明的對比。
有些瘋子就算背後站了個人類，甚至喜歡上了有正常人觀念的路回，他也已經還是那個瘋子。
明照臨的表情是惡劣的，甚至還帶著點譏嘲，更別說他說出來的話都是明晃晃的惡意：“說得好像你來求我我就會掠奪你的玩家身份一樣……我憑什麽幫你？”
“……”
眾人瞬間安靜。
是啊。
這才是明照臨。
聽得清清楚楚的路回：“……”
他默默地扶了下額頭，但沒有說什麽。
明照臨就是這個性格啊，他為什麽非要明照臨改變。
而且……路回看著面上流露著淡淡愉悅和輕慢的明照臨，心說他有罪。
可是明照臨這樣看著危險是真，好帥也不假啊。
路回沒有阻攔明照臨的話，這在他們之間無疑是一種信號。
所以眾人看了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麽。
路回就跟明照臨說：“明照臨，先送餘乘風出去吧。”
其實明照臨真的更想對【公平之秤】這麽做。
可他掃了眼路回，和他對望了一眼後，輕嘖了聲，到底還是看向了餘乘風：“……掠奪。”
餘乘風仰頭看著他和路回，有幾分不可置信的驚喜。
她進來的特別奇葩，她人生順利，沒有什麽失意事，進來游戲世界的時候，她正在車上約小姐妹去搓麻將，然後電話打完的下一秒，她眼前就一片白光，也直接進入了游戲中。
餘乘風從【公平之秤】他們口中能夠推測出，人大概是在遭遇死亡之前被拉進來的，所以他們有想過，如果出去後，會不會還要面臨那場禍事、死在那場禍事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是《死神來了》一般，簡直就是死神跟他們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
但是就那樣死在那場禍事裏……好像比在這裏拼死搏鬥要好。
至少餘乘風不想再跟人爭鬥了。
所以餘乘風動動唇，發自內心地說：“謝謝。”
她認真地看著明照臨和路回，這一刻連明照臨都不再排斥：“謝謝……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會永遠信仰你們。”
這倒是讓路回沒有想到的。
不過他對上餘乘風的眼眸，安靜了幾秒，沒有拒絕。
餘乘風只是解題思維沒有那麽快，不是傻，聽到明照臨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她恐怕也有點猜到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餘乘風無所謂她在游戲世界是不是陪跑，她巴不得自己只是陪跑。
只要能讓她離開……
“抱歉。”
餘乘風在明照臨將她的玩家身份掠奪前的最後一刻，跟【公平之秤】說：“成隊，我得當個逃兵了。”
【公平之秤】搖搖頭：“你們能出去就很好。”
他說：“你自己的意願更重要，你們也沒有義務陪我一起關閉游戲世界。”
路回：“……”
在明照臨掠奪成功餘乘風的身份時，他冷漠地想你也沒有義務。
可這就是成非。
他的一些正義感和責任感，在某些時候真的讓人惱火。
【玩家[餘乘風]身份解除……】
【因[餘乘風]不再是玩家，將傳送回至現實世界】
系統的播報響起的剎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應澄樺抓了一下餘乘風的手，然後又松開：“餘隊。”
她笑：“有機會的話，我們現實世界見。”
餘乘風擺擺手：“活著來找我搓麻。”
下一秒，餘乘風就直接消失在了這片寂靜的雪域。
餘乘風真的出去了！
善臣按著自己的心口，激動不已，恨不得跪下來求明照臨和路回下一個送他離開。
他太想回家了……
然而在他動作前，任平生先開口：“我不想離開游戲世界。”
眾人微怔，也不算是很意外。
浮兮嘀咕了句：“我也是。”
白太行咳著舉手：“我也不想……死在這裏都無所謂，我不想去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沒有李一川，沒有他的哥哥。
去到現實世界，他只能面對冰冷的黑白遺像和墓碑，但是在這裏……他的能力升階到頂峰的話，他說不定可以和李一川“見面”、聊天。
路回無奈：“你們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啊，明照臨六階的能力是有冷卻時間的。”
他有點哄小孩的語氣：“先休息吧，不累嗎？沒聽見播報嗎？”
什麽【但很可惜這些靈魂即將墜落進大海……有更強大的敵人在虎視眈眈】結合已經裂開了一道縫的雪域，路回敢肯定十個小時結束後他們這兒會直接崩裂，然後他們就會不可控地墜入大海中。
海裏，是魷魚須的地盤。
他們現在望不到海，但他們得為這件事做準備了。
說到播報，姚皜皜低聲說：“系統的播報好像比之前更有感情了一些？”
知道只有自己聽見了那句【系統升級完畢】的路回一時間沒說話。
他在想為什麽雪域這邊解決後，系統也能升級。
說實話，都到這一步了，路回腦海裏第一時間還是閃過了一些系統的陰謀，但因為他確確實實能夠感覺到【創世神的卡冊】變得不一樣了，再加上當時他看到了那一頁紙寫著什麽……所以路回覺得如果這些不是系統騙他的手段的話，系統應該還是站他的。
等一下。
系統站他。
會是因為系統站在他這一邊，所以被算作了他的眷屬然後升級嗎……？
說到底，這個游戲世界是他創造的。
現在先拋開這裏是個小說世界去看，只是單看這一點的話，世界意識是獨立的，路回沒有辦法和它溝通，現在也沒有辦法左右它。
就算系統說的是真的，他死了這個世界就毀滅了，世界意識再偏頗他，也不會百分百地捧著他。
要是會的話，他這一路就不會這麽艱辛。
石頭是可以打磨刀變得更加鋒利，但只要世界意識想，完全可以把這兒變成一本甜寵文不是嗎？
之所以沒有，就是因為至少在這長階之上，他與眾生平等。
那麽在這樣的情況下，系統也許本不該和他在進入核心區時溝通交流的。
系統沒有聯系其他任何人，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承受那些簡單的信息，而是因為……它沒有選擇支持他們。
它選擇了路回和明照臨。
哪怕它受世界規則限制所知道的也不多甚至知道的大半都不能說出來，可選擇支持路回和明照臨的這個舉動，就足以成為它今天的【系統升級成功】。
路回想明白了這一點，不得不佩服一下系統。
壓創世神會贏，真有它的啊。
路回抓住了明照臨朝他伸出來的手，溫順地坐進明照臨的懷裏，被明照臨圈住：“是吧。”
他沒有跟姚皜皜多說，因為他自己內心是想要將姚皜皜第二個送出去的：“出去就知道了。”
姚皜皜何等敏銳，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的想法：“……你想把我送出去？”
眾人一靜，姚皜皜沒有不可思議，只是抿著唇看著路回，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我的能力升階了，現在我還可以用【三魂】，而且【三魂】是直接解鎖的。”
【胎光】主宰生命。
【爽靈】可以控制反應速度和思維能力。
【幽精】可以影響身體的健康狀態。
她能幫上更多的忙。
路回安靜了幾秒：“……明照臨會先掠奪你的能力然後再把你送出去。”
姚皜皜抿緊了唇望著路回，眼眶已經有點紅了。
路回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以前小時候如果有什麽她無力挽回但她又不情願的事時，她就會做出這樣一副表情看著爸爸媽媽……
不，那是他那個世界的姚皜皜，不是這個世界的姚皜皜。
“……緣緣。”
路回不自覺地往背後靠了靠，把自己往明照臨懷裏嵌得更加緊密，好像這樣背後如山一般的明照臨就會籠罩住他、包裹住他，將他藏在身體裏，不用他去面對這些。
但路回知道，他真的不能再逃避。
明照臨是他的刀，可刀身不是時時刻刻都視人的，有些人，他要給他們看刀鞘，他要以刀鞘去面對他們，不然會傷害到他們。
所以路回看向其他人：“能給我們一點說話的空間嗎？”
齊白第一個站起身：“哥，我出去逛逛。”
路回笑起來，年憑初一聲不吭地跟著一塊兒走了，還順帶拉了把想說話但開口就是悶咳的白太行。
大家都沒有過多停留，所有人離開後，姚皜皜走到路回面前，想喊小滿卻又沒能出口。
她蹲下.身，就好像小時候那樣看著路回：“……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請你讓我陪你走完最後一路。”
“就快結束了，不是嗎？”
路回：“……是，但是。”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姚皜皜擡手把手放在了他的腦袋上。
明照臨微瞇眼，盯了姚皜皜一秒，肌肉已然繃起。
姚皜皜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殺意，但她不在意，只是跟路回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平行世界的你對於我來說還是不是‘你’，確實是一個很值得討論的哲學問題。”
姚皜皜輕笑：“可是既然這個世界的‘你’已經不在了，平行世界的‘你’也擁有那麽多和我們一起的記憶……好歹讓我親眼確認你的安全，確認你最後的路。”
她認真地看著路回，在滯澀過後，終於還是把那個稱呼說出了口：“……小滿。”
姚皜皜慢慢道：“你可以把我當姐姐，第二個姐姐甚至是第幾個也沒有關系，即便是平行世界……”
她擡起手，慢慢握成拳：“我們也血脈相連，不是嗎？”
這就是《有囍》時路回不是主位後，她是主位的原因吧？
因為她是姐姐啊，姐姐就是該幫弟弟操辦婚禮，就像如果是她結婚，也一定是小滿幫她操辦婚禮。
因為他們是家人。
路回看著她的拳頭，垂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心裏的情緒無端有點酸澀。
所以他低著眼簾，有些滯澀地說：“我很小的時候……以為你很討厭我。”
姚皜皜沒有感到奇怪，她反而笑得更深。
這確實是她和姚滿的記憶，而且姚滿要坐在秋千上悶悶不樂地和她說過這件事，語氣……一如現在。
路回低聲：“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很好，而我好像是個壞小孩。”
就連這句話都一樣。
姚皜皜其實能夠從路回身上有時無比割裂的暴虐中覺察到一點他來時的路都有什麽，所以她握緊了拳頭，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小滿。”
就連姚皜皜背後的那輪太陽，都跟路回記憶裏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姚皜皜的話多了一句別的內容。
姚皜皜說：“我相信，無論是我，還是平行世界的我，都覺得你是一個好孩子。你就是我最好的弟弟。”
路回的眼睫動了動，握緊成拳的手擡起來，碰了一下姚皜皜的拳面。
姚皜皜就笑得粲然：“那我們說好了。”
路回點頭，擡眼看向她：“但一切結束後，你要出去。”
“好。”
可姚皜皜說：“只要確定你是安全的，我就出去。”
這話說得好像萬一結局他出什麽事了，她就要把這裏殺穿。
路回無奈，但心裏空缺了太久的位置，卻一點點被填滿。
如果是現實世界的姐姐……
路回看著姚皜皜，想，肯定也會如此。
那梗在他心裏已久的事，就這樣釋懷。
姚皜皜沒有再繼續溫情劇場，而是問：“能告訴我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這個神本很特殊，你也知道了。”路回也是秒切換腦子的存在，“但我們不需要站在他們任何一方，我們要站我們自己，然後殺了他們所有神級。”
姚皜皜：“？這真的打得過嗎？”
路回莞爾：“可以智取的。”
他召喚出自己的冊子，摩挲過後，翻到最後一頁書頁：“你可以看見嗎？”
姚皜皜低頭看了眼，搖搖頭：“是空白。”
路回也不意外，他說：“我能夠看見，上面寫著【3/8進化】”
很簡單的一行字，而這個“3”是在【惡魔】他們成卡進入路回的卡冊裏後出現的，甚至這行字都是。
而還有“5”……
明光、魷魚須、夏瓊玉、屈楚、覺生。
姚皜皜腦袋嗡嗡的：“等一下，進化是指……”
她話沒說完，看著路回含笑的眉眼，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
她感嘆了句：“你秘密是真多啊。”
話是這樣說的，她還是道：“好，那好好休息吧。”
接下來都是硬仗。
之後齊白他們回來，也沒有人要再和路回聊天的意思。
路回就窩在明照臨的懷裏，由著明照臨低頭親了他一下，然後睡了。
太累了。
讓他睡一下……
路回再醒來的時候，是被明照臨喊醒的：“阿滿。”
路回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感覺到溫暖和柔軟，低頭看了眼，發現獸皮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並且蓋在了他身上。
他稍怔，人還有點暈乎，明照臨就說：“陸緣緣給你找來的，怕你感冒。”
路回：“。”
明照臨這醋都要吃？
這語氣已經磨刀霍霍向皜皜了。
“時間快到了嗎？”
語希圕兌Ｒ
“嗯。”
路回沒提，明照臨也沒有多說。
以後有的是時間算賬。
明照臨扶著他起來：“還有十分鐘。”
路回呼出口氣，看向同時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玩家們，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那麽重。
如果他登階失敗的話，是這個世界毀滅嗎？
【嘀——】
系統的播報聲響起。
【副本將在倒計時十分鐘結束後重新開始】
【請玩家們做好準備】
他們現在在一望無際的雪域裏，也沒有什麽好準備的。
