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眾神之戰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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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眾神之戰05
屈楚，《校園怪談》裏沒有正面登場過的人物，但名字是寫在了盧山南的信裏。
盧山南，就是路回他們班的那個學姐，更是推理社之前的社長，還給他們留下了不少線索……而屈楚，路回當時猜她們的關系是愛人。
盧山南的信中說，懷疑屈楚已經出事了，但是她當時問校方，校方是說屈楚已經畢業。
善臣：“是這個名字。”
路回錯愕地看著屈楚，又問善臣：“你說她是人類的領軍，可你又說這裏是【城主】的地盤……”
“城主不是人類，”善臣輕聲，“我在那個神本的時間線，屈楚還沒有這麽強大，而她背後的城主有點像精神信仰一般的存在，我是沒有見到，不過我估計屈楚他們能夠捧著他，只怕也是因為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不是人類的存在，卻站在了人類這一方，多麽荒誕。
善臣說，這個背景是怪物入侵他們的世界，所以人類奮起反抗。然後也有這片天地孕育出來的“怪物”是站在人類這一方。
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這邊的背景是混亂的。
路回看著底下，喊了一聲：“屈楚！”
他道：“盧山南有給你留一封信！”
他不確定盧山南是不是一廂情願，但他要試一試。
屈楚一頓，撩起眼看向路回的同時，也是手腕翻轉，長刀勾著不問天的刀刃一挑，就將餘乘風輕輕松松地帶著推開。
“你是誰？”
屈楚不是那種男相的面貌，反而生得漂亮，有一種驚心奪魄的美，屬於明艷大美人那一掛。
路回報上家門：“我叫君朝滿。”
他微頓：“我們之前去過卡俄斯私立高中。”
屈楚聽到這話後，才終於信了幾分：“過來。”
明照臨嘖了下。
路回拉了拉他的手，和其他玩家一起走近被肆虐得更加像廢墟的戰鬥中心，餘乘風收起了不問天，身上劈裏啪啦的電卻一時間難以收回，所以大家都默契得離她遠了些。
路回和明照臨走到屈楚面前，路回道：“那封信我沒有辦法帶出來，但是我還記得內容。”
屈楚：“你說，我自會分辨真假。”
路回就從開頭說到了結尾，其實到結尾盧山南才提到屈楚，但路回清楚，屈楚既然會因為盧山南的名字收手，那就代表她們之間的關系絕不是單向。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開頭的內容不是寫給她的，屈楚也會想聽。
而聽到盧山南最後那句【最後我還想請你們幫一個忙，如果你們能夠順利出去的話，幫我去找一下屈楚的家人，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屈楚順利畢業了，只是被執照去做秘密任務……她家裏只有一個老人了，她不想讓老人家擔心】時，屈楚低著眼簾，嘆了口氣。
她摩挲過自己的刀身，利刃收鞘：“你們可以跟我過來。”
屈楚看向善臣：“但他不行。如果你們執意要讓他同行，我們就是敵人。”
眾人：“……”
梅庭覺得，以她和路回一起下過的副本來看，“君朝滿”應該會試著看看能不能再操作一下的。
可沒有想到路回竟然點了點頭：“好。”
所以她沒忍住看了路回一眼。
可姚皜皜他們覺得很正常。
姚皜皜自然不用說了，她現在姐姐濾鏡在身，路回就是提刀轉頭就殺了善臣，她也會覺得路回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肯定是善臣的問題——本來也就是善臣的問題。
只是她最多就希望如果要殺了善臣，路回別動手。
明照臨動手吧。
殺人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意義終究不一樣的。
姚皜皜已經動手了，她在八強的時候，親手殺了當時推了她和易安南一把，導致易安南死亡的那個玩家。
所以她很清楚……殺人是不一樣的。
和那些視而不見以及間接殺人都不一樣。
既然路回身邊有一個明照臨這樣的存在，那讓明照臨動手就好了。
別讓路回和她一樣，會在午夜夢回時夢到自己親手殺人的感覺，然後幹嘔著起來。
會在每一次洗手的時候幻視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然後怎麽都洗不幹凈。
很痛苦。
……
至於其他人，是因為他們習慣了路回身上的割裂。
路回有時候善良心軟得好像降臨人世的聖父，有時候又冷漠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睥睨眾生時滿目螻蟻。
路回扭頭看向善臣，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善臣遲疑了下，還是舉手示意：“我不跟著你們。”
只是這話說出來，他多少有幾分苦澀。
說到底，是他自己當時種下的苦果，只是……
“君朝滿。”
善臣說：“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路回知道他想問什麽，不就是問他為什麽會覺得陣營是可以選的嗎：“因為你完全可以投敵。”
他言簡意賅地說：“只是很難操作，但不是不行。”
善臣一怔，也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慣性思維想著刷新初始點就是自己的陣營、神本只有一條生路……但是，所謂的神本只有一條生路，是不是從始至終都是他們能力不夠，所以才只有一條？
要是“君朝滿”早就在核心區的話……
善臣沒有再說什麽。
路回他們跟著屈楚往前走，屈楚問他們：“所以你們來這兒是做什麽？”
這是個好問題，在場真的沒有玩家能夠回答出來。
他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又被送到了這兒。
這個選巫儀式，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問題。”
路回大大方方道：“我也想知道。”
屈楚停住，偏頭看他：“什麽意思？”
路回攤手：“我們就是進了一棟樓，然後莫名其妙就到這兒了。”
聽到他這話，屈楚皺起眉：“你們是被傳送進來的？誰投放你們進來的？”
路回：“我也不知道。”
屈楚倒是沒有再追問，只是臉色冷了幾分：“這座城除了我已經沒有別的活人了，只有怪物，不管是誰投放你們進來的，你們都得在我的控制下行動，不許多做任何事。”
路回點點頭，但沒說好或不好：“那我們想離開呢？”
屈楚：“我會幫你們想辦法。”
人倒是挺好的。
路回：“我能問一句……怎麽就你一個人了嗎？”
屈楚：“不該問的別問。”
ok。
路回心說信息已經足夠了。
……這片土地，不止一次被“投放”人進來？
是玩家，還是……神級之間的戰爭？
善臣說這裏的背景是人與怪物的大混戰，有人站在了怪物一方，亦有怪物成為了人類強有力的後盾，所以這裏的入侵，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以及……有多少次玩家進入這個副本中？
屈楚帶著他們進入了一棟地下建築，裏面是生活區，但規模比較小，屈楚淡淡道：“沒想過要招待人，這裏只有我居住，所以空間比較狹窄。”
她帶著他們進入地下後，就收斂了自己的鋒芒，散了自己的長發，還脫了自己的作戰外套，看上去整個人都柔和了些：“外面很危險，我隨時要散發氣息威懾那些怪物。”
那善臣在外面……
怕是兇多吉少啊。
屈楚：“你們在這兒待著別亂走，我去給你們想想辦法。”
眾人應聲後，屈楚就直接往更深處走，幾道關門聲也在過於靜謐的空間響起。
屈楚進入最裏間的密室後，有東西從她的刀刃之中飄了出來，攬住了她的脖子：“他的確之前在卡俄斯私立高中，還是我那一班的呢。”
屈楚嗯了聲：“他記憶力很好。”
那封信盧山南還是給她看到了，但那個叫君朝滿的，覆述出來的……就差幾個字而已。
屈楚偏頭看著半透明的盧山南，柔和了語氣：“辛苦了。”
“我們什麽關系啊。”
盧山南笑：“哪用你說這樣的話？而且我見過他……你也知道‘君朝滿’的，所以我相信城主也很願意幫他。”
她說完這話，就飄到前方去。
淡淡的光暈從她身上散發，隨後她背後亮起了光束，一道更加模糊的影子也出現在了光束中。
對方的模樣看上去實在不太像人，高且身上的禮裙都帶著鱗甲的感覺，腦袋上還壓著大禮帽，看上去有幾分詭譎的優雅。
“城主。”
屈楚倒是沒有多麽恭敬，而是一種對待友人的感覺：“君朝滿來了。”
光束裏的城主微動：“……他果然能走到這裏。”
她低嘆：“只是怎麽我們在這裏和他見面了，而不是外面呢。”
城主：“山南，屈楚，我借一點你們的力量。”
屈楚和盧山南同時點頭：“好。”
於是有流轉著光彩的細微觸須從她們的身體裏出來一點，凝聚到光束之中，下一秒，盧山南回到了屈楚的長刀之中，城主的身影也凝實。
她掃視著四周，低笑：“有點懷念。”
屈楚沒說話，城主就往前：“走吧，時間不多，我們得快點。”
於是乎，在路回他們坐下來休息，沒有人說話，各自梳理目前已知劇情的時候，城主和屈楚就走了出來。
看見城主的那一刻，路回是真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恍惚感。
怎麽感覺，這個神本是老友見面會啊。
而城主也是直接看向了他和明照臨，微微偏頭。
他們看不見她的臉，但能夠從她的聲音中判斷出來她在輕笑：“我說過的。”
她笑：“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城主在路回一點點睜大錯愕地註視下說：“我叫覺生。”
路回擡手：“你等一下……你怎麽有這個記憶？”
難道說，空中之城的時間也早於明光成神？
城主笑著坐下來：“你們覺得這裏是哪？”
她看著路回：“幻境？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路回終於意識到，也許屈楚當時問他們是怎麽到這裏的，意思是“你們怎麽進來這個地方”，而不是“你們來這裏幹嘛”。
路回斟酌了下，還是道：“明光的選巫儀式。”
城主微訝，卻笑得更深：“果然你還是你，要是換了其他玩家在這裏，只怕不會這麽大膽地就跟我們說出來吧。”
聽到他這話，也隱隱約約有所猜測的其他玩家驚愕地看著他們，一時間誰都沒有敢說話。
城主：“你們不用那麽詫異，我們這些‘神’，都知道你們玩家。”
【公平之秤】：“……這不是好事吧。”
城主笑：“當然，畢竟吃了你們的話，我們的力量會增強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路回和明照臨身上：“尤其是你們。”
之前見明照臨時，明照臨的“神力”還沒有那麽強大，但也是路回之下，所有玩家之上。
可現在明照臨身上的香氣……其實也是不能跟路回比的，只是比起之前要濃郁太多了。
覺生這話，無疑是告訴他們所有人，路回和明照臨是這裏最強的。
所以眾人都看了他們一眼，各有神態。
路回無聲示意了一下齊白，齊白就發動能力去問覺生：“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覺生：“這裏的確不算是現實，但也不是完全的幻境，更不屬於明光一個人……我們稱這裏為混亂空間，你們看到的其他人，確實都不是‘人’，是幻影般的存在，但因為你們的特殊性，他們也可以給你們造成傷害甚至殺了你們，只是對於我們來說，那些都是過去的記憶，包括你們現在所處的場景，都是我們的過去。”
“我們所有神之間爭論不休，彼此爭鬥了不知道多久，唯獨這裏算是我們合作創造的空間，也是我們第一次、唯一一次握手言和打造的。”
覺生低笑：“當然，也有可能是世界控制下，給我們書寫的一個存在。”
她這話聽著沒什麽憤懣怨懟，反而是一種釋然感，所以路回也沒有多說什麽。