所以各自活動了下身體，以安靜去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而等到十分鐘的倒計時結束的剎那，沈重的破碎聲和失重的感覺直接傳來！
路回猝不及防地往下一墜，第一反應就是想要伸手抓住明照臨，卻猛地抓了一把海水。
海水瞬間奔湧向，他，他看見雪域破碎後化作流光，直接撞進了他的身體裏。
他的卡冊閃現了一下後，又因為他失去意識而沈寂。
路回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游輪的內倉房裏。
路回：“……？”
啊？
這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他在一片漆黑中睜開眼，借著走廊外面一點微弱的光摸索著打開了燈。
燈開的剎那，紅綠色的燈光閃現，還有無數扭曲的怪物湧來，伴隨著可怖的嘶吼聲——
路回真的是下意識地又把燈給關上了。
然後屋內瞬間寂靜一片，也沒有什麽東西朝他攻來。
路回：“？”
等一下，這一幕是不是稍稍有點眼熟？
路回沈默了，於是他試著又開了一下燈。
但這一次和從前不同，他的燈按下的剎那，依舊是紅綠色的燈光交錯著閃現，而那些看著就惡心的怪物扭曲著發出嘶吼聲，就要沖向路回——
路回把燈關了，然後又安靜了。
路回：“。”
突然感覺有點好玩是怎麽回事？
要不是時間緊迫，路回還真想在這裏跟他們好好玩一玩。
可惜時間不夠。
路回在黑暗中摸索著往門口走，心道難道魷魚須和船有關系嗎？
路回走過開著門的衛浴間時，在極其昏暗中看見鏡子裏一閃而過了影子。大概率是他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黑了所以過於模糊還是怎麽，路回感覺自己看見自己的影子好像是個怪物的模樣……
但這一次他沒有倒回去，而是直接按開了門把手。
外面的走廊和之前簡直一模一樣，路回嘆了口氣，摩挲過自己的耳釘，還是繼續走。
甚至這一次和之前都是一樣的，走不盡的走廊。
所以路回擡手，百神愁浮現在他的手中，他猛地一劈！
百神愁砸在墻壁上，就是砸在墻壁上了，並沒有熟悉的溫度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
路回琢磨了一下，這一次試著打開了一扇門。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路回把門一開，就看見了人。
【公平之秤】
怎麽偏偏是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公平之秤】有些不可思議：“你打得開門？”
路回也怔住了：“你們打不開？”
【公平之秤】起身走出來：“至少我是打不開的。”
屋內明亮……【公平之秤】打得開燈不會有怪物但打不開門？
“你開燈沒遇見怪物嗎？”
【公平之秤】搖頭。
路回沒有多說什麽，在確認他能走出來後，就去開旁邊的門。
然而路回連開了十幾扇，都再沒有看見人。
他回首看著默默跟著他的【公平之秤】，一時間沒說話。
【公平之秤】就安靜地掏出了一個道具。
那是一個圓球，他擰了擰，對方就直接飛了出去：“這是我在一個神本裏得來的。”
【公平之秤】解釋：“可以監測生命體。”
路回嗯了聲。
和這個成非待在一起，他多少還是有些別扭。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後，【公平之秤】突然皺了下眉：“……被破壞了。”
路回微揚眉梢：“所以這裏有東西，只是藏著……那就好辦了。”
【公平之秤】微楞，還沒問他要幹嘛，路回就翻手召喚出自己的卡牌。
雷電版的明照臨夾在他的手上，伴隨著路回一聲“鳴”，帶著電光出現在路回身後。
綁定【高級技能卡】
【神奇小花】x10
——路回要沒有【神奇小花】了。
但是沒關系。
巨大的電在鳴的手上控制得十分精準，繞開了路回和【公平之秤】後，眨眼就充斥著整條走廊，頃刻便將其摧毀！
這艘船破裂的剎那，海底生物獨有的嘯叫也在他們耳邊炸開！
海水倒灌進來的剎那，【公平之秤】也看著無數的章魚腕足朝路回湧來：“君朝滿！”
鳴的雷電劈在那玩意兒身上了，但是沒用！
電流只是阻擋了一下對方的速度，可路回轉身的剎那，被海水沖擊的同時，腕足也到了他的面前。
路回翻手就是【我是無敵的】和【閃現】。
他閃現到了【公平之秤】身側，這就是【閃現】的極限。
但腕足的攻擊並不是就此停下的，兩人同時倒退，可游輪的裂縫也就意味著海水不停地在往船體湧入，路回召出自己的冊子，意外地看見了一張新的卡牌。
背後寫著“冰雪”，但還沒有成型。
路回奮力“踩著”海水，借著鳴的電網和自己的閃現遮掩躲避，這時候就得說了。
【公平之秤】的身手真比他好。
他不僅在沒過膝蓋的水中自如地起身翻轉，還能化掌為刀，再利用自己的道具，打出沈重一擊！
要說能將這些腕足打爛是不可能的，可他完全不需要路回保護。
這也正常。
路回的格鬥術有一半來自於成非。
路回沒有太關註【公平之秤】，他一邊用單閑，一邊將【冰雪】抽出來，在心裏道——
“霜寂”
雪域，就像是霜寂。
卡牌成型的瞬間，路回就直接綁定了高級技能卡，然後【神奇小花】跟著出手。
雪白的明照臨出現在路回的背後，一頭白色的狼尾長發，配上雪白的毛發，還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眸，除此之外，處處和明照臨一模一樣。
甚至這樣的“明照臨”那冰冷的神色和明照臨的冷臉更加貼合。
大片的風雪憑空而至，跟著是冰封千裏——
【公平之秤】翻身而起的剎那，他們腳底下的海水也被凍結，眨眼間整艘船都被完全凍住，海水也沒有辦法再湧進來。
過厚的冰層讓腕足都跟著凝固，但卻還在冰層裏瘋狂掙動。
路回看著，沒忍住：“它好像手動碎冰機的那個棒子。”
【公平之秤】：“……”
確實像。
【公平之秤】：“現在怎麽說？”
路回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打不過啊！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套娃船，而且寄宿著魷魚須的本體，他們打破後就能見到其他玩家了，然後一層層打出去，沒想到打破後就直接打破了。
霜寂在路回背後，風雪飄搖，奮力凍著那些腕足。
這一幕看上去詭異又有幾分漂亮。
路回看著那些腕足，意識到什麽：“……這還不是魷魚須的全部實力。”
這些腕足甚至不會睜眼。
——睜眼，是路回他們在《我愛上班》時遇上的腕足能做到的事。
可是就這樣都這麽強大了，難道是因為這是在海裏？
等等。
這也算海底生物吧？
路回翻手，一張很早就得到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的卡牌出現在他的指間。
“【深海恐懼】”
【深海恐懼為特殊主動BUFF類技能卡，如果對海底生物使用，它們都會對您誕生深深的恐懼，此卡持續效果為十五分鐘】
——系統當初是這麽介紹這張卡牌的。
卡牌消散的剎那，路回自己是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麽變化的，但那腕足更加瘋狂地擰動了起來，霜寂有所預感地松開一點，它們就全部退去。
哇哦。
這也太有用了吧？
“時間緊迫。”
路回說：“走。”
【公平之秤】沒有意見。
所以他們直接在霜寂的保護下出了船，冰凝聚了空間供他們能夠在其中行走，至於缺氧怎麽辦……這裏是游戲世界，他們只需要隔絕海水，不需要擔心能不能呼吸。
水能導電，鳴在路回的操縱下劈裏啪啦地把整片海域都電得翻騰了一下後，也精準無誤地找到了一處地方。
他指尖一指，路回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他讓他往那兒去。
所以在霜寂和鳴的護送下，他們不過一分鐘就抵達了海底一處裂縫面前。
裂縫很深，深到不見底，也深到讓他們有一種掉下去會直接從世界的另一邊出來的錯覺。
路回只看了一眼，鳴的電就直接沖了下去——
【雷霆萬鈞】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強度與電光色彩就像是天雷一般落下，直接驚醒了海底裏的怪物。
那怪物嘶吼著從裂縫中沖出來，無數的觸手朝他們湧來！
霜寂第一時間就起冰墻去擋，然後這些觸手在還沒有觸碰到冰墻的時候，就先被【深海恐懼】震懾，飛速地退開，甚至那怪物都就這樣直接游走了。
路回：“……？”
這buff也太牛了吧？
【公平之秤】凝視著下面的裂縫：“君朝滿，我覺得我們需要下去。”
路回掃了一下他手裏的道具，那是一個羅盤，現在指向的方向是下面：“那就下去。”
有霜寂和鳴護送，他們下墜都特別順利，甚至是平穩落地。
裂縫中藏著無數的屍骸，但在他們落下的時候，這些白骨就全部拼湊了起來！
骨頭不一定拼對了，反正成了一支茫茫的白骨大軍！
“骨語。”
京玉的聲音從不遠處飄出：“是我。”
路回他們看過去，就見漆黑的洞穴中走出了戴著道具項鏈所以可以在海底行走、說話的京玉，而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但一條腿已然斷了一截，是靠【骨語】操縱著白骨支撐住。
路回稍頓，京玉快速道：“這裏面再往裏走有一艘很大的船……我沒看得太清楚，但我是從裏面逃出來的。”
他呼出口氣，靠在墻上，有幾分疲累：“我能感覺到其他人也在裏面……我們好像是直接被吞進了怪物的肚子裏，可能它想消化我們後增強實力然後來跟你打，把成隊一起丟出去，也是因為成隊的能力可以制裁【守衛者】和它體內的【殺戮者】。”
京玉盡量簡單地跟他們傳達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首先就是魷魚須現在在虛弱期，因為剛跟明光和夏瓊玉打了一架，明光已經死了，但她的神格被夏瓊玉侵占，所以魷魚須也沒占好。
其次就是雖然魷魚須在虛弱期，可它依舊是神級，善臣是拼了半條命壓上了所有道具，才把它催眠那麽幾秒，讓京玉能夠逃出來。
京玉的【骨語】逃出來更有用，因為他有一個本命技能是舍棄自己一截骨頭，像是壁虎斷尾求生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的小腿骨就是這樣沒有的。
“是【守衛者】。”
京玉說：“進出都要經過守衛者的同意，我打不過。”
所以京玉斷尾求生了。
“明照臨知道你在外面，他讓我出來找你。”
路回有點感動。
其實明照臨可以直接使用【時空穿梭者】來找他的，但他沒有。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出來了，姚皜皜他們都會死在裏面，所以他沒有用。
而且……這樣的話，路回終於知道為什麽他之前會夢到船了。
因為那艘船就是所有和魷魚須對抗的人的第一道葬身之地，也是魷魚須攔在外面當儲備糧的關卡。
路回捏捏眉心。
這東西居然還有點腦子……算了這東西有腦子也很正常。
路回想到了《我愛上班》裏時，偽裝章魚頭的“章魚頭”。
京玉：“最後就是，它肯定知道我出來了，它肯定給你布置好了陷阱……你要小心。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成隊最好不要用能力對付【守衛者】，裏面的【殺戮者】才是你的目標。”
路回點點頭：“好。”
他看了眼京玉的腿：“……等結束後我讓明照臨給你治療。”
像京玉這種因為使用能力斷尾求生的，出去後，腿是不會覆原的，但可以用能力治療。
明照臨有【絕對治愈】。
京玉苦笑了下，沒說什麽，路回和【公平之秤】也不再猶豫，飛速朝著裏面掠去。
京玉看著路回離開後，就開始湧動著要往這邊來的那些怪物們，深呼吸了口氣：“接下來就是我的戰場了啊……”
忽然好想念仙十五是怎麽回事。
是夏瓊玉版的仙十五也好啊。
一個人作戰真的太孤獨了。
“骨語。”
京玉擡手，食指的皮肉迅速褪去，變成一截白骨：“骸骨地獄。”
話音落下的剎那，這裏所有的白骨猛地朝那些怪物湧去，直接開始了慘烈的廝殺！
而那頭因為有霜寂和鳴的配合，幾乎是幾秒就抵達了那艘巨大的，像是戰船的船前。
路回都還沒來得及欣賞這一幕深海遺船的美景，一個魚尾人身但飄著觸手的腦袋的……人？就冒了出來。
“……你是誰？”
它的聲音裏有幾分驚恐，拿著三叉戟的手也顫抖：“你的身上怎麽會有如此威壓……”
路回挑了下眉梢。
它沒有跑……是因為它是在魷魚須的控制下嗎？
路回還記著京玉說最好不要跟它動手，所以他在接過了【公平之秤】遞給他的京玉同款項鏈、而霜寂和鳴都到了時間自動消失變回卡牌歸於他這兒的時候，他慢條斯理且優雅地一邊掛項鏈，一邊開口：“我嗎？”
他微微一笑：“我是邪神。”
【公平之秤】：“……”
這能信嗎？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守衛者抓緊了手裏的三叉戟，恐懼到了極致，也要說：“我、你、你不是……”
路回翻手，【腦袋空空】被他夾在手裏：“拉斯塔夫，你再看看我，我就是邪神。”
【腦袋空空】消失的剎那，守衛者安靜了兩秒後，像是傻了一般喃喃：“是的，你是邪神……邪神大人。”
【公平之秤】：“？”
這都可以？
【公平之秤】佩服。
於是在守衛放他們進船時，【公平之秤】不得不問：“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的？”
路回理所當然：“隨口編的啊，你不覺得多一個名字會顯得很真實嗎？”
【公平之秤】：“……？”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後，誠懇地說：“你反正已經用能力強制給它洗腦了，有什麽區別嗎？”
“會顯得我帥不帥的區別。”
路回微勾起唇，還想說什麽，卻在上船的那一剎那，直接被面前的一幕沖擊到啞語。
只見船上密密麻麻站了無數的小孩，而每個小孩的背後都牽了一根透明的線，他們像是機器人，呆若木雞地站在深海裏，每個人都破破爛爛的，看著就像是遭受了很多不公平。
路回的腦海裏有一瞬是混亂卻又空白的。
尤其他看見了雲岫……小時候的雲岫，帶著渾身的血和那一身慘烈的痕跡。
路回後退了一步。
“……”
有什麽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卻又像是被糊住了無法傳遞到他的耳朵裏。
他看見他們所有孩子擡起手，緩緩地指向他。
每個人都睜開了眼睛，可大大的眼眶裏，是空洞無物的，沒有眼珠子。
他們張開嘴，也沒有舌頭，只有呃呃啊啊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從他們的嗓子裏傳出來。
一根根食指，這像是千夫所指的場面……
哪怕沒有聲音，路回也聽見了。
無數的聲音重疊交錯著在他的耳邊——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因為他！！！”
“君朝滿！”
路回忽然被人推倒在地，他回過神來，視線從那群小孩子凝聚在驟然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痛到窒息的臉上。
下一秒，他就看見他背後的光盾被“雲岫”砸破，而雲岫的手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
鮮血滴在路回的脖子上的時候，路回被燙得當場暴起：“成非！！！”
他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雲岫，百神愁出的剎那，白刃也直接在他的背後現身。
【神奇小花】砸下去，無數的刀刃直接在海水裏像是魚群一般，沖破了一切，也將船上所有的孩子粉碎！
遍地的屍塊、肉沫和血，但路回卻沒有再去關註那些東西，而是捂住了成非的傷口：“成非……”
他的聲音微顫，眼眶也直接紅了。
成非楞了下，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君朝滿”，實在是有些傻眼。
但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受什麽影響，他抓住了他的手腕：“……阿滿？”
這個稱呼出口的剎那，路回怔住的同時，也是反應過激地要一把將他推開，卻被他緊緊地抓住了手：“君朝滿。”
這個稱呼讓路回稍微冷靜了一點，卻難得地情緒外洩到有些崩潰，驚疑又慌亂地看著面前的人。
成非稍頓，慢慢道：“我……你聽我說。”
他變出道具，治愈自己的傷口。
這種不是缺骨頭的傷，他的道具是能夠治愈的。
他說：“我沒事。”
成非微頓：“還有……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我只是在靈魂迷宮裏看到了一些……”
他話沒有說完，但路回何其聰明。
成非不應該會被困在裏面的。
他哪有什麽後悔的事，所以把成非困住的……是他的記憶。
所以路回毫不猶豫地就甩開了他的手，就像是入侵了領地卻又沒有辦法的孩子般暴怒著跟成非說：“滾！你給我滾！你為什麽要下這個副本！你為什麽……”
他對上成非溫柔沈靜的眉眼，眼眶倏地又紅了。
那天……
他燒了福利院那天，成非找到躲在了地窖裏的他，也是這樣看著他，然後把他拉出來，抱著他，跟他說……
“阿滿，我們不送你走了。”
成非遲疑著，卻是他怕不樂意：“你願意做我的孩子，願意跟我和尹葭一起生活嗎？”
那是路回最後悔答應的一件事。
所以路回有點崩潰地跪倒在地：“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了……”
他不該答應成非把他寫進來。
不該答應成非要給他們當兒子，不該跟問成非想不想立功，不該……
離他遠一點啊。
活下去啊。
成非的傷口還在緩緩愈合，他擡手扶住路回：“……阿滿。”
路回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對不起……”
他緩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錯亂了兩個世界的成非，有點找補地說：“你不是他，我……對不起，給你帶來了痛苦困擾的記憶。”
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成非。
他真的寧願死的人是他……
成非抓著他肩膀的手緊了幾分：“阿滿，你聽我說。”
他真的像個父親、像個兄長一樣將他拔起來，堅定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是來自平行世界，還是這一世你是重生又或者什麽……但是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他笑起來，和路回記憶裏的模樣一模一樣，永遠是那樣刺眼到他會想要躲藏：“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記憶，我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看著你長大……也很替你慶幸明照臨真的存在。”
成非笑：“雖然我很不喜歡他……但我祝福你們。如果你不選擇離開游戲世界，和他待在這兒不會離開的話，我會祝福你們。”
路回咬緊了後槽牙，被他這個時候的正義氣笑，可又反而因此再一次得到了釋懷和救贖：“……你個混蛋。”
他罵：“接受他一下啊！”
成非為難：“他殺了很多人……”
路回掙開他的手，卻狠狠地用拳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是每次成非惹著他的時候，他會這樣做的。
他是跟尹葭學來的。
尹葭……他的第二個母親，她跟他說，這是他們家展現親密的獨特方式。
他是他們的孩子，他當然也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
成非被打得往後微仰了一下，卻又笑起來：“你沒事了的話，就走吧。”
他說：“你還要繼續往前。”
路回怔住。
成非沒有問他看見了什麽，但是……
路回看著面前的龐然巨物，慢半拍地意識到這條路是通往哪兒的。
不是說創世神的位置，不是說這個世界的主宰，而是……
他的新生。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撐著地板站起來，眼神一點點堅毅：“是啊。”
他跟成非說：“以後有機會再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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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憤怒，卻也再做不了什麽了。
因為明照臨剛才已經在這裏嘎嘎亂殺完了。
而且在路回破除靈魂迷宮的剎那，系統的提示音也緊接著到來，但是是給明照臨的。
【玩家[明照臨]，你斬殺的靈魂數量已完成10000/10000，升階解鎖五階】
【[掠奪]五階：可掠奪靈魂。各階能力使用次數增加為10次，因玩家[君朝滿]而獲取的特殊能力[火]能力使用次數增加為10次】
【如玩家使用[掠奪]五階成功，那麽該目標的靈魂所有權將歸你所有，你可以強制要求其遵循你的命令，但請註意，若該玩家意志過於強大堅定，超越了你的靈魂，那麽他的靈魂會在[掠奪]的壓迫下直接消亡，化作你的經驗值】
明照臨聽見了，但暫時沒有理會。
因為他的註意力還集中在路回身上。
而路回見他們沒有繼續無能狂怒，就示意明照臨：“放我下來。”
明照臨盯著人，觸手飛速游走纏住了路回的手腕的剎那，路回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麽：“別……嘶！”
話還沒說完，路回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脖子。
他吃痛，擰起了眉，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委屈了。
“明照臨！你大爺的！”
他惱火：“我在幻境裏已經夠痛了！”
明照臨只是咬破了一點皮，沒有咬得特別深。
所以他松開路回，冷冷地看著路回，不需要問也猜得到他大概在反覆經歷什麽：“你早一點想起我一次都不用痛。”
路回無話可說：“……我的錯，我們出去再算賬好嗎？”
明照臨不語，只是依舊冰冷地盯著路回。
路回沒辦法，湊上去吻了一下明照臨的唇角，然後發現這一招在明照臨盛怒下都有點沒用。
所以他只能認真道：“對不起。”
他知道明照臨一直很介懷他心目中成非他們的地位，哪怕他已經明白了他對成非的感情是兄長和父親，他也在意。
瘋狗不管是什麽，他所在意的是“占比”。
明照臨討厭有其他人在他心裏有占比。
明照臨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張實在是過於出挑的臉，最終還是把路回放了下來：“……真想在你臉上刻字。”
路回：“？”
路回：“……”
咱就是說，某人能不能不要那麽恐怖。
他本來想說就他剛才在裏面又沒了耳釘的情況看，明照臨就算往他臉上刻字也不行的，但想想明照臨肯定也知道，所以這話說出口除了讓好不容易被哄好的明照臨奓毛，也沒有別的作用了。
所以為了自己以後的腰著想，路回明智閉嘴。
畢竟有人是真記仇也真會算賬。
路回落地後，明照臨又攬住了他的腰身，掌心隔著衣物壓在了他腹部那個至今還沒有長成舊傷模樣的傷口上：“還疼麽？”
路回稍怔。
他的視線從旁邊散落的各個玩家身上回到明照臨身上，有點意外又並不詫異。
主要是意外明照臨會問他這個問題，但似乎又沒有什麽好詫異的。
明照臨確實不是個溫柔的人，卻也是個溫柔的人。
路回勾起唇，本來沒怎麽在意的，反而被明照臨這話弄得忍不住。
他回頭看明照臨，手按在了明照臨的手背上，嘀咕了句：“很痛。”
非常痛。
牽扯著他的心臟，疼得幾乎窒息。
明照臨低下眼簾，看著沒有什麽表情，但路回知道他的唇線抿緊了一分，那雙桃花眼也更加沈郁了些。
他無聲地給路回揉了下，沈默背後的無措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路回就是這樣被他戳中……其實明照臨不需要有什麽特殊能力去撫平他的那些傷痕，他只需要做這樣簡單的動作，路回就會將那些拋得一幹二凈。
因為他是路回塑造的，所以路回很清楚，只有他能讓明照臨這樣；他也很清楚，明照臨能變成這樣，代表他有多喜歡他。
所以路回仰著頭，笑著用自己的額角蹭了一下明照臨的頸窩：“騙你的。”
他說：“不疼。”
明照臨對上路回亮晶晶的眼睛，聽他說：“我很擔心你會有事……你沒事就好。”
明照臨嗯了聲，慢吞吞道：“這種東西困不住我。”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在所謂的【靈魂迷宮】裏經歷的說了，路回唏噓：“你在這方面還真是有掛……好啦。”
路回看向暈倒在地上的夥伴們：“聊回副本吧。”
面前還有棘手事。
明照臨偏頭：“我的能力解鎖五階了。”
他隨意道：“解鎖方式很特殊。”
路回沒想過明照臨的五階要怎麽解鎖，只是想著是神本裏開，所以聞言不由偏頭看向他：“？”
明照臨扯起嘴角：“斬殺一萬個靈魂解鎖。”
路回：“……”
餵。
他前不久才說明照臨的能力怎麽有點往“好”進化了，像是要讓明照臨做個好人一樣，怎麽一扭頭就又成為妥妥的反派了？
路回：“你總不至於想掠奪他們的靈魂吧？”
明照臨挑眉：“這個能力也挺特殊的。”
他慢悠悠地把系統播報的內容說了，路回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不許。”
路回看著明照臨：“你完全可以掠奪姚皜皜的能力使用【屍狗】後再解除【掠奪】，這樣姚皜皜還是可以繼續用能力，他們也能從目前的狀態中出來。”
路回：“明照臨。”
他看著他：“你想要多少的‘鏈子’可以從我身上取，別拉上別人去附加在我身上。”
明照臨並不意外路回回這麽說，所以他低哂了聲，眉眼有點冷淡。
路回提醒他：“而且你已經用過一次【心願券】……”
他微頓，有點別扭：“系統已經承認你使用【心願券】成功，我已經被判給你了。”
明照臨擡了下眉梢，思索了片刻：“掠奪。”
不出意外地，路回聽見他下一句話就是：“五階，目標君朝滿。”
路回：“……”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算了，明照臨就是這樣的人。
不就是他寫出來的嗎。
【[掠奪]使用失敗，該玩家的靈魂已經歸屬你】
明照臨：“？”
他扯了下嘴角，語氣有點涼：“那為什麽我不能操縱他？”
很詭異的，這一次系統回答了他。
【該玩家的靈魂強於你】
明照臨：“……？”
他偏頭看向路回：“你跟系統說句話。”
路回：“？”
打問號歸打問號，路回還是在無語中試了一下：“系統？”
【在】
路回：“？？？？？？”
啊？？？？？？？？
他驚了：“你能回答我們啊？？？”
【僅限這裏】
路回不可思議地聽著自己腦海裏的機械音：“為什麽？這裏是哪？”
【我不能回答】
【我不能回答任何和副本相關的內容】
【但是可以陪你們聊天】
路回：“？”
那又有什麽用？
不，是有用的。
路回瞬間從和明照臨的拉扯中走出來，喃喃：“你在這裏可以和我們說話，就像是在結算間……但是你又不能跟我們談及任何和副本相關的內容，這代表這裏也還是規則之內，只是規則之內的特殊地。”
路回他們不知道姚皜皜他們獲取了什麽樣的線索，但是路回自己猜到了：“這裏該不會是世界核心吧？”