而齊白問的這個問題，覺生還沒有回答完，她說了這麽一句後，就繼續道：“我們所有神都在這裏留了和自己相關的東西，因此打造出了這片空間，並且我們的……你可以理解為投影，也可以理解為碎片又或者分.身，反正只有我們在這裏是‘活著’，是有意識的。”
【她沒有說謊】
路回微瞇眼，手背在後面，又做了個手勢。
齊白：“那你們為什麽要創造一個這樣的空間？”
覺生真的就沒有遲疑：“為了保留力量，也是另類的戰場。就像明光會用選巫儀式派人進來一樣，我們也會用一些手段讓自己的人進來試圖去得到其他神留在這裏的屬於自己的東西。如果順利的話，這樣會削弱對方的實力，我們也能夠吞噬對方的力量……戰場轉移到這裏，血腥會少很多，但也能讓世界更加穩定。畢竟每一次大規模碰撞都會帶來太多後遺癥，更別說我們每個人的領地內本身就有內鬥，如果沒有這個地方，按照世界規律發展下去，你們可能見不到現在的我們。”
她說：“所以我說，也許這片空間本就是世界想讓我們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們就創造出來了。”
覺生：“類似你們人類造出了飛機，是世界發展的必然。”
【她沒有說謊】
覺生：“但你們會走到我這裏……有點奇怪。”
她說：“明光和海裏那個邪神水火不容，她肯定是希望你們能夠奪取其留在這裏的碎片給她供源，還有……”
覺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們只要從這裏出去了，她就會吞噬你們，將你們融為一體，成為她的載體。”
和路回猜得一模一樣！
夏瓊玉已經告訴過路回為什麽了，但那個時候齊白不在，現在情況不同。
路回示意了齊白一下，齊白就繼續問：“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明光是人成神，甚至直到最後都沒有舍棄人身。”
覺生說：“因為他們的土壤沒有辦法孕育出非人之物，除非她想承擔風險，用海裏那個的汙染物做身體，不然她只能選擇人身，可這就註定了她會崩壞。這麽多年，就我所知的，她已經換了百來個身體了。”
覺生偏頭：“朱綠……她沒有跟你們一起來？”
她道：“她很看中朱綠，之前我就有想提醒你，不要讓朱綠和她見面，不要讓朱綠踏入她的城邦，只要朱綠進入，就會立馬變成她的載體。不是沒有可能爭奪，只是明光的實力在那……朱綠就算有生路，也比較掙紮。”
【她沒有說謊】
齊白頓了頓，忍著沒有看路回，但看了眼梅庭。
看梅庭沒事啊，所有人都在看梅庭。畢竟在場沒有人不知道梅庭和朱綠之間的關系。
就見梅庭的眸色有幾分冷然，但她也沒有說什麽。
覺生：“我那個時候沒說，一是來不及，二是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她有點無奈：“你們應該能猜到，我們受規則限制很多，至少比你們多。”
路回：“但你們在這裏是自由的。”
覺生笑：“是。”
她歪了下頭，一句話就讓氣氛瞬間變得緊繃：“比如說我現在就可以動手殺了你們，不需要什麽前置條件。”
此話一出，除了路回和明照臨，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但路回還是那樣平靜：“前置條件……”
覺生：“就好像如果是在其他情況見面……對你們來說也許是副本，而不是‘神本’？你們得觸發什麽我們才能動手，不然我們不能跟你們動手。”
像是新手保護期一樣。
覺生他們知道【副本】和【神本】的區別，因為他們可以通過自己有沒有受限去分辨。
覺生：“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而是你們既然是從明光那邊進來的，卻到了我這兒……那就說明有人從中作祟。”
誰在作祟？
路回瞬間就想到了夏瓊玉。
但覺生說：“又或者明光知道你們是誰……但她現在的力量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強大了，她甚至在這裏面都不能時時刻刻保持著自我的意識，更多時候都是她過去的記憶在驅使著這裏的她，所以，除非你們運氣那麽差，剛好被她發現，她打發你們過來，讓你們遠離她，然後吞噬剩下那些實力不如你們的玩家以此壯大自己。”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尤其如果成功的話，明光多少能續上。
覺生問路回：“你們見過多少神了？”
路回心裏自有計量，所以也沒瞞著她：“明光……海裏的魷魚須和我們看了一眼，你們倆。”
他微頓：“還有夏瓊玉。”
覺生似乎是有點意外了：“你們見過夏瓊玉了……你跟她聊過？”
路回頷首：“她給了我不少線索。”
覺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怎麽說呢……不愧是你啊。”
她猜到了路回在其他副本裏跟夏瓊玉有所牽扯，所以難免感嘆：“明光的稱號是【女武神】，海裏那個是【邪神】，我是【城主】……”
覺生輕聲：“夏瓊玉是【流浪神】。”
路回楞了下：“啊？”
覺生問他：“你知道她為什麽叫【流浪神】嗎？”
路回不知道，所以齊白問了：“為什麽啊？”
覺生意味不明道：“她沒有自己的地盤，她流轉於各個神明的地盤，同樣的……”
覺生意味深長：“很多‘地方’都是她的‘家’。”
“所有神明裏，你可能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她。”
【她沒有說謊】
話音落下的時候，覺生的視線也鎖定在了仙十五身上。
她什麽都沒有說，但氣氛卻倏地冷下來，站在她身邊的屈楚也一閃而過，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半出鞘的刀刃都從仙十五背後橫到了仙十五的脖子前，而屈楚站在仙十五身後，手臂和刀刃成一個弧度很小的半圓困住仙十五的脖子。
仙十五渾身都在冒冷汗：“我……”
他緊張地用眼尾的餘光去看路回：“君朝滿……？”
京玉直接站起身：“這是幹什麽？”
路回低嘆了口氣，眸光掃過每個驚異的玩家，看向仙十五：“夏瓊玉，你明明也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果然是你。”覺生的語氣有幾分森冷，“明光現在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在這片空間裏，明光因為人身限制，能力是最弱的，所以只能是你改變了法陣。”
仙十五動了動，屈楚的長刀裏就飛出了盧山南，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別動。”
盧山南笑著說：“你猜屈楚為什麽在現實隕落了。”
“……”
仙十五的聲音和語調在剎那間變了，變成了女孩尖細清脆的聲音：“我就說你們怎麽死得這麽蹊蹺，你們也真是膽子大，竟然把自己直接塞了進來。”
這劇情走向，【公平之秤】他們實在是有點看不懂了，但京玉現在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你是什麽時候……？！”
“驚訝什麽？”
夏瓊玉哼哼，有點不高興道：“從很早開始就是我和你一起下副本了好嗎？”
她說：“甚至是我和你一起從升位賽進入核心區的。”
京玉錯愕：“這怎麽可能！”
他和仙十五在一起了這麽久，他從來沒有覺察到過……
這倒是讓路回沒有想到，路回還以為夏瓊玉是在仙十五在神壇使用能力的時候悄然入侵……她這麽早就變成了仙十五？！
見到他們一個比一個驚訝，屈楚冷淡道：“所以她是【流浪神】。”
路回想到了《電梯難題》的時候，她變成玩家的事情：“……如果當時我們沒有揭穿你，你真的會以‘呂芝月’的身份出來。”
——呂芝月，是當時夏瓊玉變成的欺騙了齊白的玩家。
夏瓊玉：“沒必要這麽驚訝吧哥哥。”
她嘻嘻笑著，路回瞬間就意識到她要說什麽了。
但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夏瓊玉的嘴更快：“你身邊不是已經有一個NPC變玩家的例子了嗎？”
路回：“……”
從夏瓊玉被揭穿開始就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年憑初：“……”
老實說，其實因為明照臨各方面都太不像人，而且有好幾次明照臨都問出了很奇怪的、一般來說人都會知道的問題需要路回跟他解答，所以大家第一反應都是明照臨。
在明照臨嘴角噙著那抹若有若無但很淡漠的笑微挑眉時，他們才在第二時間意識到是另一個——
年憑初。
年憑初驟然被這麽多人註視，默默地後退了半步。
路回放下手，語調已經有幾分冷了：“你想死嗎？”
覺生在旁邊適當道：“我是支持你殺她的，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你留著她可沒有好處，她就像是個攪屎棍，巴不得天下大亂，你的所有事……只要她知道的，她隨時都會給你抖出去。”
明照臨輕嗤了聲，路回緊接著的話就讓明照臨這聲譏諷完美地貼合在了一起，進準無誤地攻向了覺生：“你也是。”
路回面無表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想利用我。”
覺生聳肩：“我覺得至少我坦誠很多吧？”
她藏在黑暗下的眼睛轉向齊白：“畢竟你的這位夥伴應該知道，我沒有說一句謊話。”
夏瓊玉：“餵餵餵，我也沒說謊好嗎？我是真不知道那樓裏是你們啊，我還以為會是白霧或者其他更加弱小一點的存在呢，畢竟徐破真的沒有堅持很久……哦~”
她笑：“屈楚，你的能力很早就開始崩壞了。”
屈楚沒有動靜，夏瓊玉就自言自語道：“也是，畢竟你和【城主】出自一脈，要不是那玩意兒足夠強大，都誕生不出兩位神，你們想要維系住卡俄斯，肯定有一個要選擇犧牲。我應該早點想到的，這樣的話，還不會被哥哥懷疑。”
盧山南掐著她脖子的手收緊了幾分。
夏瓊玉一點也不怕：“你現在殺了我可沒用，我不像你們把自己整個塞了進來。”
她笑嘻嘻道：“你們可以猜猜，這個世界有多少個我。”
屈楚輕聲：“山南。”
盧山南和她對視了一眼，就回到了她的刀中。
屈楚也收起了刀，走回覺生身邊。
夏瓊玉：“嗯？”
她掃了眼所有人：“這是可以聊的意思嗎？”
覺生沒有理她，而是看向路回：“我是最不願意和你為敵的，我承認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我希望你們能聽一聽。”
路回看想她：“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小白。”
齊白立馬道：“你有什麽目的？”
覺生笑：“我還挺喜歡這樣直接測謊……我希望你們能在這裏把其他神的‘碎片’收集起來，到空中之城給我。”
【她沒有說謊】
齊白：“然後呢？”
覺生：“我不會跟你們動手，而這樣我想這個神本也能順利結束。甚至你們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們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她沒有說謊，但這不是真的】
齊白楞住了。
而他的能力經過進化後，解鎖了一個他之前一直沒有試出來、到現在才展露出來的功能。
那就是在原有的播報後，還有一句——
【這個神本不會因此結束】
齊白看向了路回：“哥……”
因為大家現在屬於半公開布誠的情況，所以齊白直接喊了路回。
路回微挑眉，意識到【測謊】有新的變動，但他示意齊白等一下：“你得到了那些東西後，你就能吞噬明光他們，從此這個世界只有你一個神，是嗎？”
——這個世界，指得是這個副本世界。
覺生：“是。”
【她沒有說謊】
“小白。”路回這才道，“說結果。”
齊白把所有的結果都說了，覺生她們在聽到神本不會因此結束後，都有幾分意外和不可思議：“為什麽不會結束……？”
夏瓊玉猜的玩家通關方式也是眾神統一，但她還有點別的猜測：“幫助我們會導致你們同化成NPC嗎？可是玩家在這裏成神不也是會變成神級BOSS嗎？”
路回無比淡定：“這就是這個副本的難點了。”