夏瓊玉把他們傳到哪兒了啊？！
瘋了吧？！
系統沒有說話。
路回捏捏眉心：“算了先把夥伴弄醒。”
他看向明照臨：“明照臨。”
明照臨發動【掠奪】，姚皜皜的【七魄燈】就到了他的手上。
【七魄燈·屍狗】！
【屍狗】的主動技能是讓所有人警醒，這個技能進化到現在，已然變成了可以將人從任何狀態中拉出來。
姚皜皜他們被當場喚醒，一個個都是抱著或者揉著自己的頭起來。
沒有人的臉色是好看的，但最難看的反而是【公平之秤】。
這倒是讓路回有點意外了，所以他皺了下眉，卻沒有和【公平之秤】對上眼。
路回：“……？”
他，看見什麽了？
在他的記憶裏，成非就算會被什麽困住，也不應該臉色難看成這樣？
路回錯開視線，強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思緒。
可能是世界衍生出來了什麽……這樣也好。
【公平之秤】有他不知道的事，是最好的。
這樣可以幫助他快速區分他和他那個現實世界的成非。
路回看向明照臨，就見明照臨笑瞇瞇地用手轉著手裏的燈玩。
路回真的很無語。
因為他知道明照臨就是故意不還在這裏逗他。
幼不幼稚啊！
“明照臨。”
路回無奈了：“別鬧了。”
明照臨擡起眉梢，擺弄著手裏的燈：“很漂亮不是嗎？”
路回捏著眉心：“明照臨。”
明照臨“嗯？”了聲。
路回看他：“快點。”
明照臨裝沒聽見。
而那邊的姚皜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好像消失了，而關於明照臨的能力是什麽，他們也早就知道。
對於此，所有人都是只能期盼於“君朝滿”能夠好好約束住明照臨，但……
姚皜皜：“……”
不是約束不約束的問題，主要是好像某個瘋子本質上是個幼稚小學雞。
明照臨把人逗得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很久後，才心情很好地把掠奪解除，將能力還給了姚皜皜。
姚皜皜重新提住變回到自己面前的燈，無端覺得要是她的燈會說話，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跟她痛哭它在某個魔王手裏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明照臨剛才不停地轉著它玩兒。
姚皜皜看著已經變回青白色的燈，摸了摸它：“君朝滿。”
她簡單地把剛才他們在外面的事說了，還跟他們說了易安南弱弱的提醒。
路回微挑眉梢，多少是有些意外的：“所以這些靈魂都有陣營之分……先出去再說吧。”
明照臨：“我用火燒滿了屋子也沒破開這個房間。”
路回低頭看著自己腳底下的祭臺：“腦子裏少點暴力。”
明照臨：“呵。”
路回觀摩了一下，沒看懂。
他摸出百神愁，明照臨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視線又冰冷了起來。
路回誒了聲：“試試嘛。”
明照臨直接轉向，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鮮血滴在祭臺上，卻沒有反應。
路回攤手：“我試試？”
明照臨的表情不太好看。
所有人都知道。
但沒有人說話，他們都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一件事……“君朝滿”，是不是和這個游戲世界有關系？
明照臨到底還是松開了手。
路回也沒有擦自己的刀，就著上面還沾著的明照臨的血往自己的小臂上輕輕劃了一刀。
他的血順著往下流，跟著明照臨的一起滴在祭壇上。
兩人的鮮血顏色自然是一樣的，交融在一塊兒，也說不出來到底是需要他倆的血，還是只需要路回的。
反正祭壇瞬間就“動”了。
他們的血液順著紋路走遍祭壇，而本來也站在祭壇上的姚皜皜和其他幾個玩家竟然就這樣被生生彈開！
他們飛速後退，調整了姿勢落地，錯愕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樣，都下意識地向彼此伸出了手。
就見他們的手握在一起的剎那，他們的傷口也愈合，然後緊閉的石室瓦解，卻並沒有把他們直接送到風雪中，反而是出現在了一座龐大的地宮之中。
而且是他們所有玩家。
餘乘風錯愕：“這就是我拿到天石的地方！”
有人的註意力被地宮吸引，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去看周遭變換的環境了。
至少齊白是清楚地看見消失的祭壇變作了一個什麽東西，快得讓他看不清，但一分為二飛到了路回和明照臨的眉心之中。
僅僅閃現一瞬，宛若錯覺般消失。
【玩家[君朝滿]，您獲得[神秘鑰匙]x1】
【玩家[明照臨]，你獲得[神秘鑰匙]x1】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只一眼，他們就知道彼此聽見了一樣的聲音。
有意思。
這鑰匙……是開哪兒的？
而那頭，餘乘風的不問天非召自動現身，在這片空間震鳴著，地宮又開始動蕩。
機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白太行更是在手上寫好了字，隨時準備切換出李一川打架。
然而他們看到一面墻緩緩翻轉過來，上面雕刻著一座披著鬥篷半遮住人臉的石像。
餘乘風更加激動了：“這就是……艹！”
然而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不問天超出了她的控制，上頭的電龍忽然活了過來，盤旋著張牙舞爪地沖向他們！
餘乘風直接一聲國粹停止自己的激動，雷電出手成網，試圖攔下卻頃刻被那生龍活虎的電龍吞沒！
餘乘風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公平之秤】的沈穩的聲音響起：“【裁決】”
沒有太多的波動，堅若磐石的一聲，他的背後卻瞬間出現了天平，閃耀的白光閃過，那電龍便這樣生生被按回了不問天上！
不問天震鳴著，卻被【裁決】封鎖住。
而空間裏響起一聲輕咦，便見那石像慢慢褪去石頭的色彩，變得鮮活起來。
他試圖召來不問天，可不問天最終還是被餘乘風一個意念收回到手上。
餘乘風耍了個槍花，冷冷地看著面前出現的人：“他就是那個天空之王。”
“不是神級。”路回快速道，“能被【裁決】的都不是神級。”
【神級】之下，【裁決】無敵。
不知道明照臨現在是不是神級，但路回不會讓【公平之秤】跟明照臨試。
因為如果明照臨現在已經到神級了，【公平之秤】的能力會反噬他傷害他自己；而如果明照臨沒到神級，【公平之秤】的能力則會將明照臨的能力封鎖足足一天。
為什麽是一天？
因為案情特別重大、覆雜的犯罪嫌疑人傳喚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所以二十四小時是極限。
路回和明照臨完全就沒有猶豫的，路回翻手就召喚出了萬重，重力控制和土刺一同壓上的同時，明照臨也帶著渾身的火握住了路回丟給他的百神愁沖向那位天空之王。
他倆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路回還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就動手了。
——說到底，是這位天空之王率先動手的。
天空之王的電網炸開，那頭餘乘風還沒做什麽，就猛地一頓。
下一秒，雷電從玩家之中暴虐開來，得虧是路回在召喚出萬重的時候就防了一手，厚重的土盾當場成半圓將餘乘風困在其中！
響烈的劈裏啪啦的電流聲從裏面炸開，但大家一時間真的難以集中註意力去關註餘乘風怎麽了，因為他們面前這個會放電的“皮卡丘”才是重點。
應澄樺切換了武器想要去支援明照臨，但才使用，不知道哪來的電流就忽然炸了她一下！
還是冷渡反應足夠快，【絕對防禦】第一時間套上，應澄樺的能力雖然第一時間被解除，但好歹是沒有電到她身上去。
她罵了聲臟，而那邊姚皜皜和齊白則是在亂劈的電流裏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靈巧去避開所有的攻擊。
這是他們選擇的武器。
兩個人是討論過的，他們自知他們的能力並非戰鬥屬性，所以在彼此商量過後，決定選擇制作“躲避武器”。
比起和明照臨一起往前沖，他們自己能夠保護住自己，對路回來說更有用。
路回看見了。
要不是他現在抽不開身，他真想給他們豎個大拇指。
太機智啦！
萬重又要掩護明照臨又要攻擊天空之王，還要把餘乘風關住，難免會沒有辦法照顧到路回。
路回的沒有可以躲避的好武器，所以他直接砸出【我是無敵的】，在十秒無敵套上的剎那，路回也是一張閃現到了天空之王的背後。
他拿出了自己的卡冊，在萬重困住餘乘風的殼被失控的餘乘風直接炸開的剎那，路回的卡冊也狠狠地砸在了天空之王的腦袋上！
不是防不勝防，其實天空之王全身都是電在劈裏啪啦地炸，只是路回的卡牌太多，十秒無敵加閃現，直接叫他這一下將天空之王給砸凝滯了。
天空之王恍惚的瞬間，明照臨的火焰就燒上百神愁，蝴蝶.刀在他的指間翻轉出漂亮的流光，天地震蕩的同時，百神愁也直接將天空之王的脖子紮穿！
可濺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劈裏啪啦的電流火光！
路回覺察到危險，一腳蹬在墻壁上，魚躍而起的同時，也是看見了渾身都出現了裂紋、透出暗金色的閃電紋路的餘乘風。
她的長發在不受控四處肆虐的電流中飛揚，一雙眼睛更是變成了激光眼。
有一種詭異的神聖感，但也嚇人得很。
因為在她旁邊的【公平之秤】只是避讓得稍慢了一下，衣角就被劈得飛灰湮滅。
這樣不行。
這玩意兒雖然不是神級，但無論是屈楚還是明光又或者是魷魚須當時和他們打，都只是碎片，只是他們的很小一部分力量，可這天空之王確實實實在在的一個BOSS，是全力姿態！
這要是放在別的副本裏，就是一個大BOSS級別的存在了！
路回被明照臨一把勾住腰身推開，避開了那天空之王被紮穿後反而更加強悍的電流。
他們滾到在地，路回從明照臨的身體上支起來，掃了一眼，確認了明照臨的腿不可避免得被劈到了些。
萬重起了數不清的土盾去護住他們，但變得愈發厲害的天空之王和餘乘風簡直就像是兩個雷暴中心結合在了一起，不僅是沖到了天空之王面前的明照臨受傷，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被劈到一點。
萬重的重力控制壓倒了他們倆，餘乘風甚至都跪在了地上，可卻仰起了頭，嗓子裏發出痛苦的嘶吼的同時也是有更大的閃電在往外炸！
【公平之秤】的【裁決】是有冷卻時間的，起碼還得十二小時後才能用……
倒不是【公平之秤】的失誤，而是【公平之秤】的【裁決】只能單體封鎖，他不封鎖掉不問天，那他們會更難打。
因為不問天被封鎖掉後，那天空之王只有一半變成了人的模樣，下半身還固定在墻上呢。
所以明照臨不得不出手：“掠奪。”
路回沒有攔著他：“餘乘風，【雷電】”
話音落下的剎那，餘乘風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什麽一樣，猛地一仰後直接恢覆原樣砸倒在地上，而萬重也是第一時間給她套了幾十個土盾，都疊得快要到頂，甚至直接用土將她鏟了起來護住——
這地方墻壁和地板都是鐵！都他大爺的導電！
明照臨剛得的能力就直接出手，雷電劈裏啪啦地朝天空之王甩去，和天空之王互炸，炸得整片空間更加混亂，但反而是他們的機會。
因為萬重只需要起盾保護住他們所有人，路回甚至沒有讓他護住自己。
如果萬重碎了……就碎了。
他碎了後能力也是歸於明照臨身上，沒有什麽需要特別珍惜的。
但是讓路回沒有想到的是，就是在明照臨和天空之王互炸的時候，瘋狂給他們疊盾的萬重就這樣華麗地解鎖了新的技能——
【空間】
解鎖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的時候，擋在他們四周的土盾也瞬間變換成漆黑的一個黑格，將他們所有人都攏在了一起關住的同時，也變得半透明起來，叫他們能夠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模樣。
而這片金屬打造的地宮還在承受著雷暴肆虐，萬重身上被劈了不知道多少道，路回這才註意到，他也有揮槍去擋。
真的是這樣持續了整整三分鐘，萬重的時間都要到了，路回不得不多使用【帽子戲法】續了五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續上的剎那，萬重勾著雷電刺出一槍——
【角色卡[萬重]解鎖終極技能：[地動山搖]】
什麽意思？
路回還沒想明白這玩意兒是幹嘛的，他們的世界再度動蕩起來，但這一次不是一閃而過的震蕩，而是宛若地震般的搖晃……
路回想到了什麽：“他該不會在把整個地宮給挖出去吧？！”
被【神奇小花】臨時提升到滿級的萬重回首，那張和明照臨一模一樣的臉神態是漠然無光的，看上去完全就是明照臨的大型手辦。
而這個大型手辦沖路回點了下頭。
路回：“……”
眾人：“……”
每個人都默默地看了眼明照臨。
明照臨輕呵了聲，捏著自己還有點酥麻的指尖，皺了下眉。
路回註意到他的神態，他知道明照臨不是因為疼，所以……
路回不確定地看著明照臨。
明照臨點了點他的手背。
很簡單的暗語，甚至莫爾斯密碼都不是，而是只屬於他和路回之間的密語傳遞給路回。
路回：“！”
明照臨說……他剛才無端地感覺到了萬重。
就是，他的意念和萬重時不時地能夠重合。
他想著要能把這破地方直接挖出去然後想辦法劈開就好，萬重就直接越過了路回使用了【地動山搖】。
——路回是知道萬重使用了【地動山搖】的，但這個使用的指令並非他下達。
明照臨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會是那把【神奇鑰匙】作祟，將他和路回的關系牽連得更加緊密了嗎？