浮兮感覺自己頭要炸了：“那我們要怎麽辦？”
和BOSS合作，甚至直接談論游戲世界，是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的，可談論完後發現這個神本好像沒有出去的辦法才是更加讓人感到離譜的。
所以，他們要怎麽辦？
總不能是系統故意把他們關在這吧？
要是是的話，為什麽？而且不是所有核心區玩家，也不是所有玩家都進來了啊！
“神本內可觸發能力升級/即時獲取道具。”
路回突然覆述了一遍他們進神本時的播報：“因本次神本的特殊性，玩家可能中途已非死亡的情況離開神本。”
【公平之秤】輕聲：“這兩條……第一條其實並不奇怪，我們下的其他神本也有這種情況，但你說的後面那一條確實聞所未聞。”
路回沒有回覆他，而是看向明照臨，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明照臨微挑眉梢，在路回沈靜的眼眸中慢慢意識到了什麽。
【掠奪】
路回想的一階掠奪能力，二階掠奪物品，三階掠奪感官，四階掠奪生命，五階掠奪靈魂，但他並沒有寫，這就是終點。
靈魂之上是什麽？
如果，可以掠奪【身份】呢？
玩家身份。
在意識到路回在想什麽的時候，明照臨那抹習慣性掛著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變得安靜。
他和路回對視了片刻後，又倏地笑起來，這一次不再是那種淺淡、游離在表面，而是興奮的笑容。
“阿滿，你可真敢想。”
明照臨微微擡手牽住路回的手，捏著路回的指尖，語氣全是輕快和愉悅：“但如果是這個走向的話，我很喜歡。”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要掠奪走所有玩家的玩家身份。
於是這個游戲世界，就只會有他和路回兩個人。
這裏會成為他關住路回的最佳牢籠。
“等一下。”
梅庭不得不說一句話：“你們能不能不要私聊？”
“……沒私聊。”
路回從明照臨那毫不掩飾占有欲的強勢中走出來一點，輕咳了聲：“我只是有一個很大膽、不知道可能性有多少的猜想。”
他微頓，遲疑著，不知道要不要說。
其實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要怎麽說。
也許這個神本，只是為了他和明照臨而生。
那麽他們問為什麽的時候，他要怎麽解釋？
路回有點頭疼。
【公平之秤】他們等著路回說後續，但明照臨直接就是一句：“系統沒說這是一個綁定本吧？”
他似笑非笑：“我們不一定是合作夥伴吧？”
眾人：“……”
姚皜皜意識到了路回不太好說，所以道：“現在說那些都太遙遠吧，當務之急應該是我們要怎麽出去，又要怎麽面對明光。”
“出去的辦法很簡單。”
覺生道：“在這片空間裏，只要你們拿到了一塊碎片，無論是誰的，都可以輕松出去。”
覺生稍頓：“但你們出去後會直面明光，所以我沒有辦法把我的給你們，這會影響到我的城邦。”
“拿我的。”屈楚冷淡道，“我在現實已經隕落，明光這個人……我不算討厭，分一點力量給她也無所謂，只是你們自己要小心，明光得到力量後，一定會想要跟你們動手，她的力量雖然開始崩壞，但對於你們來說，依舊無法和她抗衡。”
路回想了想：“不要直接給我們。”
他擔心如果直接接受屈楚的饋贈，就會搭上因果，加速同化：“你們告訴我們在什麽地方。一切難題我們自己解決。”
屈楚：“你們從這一層幻境中出去後就會直接進入樓裏，東西就在樓裏。”
這和路回猜得差不多。
至於是什麽，就不需要屈楚說了，他們得自己解，不然路回怕把他們歸於屈楚的陣營下。
夏瓊玉出聲刷了一下存在感：“我也想給你的呀哥哥，只是可惜這裏沒有我的碎片。”
她笑著說：“他們構建這片空間的時候，我還沒有成神呢。”
所以夏瓊玉在神本裏，是很特殊同時也是所有神級BOSS都十分警惕的存在。
她的實力並沒有在漫長歲月中被消耗，她是新神，是他們所有神級BOSS要面臨的吞噬者、挑戰者。
路回看了她一眼。
還是仙十五模樣的夏瓊玉彎彎眼，卻沒有說什麽。
覺生她們顯然對夏瓊玉觀感不好，所以她們沒有接話。
覺生跟路回說：“至於你們怎麽從這一層出去……”
她笑起來，身形開始變淡：“我們以後見，我很期待你們再次來卡俄斯做客，這一次我可以好好招待你們了。”
覺生消失的剎那，夏瓊玉就動了。
她變出招魂幡，直接和屈楚拉開距離的同時，也是發動能力——
【魂靈·百鬼】
招魂幡裏的無數魂魄瞬間湧向屈楚，屈楚拔刀出鞘的剎那，盧山南再度現身擋下的同時，屈楚的刀刃也和明照臨手持的百神愁碰撞上。
勁風瞬間炸開，餘乘風第二時間跟上。
不問天再度出現，帶著流轉的電光和餘乘風一並張牙舞爪地沖向屈楚。
明照臨擰腰翻身而起，讓開位置的同時刺向屈楚的頭頂，但屈楚擡手刀刃一擋，身前刀鞘一攔，手腕翻轉一帶、就這樣生生將他們倆都一塊兒往旁邊甩去。
明照臨在空中擰腰卸力落地，餘乘風全身也是炸起電光助她穩住身形。
但餘乘風穩住的時候，明照臨已經再度彈射而出，像是頭矯健的獵豹，眸中帶著興奮的光沖向自己的獵物。
餘乘風這種戰鬥多了的人，自然有感覺到明照臨的亢奮，難免在心裏罵聲瘋子。
屈楚和他們的實力差距是擺在明面上的，明照臨要是單打獨鬥，恐怕就算用盡能力也難以和她過太多招——在屈楚用全力的情況下。
可明照臨不僅沒有面對大山無法翻越的恐懼，反而是愈發興奮，就好像是被激活了一樣……
嘖。
難怪都說他是天生的戰鬥機。
梅庭下意識地也要動，但路回直接攔住了她和其他幾個人：“梅庭、京玉、白太行、陸緣緣……你們別動！”
梅庭的血怒在屈楚面前絕對不夠扛，京玉的【骨語】敢對屈楚用，就是死路一條，白太行的能力也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和神級BOSS打，姚皜皜的【七魄燈】更是不能震懾屈楚。
路回翻手，春生夾在了他的手裏的同時還有十張【神奇小花】出現在他另一只手上。
【神奇小花】可以讓人物卡滿級三十秒，十張就是三百秒，也就是五分鐘，剛好是一次卡牌出現的時間。
“春生！”
話音落下的剎那，第二個“明照臨”出現在這片空間。
而春生的這一次出現，甚至帶著柳葉拂過，就像是登場特效，還有春與森林的氣息，登時叫所有人心頭都無端生出一分安定。
下一秒，憑空出現的藤蔓直接以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去糾纏屈楚！
破空聲劃過的瞬間，屈楚手腕翻轉便欲要斬斷藤蔓，可她的刀刃在碰撞上藤蔓的剎那，僅僅只是在藤蔓上開了豁口，沒有辦法將其斬斷！
屈楚的眸色微動，眼底掠過了抹駭然的同時，也終於動了！
她不再如山一般釘在原地，而是翻身從藤蔓的層層包圍中出來，卻又正好對上了明照臨刺過來的百神愁，而且是奔著她的眉心而來。
屈楚深知她沒法讓餘乘風滾開，就肯定對明照臨也沒用，所以她擡手刀刃一擋，碰撞聲震蕩開來時，餘乘風的電網也跟著而至，劈裏啪啦的聲音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屈楚卻不忙不慌，一挑帶動明照臨的手往上，極快的速度轉身出招，電流纏上她的刀身，卻這樣被她手腕快速轉動時攪成電流小旋風，然後甩向了還欲攻向他的明照臨！
餘乘風試圖將自己的電拉回來，但她居然拉不回來！
“明……”
餘乘風的話還沒說完，大片的藤蔓就擋在了明照臨面前，電流小旋風砸上去的時候，是迅速攀上了藤蔓，卻被藤蔓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外洩，而是就這樣在空中消散！
隨後藤蔓飛速解開，明照臨從中再度朝屈楚刺出！
“餘乘風。”
路回冷靜開口：“你別出手。”
倒不是說幫倒忙，其實餘乘風也能讓屈楚分神一點，只是路回和明照臨兩個人會更好打配合。
餘乘風收勢，便見藤蔓成網攻向屈楚，也護住明照臨，而那邊盧山南被夏瓊玉咬著牙拖住——仙十五的能力有限，夏瓊玉能拖住盧山南就已經很不錯。
戰場波及的範圍不大，因為有春生的藤蔓作保，卻招招式式皆觸目驚心。
二十招。
不過二十招，百神愁就在和屈楚的碰撞中破碎！
明照臨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躍起堪堪躲過屈楚致命一斬的同時伸手，春生就迅速以樹枝藤蔓為材料，凝聚了一根倒刺長鞭在他手上，也是治愈術下場，愈合了明照臨身上的傷口。
明照臨手持長鞭甩向屈楚，屈楚的眼中流轉過五光十色的光彩，於是長刀中赫然伸出了一片路回他們最熟悉的東西——
水母觸須！
路回翻手就要用第二張人物卡的時候，明照臨一鞭直接將水母觸須全部捆住，在水母觸須掙脫前，迎著屈楚刺出的刀刃就上去——
刀刃紮穿他的身體的同時，明照臨也一把扼住了屈楚的脖子，被他用自制武器系統改造過的針從他的掌心裏倏地長出，直接刺穿了屈楚的脖子！
然後眨眼間，屈楚和盧山南，甚至是屈楚的刀都變成了大片的水母觸須湧向了明照臨，路回用藤蔓去擋，可明照臨不僅直接一把抓住藤蔓將其扯開，更是在春生又給他套了個治愈術愈合了傷口後，直接抓住了那些水母觸須——
他將其塞進了嘴裏，像是怪物一樣殘忍咬下、吞噬。
路回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
最快的升級方式就是這樣了。
明照臨是不怕汙染的，因為他體內有觸手，精神上還有【有信仰的人】護著，但是……
路回看著那些水母觸須被明照臨嚇到既想逃，卻又想要和明照臨同歸於盡而變得瘋狂，用意念讓春生不停地往明照臨身上套治愈術。
而吞噬了最後一根水母觸手的明照臨握緊了手裏的藤蔓，肌膚甚至裂開了裂紋，有流光在其中慢慢轉動，看上去十分可怖。
就連春生的治愈術都沒用。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既震驚又擰著眉擔心地看著異變的明照臨，完完全全就是看瘋子的眼神。
“明照臨！”
路回罵了聲臟，沖向明照臨：“你他大爺的死瘋子！”
路回到明照臨觸手可及的範圍的時候，明照臨就松開了手裏的藤蔓，一把抓住了路回。
路回被明照臨直接扣住的瞬間，明照臨就狠狠咬上了他的脖子。
路回吃痛倒吸了口冷氣，春生下意識地想要攻擊明照臨，卻被捕捉到的路回當場禁止。
說實話，春生都沒動了，在場就沒有人敢動。
走到這裏的，沒有一個遲鈍的，他們都能夠感覺到明照臨現在有多危險，有一種誰要是敢往前一步，就會被明照臨攻擊的感覺。
路回沒打算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明照臨吸血，所以他操縱春生形成了一面墻擋住了他和明照臨，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後，才擡起唯一可以活動的手抱住明照臨，拍拍他的脊背給他順毛。
熟悉的安定氣息，還有路回奇怪的、格外甜美的血液入喉，叫明照臨混亂、充滿毀滅欲的大腦冷靜了許多。
可飲血的吞咽聲配上明照臨不容置疑的力度，以及他全身過燙的溫度，真的會讓路回恍惚著感覺自己像是被野獸按在了懷裏，下一秒就要被吞食。
還好明照臨一點點冷靜了下來，消化了水母觸須。
路回被吸得有點暈，但明照臨松開了他，舔舐著他頸側猙獰的傷口，身體的裂紋慢慢褪去。
路回半瞇著眼對上明照臨危險的眼神，沒好氣道：“你是真瘋得沒邊了。”
明照臨揚眉，垂首親了親路回的唇角，哄著人：“但我能力升階了。”
【掠奪】這個能力，一直有一個被動，很早就體現出來過。
那就是他如果吞食別的怪物，是可以讓自己的能力升級、積累經驗值的。
就像路回當時用【焱】燒了怪物後，【焱】會升級一樣。
四階的掠奪，是生命。
明照臨消化完後，他的腦海裏就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玩家[明照臨]能力[掠奪]經驗值達標，能力升階為四階】
【四階[掠奪]可掠奪生命，使用次數隨前三階解鎖為五次，每次使用只可掠奪單體生命，等級高於玩家[明照臨]的存在無法掠奪】
這意思就是，明照臨可以直接掠奪五個人的生命，不需要他自己動手殺人。
路回氣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如果這裏的屈楚不是只是個分.身，而是完全體的話你真的會爆體而亡啊？！”
明照臨軟著語調哄人，但顯然是不知道錯的：“我知道她是個分.身才敢這麽幹的。”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想罵，但是對上明照臨含笑也帶著溫柔的眉眼，又罵不出來了。
說到底，明照臨這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自己玩死自己的性格，出自他的手筆。
他能怎麽辦？
不就只能明照臨往前沖，他在後面兜底？
明照臨本身就是他手裏的刀，鋒利的刀，一把不會收鞘的刀。
他只能做他的鞘，不能折斷他，那樣就不是明照臨了。
路回閉上眼睛，靠在明照臨的頸窩，嗅著他身上淩冽的氣息，稍微安心了點：“脖子都要給你咬斷了。”
這聲嘟囔就不是生氣了，語氣也軟了下來。
明照臨聽著有點心癢，又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這麽擅長撒嬌。
他揉著路回的後腦勺，低聲道：“讓春生給你套個治愈術。”
畢竟在副本裏，兩人默契松開後，藤蔓也在路回的示意下解開，春生給路回套了治愈術後，路回脖子上的傷口就消失。
他有註意到每個人的目光各不相同，但他沒有理會，而是示意春生破局。
大片的藤蔓直接沖向四周的墻壁，卻沒有破裂的墻體，藤蔓刺出時，周圍的場景便瞬間破碎，他們也回到了廢棄的大樓裏。
“外面很多人。”
明照臨嗅著空氣中灰敗的氣味：“王黃楊三家圍了過來。”
楊洪澤是明照臨的傀儡，所以明照臨自然可以知道：“三位主事人都來了，我敢說我們現在從這裏出去後就是大戰。”
“沒事。”
路回鎮定道：“先找碎片。”
善臣是跟著一起出來了的，畢竟路回打破了那層幻境，而且善臣要是這樣就死在裏面了，那【公平之秤】根本沒有必要提醒路回小心他。
他只是不知道目前是個什麽情況了，但也沒人能給他解釋那麽大規模的信息量，畢竟時間緊迫，只能說一句找一下異常的東西，把他分到了“仙十五”和京玉那一組。
京玉深深地看了已經“變回”仙十五的夏瓊玉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麽，而是配合著快速分組搜尋每一層樓。
然而十幾分鐘後眾人匯合，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肯定有東西。”
路回擰起眉：“覺生她們沒有必要騙我們，問題是這個東西是什麽，又或者是不是還有什麽前置條件才能得到……”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冷靜下來思索。
齊白沒忍住嘟囔了句：“終於又回到了無限流解謎的感覺了。”
實在是前面那些劇情看著更像是戰爭，沒有什麽謎題，都不需要他們去想什麽，覺生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就給他們說完了故事。
“……我們在這棟樓裏，除了幻境裏見到屈楚，也沒在其他地方見到屈楚，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姚皜皜問：“我一開始你還以為屈楚的本體會在這裏。”
因為路回也說了，那裏面的屈楚都不是完整體。
路回一怔：“……什麽都沒有。”
他喃喃，終於想到了什麽，卻罵了聲臟：“……艹。”
他皺起眉：“我們得出去。”
眾人看著他，明照臨慢吞吞道：“這棟樓就是‘碎片’。”
所以那些人沒有辦法踏足，但路回他們可以。
因為路回是這棟樓的主人，而他們是路回邀請進來的客人。
可這棟樓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東西坐鎮。
按理來說，幻境是幻境，不是神級BOSS……所以魷魚須他們沒有辦法踏足，只能是因為這棟樓就是屈楚所有的力量化身。
他們得出去才能“回收”這棟樓。
只是……要怎麽回收呢？
攻擊嗎？
路回頭疼地呼出口氣：“不管怎麽樣都要做好準備試一試……明照臨。”
明照臨應聲：“嗯。”
他說：“我已經知道了王黃楊三家主事人的名字。”
“等一下。”
餘乘風舉手：“我修個武器。”
眾人：“。”
她把不問天變出來：“你們節奏太快了，我都沒有空隙修一下武器……”
不問天在和屈楚的碰撞中開了幾個口子，不修會影響到餘乘風的發揮。
別說她了，其實路回也需要修一下自己的百神愁。
還好明照臨沒有打造武器，只是改良了一下那根他從鬼怪手裏奪來的針，現在它也有了名字，叫做“繞指柔”，因為它已經完全融合了明照臨的身體裏，可以在明照臨身體的任何部位出來並且還是如之前一般鋒利耐造。
一筆巨款砸下去，破碎了的百神愁重獲新生，但那邊餘乘風罵罵咧咧地跟【公平之秤】借了錢：“這破游戲！”
她怒道：“我在現實世界一線城市三百套房收租從沒感受過沒錢的痛苦！在這破地方卻沒錢修武器到已經欠了幾個億的游戲幣了！！！”
債主【公平之秤】心態平和：“沒關系，出去後也不需要你還。”
餘乘風憤怒：“我要面子！！！”
路回失笑，心情也稍微輕松了點。
所以他其實挺喜歡熱鬧和人的。
於是乎，他們在打開那扇封閉的門的剎那，明照臨也直接操控楊洪澤動手——
站在楊洪澤背後的男人率先將楊洪澤吸成了人皮。
這局面路回也不意外，他沒有一句廢話，翻手就是十張【神奇小花】和【瀲灩】出手，其他人更是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本事。
滿級的瀲灩掀起巨浪的剎那，明照臨的聲音緊接著而至：“【掠奪】。”
四階的【掠奪】可以掠奪人的生命，但需要名字，而他已經知道了他需要掠奪的三個人的名字。
沒有必要省能力，因為這三個人是這裏最強的存在。
【玩家[明照臨]成功掠奪[王紹文][楊勵][黃瀾]的生命】
於是三位家主還沒有出手，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悄無聲息。
NPC來不及驚愕，就得先抵擋瀲灩掀起的巨浪，更別說還有從巨浪中沖出的梅庭他們！
這些人只是邪神的附庸，和屈楚有著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所以瀲灩的巨浪拍下時，大片的人直接被沖成了肉沫和血混在海水裏拍在地上，只是其中又有小部分人迅速變作章魚腕足重生、分裂。
梅庭他們對上的就是他們這樣的存在。
白太行做好了準備，當場切換成李一川，都不需要沖過去，那些觸手自然會大片地朝他們攻擊。他亮出了自己花費巨額游戲幣自制的武器，那是兩把龐大的雙頭斧，又可以砍人又可以砸東西，斧面還能當個小盾牌。
白太行就是用賣了游樂園的錢定制的這兩把斧頭，很適合李一川使用。
而齊白、年憑初、姚皜皜三人沒有太多直接的攻擊能力，當然要配合著打觸手。
浮兮有謝一超僵屍化成屍王擋在她面前幫她攔下觸手，【公平之秤】的身手自然不差，更別說他的【裁決】亦有領域，只要近身他一米內，都會自然被【裁決】，失去能力和活性，倒在地上。
而應澄樺還變出了加.特林，和【公平之秤】打配合，結合冷渡的【絕對防禦】自然形成他們彼此的保護盾。
是仙十五也是夏瓊玉的那位更加不用人擔心，她甚至還能分神護一下京玉。
京玉的【骨語】和善臣的能力在這裏用不上，不過餘乘風能和夏瓊玉配合護住他們。
餘乘風是直接炸起大片的電流控場，劈裏啪啦地電到有燒焦的魷魚須的香氣傳出……
明照臨徒手捏爆飛速朝路回掠來的一截魷魚須，不需要多說，兩人對視了一眼，路回操控著瀲灩脫離那邊的人海戰場，攻向那棟大樓。
可滿級的瀲灩用巨大的海浪拍上樓梯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無論是海水成刀刃還是箭雨，都沒有辦法給那棟樓造成一點傷害。
那邊可以分裂的王家已經分裂到觸手都成雨砸下了，明照臨借了瀲灩的水召出自己的觸手加入戰場，但難免有點因為人海戰術分身乏術。
要知道螞蟻也可以咬死大象。
而且明照臨他們和屈楚最後對上的時候，屈楚是有刻意放了點水，不然他們也沒有那麽快就能出來。
明照臨甚至用了火，一時間都無法將戰局的天平拉向他們，只是能保證路回不被打擾。
路回皺緊了眉頭。
如果這棟大樓沒有辦法被攻破的話，那碎片要怎麽樣才能出來？
路回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後，終於想到了什麽似的，高喊了一聲：“你們誰都別往我這邊看！”
然後下一秒，瀲灩跟著他的意識而動，他擡起雙臂，身上漂亮的珠玉飾品閃爍著璀璨的光，鮫綃粼粼，而如此優美奪目的一幕，帶起來的卻是災難一般的存在——
雲□□周的海水猛地翻湧而起，形成了巨大的高墻，就像是要吞沒這座海上島一般湧向他們這兒！
這簡直就是災難片才會出現的場景！
眾人錯愕地看著昏天暗地的一幕，但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太多時間分神，因為這些觸手反而因為路回的動作更加發狂，如浪潮般奔向他們！
明照臨眉眼壓低，大片的火焰直接炸開成火海，可觸手們甚至學會了“護送”。
團團包圍著一根沖出來，所以明照臨還是得拿著燒著火的百神愁將其再斬下！
而路回那邊，滿級的瀲灩直接將整片海域卷起，也將這片空間的魷魚須的神級碎片卷出來，那巨大的、長著數不清的觸手的章魚模樣的邪神就被海水卷出。
邪神第一時間就想要攻擊路回，可路回的滿級人物卡，堪比神級BOSS！
瀲灩第一時間用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渦限制住他的行動的同時，海水也迅速褪去，從他的身上剝離，叫邪神掙紮著瘋狂擰動著自己的身軀。
那一刻，路回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懼的。
但路回沒有任何猶豫，瀲灩操縱著水流狠狠地將扭曲的邪神拍下，砸在了那棟樓上。
剎那間，巨大的碰撞聲在這片天地炸開！
像是天地崩裂的聲音，震動更是叫所有人都受到了沖擊！
路回也不可避免的晃了一下，然後被明照臨勾住了腰身。
明照臨帶著他站遠了些後，他們就眼睜睜看著章魚炸開，同時樓體也崩壞！
下一秒，破碎聲響起，兩枚不同顏色的碎片飛出，朝著路回飛來。
瀲灩伸出手，其中那枚深藍色的碎片就被他攥住，然後直接吞下！
路回微微瞪大眼睛，倒不是錯愕於瀲灩做這樣的舉動，而是……和明照臨那瘋子剛才吞吃觸須時太像了。
另一枚碎片則是直接貼上了路回的眉心，然後路回的卡冊就自然地飛了出來，飛速翻頁，從中也飛出了一張空白的卡牌——
路回有點驚訝。
他在天崩地裂中伸手拿住了那張卡牌。
於是剎那間，天地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玩家們還可以動作，但卻又不是那麽輕松。
逾嘻箏黎○
除了明照臨外，每個玩家都有感覺到不同程度的凝滯，所以他們看著行動無比自如的路回和明照臨，難免又誕生出諸多疑問。
路回拿住卡牌的剎那，就有光點憑空浮現凝聚於卡牌之上。
路回是跟明照臨描述過他的“過場動畫”的，但這是明照臨第一次看見。
所以明照臨微挑眉梢，看著那上面浮現的“金”字，低笑了聲：“有意思。”
路回咳咳，尾巴翹起來：“是吧，好酷炫的過場動畫。”
明照臨笑著：“你要取名字了。”
路回捏著手裏的卡牌，看著明照臨，緩緩道：“……白刃。”
他之前聽過，白刃的意思是“鋒利的刀劍”，就像明照臨一樣。
路回話音落下的剎那間，有一個明照臨的二次元形象浮現在卡牌上，卡牌裏的明照臨透著十足的金屬感，身上的衣服都是鋼□□聚而成，且帶著鋒利的刀片，看著就很帥。
明照臨擡手，指腹擦過了路回臉上濺到的一點血——是明照臨的。
那麽大規模的作戰，不可能不負傷，不過都是一些擦傷，明照臨沒什麽感覺，只是那點血線濺在路回的臉頰看著很不一樣。
明照臨抹去後又暈染開來，而瀲灩沒到時間卻化作了卡牌收回了路回的卡冊，系統的提示音緊接著而至。
【玩家[君朝滿]獲取人物卡[金]】
【人物卡[瀲灩]正在升級中……升級冷卻時間為十小時】
之前升級都沒有冷卻時間，現在卻有冷卻時間，看樣子這一次怕是要連升不少等級。