路回示意明照臨：“你們得擋一下這亂七八糟的雷電讓我把白刃變出來看看能不能拆解這個地宮……”
路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什麽東西猛地砸在了他們上面！
劇烈的聲響和比【地動山搖】還強烈的動靜直接砸得他們所有人在震蕩中一晃，明照臨第一時間就摟住了路回，翻身將人按在墻壁上護住的同時，還不忘一腳踹開被這動靜晃得往他們這邊摔來的年憑初。
年憑初：“……”
服了。
關鍵是這動靜還不只一下，路回感覺他們就好像是被什麽巨大的怪物抓住了，而這個怪物想要拆開“玩具”，所以抓著他們瘋狂地在砸打搖晃！
路回甚至不得不閉上了眼睛，完全靠明照臨去支撐自己的身體。
他不能睜眼。
他怕他睜眼就要吐了。
而京玉也是在這個時候因為沒有辦法穩住身形，所以跟進了洗衣機滾筒一樣一邊搖晃得發暈，一邊卷著舌頭喊道：“……是怪物！”
【骨語】是能夠感知白骨屍骸的存在的，和浮兮的【趕屍】有點像，但又更為不同。
浮兮的目標是“活死”，就是半死不活的生命，但【骨語】是所有的白骨。
京玉擡起手試圖控制：“我草他大爺的好他大爺的多！”
路回在頭暈目眩中聽見這句：“……”
京玉怒吼：“都在那怪物的身體裏！我只能努力去利用這個去勉強控制一下那個怪物的動作……你們沒有什麽能力把我們送出去嗎？！”
路回沒有……不。
路回腦海裏閃過了【魔鬼的交易】，但這個卡牌的能力很不穩定。
因為“魔鬼有權拒絕您的交易”。
但他還沒有使用，那邊任平生就動了動：“……我有。”
在京玉的控制下，他們終於不再像是在洗衣機裏搖晃了，而眾人看向任平生，就見任平生的面貌迅速變換成了一個長著雀斑的女人的模樣。
他擡手：“【解構】”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地宮瞬間開始瓦解，而外頭的風雪也直接猛地灌了進來！
好消息，他們在萬重的空間裏。
壞消息，萬重不會飛他們在急速下墜！
明照臨起手：“風。”
一陣強力的龍卷風直接將他們的空間托起，但在空間裏的任平生到底還是沒忍住，一大口鮮血嘔出，要不是冷渡反應極快地托了他一把，他整個人就要直接摔在地上。
……他是強制用能力的。
他的能力有冷卻時間，現在沒到結束的時候，但任平生的能力特殊，他可以強制使用一次。
用他的命換。
所以任平生的身體直接七竅流血甚至開始崩裂，突如起來的變故直接嚇到了齊白：“任平生！！！”
他是有把任平生也當做朋友的，因為任平生也教了他很多……
齊白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眼淚都在眼眶裏了，然後任平生無語地閉上了眼睛：“先別哭喪……艹。”
心臟破裂的疼痛讓任平生還是昏死了一秒，但他的身體裏直接飛出了一張金色的令牌，又迅速將一切倒流，讓任平生緩了口氣續上後面的話：“……我有免死金牌。”
他是核心區玩家第二次通過升位賽！
他有免死金牌！
應澄樺直接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早點說會死啊！”
任平生看著每一個松了口氣的人，甚至哪怕是善臣，都露出了“還好”的表情，他微怔了下，那句“總要留一手”給咽了回去。
其實……游戲世界的好人挺多的。
大概是因為大家在游戲世界和NPC搏鬥掙紮了太久太痛苦了，反而有作為玩家的同類惺惺相惜。
哪怕以前有鬥過，在這種時刻，還是更希望對方能夠活下來。
他們都是正常人類啊，沒有人會樂於見到不是自己仇人的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或是為了自己犧牲。
那會在他們的道德上添一根枷鎖。
而地宮被解構後，風雪裹雜著雷暴，劈裏啪啦不停炸開的雷電隱藏在讓他們根本看不清的風雪中，還在天地間肆虐。
瘋了。
梅庭第一感受真的是這個。
這到底誰打得過……
可是。
明照臨無比冷靜地用風撕開了漫天飛雪，跟著用雷電去繼續和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的天空之王互炸。
——任平生不可能堅持到完全將迷宮解構，所以天空之王並沒有因為解構而消失。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那玩意兒根本就沒有生命體。
明照臨用了【掠奪】，系統的提示是——
【掠奪失敗，目標非生命】
至於一個非生命是怎麽會說話還把餘乘風變成這樣的……那得他們先打完再談了。
明照臨用風撕開風雪後，路回他們就看見了風雪中還有另一個敵人。
那是遮天的一只巨大的雪山怪，他們在它面前，比螻蟻還渺小。
京玉控制著它體內的骨頭，都不能完全控制住，拼了命、後槽牙都咬出了血，也只是勉強將它拉住。
而它，猛地嘶吼了一聲後，無數地怪物從它的空中飛出來，有落在地上的，也有飛向空中的。
可詭異的是，它們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奔著一座雪山山頭而去……
路回捕捉到了這個信息：“明照臨！”
明照臨毫不猶豫地收手，然後操縱著風將他們送下去。
有萬重的空間在，他們暫時不用怕凍死，路回他們落在雪地上，萬重沒有解開空間，路回又使用了一次【帽子戲法】給他續上時間的同時也是等了幾分鐘。
沒有。
沒有來！
“他們的目標是那天空之王？！”
路回難免驚疑：“為什麽？”
明照臨：“我掠奪他的時候，提醒我他不是生命。”
“那玩意兒是個能量體？”
年憑初感到不可思議：“一個有意識的能量體？”
他是NPC轉玩家，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也沒有必要瞞著了。
應澄樺去看餘乘風的狀態時，浮兮就問了句：“怎麽說？有這種可能性嗎？”
年憑初撓頭：“……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種情況不應該是在那種科幻的智械危機的副本裏才會刷出來嗎？”
路回提醒：“我們這兒已經是世界盡頭了。”
年憑初：“……也是。”
他喃喃了句：“那就有可能了，金屬和電是智械危機裏最不可少的，而電是能源般的存在，你們可以理解為，那東西是有自我意識的閃電？就像是機器人一樣……而且他那個墻壁是金屬的。更加貼合了。”
可是，為什麽呢？
這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想法。
從前只在餘乘風面前出現過的“天空之王”，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地刷在這裏？
還有雪山怪，既然京玉他們從前遇見的怪物都是從雪山怪的嘴裏吐出來的，那麽雪山怪為什麽和這個“天空之王”是對立的？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先用【帽子戲法】擡手召出了春生。
春神一般的春生帶著柳葉出現，不需要路回指揮，便隨著路回的意念而動，治愈術給每個人都套上。
被亂七八糟的雷電劈了幾下，哪怕只是餘波，大家難免都有些狼狽。
要知道那可是電！
要是被正兒八經地劈一下，現在人就不在了好嗎！
餘乘風的傷勢很重，所以春生用柳枝拂過她，路回能夠感覺到，春生重點關照了一下她。
而殘存在她體表的雷電則順著春生的枝條而上，眼見著就要纏上春生，路回微微睜大眼睛，便見自己的卡冊又再一次自動出現，【鳴】跟著飛出。
他沒有現身，卻吸收走了閃電。
【角色卡[鳴]升級至滿級】
路回：“？”
哥們你那麽容易就滿級了？
路回看向身上的裂紋開始流出鮮血但又被春生治愈的餘乘風，意識到了為什麽。
明照臨和天空之王劈出來的雷電，都是正常的顏色，但餘乘風身上的是暗金色……其實餘乘風在能力全開的時候，是神級啊。
所以她才能炸開滿級的萬重的盾。
滿級的萬重，並不是壓制神級……
他所有角色卡都不能嗎？
為什麽？
難道說……
路回看向明照臨。
他塑造明照臨的時候，他最早最早創造明照臨的時候……他的念頭是，他想要一個人能夠保護他。
他想要一把刀，一把擋在他身前的刀。
他不需要動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這把“刀”去做。
……是因為這個嗎？
路回低下眼簾。
那個時候他的念頭真卑劣啊。
他既想要成為爸爸媽媽和姐姐，還有成非與尹葭他們口中的好孩子，成為他們希望的模樣，卻又無比陰暗地想要一個殺人犯為自己做事。
唆使殺人、間接殺人，又何嘗不是殺人？
只不過是多披一張偽善的皮而已。
明照臨擡手，抓住了路回的手腕。
路回擡眸看向他，沒有半點的失落和自嘲，反而是有幾分明媚的笑容。
不是演的。
只是路回現在確實看開了。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腦子開始轉動：“緣緣。”
姚皜皜一眼就知道他想要幹嘛，她擡手，七魄燈出現，幽藍的火光無疑在昭示著什麽。
“果然。”
路回喃喃：“這裏遍地靈魂，所以雪域裏自有陣營……洪發說的話也許不假，但也不完全是真。他們應該是雪山怪那一方，為了把我們投餵給雪山怪？易安南說的有意識，只怕也是指雪山怪。靈魂反倒是地宮裏沒有……難道是沒有靈魂可以進去？還是被吸收成了天空之王？”
那麽雪山怪和天空之王為什麽要互相吞噬……等等！
路回睜大了眼睛：“這裏是世界盡頭，他們想要的，是‘神級’。”
如果他們倆都不是神級，那麽他們在爭奪的就是神級的身份，然後“出山”。
天空之王不是神級已經確定，雪山怪……
路回看向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的天地，京玉在旁邊說：“它現在離我們很遠，我感知不到它了……它應該是追著天空之王去了。”
路回看向明照臨：“那個程度的雪，能把你的火給撲滅。”
明照臨擡眉，試了一下。
他的火焰往外燒的瞬間，就被熄得一幹二凈。
沒有手段了嗎？
不。
路回翻手，那張【魔鬼的交易】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白太行用自己的一半靈魂交換了李一川，那……他呢？
如果他要換天空之王和雪山怪的死，需要付出什麽？
路回不確定，但他得試試。
他甚至有預感，系統特意給他安排那樣的副本，讓他得到這樣的牌，就是為了這一天。
【魔鬼】跟神級BOSS打肯定不行，不知道這個【魔鬼】是NPC還是神級BOSS，又或者……
路回仰頭看了眼天。
明照臨是知道這張卡牌的，所以他也明白路回的顧忌。
他扣住路回的手，無聲地盯著他。
路回無端地想起了在《甜蜜之家》裏【真心換真心】時，他們說不確定能否通過的答案，明照臨會握住他的手，隨時準備給他開【金身】。
路回笑起來。
是什麽他都無所謂啊。
他不畏懼死亡，因為如果死亡背後也有明照臨陪伴的話，那麽死亡好像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魔鬼的交易。”
路回話音落下的剎那，空氣中瞬間浮現一團黑霧，然後在剎那間，黑霧凝聚成一個扭曲的身形。
白太行的能力不自覺地波動了一下，他的眼瞳都變色了剎那，最後又在白太行的猛烈咳嗽聲中恢覆正常。
“……呼喚我前來的人類啊。”
黑霧的聲音混沌低啞，辨不出男女：“你要跟我做什麽交易呢？”
路回冷靜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黑霧：“……？”
眾人：“？”
而路回看著黑霧，腦海靈光一閃而過，也根本不需要擔心明照臨能不能跟他配合上。他勾著嘴角，笑容溫和：“如果我想要知道你的名字的話，要用什麽來換呢？”
黑霧：“……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霧沈默了幾秒後：“你可以用你的名字和我做交換。”
路回眼都不眨：“君朝滿。”
他背手示意了一下齊白。
齊白雖然不知道路回為什麽問這個，但他毫不猶豫地就發動了能力：“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黑霧就這麽華麗麗地中了圈套：“我名，【惡魔】。”
【他沒有說謊】
不知道是不是齊白的錯覺，他總感覺系統這一次的聲音好像更為冷漠，還有點……呃，嘲諷？
是錯覺吧。
“掠奪。”
明照臨的聲音在黑霧說完前就直接插.入：“五階。”
“惡魔。”
【玩家[明照臨]使用能力[掠奪]成功掠奪[惡魔]的靈魂】
【該靈魂體已供您驅使】
而同樣的，收到了差不多提示的，還有惡魔。
【玩家[明照臨]使用能力[掠奪]，成功掠奪你的靈魂】
【你現在歸玩家[明照臨]了】
惡魔：“？？？”
他不是來做交易的嗎？？？
他張嘴就想要喊系統，但開口卻被糊了嗓子眼。
世界規則不允許讓玩家知道他們可以和系統溝通。
尤其這裏距離系統那麽近……要是遠了，偶爾洩露一兩句世界規則還來不及封殺。
惡魔憤怒了，但他甚至沒來得及把那句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罵出口，就直接被明照臨驅使著華麗麗地離開了：“惡魔。”
明照臨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這麽順利，他輕扯起嘴角，有幾分看傻子的感覺：“去殺了天空之王和雪山怪。”
惡魔更加怒了：“他們跟我一個等級的你讓我去殺他們——”
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去了。
計謀成功，路回呼出口氣，整個人直接往後倒，被明照臨的臂彎接住。
路回閉上眼睛，人放松了大半：“終於不是我們自己打了。”
【公平之秤】沖他豎了個拇指：“牛。”
路回笑起來，難得地跟他之間有這樣輕松的氛圍：“這就是人類的智慧。”
他本來還想著在加上一張【腦袋空空】，這張卡牌是《幸福別墅》得來的，一張特別有意思的卡。
路回使用後，無論自己說的話有多麽離譜，對方都能無條件的相信他。
所以路回就想著，如果【魔鬼】提出來的條件很過分的話，他就用這張卡牌跟他說他已經做到。
但路回又想盡力不用這張卡牌，因為覺生並不是完全站他的，更別說還有魷魚須和明光……
夏瓊玉，路回暫時劃為了友軍，魷魚須和明光能打出一個結果來嗎？路回不確定。
他還要面對太多神級BOSS，這張【腦袋空空】對上神級其實真的會很有用，可問題是只有一張。
路回靠在明照臨懷裏，閉上了眼睛：“真難。”
這個副本最難的，不是動腦子的環節，而是打架。
路回嘀咕：“有種我打宿儺的感覺。”
明照臨：“？”
齊白知道這個梗，姚皜皜也知道，所以齊白很興奮地跟他第二個哥，也是他哥夫解釋了起來。
明照臨懂了，無聲輕哂著，也沒有計較那個時候路回和【公平之秤】的互動。
其實那樣正常的互動，明照臨反而沒有那麽在意。
他在意的是路回一面對“成非”就各種情緒翻湧。
他會很煩，會想殺了【公平之秤】。
明照臨點了點路回的手臂，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所以他笑起來。
那又怎麽樣呢。
他是創世神，可是他也是人類啊。
他喜歡他的人類身份，不太想當那樣的怪物。
“挪個地吧。”
路回又支棱起來：“我沒法砸卡牌續空間……”
話還沒說完，他們就忽然看見雪域的風雪停了。
路回一楞，其他人也是一怔。
明照臨第一時間奓毛。
他的眉眼也沈了下去：“……惡魔死了。”
系統提示到他腦海裏了。
明照臨：“惡魔發動了吞噬吞了天空之王和雪山怪後爆體而亡……”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三團光點漂浮而來。
萬重和春生的時間一前一後結束，他們消失的剎那，能力也跟著一起消失，但詭異的是，雪域不冷了。
而那三團光再度勾出了路回的卡冊，路回怔了下，便見其就這樣融入了自己的卡冊裏。
卡冊飛速翻頁，最後定格在空白的頁面，填進了三張卡牌。
【惡魔】
【天空之王】
【雪山怪】
而在這三張卡牌定型後，驅散了風雪的雪域，非常詭異地突然出現了一輪太陽。
但路回的卡冊還在自動翻頁。
卡冊翻到了收藏頁的末尾，竟然就這樣憑空地生出了一頁紙張！
路回錯愕地看著那頁紙，下意識地想去跟明照臨說話，但回首的時候，才發現所有人都被定格住了，整個世界只有他可以動。
路回：“……？”
這是什麽情況？
【玩家[君朝滿]集齊三張準神級卡牌】
【檢測到玩家[君朝滿]的靈魂等級達標】
【玩家[君朝滿]@#￥%……嗞……嗞嗞……玩家[君朝滿]的準神級卡牌為[惡魔]收集……】
前面還很正常的播報，後面突然混亂起來。
【玩家……@#￥%[惡魔]……[惡魔]……】
在嗞嗞拉拉許久後，路回甚至有點擔心系統崩了，但好在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只是恢覆正常前，有一句不得不讓人在意的話。
【系統升級完畢】
什麽？
【檢測成功】
【確定[惡魔]歸屬玩家[明照臨]所有】
【檢測成功】
【確定玩家[君朝滿]歸屬[明照臨]所有】
【檢測成功】
【確定玩家[明照臨]為玩家[君朝滿]創造】
【檢測成功】
這是最後一句“檢測成功”，因為下一句是——
【玩家[君朝滿]對應神位[創世神]】
【玩家[明照臨]對應神位[？？？]】
【資格檢測完畢，登神長階開——】
這句播報結束的剎那，路回的面前也一晃而過了一張半透明的金色的門。
路回有一個問題。
在明照臨從定格中掙脫而出，動手一把掐住他的後頸時，他問：“我想知道那三個問號是什麽。”
出乎預料的，這一次系統又回答了他們。
【玩家[明照臨]神位未定】
【須通過登神長階後裁定】
【請兩位玩家努力】
這句話落下的剎那，世界再度恢覆運轉。
路回對上明照臨的稍微放松下去一點的面部神態，忽然想到了什麽。
《舊城往事》的時候，他做過一個類似的夢。
姚皜皜他們可以動了，但系統的集體播報並沒有結束。
出乎預料的，這裏就像是個結算間的播報，可副本也確實沒有結束——
【[惡魔][天空之王][雪山怪]已被擊殺】
【即將根據玩家貢獻度升級能力，詳細在腦內播報進行】
【玩家[明照臨]能力升階】
【玩家[成非]冷卻重置並縮減冷卻時間為六小時】
【玩家[姚皜皜]能力升階為[三魂七魄燈]】
【玩家[餘乘風]無能力不升級】
【玩家[齊白]能力升階】
【玩家[任平生]能力升階】
升級的能力就播報到這裏，其實也可以理解。
因為雖然擊殺這三個也不是他們玩家自己親自上的，但在對抗的過程中，善臣他們是真的沒有出什麽力。
哪怕京玉拉著雪山怪了，也只是拉著。
哪像任平生甚至爆了自己一條命。
而齊白的貢獻度當然是在名字那。
但路回沒有能力升級的播報就是讓人有些詫異的，不過……
他們看了路回一眼，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奇怪。
“君朝滿”的能力已經很強了啊。
【恭喜玩家們順利解救了被困在雪域中的所有靈魂！】
【但很可惜這些靈魂即將墜落進大海……有更強大的敵人在虎視眈眈！】
【因本次副本特殊性，故特別將時間暫停十小時供玩家們休息】
【十小時內玩家一切負面狀態消失】
【場景限制至雪域】
【特別播報此次副本當前幸存玩家】
還有中場休息的機會，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但想想就這個副本節奏，再不休息，他們真要玩死在副本裏了。
所有人現在都有一個共識——系統應該不是想玩死玩家的。
所以每個人都大膽地坐了下來。
而餘乘風也是在這個時候慢慢清醒。
——因為系統消除了所有負面狀態。
她睜開眼的時候，眸色和發色是沒有變回去的，因為這是她的能力帶給她的異變，至於她離開後還能不能變回去，那路回也不知道了。
在系統播報幸存玩家的名字時，路回說：“餘乘風。”
餘乘風揉著腦袋看向他，先跟所有人說了聲抱歉，路回就道：“讓明照臨把你送出去吧。”
六階的【掠奪】，到底可以掠奪什麽？
眾人錯愕地看著明照臨，就見明照臨輕笑著看向了路回，漫不經心的神態帶著點莫名的炫耀：“阿滿，你又猜中了。”
他說：“我可以掠奪身份。”
眾人：“！！！”
【公平之秤】第一個從地上站起來：“什麽意思？！掠奪身份……？！”
明照臨其實更想先把他送出去：“字面意思，我可以剝奪你們的【玩家】身份，把你們送出去。但是有一個前提……必須要沒有能力的情況下才能掠奪成功。”
所以他得先掠奪能力，再掠奪身份。
明照臨又慢吞吞地說了句：“這個能力還有另一個限制，目前是二十四小時才能用一次。”
伴隨著這句話落地，善臣他們眼中的光都熄滅了些。
一天用一次……就這個副本節奏來看，他們真的能活著等到嗎？
善臣苦笑了聲：“早知如此，我們就不該貪圖這個副本名，想著會有更豐厚的獎勵然後進來。”
明照臨挑眉，和路回的沈默形成鮮明的對比。
有些瘋子就算背後站了個人類，甚至喜歡上了有正常人觀念的路回，他也已經還是那個瘋子。
明照臨的表情是惡劣的，甚至還帶著點譏嘲，更別說他說出來的話都是明晃晃的惡意：“說得好像你來求我我就會掠奪你的玩家身份一樣……我憑什麽幫你？”
“……”
眾人瞬間安靜。
是啊。
這才是明照臨。
聽得清清楚楚的路回：“……”
他默默地扶了下額頭，但沒有說什麽。
明照臨就是這個性格啊，他為什麽非要明照臨改變。
而且……路回看著面上流露著淡淡愉悅和輕慢的明照臨，心說他有罪。
可是明照臨這樣看著危險是真，好帥也不假啊。
路回沒有阻攔明照臨的話，這在他們之間無疑是一種信號。
所以眾人看了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麽。
路回就跟明照臨說：“明照臨，先送餘乘風出去吧。”
其實明照臨真的更想對【公平之秤】這麽做。
可他掃了眼路回，和他對望了一眼後，輕嘖了聲，到底還是看向了餘乘風：“……掠奪。”
餘乘風仰頭看著他和路回，有幾分不可置信的驚喜。
她進來的特別奇葩，她人生順利，沒有什麽失意事，進來游戲世界的時候，她正在車上約小姐妹去搓麻將，然後電話打完的下一秒，她眼前就一片白光，也直接進入了游戲中。
餘乘風從【公平之秤】他們口中能夠推測出，人大概是在遭遇死亡之前被拉進來的，所以他們有想過，如果出去後，會不會還要面臨那場禍事、死在那場禍事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是《死神來了》一般，簡直就是死神跟他們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
但是就那樣死在那場禍事裏……好像比在這裏拼死搏鬥要好。
至少餘乘風不想再跟人爭鬥了。
所以餘乘風動動唇，發自內心地說：“謝謝。”
她認真地看著明照臨和路回，這一刻連明照臨都不再排斥：“謝謝……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會永遠信仰你們。”
這倒是讓路回沒有想到的。
不過他對上餘乘風的眼眸，安靜了幾秒，沒有拒絕。
餘乘風只是解題思維沒有那麽快，不是傻，聽到明照臨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她恐怕也有點猜到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餘乘風無所謂她在游戲世界是不是陪跑，她巴不得自己只是陪跑。
只要能讓她離開……
“抱歉。”
餘乘風在明照臨將她的玩家身份掠奪前的最後一刻，跟【公平之秤】說：“成隊，我得當個逃兵了。”
【公平之秤】搖搖頭：“你們能出去就很好。”
他說：“你自己的意願更重要，你們也沒有義務陪我一起關閉游戲世界。”
路回：“……”
在明照臨掠奪成功餘乘風的身份時，他冷漠地想你也沒有義務。
可這就是成非。
他的一些正義感和責任感，在某些時候真的讓人惱火。
【玩家[餘乘風]身份解除……】
【因[餘乘風]不再是玩家，將傳送回至現實世界】
系統的播報響起的剎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應澄樺抓了一下餘乘風的手，然後又松開：“餘隊。”
她笑：“有機會的話，我們現實世界見。”
餘乘風擺擺手：“活著來找我搓麻。”
下一秒，餘乘風就直接消失在了這片寂靜的雪域。
餘乘風真的出去了！
善臣按著自己的心口，激動不已，恨不得跪下來求明照臨和路回下一個送他離開。
他太想回家了……
然而在他動作前，任平生先開口：“我不想離開游戲世界。”
眾人微怔，也不算是很意外。
浮兮嘀咕了句：“我也是。”
白太行咳著舉手：“我也不想……死在這裏都無所謂，我不想去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沒有李一川，沒有他的哥哥。
去到現實世界，他只能面對冰冷的黑白遺像和墓碑，但是在這裏……他的能力升階到頂峰的話，他說不定可以和李一川“見面”、聊天。
路回無奈：“你們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啊，明照臨六階的能力是有冷卻時間的。”
他有點哄小孩的語氣：“先休息吧，不累嗎？沒聽見播報嗎？”
什麽【但很可惜這些靈魂即將墜落進大海……有更強大的敵人在虎視眈眈】結合已經裂開了一道縫的雪域，路回敢肯定十個小時結束後他們這兒會直接崩裂，然後他們就會不可控地墜入大海中。
海裏，是魷魚須的地盤。
他們現在望不到海，但他們得為這件事做準備了。
說到播報，姚皜皜低聲說：“系統的播報好像比之前更有感情了一些？”
知道只有自己聽見了那句【系統升級完畢】的路回一時間沒說話。
他在想為什麽雪域這邊解決後，系統也能升級。
說實話，都到這一步了，路回腦海裏第一時間還是閃過了一些系統的陰謀，但因為他確確實實能夠感覺到【創世神的卡冊】變得不一樣了，再加上當時他看到了那一頁紙寫著什麽……所以路回覺得如果這些不是系統騙他的手段的話，系統應該還是站他的。
等一下。
系統站他。
會是因為系統站在他這一邊，所以被算作了他的眷屬然後升級嗎……？
說到底，這個游戲世界是他創造的。
現在先拋開這裏是個小說世界去看，只是單看這一點的話，世界意識是獨立的，路回沒有辦法和它溝通，現在也沒有辦法左右它。
就算系統說的是真的，他死了這個世界就毀滅了，世界意識再偏頗他，也不會百分百地捧著他。
要是會的話，他這一路就不會這麽艱辛。
石頭是可以打磨刀變得更加鋒利，但只要世界意識想，完全可以把這兒變成一本甜寵文不是嗎？
之所以沒有，就是因為至少在這長階之上，他與眾生平等。
那麽在這樣的情況下，系統也許本不該和他在進入核心區時溝通交流的。
系統沒有聯系其他任何人，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承受那些簡單的信息，而是因為……它沒有選擇支持他們。
它選擇了路回和明照臨。
哪怕它受世界規則限制所知道的也不多甚至知道的大半都不能說出來，可選擇支持路回和明照臨的這個舉動，就足以成為它今天的【系統升級成功】。
路回想明白了這一點，不得不佩服一下系統。
壓創世神會贏，真有它的啊。
路回抓住了明照臨朝他伸出來的手，溫順地坐進明照臨的懷裏，被明照臨圈住：“是吧。”
他沒有跟姚皜皜多說，因為他自己內心是想要將姚皜皜第二個送出去的：“出去就知道了。”
姚皜皜何等敏銳，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的想法：“……你想把我送出去？”
眾人一靜，姚皜皜沒有不可思議，只是抿著唇看著路回，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我的能力升階了，現在我還可以用【三魂】，而且【三魂】是直接解鎖的。”