也是，畢竟直接吃了邪神碎片。
路回在天地崩裂的最後一刻，沒忍住跟明照臨說：“你真的……怎麽卡牌都跟你一樣。”
明照臨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呢？”
不都是路回創造的麽。
天地自此徹底崩裂，他們的視野裏也白光一片。
路回擡起手，最後壓在了明照臨被劃傷了的手背上，感覺到溫度消失的剎那，他也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在神壇，而是在武神殿。
就是那個有著巨大的女武神像的武神殿。
路回甚至猜到了他會和明照臨他們分開，所以他冷靜地背手到後面，準備隨時使用卡牌。
“……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
明光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回蕩，而巨大的女武神像緩緩低頭，看著路回：“你把你手裏的朱綠給我，我就可以送你們離開，也絕不再找你們麻煩。”
路回扯起嘴角：“做夢呢。”
於是下一秒，女武神像直接擡起手，飛速落下巨大的一掌——
“那你就死在這兒吧！”
明光說：“正好我更想要你的位置！”
他們果然知道……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時，路回深知自己的速度根本沒有辦法躲避開來，所以他翻手就是卡牌【我是無敵的】
一秒無敵，叫明光的手直接穿過了路回的身體，隨後路回又是變出了【萬重】，附帶十張【神奇小花】。
滿級的萬重現身，重力控制當場壓下，長槍也是一挑就刺向了明光的手腕！
路回飛速退身，看著重力控制也並不能很大程度的限制明光，最多就是叫她的動作遲緩那麽一點。
他心裏罵了聲臟。
明光能用自己的武神像戰鬥實在是太過作弊……
“@#￥%&*……”
混亂讓人聽不懂的吟唱聲響起，路回偏頭，就見一名神官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不遠處，低著頭冷冷地看著明光的神像吟唱出咒語。
而明光一手和萬重對抗，另一只手握緊成拳朝其砸去：“夏、瓊、玉！”
從神官身上飛出的符文沖著明光飛去，路回擡手，把剛得來的人物卡召喚出來。
【高級技能卡】綁定、神奇小花……
渾身都帶著鋼鐵利刃感的“明照臨”出現在神官身前，冰冷的刀刃迅速組合成盾擋下那一拳的剎那，也有無數的刀刃成雨沖著明光的拳頭飛去。
刀片只能在其拳頭上留下刮痕，但那麽龐大的輸出，還是生生打退了明光的拳頭，讓其無法再往前！
明光想要走出來，可夏瓊玉不斷的吟唱叫她的身形晃了晃後，釘在了原地，根本不能再有動作！
白刃的刀雨加上萬重的土刺，配合著夏瓊玉念得不只是什麽的咒文，到底還是將明光逼退。
神像收回了手，也安靜了下來，但刀雨和土刺在其身上留下的劃痕卻沒有恢覆原樣，叫這尊神像看上去也沒有那麽莊嚴不可侵。
“哥哥。”
在路回開口前，夏瓊玉先快速道：“你們得走了。”
她抹了一把自己眼鼻口流出的血，在這具身體崩壞前飛速說：“混亂空間的平衡被你們打破了，魷魚須要像向明光發動戰爭了。如果你覺得你們選任何陣營都會導致你們沒有辦法走出這次神本的話，那你們得離開了，不然你們一定會被卷入這場戰爭中。尤其明光此次選巫失敗……”
夏瓊玉笑吟吟地：“本來你們只要把碎片帶出來，她就能控制住你們，沒想到你全給吞了……這也是好事。”
她說：“我留了一個娃娃在這裏，可以先把你們送出去……但我不介意你去覺生那邊。”
路回沒說話，夏瓊玉道：“我給你們挑了個更好的去處……你們先去。”
“夏瓊玉。”
路回冷靜地看著身體已經開始一點點破碎的夏瓊玉：“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夏瓊玉眨眨眼，笑起來：“我想要結束這一切呀。”
她歪頭：“哥哥，你要讓齊白來再問我一次嗎？”
“……不用了。”路回輕聲，“我相信你。”
雖然夏瓊玉變了很多，可是……剛才那個在混亂空間裏拼命救人的夏瓊玉，還是那個夏瓊玉。
那個好孩子。
夏瓊玉彎眼：“哥哥，我真的永遠會站在你這邊……就算我有一些私心，可我依舊是支持你的。”
她放輕了聲音，虔誠地看著路回：“請你結束這一切吧。”
話音落下時，夏瓊玉的這具身體破碎，但卻化作了金色的光點漂浮，送進了路回的身體裏。
路回微怔，他其實沒有感覺到什麽，卻又莫名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信仰之力？
然後下一秒，路回的腳底下倏地亮起了法陣。
他眼前再度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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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感知到外界的時候，率先感覺到的就是冷意。
巨大的寒冷，刺骨鉆心。
他睜開眼，便看見了茫茫一片雪原，隨後明照臨就抓住了他的手，帶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獸皮裹住了他。
路回的身體瞬間回溫，他偏頭看過去，就見白茫茫中，姚皜皜他們都裹著獸皮站在他的身後。
但仙十五不在。
餘乘風似乎是在指揮什麽，站的有點遠，她聲音也不是很大，路回聽不清楚，只知道她在指揮京玉他們做什麽。
“是夏瓊玉把我們送過來的。”
明照臨低聲跟路回說：“比你早一點過來。餘乘風說她來過這破地方，是個很危險的雪域，我們得找到山洞，不然會死在雪地裏……她讓他們按照她說的去做，以此找山洞。”
“……我跟明光打了一架。”路回呼出口白霧，滿臉心累，“她作弊。”
明照臨挑眉，無聲地笑起來：“她用神像跟你打？”
路回嗯了聲，嘀咕：“弄得我用了兩張卡牌，夏瓊玉還廢了一個身體才把她按回去。”
明照臨捏捏他的指尖，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一時間也沒說話，就笑著看他。
路回瞥他：“笑什麽啊。”
明照臨垂頭，沒忍住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尖，叼著含糊說：“阿滿，我很喜歡你跟我撒嬌。”
路回：“？”
他哪有撒嬌！他這不是抱怨嗎？！
明照臨實在是有點血口噴人了啊！
路回擡眼睖他，但對上明照臨帶著點只有他能看見的溫柔的眉眼，路回就說不出什麽話了，只問了句：“你們獸皮哪來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明照臨看著人的目光就有幾分幽幽：“夏瓊玉塞的。”
路回知道他為什麽是這個表情：“……”
他試圖解釋：“夏瓊玉不也喊你哥哥嗎，她只是把我當哥哥，她還把你當哥哥呢。”
明照臨輕哂：“她是因為把你當哥哥，所以才把我當哥哥的。”
路回：“所以啊！她只是把我當哥哥才會這樣啊！”
他反過頭捏捏明照臨的指尖：“別老是吃醋嘛。”
明照臨扣住他的手：“某人別老是在外招惹一堆亂七八糟的人我就不會吃醋。”
這也怪他？
路回覺得自己是真冤。
這又不是他故意為之！
但路回還沒說什麽，那邊餘乘風就扯著嗓子喊：“兩位能別聊了來幫忙一起找找避難所嗎？！”
路回和明照臨收了各自的神通，朝餘乘風走去。
餘乘風簡單跟他們說明了一下：“我們得先找到山……但大家彼此不要走太遠，這地方邪門得很，彼此之間超過千步就會直接失蹤。”
路回點點頭：“好。”
餘乘風：“我的能力範圍夠廣，而且沒有什麽次數限制或是冷卻時間，所以以我為中心，你們走到千步遠沒看到感覺像山的地方就回來，我們再移動……”
人多力量大，雖然仙十五不在，但他們十六個人找山，還是很簡單的。
更別說任平生直接變成了他之前變過的一個玩家的模樣，用占蔔精準無誤地找到了山的方向。
他們往那邊移動，沒走半小時，就瞧見了山的輪廓，也看到了暴露在外的山洞口。
路回覺得稀奇：“……我還以為會埋在雪裏需要挖出來呢。”
餘乘風意味深長：“山洞就是這裏的‘特產’。”
這意思就是說，這裏的山洞不會被掩埋。
但也是因此，才更加危險。
進入山洞的路上，餘乘風說：“這片雪域很奇怪，至少我每次進來都沒有遇見過主人什麽的，但這裏會源源不斷地產生怪物，而且基本上每兩個小時就會起風。”
這地方只要起風，就是根本無法前行的暴風雪。
“所以我說要找山洞，怪物不會進入山洞，在山洞中也不會受到暴風雪的侵蝕。”
餘乘風道：“我進來過兩次了，一次也是大平原需要自己找山洞，那個時候還不是神本進來，是限時生存本。因為一開始我們不知道，所以開局在兩小時後就遇上了風暴，導致死了一半的玩家。”
“後來是神本進來，那個時候是直接刷在連綿的山脈……京玉和仙十五當時跟我一起，還有些別的核心區玩家。”
被提到名字的京玉臉色還有點不太好看，但勉強笑了下，也點頭沖大家示意。
仙十五是夏瓊玉這件事，帶給他的沖擊太大。他不知道夏瓊玉是什麽時候頂替仙十五在他身邊的，但這種NPC，還是神級BOSS和他相處已久，甚至作為仙十五跟他交換了彼此許多秘密……
這種感受對於一個玩家來說並不美妙。
所以大家都能理解京玉，說實話京玉沒有崩潰，只是狀態看上去不是很好，就已經可以體現出核心玩家的素質了。
餘乘風繼續：“限時生存副本怎麽出去的自然不用我們說，你們也都知道。但我們後來再遇上的那次神本，我就得說了。”
她偏頭看了眼【公平之秤】：“我不是說了我下神本莫名其妙震蕩了十幾次，不問天也有反應嗎？”
【公平之秤】微訝：“你上一次神本就是來的這裏？”
餘乘風嗯了聲，撈了一把自己被凍得冷硬的長發，異色的眼瞳在這片雪白的天地間更顯詭譎：“我們後面是擊殺了一只雪山一樣的怪物後，就出來了。”
神本各式各樣，最重要的是進來的時候系統並不會告訴玩家通關要求，又或者是什麽副本。
所以他們玩家在神本裏也遇見過各種類型的，像純打怪的也不是沒有，而且他們也琢磨過，這種純打怪的，會不會其實是有別的意思，只是他們沒有破解成功，故而在他們眼裏就是純打怪。
路回：“很難打嗎？”
餘乘風：“很難，我帶隊都死了幾個玩家才打敗。”
餘乘風的能力有多強，自然不用多說，可以說在混亂空間時沒有她的雷電控場，他們恐怕也得死一兩個玩家才能出來。
明照臨的火焰是天克那些觸手，可那些觸手分裂速度太快，明照臨又不能讓火焰燒滿所有空氣，這就給了它們分裂的空間。
——路回不可能用海水去拍它們，也不可能用任何其他攻擊手段去處理他們，這都會導致它們分裂得更多。
要知道明照臨只是用火焰斬斷，不是把它們全部裹在火焰裏燒透，這玩意兒都能斷尾求生再度分裂……魷魚須的生命力真的比他們想象得要強悍。
小強來了都得喊聲大哥牛逼。
所以還真是有餘乘風的雷電一起打配合，他們才能全員從混亂空間裏出來。
以及……
路回掃了眼他們這裏的玩家。
除了他們二十四個外，其他玩家是一個也沒見著。
路回不清楚是夏瓊玉沒送進來，還是他們已經折在了明光手裏。
但想想被那麽多神級BOSS親口確認了能力開始崩壞了的明光還能操縱神像壓制他和夏瓊玉……明光多半已經將他們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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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楚，《校園怪談》裏沒有正面登場過的人物，但名字是寫在了盧山南的信裏。
盧山南，就是路回他們班的那個學姐，更是推理社之前的社長，還給他們留下了不少線索……而屈楚，路回當時猜她們的關系是愛人。
盧山南的信中說，懷疑屈楚已經出事了，但是她當時問校方，校方是說屈楚已經畢業。
善臣：“是這個名字。”
路回錯愕地看著屈楚，又問善臣：“你說她是人類的領軍，可你又說這裏是【城主】的地盤……”