【胎光】主宰生命。
【爽靈】可以控制反應速度和思維能力。
【幽精】可以影響身體的健康狀態。
她能幫上更多的忙。
路回安靜了幾秒：“……明照臨會先掠奪你的能力然後再把你送出去。”
姚皜皜抿緊了唇望著路回，眼眶已經有點紅了。
路回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以前小時候如果有什麽她無力挽回但她又不情願的事時，她就會做出這樣一副表情看著爸爸媽媽……
不，那是他那個世界的姚皜皜，不是這個世界的姚皜皜。
“……緣緣。”
路回不自覺地往背後靠了靠，把自己往明照臨懷裏嵌得更加緊密，好像這樣背後如山一般的明照臨就會籠罩住他、包裹住他，將他藏在身體裏，不用他去面對這些。
但路回知道，他真的不能再逃避。
明照臨是他的刀，可刀身不是時時刻刻都視人的，有些人，他要給他們看刀鞘，他要以刀鞘去面對他們，不然會傷害到他們。
所以路回看向其他人：“能給我們一點說話的空間嗎？”
齊白第一個站起身：“哥，我出去逛逛。”
路回笑起來，年憑初一聲不吭地跟著一塊兒走了，還順帶拉了把想說話但開口就是悶咳的白太行。
大家都沒有過多停留，所有人離開後，姚皜皜走到路回面前，想喊小滿卻又沒能出口。
她蹲下.身，就好像小時候那樣看著路回：“……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請你讓我陪你走完最後一路。”
“就快結束了，不是嗎？”
路回：“……是，但是。”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姚皜皜擡手把手放在了他的腦袋上。
明照臨微瞇眼，盯了姚皜皜一秒，肌肉已然繃起。
姚皜皜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殺意，但她不在意，只是跟路回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平行世界的你對於我來說還是不是‘你’，確實是一個很值得討論的哲學問題。”
姚皜皜輕笑：“可是既然這個世界的‘你’已經不在了，平行世界的‘你’也擁有那麽多和我們一起的記憶……好歹讓我親眼確認你的安全，確認你最後的路。”
她認真地看著路回，在滯澀過後，終於還是把那個稱呼說出了口：“……小滿。”
姚皜皜慢慢道：“你可以把我當姐姐，第二個姐姐甚至是第幾個也沒有關系，即便是平行世界……”
她擡起手，慢慢握成拳：“我們也血脈相連，不是嗎？”
這就是《有囍》時路回不是主位後，她是主位的原因吧？
因為她是姐姐啊，姐姐就是該幫弟弟操辦婚禮，就像如果是她結婚，也一定是小滿幫她操辦婚禮。
因為他們是家人。
路回看著她的拳頭，垂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心裏的情緒無端有點酸澀。
所以他低著眼簾，有些滯澀地說：“我很小的時候……以為你很討厭我。”
姚皜皜沒有感到奇怪，她反而笑得更深。
這確實是她和姚滿的記憶，而且姚滿要坐在秋千上悶悶不樂地和她說過這件事，語氣……一如現在。
路回低聲：“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很好，而我好像是個壞小孩。”
就連這句話都一樣。
姚皜皜其實能夠從路回身上有時無比割裂的暴虐中覺察到一點他來時的路都有什麽，所以她握緊了拳頭，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小滿。”
就連姚皜皜背後的那輪太陽，都跟路回記憶裏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姚皜皜的話多了一句別的內容。
姚皜皜說：“我相信，無論是我，還是平行世界的我，都覺得你是一個好孩子。你就是我最好的弟弟。”
路回的眼睫動了動，握緊成拳的手擡起來，碰了一下姚皜皜的拳面。
姚皜皜就笑得粲然：“那我們說好了。”
路回點頭，擡眼看向她：“但一切結束後，你要出去。”
“好。”
可姚皜皜說：“只要確定你是安全的，我就出去。”
這話說得好像萬一結局他出什麽事了，她就要把這裏殺穿。
路回無奈，但心裏空缺了太久的位置，卻一點點被填滿。
如果是現實世界的姐姐……
路回看著姚皜皜，想，肯定也會如此。
那梗在他心裏已久的事，就這樣釋懷。
姚皜皜沒有再繼續溫情劇場，而是問：“能告訴我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這個神本很特殊，你也知道了。”路回也是秒切換腦子的存在，“但我們不需要站在他們任何一方，我們要站我們自己，然後殺了他們所有神級。”
姚皜皜：“？這真的打得過嗎？”
路回莞爾：“可以智取的。”
他召喚出自己的冊子，摩挲過後，翻到最後一頁書頁：“你可以看見嗎？”
姚皜皜低頭看了眼，搖搖頭：“是空白。”
路回也不意外，他說：“我能夠看見，上面寫著【3/8進化】”
很簡單的一行字，而這個“3”是在【惡魔】他們成卡進入路回的卡冊裏後出現的，甚至這行字都是。
而還有“5”……
明光、魷魚須、夏瓊玉、屈楚、覺生。
姚皜皜腦袋嗡嗡的：“等一下，進化是指……”
她話沒說完，看著路回含笑的眉眼，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
她感嘆了句：“你秘密是真多啊。”
話是這樣說的，她還是道：“好，那好好休息吧。”
接下來都是硬仗。
之後齊白他們回來，也沒有人要再和路回聊天的意思。
路回就窩在明照臨的懷裏，由著明照臨低頭親了他一下，然後睡了。
太累了。
讓他睡一下……
路回再醒來的時候，是被明照臨喊醒的：“阿滿。”
路回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感覺到溫暖和柔軟，低頭看了眼，發現獸皮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並且蓋在了他身上。
他稍怔，人還有點暈乎，明照臨就說：“陸緣緣給你找來的，怕你感冒。”
路回：“。”
明照臨這醋都要吃？
這語氣已經磨刀霍霍向皜皜了。
“時間快到了嗎？”
語希圕兌Ｒ
“嗯。”
路回沒提，明照臨也沒有多說。
以後有的是時間算賬。
明照臨扶著他起來：“還有十分鐘。”
路回呼出口氣，看向同時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玩家們，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那麽重。
如果他登階失敗的話，是這個世界毀滅嗎？
【嘀——】
系統的播報聲響起。
【副本將在倒計時十分鐘結束後重新開始】
【請玩家們做好準備】
他們現在在一望無際的雪域裏，也沒有什麽好準備的。
所以各自活動了下身體，以安靜去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而等到十分鐘的倒計時結束的剎那，沈重的破碎聲和失重的感覺直接傳來！
路回猝不及防地往下一墜，第一反應就是想要伸手抓住明照臨，卻猛地抓了一把海水。
海水瞬間奔湧向，他，他看見雪域破碎後化作流光，直接撞進了他的身體裏。
他的卡冊閃現了一下後，又因為他失去意識而沈寂。
路回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游輪的內倉房裏。
路回：“……？”
啊？
這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他在一片漆黑中睜開眼，借著走廊外面一點微弱的光摸索著打開了燈。
燈開的剎那，紅綠色的燈光閃現，還有無數扭曲的怪物湧來，伴隨著可怖的嘶吼聲——
路回真的是下意識地又把燈給關上了。
然後屋內瞬間寂靜一片，也沒有什麽東西朝他攻來。
路回：“？”
等一下，這一幕是不是稍稍有點眼熟？
路回沈默了，於是他試著又開了一下燈。
但這一次和從前不同，他的燈按下的剎那，依舊是紅綠色的燈光交錯著閃現，而那些看著就惡心的怪物扭曲著發出嘶吼聲，就要沖向路回——
路回把燈關了，然後又安靜了。
路回：“。”
突然感覺有點好玩是怎麽回事？
要不是時間緊迫，路回還真想在這裏跟他們好好玩一玩。
可惜時間不夠。
路回在黑暗中摸索著往門口走，心道難道魷魚須和船有關系嗎？
路回走過開著門的衛浴間時，在極其昏暗中看見鏡子裏一閃而過了影子。大概率是他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黑了所以過於模糊還是怎麽，路回感覺自己看見自己的影子好像是個怪物的模樣……
但這一次他沒有倒回去，而是直接按開了門把手。
外面的走廊和之前簡直一模一樣，路回嘆了口氣，摩挲過自己的耳釘，還是繼續走。
甚至這一次和之前都是一樣的，走不盡的走廊。
所以路回擡手，百神愁浮現在他的手中，他猛地一劈！
百神愁砸在墻壁上，就是砸在墻壁上了，並沒有熟悉的溫度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
路回琢磨了一下，這一次試著打開了一扇門。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路回把門一開，就看見了人。
【公平之秤】
怎麽偏偏是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公平之秤】有些不可思議：“你打得開門？”
路回也怔住了：“你們打不開？”
【公平之秤】起身走出來：“至少我是打不開的。”
屋內明亮……【公平之秤】打得開燈不會有怪物但打不開門？
“你開燈沒遇見怪物嗎？”
【公平之秤】搖頭。
路回沒有多說什麽，在確認他能走出來後，就去開旁邊的門。
然而路回連開了十幾扇，都再沒有看見人。
他回首看著默默跟著他的【公平之秤】，一時間沒說話。
【公平之秤】就安靜地掏出了一個道具。
那是一個圓球，他擰了擰，對方就直接飛了出去：“這是我在一個神本裏得來的。”
【公平之秤】解釋：“可以監測生命體。”
路回嗯了聲。
和這個成非待在一起，他多少還是有些別扭。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後，【公平之秤】突然皺了下眉：“……被破壞了。”
路回微揚眉梢：“所以這裏有東西，只是藏著……那就好辦了。”
【公平之秤】微楞，還沒問他要幹嘛，路回就翻手召喚出自己的卡牌。
雷電版的明照臨夾在他的手上，伴隨著路回一聲“鳴”，帶著電光出現在路回身後。
綁定【高級技能卡】
【神奇小花】x10
——路回要沒有【神奇小花】了。
但是沒關系。
巨大的電在鳴的手上控制得十分精準，繞開了路回和【公平之秤】後，眨眼就充斥著整條走廊，頃刻便將其摧毀！
這艘船破裂的剎那，海底生物獨有的嘯叫也在他們耳邊炸開！
海水倒灌進來的剎那，【公平之秤】也看著無數的章魚腕足朝路回湧來：“君朝滿！”
鳴的雷電劈在那玩意兒身上了，但是沒用！
電流只是阻擋了一下對方的速度，可路回轉身的剎那，被海水沖擊的同時，腕足也到了他的面前。
路回翻手就是【我是無敵的】和【閃現】。
他閃現到了【公平之秤】身側，這就是【閃現】的極限。
但腕足的攻擊並不是就此停下的，兩人同時倒退，可游輪的裂縫也就意味著海水不停地在往船體湧入，路回召出自己的冊子，意外地看見了一張新的卡牌。
背後寫著“冰雪”，但還沒有成型。
路回奮力“踩著”海水，借著鳴的電網和自己的閃現遮掩躲避，這時候就得說了。
【公平之秤】的身手真比他好。
他不僅在沒過膝蓋的水中自如地起身翻轉，還能化掌為刀，再利用自己的道具，打出沈重一擊！
要說能將這些腕足打爛是不可能的，可他完全不需要路回保護。
這也正常。
路回的格鬥術有一半來自於成非。
路回沒有太關註【公平之秤】，他一邊用單閑，一邊將【冰雪】抽出來，在心裏道——
“霜寂”
雪域，就像是霜寂。
卡牌成型的瞬間，路回就直接綁定了高級技能卡，然後【神奇小花】跟著出手。
雪白的明照臨出現在路回的背後，一頭白色的狼尾長發，配上雪白的毛發，還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眸，除此之外，處處和明照臨一模一樣。
甚至這樣的“明照臨”那冰冷的神色和明照臨的冷臉更加貼合。
大片的風雪憑空而至，跟著是冰封千裏——
【公平之秤】翻身而起的剎那，他們腳底下的海水也被凍結，眨眼間整艘船都被完全凍住，海水也沒有辦法再湧進來。
過厚的冰層讓腕足都跟著凝固，但卻還在冰層裏瘋狂掙動。
路回看著，沒忍住：“它好像手動碎冰機的那個棒子。”
【公平之秤】：“……”
確實像。
【公平之秤】：“現在怎麽說？”
路回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打不過啊！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套娃船，而且寄宿著魷魚須的本體，他們打破後就能見到其他玩家了，然後一層層打出去，沒想到打破後就直接打破了。
霜寂在路回背後，風雪飄搖，奮力凍著那些腕足。
這一幕看上去詭異又有幾分漂亮。
路回看著那些腕足，意識到什麽：“……這還不是魷魚須的全部實力。”
這些腕足甚至不會睜眼。
——睜眼，是路回他們在《我愛上班》時遇上的腕足能做到的事。
可是就這樣都這麽強大了，難道是因為這是在海裏？
等等。
這也算海底生物吧？
路回翻手，一張很早就得到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的卡牌出現在他的指間。
“【深海恐懼】”
【深海恐懼為特殊主動BUFF類技能卡，如果對海底生物使用，它們都會對您誕生深深的恐懼，此卡持續效果為十五分鐘】
——系統當初是這麽介紹這張卡牌的。
卡牌消散的剎那，路回自己是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麽變化的，但那腕足更加瘋狂地擰動了起來，霜寂有所預感地松開一點，它們就全部退去。
哇哦。
這也太有用了吧？
“時間緊迫。”
路回說：“走。”
【公平之秤】沒有意見。
所以他們直接在霜寂的保護下出了船，冰凝聚了空間供他們能夠在其中行走，至於缺氧怎麽辦……這裏是游戲世界，他們只需要隔絕海水，不需要擔心能不能呼吸。
水能導電，鳴在路回的操縱下劈裏啪啦地把整片海域都電得翻騰了一下後，也精準無誤地找到了一處地方。
他指尖一指，路回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他讓他往那兒去。
所以在霜寂和鳴的護送下，他們不過一分鐘就抵達了海底一處裂縫面前。
裂縫很深，深到不見底，也深到讓他們有一種掉下去會直接從世界的另一邊出來的錯覺。
路回只看了一眼，鳴的電就直接沖了下去——
【雷霆萬鈞】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強度與電光色彩就像是天雷一般落下，直接驚醒了海底裏的怪物。
那怪物嘶吼著從裂縫中沖出來，無數的觸手朝他們湧來！
霜寂第一時間就起冰墻去擋，然後這些觸手在還沒有觸碰到冰墻的時候，就先被【深海恐懼】震懾，飛速地退開，甚至那怪物都就這樣直接游走了。
路回：“……？”
這buff也太牛了吧？
【公平之秤】凝視著下面的裂縫：“君朝滿，我覺得我們需要下去。”
路回掃了一下他手裏的道具，那是一個羅盤，現在指向的方向是下面：“那就下去。”
有霜寂和鳴護送，他們下墜都特別順利，甚至是平穩落地。
裂縫中藏著無數的屍骸，但在他們落下的時候，這些白骨就全部拼湊了起來！
骨頭不一定拼對了，反正成了一支茫茫的白骨大軍！
“骨語。”
京玉的聲音從不遠處飄出：“是我。”
路回他們看過去，就見漆黑的洞穴中走出了戴著道具項鏈所以可以在海底行走、說話的京玉，而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但一條腿已然斷了一截，是靠【骨語】操縱著白骨支撐住。
路回稍頓，京玉快速道：“這裏面再往裏走有一艘很大的船……我沒看得太清楚，但我是從裏面逃出來的。”
他呼出口氣，靠在墻上，有幾分疲累：“我能感覺到其他人也在裏面……我們好像是直接被吞進了怪物的肚子裏，可能它想消化我們後增強實力然後來跟你打，把成隊一起丟出去，也是因為成隊的能力可以制裁【守衛者】和它體內的【殺戮者】。”
京玉盡量簡單地跟他們傳達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首先就是魷魚須現在在虛弱期，因為剛跟明光和夏瓊玉打了一架，明光已經死了，但她的神格被夏瓊玉侵占，所以魷魚須也沒占好。
其次就是雖然魷魚須在虛弱期，可它依舊是神級，善臣是拼了半條命壓上了所有道具，才把它催眠那麽幾秒，讓京玉能夠逃出來。
京玉的【骨語】逃出來更有用，因為他有一個本命技能是舍棄自己一截骨頭，像是壁虎斷尾求生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的小腿骨就是這樣沒有的。
“是【守衛者】。”
京玉說：“進出都要經過守衛者的同意，我打不過。”
所以京玉斷尾求生了。
“明照臨知道你在外面，他讓我出來找你。”
路回有點感動。
其實明照臨可以直接使用【時空穿梭者】來找他的，但他沒有。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出來了，姚皜皜他們都會死在裏面，所以他沒有用。
而且……這樣的話，路回終於知道為什麽他之前會夢到船了。
因為那艘船就是所有和魷魚須對抗的人的第一道葬身之地，也是魷魚須攔在外面當儲備糧的關卡。
路回捏捏眉心。
這東西居然還有點腦子……算了這東西有腦子也很正常。
路回想到了《我愛上班》裏時，偽裝章魚頭的“章魚頭”。
京玉：“最後就是，它肯定知道我出來了，它肯定給你布置好了陷阱……你要小心。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成隊最好不要用能力對付【守衛者】，裏面的【殺戮者】才是你的目標。”
路回點點頭：“好。”
他看了眼京玉的腿：“……等結束後我讓明照臨給你治療。”
像京玉這種因為使用能力斷尾求生的，出去後，腿是不會覆原的，但可以用能力治療。
明照臨有【絕對治愈】。
京玉苦笑了下，沒說什麽，路回和【公平之秤】也不再猶豫，飛速朝著裏面掠去。
京玉看著路回離開後，就開始湧動著要往這邊來的那些怪物們，深呼吸了口氣：“接下來就是我的戰場了啊……”
忽然好想念仙十五是怎麽回事。
是夏瓊玉版的仙十五也好啊。
一個人作戰真的太孤獨了。
“骨語。”
京玉擡手，食指的皮肉迅速褪去，變成一截白骨：“骸骨地獄。”
話音落下的剎那，這裏所有的白骨猛地朝那些怪物湧去，直接開始了慘烈的廝殺！
而那頭因為有霜寂和鳴的配合，幾乎是幾秒就抵達了那艘巨大的，像是戰船的船前。
路回都還沒來得及欣賞這一幕深海遺船的美景，一個魚尾人身但飄著觸手的腦袋的……人？就冒了出來。
“……你是誰？”
它的聲音裏有幾分驚恐，拿著三叉戟的手也顫抖：“你的身上怎麽會有如此威壓……”
路回挑了下眉梢。
它沒有跑……是因為它是在魷魚須的控制下嗎？
路回還記著京玉說最好不要跟它動手，所以他在接過了【公平之秤】遞給他的京玉同款項鏈、而霜寂和鳴都到了時間自動消失變回卡牌歸於他這兒的時候，他慢條斯理且優雅地一邊掛項鏈，一邊開口：“我嗎？”
他微微一笑：“我是邪神。”
【公平之秤】：“……”
這能信嗎？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守衛者抓緊了手裏的三叉戟，恐懼到了極致，也要說：“我、你、你不是……”
路回翻手，【腦袋空空】被他夾在手裏：“拉斯塔夫，你再看看我，我就是邪神。”
【腦袋空空】消失的剎那，守衛者安靜了兩秒後，像是傻了一般喃喃：“是的，你是邪神……邪神大人。”
【公平之秤】：“？”
這都可以？
【公平之秤】佩服。
於是在守衛放他們進船時，【公平之秤】不得不問：“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的？”
路回理所當然：“隨口編的啊，你不覺得多一個名字會顯得很真實嗎？”
【公平之秤】：“……？”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後，誠懇地說：“你反正已經用能力強制給它洗腦了，有什麽區別嗎？”
“會顯得我帥不帥的區別。”
路回微勾起唇，還想說什麽，卻在上船的那一剎那，直接被面前的一幕沖擊到啞語。
只見船上密密麻麻站了無數的小孩，而每個小孩的背後都牽了一根透明的線，他們像是機器人，呆若木雞地站在深海裏，每個人都破破爛爛的，看著就像是遭受了很多不公平。
路回的腦海裏有一瞬是混亂卻又空白的。
尤其他看見了雲岫……小時候的雲岫，帶著渾身的血和那一身慘烈的痕跡。
路回後退了一步。
“……”
有什麽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卻又像是被糊住了無法傳遞到他的耳朵裏。
他看見他們所有孩子擡起手，緩緩地指向他。
每個人都睜開了眼睛，可大大的眼眶裏，是空洞無物的，沒有眼珠子。
他們張開嘴，也沒有舌頭，只有呃呃啊啊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從他們的嗓子裏傳出來。
一根根食指，這像是千夫所指的場面……
哪怕沒有聲音，路回也聽見了。
無數的聲音重疊交錯著在他的耳邊——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因為他！！！”
“君朝滿！”
路回忽然被人推倒在地，他回過神來，視線從那群小孩子凝聚在驟然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痛到窒息的臉上。
下一秒，他就看見他背後的光盾被“雲岫”砸破，而雲岫的手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
鮮血滴在路回的脖子上的時候，路回被燙得當場暴起：“成非！！！”
他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雲岫，百神愁出的剎那，白刃也直接在他的背後現身。
【神奇小花】砸下去，無數的刀刃直接在海水裏像是魚群一般，沖破了一切，也將船上所有的孩子粉碎！
遍地的屍塊、肉沫和血，但路回卻沒有再去關註那些東西，而是捂住了成非的傷口：“成非……”
他的聲音微顫，眼眶也直接紅了。
成非楞了下，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君朝滿”，實在是有些傻眼。
但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受什麽影響，他抓住了他的手腕：“……阿滿？”
這個稱呼出口的剎那，路回怔住的同時，也是反應過激地要一把將他推開，卻被他緊緊地抓住了手：“君朝滿。”
這個稱呼讓路回稍微冷靜了一點，卻難得地情緒外洩到有些崩潰，驚疑又慌亂地看著面前的人。
成非稍頓，慢慢道：“我……你聽我說。”
他變出道具，治愈自己的傷口。
這種不是缺骨頭的傷，他的道具是能夠治愈的。
他說：“我沒事。”
成非微頓：“還有……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我只是在靈魂迷宮裏看到了一些……”
他話沒有說完，但路回何其聰明。
成非不應該會被困在裏面的。
他哪有什麽後悔的事，所以把成非困住的……是他的記憶。
所以路回毫不猶豫地就甩開了他的手，就像是入侵了領地卻又沒有辦法的孩子般暴怒著跟成非說：“滾！你給我滾！你為什麽要下這個副本！你為什麽……”
他對上成非溫柔沈靜的眉眼，眼眶倏地又紅了。
那天……
他燒了福利院那天，成非找到躲在了地窖裏的他，也是這樣看著他，然後把他拉出來，抱著他，跟他說……
“阿滿，我們不送你走了。”
成非遲疑著，卻是他怕不樂意：“你願意做我的孩子，願意跟我和尹葭一起生活嗎？”
那是路回最後悔答應的一件事。
所以路回有點崩潰地跪倒在地：“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了……”
他不該答應成非把他寫進來。
不該答應成非要給他們當兒子，不該跟問成非想不想立功，不該……
離他遠一點啊。
活下去啊。
成非的傷口還在緩緩愈合，他擡手扶住路回：“……阿滿。”
路回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對不起……”
他緩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錯亂了兩個世界的成非，有點找補地說：“你不是他，我……對不起，給你帶來了痛苦困擾的記憶。”
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成非。
他真的寧願死的人是他……
成非抓著他肩膀的手緊了幾分：“阿滿，你聽我說。”
他真的像個父親、像個兄長一樣將他拔起來，堅定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是來自平行世界，還是這一世你是重生又或者什麽……但是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他笑起來，和路回記憶裏的模樣一模一樣，永遠是那樣刺眼到他會想要躲藏：“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記憶，我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看著你長大……也很替你慶幸明照臨真的存在。”
成非笑：“雖然我很不喜歡他……但我祝福你們。如果你不選擇離開游戲世界，和他待在這兒不會離開的話，我會祝福你們。”
路回咬緊了後槽牙，被他這個時候的正義氣笑，可又反而因此再一次得到了釋懷和救贖：“……你個混蛋。”
他罵：“接受他一下啊！”
成非為難：“他殺了很多人……”
路回掙開他的手，卻狠狠地用拳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是每次成非惹著他的時候，他會這樣做的。
他是跟尹葭學來的。
尹葭……他的第二個母親，她跟他說，這是他們家展現親密的獨特方式。
他是他們的孩子，他當然也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
成非被打得往後微仰了一下，卻又笑起來：“你沒事了的話，就走吧。”
他說：“你還要繼續往前。”
路回怔住。
成非沒有問他看見了什麽，但是……
路回看著面前的龐然巨物，慢半拍地意識到這條路是通往哪兒的。
不是說創世神的位置，不是說這個世界的主宰，而是……
他的新生。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撐著地板站起來，眼神一點點堅毅：“是啊。”
他跟成非說：“以後有機會再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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