“城主不是人類，”善臣輕聲，“我在那個神本的時間線，屈楚還沒有這麽強大，而她背後的城主有點像精神信仰一般的存在，我是沒有見到，不過我估計屈楚他們能夠捧著他，只怕也是因為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不是人類的存在，卻站在了人類這一方，多麽荒誕。
善臣說，這個背景是怪物入侵他們的世界，所以人類奮起反抗。然後也有這片天地孕育出來的“怪物”是站在人類這一方。
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這邊的背景是混亂的。
路回看著底下，喊了一聲：“屈楚！”
他道：“盧山南有給你留一封信！”
他不確定盧山南是不是一廂情願，但他要試一試。
屈楚一頓，撩起眼看向路回的同時，也是手腕翻轉，長刀勾著不問天的刀刃一挑，就將餘乘風輕輕松松地帶著推開。
“你是誰？”
屈楚不是那種男相的面貌，反而生得漂亮，有一種驚心奪魄的美，屬於明艷大美人那一掛。
路回報上家門：“我叫君朝滿。”
他微頓：“我們之前去過卡俄斯私立高中。”
屈楚聽到這話後，才終於信了幾分：“過來。”
明照臨嘖了下。
路回拉了拉他的手，和其他玩家一起走近被肆虐得更加像廢墟的戰鬥中心，餘乘風收起了不問天，身上劈裏啪啦的電卻一時間難以收回，所以大家都默契得離她遠了些。
路回和明照臨走到屈楚面前，路回道：“那封信我沒有辦法帶出來，但是我還記得內容。”
屈楚：“你說，我自會分辨真假。”
路回就從開頭說到了結尾，其實到結尾盧山南才提到屈楚，但路回清楚，屈楚既然會因為盧山南的名字收手，那就代表她們之間的關系絕不是單向。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開頭的內容不是寫給她的，屈楚也會想聽。
而聽到盧山南最後那句【最後我還想請你們幫一個忙，如果你們能夠順利出去的話，幫我去找一下屈楚的家人，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屈楚順利畢業了，只是被執照去做秘密任務……她家裏只有一個老人了，她不想讓老人家擔心】時，屈楚低著眼簾，嘆了口氣。
她摩挲過自己的刀身，利刃收鞘：“你們可以跟我過來。”
屈楚看向善臣：“但他不行。如果你們執意要讓他同行，我們就是敵人。”
眾人：“……”
梅庭覺得，以她和路回一起下過的副本來看，“君朝滿”應該會試著看看能不能再操作一下的。
可沒有想到路回竟然點了點頭：“好。”
所以她沒忍住看了路回一眼。
可姚皜皜他們覺得很正常。
姚皜皜自然不用說了，她現在姐姐濾鏡在身，路回就是提刀轉頭就殺了善臣，她也會覺得路回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肯定是善臣的問題——本來也就是善臣的問題。
只是她最多就希望如果要殺了善臣，路回別動手。
明照臨動手吧。
殺人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意義終究不一樣的。
姚皜皜已經動手了，她在八強的時候，親手殺了當時推了她和易安南一把，導致易安南死亡的那個玩家。
所以她很清楚……殺人是不一樣的。
和那些視而不見以及間接殺人都不一樣。
既然路回身邊有一個明照臨這樣的存在，那讓明照臨動手就好了。
別讓路回和她一樣，會在午夜夢回時夢到自己親手殺人的感覺，然後幹嘔著起來。
會在每一次洗手的時候幻視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然後怎麽都洗不幹凈。
很痛苦。
……
至於其他人，是因為他們習慣了路回身上的割裂。
路回有時候善良心軟得好像降臨人世的聖父，有時候又冷漠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睥睨眾生時滿目螻蟻。
路回扭頭看向善臣，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善臣遲疑了下，還是舉手示意：“我不跟著你們。”
只是這話說出來，他多少有幾分苦澀。
說到底，是他自己當時種下的苦果，只是……
“君朝滿。”
善臣說：“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路回知道他想問什麽，不就是問他為什麽會覺得陣營是可以選的嗎：“因為你完全可以投敵。”
他言簡意賅地說：“只是很難操作，但不是不行。”
善臣一怔，也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慣性思維想著刷新初始點就是自己的陣營、神本只有一條生路……但是，所謂的神本只有一條生路，是不是從始至終都是他們能力不夠，所以才只有一條？
要是“君朝滿”早就在核心區的話……
善臣沒有再說什麽。
路回他們跟著屈楚往前走，屈楚問他們：“所以你們來這兒是做什麽？”
這是個好問題，在場真的沒有玩家能夠回答出來。
他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又被送到了這兒。
這個選巫儀式，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問題。”
路回大大方方道：“我也想知道。”
屈楚停住，偏頭看他：“什麽意思？”
路回攤手：“我們就是進了一棟樓，然後莫名其妙就到這兒了。”
聽到他這話，屈楚皺起眉：“你們是被傳送進來的？誰投放你們進來的？”
路回：“我也不知道。”
屈楚倒是沒有再追問，只是臉色冷了幾分：“這座城除了我已經沒有別的活人了，只有怪物，不管是誰投放你們進來的，你們都得在我的控制下行動，不許多做任何事。”
路回點點頭，但沒說好或不好：“那我們想離開呢？”
屈楚：“我會幫你們想辦法。”
人倒是挺好的。
路回：“我能問一句……怎麽就你一個人了嗎？”
屈楚：“不該問的別問。”
ok。
路回心說信息已經足夠了。
……這片土地，不止一次被“投放”人進來？
是玩家，還是……神級之間的戰爭？
善臣說這裏的背景是人與怪物的大混戰，有人站在了怪物一方，亦有怪物成為了人類強有力的後盾，所以這裏的入侵，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以及……有多少次玩家進入這個副本中？
屈楚帶著他們進入了一棟地下建築，裏面是生活區，但規模比較小，屈楚淡淡道：“沒想過要招待人，這裏只有我居住，所以空間比較狹窄。”
她帶著他們進入地下後，就收斂了自己的鋒芒，散了自己的長發，還脫了自己的作戰外套，看上去整個人都柔和了些：“外面很危險，我隨時要散發氣息威懾那些怪物。”
那善臣在外面……
怕是兇多吉少啊。
屈楚：“你們在這兒待著別亂走，我去給你們想想辦法。”
眾人應聲後，屈楚就直接往更深處走，幾道關門聲也在過於靜謐的空間響起。
屈楚進入最裏間的密室後，有東西從她的刀刃之中飄了出來，攬住了她的脖子：“他的確之前在卡俄斯私立高中，還是我那一班的呢。”
屈楚嗯了聲：“他記憶力很好。”
那封信盧山南還是給她看到了，但那個叫君朝滿的，覆述出來的……就差幾個字而已。
屈楚偏頭看著半透明的盧山南，柔和了語氣：“辛苦了。”
“我們什麽關系啊。”
盧山南笑：“哪用你說這樣的話？而且我見過他……你也知道‘君朝滿’的，所以我相信城主也很願意幫他。”
她說完這話，就飄到前方去。
淡淡的光暈從她身上散發，隨後她背後亮起了光束，一道更加模糊的影子也出現在了光束中。
對方的模樣看上去實在不太像人，高且身上的禮裙都帶著鱗甲的感覺，腦袋上還壓著大禮帽，看上去有幾分詭譎的優雅。
“城主。”
屈楚倒是沒有多麽恭敬，而是一種對待友人的感覺：“君朝滿來了。”
光束裏的城主微動：“……他果然能走到這裏。”
她低嘆：“只是怎麽我們在這裏和他見面了，而不是外面呢。”
城主：“山南，屈楚，我借一點你們的力量。”
屈楚和盧山南同時點頭：“好。”
於是有流轉著光彩的細微觸須從她們的身體裏出來一點，凝聚到光束之中，下一秒，盧山南回到了屈楚的長刀之中，城主的身影也凝實。
她掃視著四周，低笑：“有點懷念。”
屈楚沒說話，城主就往前：“走吧，時間不多，我們得快點。”
於是乎，在路回他們坐下來休息，沒有人說話，各自梳理目前已知劇情的時候，城主和屈楚就走了出來。
看見城主的那一刻，路回是真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恍惚感。
怎麽感覺，這個神本是老友見面會啊。
而城主也是直接看向了他和明照臨，微微偏頭。
他們看不見她的臉，但能夠從她的聲音中判斷出來她在輕笑：“我說過的。”
她笑：“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城主在路回一點點睜大錯愕地註視下說：“我叫覺生。”
路回擡手：“你等一下……你怎麽有這個記憶？”
難道說，空中之城的時間也早於明光成神？
城主笑著坐下來：“你們覺得這裏是哪？”
她看著路回：“幻境？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路回終於意識到，也許屈楚當時問他們是怎麽到這裏的，意思是“你們怎麽進來這個地方”，而不是“你們來這裏幹嘛”。
路回斟酌了下，還是道：“明光的選巫儀式。”
城主微訝，卻笑得更深：“果然你還是你，要是換了其他玩家在這裏，只怕不會這麽大膽地就跟我們說出來吧。”
聽到他這話，也隱隱約約有所猜測的其他玩家驚愕地看著他們，一時間誰都沒有敢說話。
城主：“你們不用那麽詫異，我們這些‘神’，都知道你們玩家。”
【公平之秤】：“……這不是好事吧。”
城主笑：“當然，畢竟吃了你們的話，我們的力量會增強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路回和明照臨身上：“尤其是你們。”
之前見明照臨時，明照臨的“神力”還沒有那麽強大，但也是路回之下，所有玩家之上。
可現在明照臨身上的香氣……其實也是不能跟路回比的，只是比起之前要濃郁太多了。
覺生這話，無疑是告訴他們所有人，路回和明照臨是這裏最強的。
所以眾人都看了他們一眼，各有神態。
路回無聲示意了一下齊白，齊白就發動能力去問覺生：“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覺生：“這裏的確不算是現實，但也不是完全的幻境，更不屬於明光一個人……我們稱這裏為混亂空間，你們看到的其他人，確實都不是‘人’，是幻影般的存在，但因為你們的特殊性，他們也可以給你們造成傷害甚至殺了你們，只是對於我們來說，那些都是過去的記憶，包括你們現在所處的場景，都是我們的過去。”
“我們所有神之間爭論不休，彼此爭鬥了不知道多久，唯獨這裏算是我們合作創造的空間，也是我們第一次、唯一一次握手言和打造的。”
覺生低笑：“當然，也有可能是世界控制下，給我們書寫的一個存在。”
她這話聽著沒什麽憤懣怨懟，反而是一種釋然感，所以路回也沒有多說什麽。
而齊白問的這個問題，覺生還沒有回答完，她說了這麽一句後，就繼續道：“我們所有神都在這裏留了和自己相關的東西，因此打造出了這片空間，並且我們的……你可以理解為投影，也可以理解為碎片又或者分.身，反正只有我們在這裏是‘活著’，是有意識的。”
【她沒有說謊】
路回微瞇眼，手背在後面，又做了個手勢。
齊白：“那你們為什麽要創造一個這樣的空間？”
覺生真的就沒有遲疑：“為了保留力量，也是另類的戰場。就像明光會用選巫儀式派人進來一樣，我們也會用一些手段讓自己的人進來試圖去得到其他神留在這裏的屬於自己的東西。如果順利的話，這樣會削弱對方的實力，我們也能夠吞噬對方的力量……戰場轉移到這裏，血腥會少很多，但也能讓世界更加穩定。畢竟每一次大規模碰撞都會帶來太多後遺癥，更別說我們每個人的領地內本身就有內鬥，如果沒有這個地方，按照世界規律發展下去，你們可能見不到現在的我們。”
她說：“所以我說，也許這片空間本就是世界想讓我們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們就創造出來了。”
覺生：“類似你們人類造出了飛機，是世界發展的必然。”
【她沒有說謊】
覺生：“但你們會走到我這裏……有點奇怪。”
她說：“明光和海裏那個邪神水火不容，她肯定是希望你們能夠奪取其留在這裏的碎片給她供源，還有……”
覺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們只要從這裏出去了，她就會吞噬你們，將你們融為一體，成為她的載體。”
和路回猜得一模一樣！
夏瓊玉已經告訴過路回為什麽了，但那個時候齊白不在，現在情況不同。
路回示意了齊白一下，齊白就繼續問：“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明光是人成神，甚至直到最後都沒有舍棄人身。”
覺生說：“因為他們的土壤沒有辦法孕育出非人之物，除非她想承擔風險，用海裏那個的汙染物做身體，不然她只能選擇人身，可這就註定了她會崩壞。這麽多年，就我所知的，她已經換了百來個身體了。”
覺生偏頭：“朱綠……她沒有跟你們一起來？”
她道：“她很看中朱綠，之前我就有想提醒你，不要讓朱綠和她見面，不要讓朱綠踏入她的城邦，只要朱綠進入，就會立馬變成她的載體。不是沒有可能爭奪，只是明光的實力在那……朱綠就算有生路，也比較掙紮。”
【她沒有說謊】
齊白頓了頓，忍著沒有看路回，但看了眼梅庭。
看梅庭沒事啊，所有人都在看梅庭。畢竟在場沒有人不知道梅庭和朱綠之間的關系。
就見梅庭的眸色有幾分冷然，但她也沒有說什麽。
覺生：“我那個時候沒說，一是來不及，二是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她有點無奈：“你們應該能猜到，我們受規則限制很多，至少比你們多。”
路回：“但你們在這裏是自由的。”
覺生笑：“是。”
她歪了下頭，一句話就讓氣氛瞬間變得緊繃：“比如說我現在就可以動手殺了你們，不需要什麽前置條件。”
此話一出，除了路回和明照臨，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但路回還是那樣平靜：“前置條件……”
覺生：“就好像如果是在其他情況見面……對你們來說也許是副本，而不是‘神本’？你們得觸發什麽我們才能動手，不然我們不能跟你們動手。”
像是新手保護期一樣。
覺生他們知道【副本】和【神本】的區別，因為他們可以通過自己有沒有受限去分辨。
覺生：“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而是你們既然是從明光那邊進來的，卻到了我這兒……那就說明有人從中作祟。”
誰在作祟？
路回瞬間就想到了夏瓊玉。
但覺生說：“又或者明光知道你們是誰……但她現在的力量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強大了，她甚至在這裏面都不能時時刻刻保持著自我的意識，更多時候都是她過去的記憶在驅使著這裏的她，所以，除非你們運氣那麽差，剛好被她發現，她打發你們過來，讓你們遠離她，然後吞噬剩下那些實力不如你們的玩家以此壯大自己。”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尤其如果成功的話，明光多少能續上。
覺生問路回：“你們見過多少神了？”
路回心裏自有計量，所以也沒瞞著她：“明光……海裏的魷魚須和我們看了一眼，你們倆。”
他微頓：“還有夏瓊玉。”
覺生似乎是有點意外了：“你們見過夏瓊玉了……你跟她聊過？”
路回頷首：“她給了我不少線索。”
覺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怎麽說呢……不愧是你啊。”
她猜到了路回在其他副本裏跟夏瓊玉有所牽扯，所以難免感嘆：“明光的稱號是【女武神】，海裏那個是【邪神】，我是【城主】……”
覺生輕聲：“夏瓊玉是【流浪神】。”
路回楞了下：“啊？”
覺生問他：“你知道她為什麽叫【流浪神】嗎？”
路回不知道，所以齊白問了：“為什麽啊？”
覺生意味不明道：“她沒有自己的地盤，她流轉於各個神明的地盤，同樣的……”
覺生意味深長：“很多‘地方’都是她的‘家’。”
“所有神明裏，你可能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她。”
【她沒有說謊】
話音落下的時候，覺生的視線也鎖定在了仙十五身上。
她什麽都沒有說，但氣氛卻倏地冷下來，站在她身邊的屈楚也一閃而過，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半出鞘的刀刃都從仙十五背後橫到了仙十五的脖子前，而屈楚站在仙十五身後，手臂和刀刃成一個弧度很小的半圓困住仙十五的脖子。
仙十五渾身都在冒冷汗：“我……”
他緊張地用眼尾的餘光去看路回：“君朝滿……？”
京玉直接站起身：“這是幹什麽？”
路回低嘆了口氣，眸光掃過每個驚異的玩家，看向仙十五：“夏瓊玉，你明明也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果然是你。”覺生的語氣有幾分森冷，“明光現在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在這片空間裏，明光因為人身限制，能力是最弱的，所以只能是你改變了法陣。”
仙十五動了動，屈楚的長刀裏就飛出了盧山南，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別動。”
盧山南笑著說：“你猜屈楚為什麽在現實隕落了。”
“……”
仙十五的聲音和語調在剎那間變了，變成了女孩尖細清脆的聲音：“我就說你們怎麽死得這麽蹊蹺，你們也真是膽子大，竟然把自己直接塞了進來。”
這劇情走向，【公平之秤】他們實在是有點看不懂了，但京玉現在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你是什麽時候……？！”
“驚訝什麽？”
夏瓊玉哼哼，有點不高興道：“從很早開始就是我和你一起下副本了好嗎？”
她說：“甚至是我和你一起從升位賽進入核心區的。”
京玉錯愕：“這怎麽可能！”
他和仙十五在一起了這麽久，他從來沒有覺察到過……
這倒是讓路回沒有想到，路回還以為夏瓊玉是在仙十五在神壇使用能力的時候悄然入侵……她這麽早就變成了仙十五？！
見到他們一個比一個驚訝，屈楚冷淡道：“所以她是【流浪神】。”
路回想到了《電梯難題》的時候，她變成玩家的事情：“……如果當時我們沒有揭穿你，你真的會以‘呂芝月’的身份出來。”
——呂芝月，是當時夏瓊玉變成的欺騙了齊白的玩家。
夏瓊玉：“沒必要這麽驚訝吧哥哥。”
她嘻嘻笑著，路回瞬間就意識到她要說什麽了。
但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夏瓊玉的嘴更快：“你身邊不是已經有一個NPC變玩家的例子了嗎？”
路回：“……”
從夏瓊玉被揭穿開始就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年憑初：“……”
老實說，其實因為明照臨各方面都太不像人，而且有好幾次明照臨都問出了很奇怪的、一般來說人都會知道的問題需要路回跟他解答，所以大家第一反應都是明照臨。
在明照臨嘴角噙著那抹若有若無但很淡漠的笑微挑眉時，他們才在第二時間意識到是另一個——
年憑初。
年憑初驟然被這麽多人註視，默默地後退了半步。
路回放下手，語調已經有幾分冷了：“你想死嗎？”
覺生在旁邊適當道：“我是支持你殺她的，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你留著她可沒有好處，她就像是個攪屎棍，巴不得天下大亂，你的所有事……只要她知道的，她隨時都會給你抖出去。”
明照臨輕嗤了聲，路回緊接著的話就讓明照臨這聲譏諷完美地貼合在了一起，進準無誤地攻向了覺生：“你也是。”
路回面無表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想利用我。”
覺生聳肩：“我覺得至少我坦誠很多吧？”
她藏在黑暗下的眼睛轉向齊白：“畢竟你的這位夥伴應該知道，我沒有說一句謊話。”
夏瓊玉：“餵餵餵，我也沒說謊好嗎？我是真不知道那樓裏是你們啊，我還以為會是白霧或者其他更加弱小一點的存在呢，畢竟徐破真的沒有堅持很久……哦~”
她笑：“屈楚，你的能力很早就開始崩壞了。”
屈楚沒有動靜，夏瓊玉就自言自語道：“也是，畢竟你和【城主】出自一脈，要不是那玩意兒足夠強大，都誕生不出兩位神，你們想要維系住卡俄斯，肯定有一個要選擇犧牲。我應該早點想到的，這樣的話，還不會被哥哥懷疑。”
盧山南掐著她脖子的手收緊了幾分。
夏瓊玉一點也不怕：“你現在殺了我可沒用，我不像你們把自己整個塞了進來。”
她笑嘻嘻道：“你們可以猜猜，這個世界有多少個我。”
屈楚輕聲：“山南。”
盧山南和她對視了一眼，就回到了她的刀中。
屈楚也收起了刀，走回覺生身邊。
夏瓊玉：“嗯？”
她掃了眼所有人：“這是可以聊的意思嗎？”
覺生沒有理她，而是看向路回：“我是最不願意和你為敵的，我承認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我希望你們能聽一聽。”
路回看想她：“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小白。”
齊白立馬道：“你有什麽目的？”
覺生笑：“我還挺喜歡這樣直接測謊……我希望你們能在這裏把其他神的‘碎片’收集起來，到空中之城給我。”
【她沒有說謊】
齊白：“然後呢？”
覺生：“我不會跟你們動手，而這樣我想這個神本也能順利結束。甚至你們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們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她沒有說謊，但這不是真的】
齊白楞住了。
而他的能力經過進化後，解鎖了一個他之前一直沒有試出來、到現在才展露出來的功能。
那就是在原有的播報後，還有一句——
【這個神本不會因此結束】
齊白看向了路回：“哥……”
因為大家現在屬於半公開布誠的情況，所以齊白直接喊了路回。
路回微挑眉，意識到【測謊】有新的變動，但他示意齊白等一下：“你得到了那些東西後，你就能吞噬明光他們，從此這個世界只有你一個神，是嗎？”
——這個世界，指得是這個副本世界。
覺生：“是。”
【她沒有說謊】
“小白。”路回這才道，“說結果。”
齊白把所有的結果都說了，覺生她們在聽到神本不會因此結束後，都有幾分意外和不可思議：“為什麽不會結束……？”
夏瓊玉猜的玩家通關方式也是眾神統一，但她還有點別的猜測：“幫助我們會導致你們同化成NPC嗎？可是玩家在這裏成神不也是會變成神級BOSS嗎？”
路回無比淡定：“這就是這個副本的難點了。”
浮兮感覺自己頭要炸了：“那我們要怎麽辦？”
和BOSS合作，甚至直接談論游戲世界，是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的，可談論完後發現這個神本好像沒有出去的辦法才是更加讓人感到離譜的。
所以，他們要怎麽辦？
總不能是系統故意把他們關在這吧？
要是是的話，為什麽？而且不是所有核心區玩家，也不是所有玩家都進來了啊！
“神本內可觸發能力升級/即時獲取道具。”
路回突然覆述了一遍他們進神本時的播報：“因本次神本的特殊性，玩家可能中途已非死亡的情況離開神本。”
【公平之秤】輕聲：“這兩條……第一條其實並不奇怪，我們下的其他神本也有這種情況，但你說的後面那一條確實聞所未聞。”
路回沒有回覆他，而是看向明照臨，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明照臨微挑眉梢，在路回沈靜的眼眸中慢慢意識到了什麽。
【掠奪】
路回想的一階掠奪能力，二階掠奪物品，三階掠奪感官，四階掠奪生命，五階掠奪靈魂，但他並沒有寫，這就是終點。
靈魂之上是什麽？
如果，可以掠奪【身份】呢？
玩家身份。
在意識到路回在想什麽的時候，明照臨那抹習慣性掛著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變得安靜。
他和路回對視了片刻後，又倏地笑起來，這一次不再是那種淺淡、游離在表面，而是興奮的笑容。
“阿滿，你可真敢想。”
明照臨微微擡手牽住路回的手，捏著路回的指尖，語氣全是輕快和愉悅：“但如果是這個走向的話，我很喜歡。”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要掠奪走所有玩家的玩家身份。
於是這個游戲世界，就只會有他和路回兩個人。
這裏會成為他關住路回的最佳牢籠。
“等一下。”
梅庭不得不說一句話：“你們能不能不要私聊？”
“……沒私聊。”
路回從明照臨那毫不掩飾占有欲的強勢中走出來一點，輕咳了聲：“我只是有一個很大膽、不知道可能性有多少的猜想。”
他微頓，遲疑著，不知道要不要說。
其實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要怎麽說。
也許這個神本，只是為了他和明照臨而生。
那麽他們問為什麽的時候，他要怎麽解釋？
路回有點頭疼。
【公平之秤】他們等著路回說後續，但明照臨直接就是一句：“系統沒說這是一個綁定本吧？”
他似笑非笑：“我們不一定是合作夥伴吧？”
眾人：“……”
姚皜皜意識到了路回不太好說，所以道：“現在說那些都太遙遠吧，當務之急應該是我們要怎麽出去，又要怎麽面對明光。”
“出去的辦法很簡單。”
覺生道：“在這片空間裏，只要你們拿到了一塊碎片，無論是誰的，都可以輕松出去。”
覺生稍頓：“但你們出去後會直面明光，所以我沒有辦法把我的給你們，這會影響到我的城邦。”
“拿我的。”屈楚冷淡道，“我在現實已經隕落，明光這個人……我不算討厭，分一點力量給她也無所謂，只是你們自己要小心，明光得到力量後，一定會想要跟你們動手，她的力量雖然開始崩壞，但對於你們來說，依舊無法和她抗衡。”
路回想了想：“不要直接給我們。”
他擔心如果直接接受屈楚的饋贈，就會搭上因果，加速同化：“你們告訴我們在什麽地方。一切難題我們自己解決。”
屈楚：“你們從這一層幻境中出去後就會直接進入樓裏，東西就在樓裏。”
這和路回猜得差不多。
至於是什麽，就不需要屈楚說了，他們得自己解，不然路回怕把他們歸於屈楚的陣營下。
夏瓊玉出聲刷了一下存在感：“我也想給你的呀哥哥，只是可惜這裏沒有我的碎片。”
她笑著說：“他們構建這片空間的時候，我還沒有成神呢。”
所以夏瓊玉在神本裏，是很特殊同時也是所有神級BOSS都十分警惕的存在。
她的實力並沒有在漫長歲月中被消耗，她是新神，是他們所有神級BOSS要面臨的吞噬者、挑戰者。
路回看了她一眼。
還是仙十五模樣的夏瓊玉彎彎眼，卻沒有說什麽。
覺生她們顯然對夏瓊玉觀感不好，所以她們沒有接話。
覺生跟路回說：“至於你們怎麽從這一層出去……”
她笑起來，身形開始變淡：“我們以後見，我很期待你們再次來卡俄斯做客，這一次我可以好好招待你們了。”
覺生消失的剎那，夏瓊玉就動了。
她變出招魂幡，直接和屈楚拉開距離的同時，也是發動能力——
【魂靈·百鬼】
招魂幡裏的無數魂魄瞬間湧向屈楚，屈楚拔刀出鞘的剎那，盧山南再度現身擋下的同時，屈楚的刀刃也和明照臨手持的百神愁碰撞上。
勁風瞬間炸開，餘乘風第二時間跟上。
不問天再度出現，帶著流轉的電光和餘乘風一並張牙舞爪地沖向屈楚。
明照臨擰腰翻身而起，讓開位置的同時刺向屈楚的頭頂，但屈楚擡手刀刃一擋，身前刀鞘一攔，手腕翻轉一帶、就這樣生生將他們倆都一塊兒往旁邊甩去。
明照臨在空中擰腰卸力落地，餘乘風全身也是炸起電光助她穩住身形。
但餘乘風穩住的時候，明照臨已經再度彈射而出，像是頭矯健的獵豹，眸中帶著興奮的光沖向自己的獵物。
餘乘風這種戰鬥多了的人，自然有感覺到明照臨的亢奮，難免在心裏罵聲瘋子。
屈楚和他們的實力差距是擺在明面上的，明照臨要是單打獨鬥，恐怕就算用盡能力也難以和她過太多招——在屈楚用全力的情況下。
可明照臨不僅沒有面對大山無法翻越的恐懼，反而是愈發興奮，就好像是被激活了一樣……
嘖。
難怪都說他是天生的戰鬥機。
梅庭下意識地也要動，但路回直接攔住了她和其他幾個人：“梅庭、京玉、白太行、陸緣緣……你們別動！”
梅庭的血怒在屈楚面前絕對不夠扛，京玉的【骨語】敢對屈楚用，就是死路一條，白太行的能力也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和神級BOSS打，姚皜皜的【七魄燈】更是不能震懾屈楚。
路回翻手，春生夾在了他的手裏的同時還有十張【神奇小花】出現在他另一只手上。
【神奇小花】可以讓人物卡滿級三十秒，十張就是三百秒，也就是五分鐘，剛好是一次卡牌出現的時間。
“春生！”
話音落下的剎那，第二個“明照臨”出現在這片空間。
而春生的這一次出現，甚至帶著柳葉拂過，就像是登場特效，還有春與森林的氣息，登時叫所有人心頭都無端生出一分安定。
下一秒，憑空出現的藤蔓直接以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去糾纏屈楚！
破空聲劃過的瞬間，屈楚手腕翻轉便欲要斬斷藤蔓，可她的刀刃在碰撞上藤蔓的剎那，僅僅只是在藤蔓上開了豁口，沒有辦法將其斬斷！
屈楚的眸色微動，眼底掠過了抹駭然的同時，也終於動了！
她不再如山一般釘在原地，而是翻身從藤蔓的層層包圍中出來，卻又正好對上了明照臨刺過來的百神愁，而且是奔著她的眉心而來。
屈楚深知她沒法讓餘乘風滾開，就肯定對明照臨也沒用，所以她擡手刀刃一擋，碰撞聲震蕩開來時，餘乘風的電網也跟著而至，劈裏啪啦的聲音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屈楚卻不忙不慌，一挑帶動明照臨的手往上，極快的速度轉身出招，電流纏上她的刀身，卻這樣被她手腕快速轉動時攪成電流小旋風，然後甩向了還欲攻向他的明照臨！
餘乘風試圖將自己的電拉回來，但她居然拉不回來！
“明……”
餘乘風的話還沒說完，大片的藤蔓就擋在了明照臨面前，電流小旋風砸上去的時候，是迅速攀上了藤蔓，卻被藤蔓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外洩，而是就這樣在空中消散！
隨後藤蔓飛速解開，明照臨從中再度朝屈楚刺出！
“餘乘風。”
路回冷靜開口：“你別出手。”
倒不是說幫倒忙，其實餘乘風也能讓屈楚分神一點，只是路回和明照臨兩個人會更好打配合。
餘乘風收勢，便見藤蔓成網攻向屈楚，也護住明照臨，而那邊盧山南被夏瓊玉咬著牙拖住——仙十五的能力有限，夏瓊玉能拖住盧山南就已經很不錯。
戰場波及的範圍不大，因為有春生的藤蔓作保，卻招招式式皆觸目驚心。
二十招。
不過二十招，百神愁就在和屈楚的碰撞中破碎！
明照臨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躍起堪堪躲過屈楚致命一斬的同時伸手，春生就迅速以樹枝藤蔓為材料，凝聚了一根倒刺長鞭在他手上，也是治愈術下場，愈合了明照臨身上的傷口。
明照臨手持長鞭甩向屈楚，屈楚的眼中流轉過五光十色的光彩，於是長刀中赫然伸出了一片路回他們最熟悉的東西——
水母觸須！
路回翻手就要用第二張人物卡的時候，明照臨一鞭直接將水母觸須全部捆住，在水母觸須掙脫前，迎著屈楚刺出的刀刃就上去——
刀刃紮穿他的身體的同時，明照臨也一把扼住了屈楚的脖子，被他用自制武器系統改造過的針從他的掌心裏倏地長出，直接刺穿了屈楚的脖子！
然後眨眼間，屈楚和盧山南，甚至是屈楚的刀都變成了大片的水母觸須湧向了明照臨，路回用藤蔓去擋，可明照臨不僅直接一把抓住藤蔓將其扯開，更是在春生又給他套了個治愈術愈合了傷口後，直接抓住了那些水母觸須——
他將其塞進了嘴裏，像是怪物一樣殘忍咬下、吞噬。
路回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
最快的升級方式就是這樣了。
明照臨是不怕汙染的，因為他體內有觸手，精神上還有【有信仰的人】護著，但是……
路回看著那些水母觸須被明照臨嚇到既想逃，卻又想要和明照臨同歸於盡而變得瘋狂，用意念讓春生不停地往明照臨身上套治愈術。
而吞噬了最後一根水母觸手的明照臨握緊了手裏的藤蔓，肌膚甚至裂開了裂紋，有流光在其中慢慢轉動，看上去十分可怖。
就連春生的治愈術都沒用。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既震驚又擰著眉擔心地看著異變的明照臨，完完全全就是看瘋子的眼神。
“明照臨！”
路回罵了聲臟，沖向明照臨：“你他大爺的死瘋子！”
路回到明照臨觸手可及的範圍的時候，明照臨就松開了手裏的藤蔓，一把抓住了路回。
路回被明照臨直接扣住的瞬間，明照臨就狠狠咬上了他的脖子。
路回吃痛倒吸了口冷氣，春生下意識地想要攻擊明照臨，卻被捕捉到的路回當場禁止。
說實話，春生都沒動了，在場就沒有人敢動。
走到這裏的，沒有一個遲鈍的，他們都能夠感覺到明照臨現在有多危險，有一種誰要是敢往前一步，就會被明照臨攻擊的感覺。
路回沒打算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明照臨吸血，所以他操縱春生形成了一面墻擋住了他和明照臨，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後，才擡起唯一可以活動的手抱住明照臨，拍拍他的脊背給他順毛。
熟悉的安定氣息，還有路回奇怪的、格外甜美的血液入喉，叫明照臨混亂、充滿毀滅欲的大腦冷靜了許多。
可飲血的吞咽聲配上明照臨不容置疑的力度，以及他全身過燙的溫度，真的會讓路回恍惚著感覺自己像是被野獸按在了懷裏，下一秒就要被吞食。
還好明照臨一點點冷靜了下來，消化了水母觸須。
路回被吸得有點暈，但明照臨松開了他，舔舐著他頸側猙獰的傷口，身體的裂紋慢慢褪去。
路回半瞇著眼對上明照臨危險的眼神，沒好氣道：“你是真瘋得沒邊了。”
明照臨揚眉，垂首親了親路回的唇角，哄著人：“但我能力升階了。”
【掠奪】這個能力，一直有一個被動，很早就體現出來過。
那就是他如果吞食別的怪物，是可以讓自己的能力升級、積累經驗值的。
就像路回當時用【焱】燒了怪物後，【焱】會升級一樣。
四階的掠奪，是生命。
明照臨消化完後，他的腦海裏就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玩家[明照臨]能力[掠奪]經驗值達標，能力升階為四階】
【四階[掠奪]可掠奪生命，使用次數隨前三階解鎖為五次，每次使用只可掠奪單體生命，等級高於玩家[明照臨]的存在無法掠奪】
這意思就是，明照臨可以直接掠奪五個人的生命，不需要他自己動手殺人。
路回氣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如果這裏的屈楚不是只是個分.身，而是完全體的話你真的會爆體而亡啊？！”
明照臨軟著語調哄人，但顯然是不知道錯的：“我知道她是個分.身才敢這麽幹的。”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想罵，但是對上明照臨含笑也帶著溫柔的眉眼，又罵不出來了。
說到底，明照臨這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自己玩死自己的性格，出自他的手筆。
他能怎麽辦？
不就只能明照臨往前沖，他在後面兜底？
明照臨本身就是他手裏的刀，鋒利的刀，一把不會收鞘的刀。
他只能做他的鞘，不能折斷他，那樣就不是明照臨了。
路回閉上眼睛，靠在明照臨的頸窩，嗅著他身上淩冽的氣息，稍微安心了點：“脖子都要給你咬斷了。”
這聲嘟囔就不是生氣了，語氣也軟了下來。
明照臨聽著有點心癢，又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這麽擅長撒嬌。
他揉著路回的後腦勺，低聲道：“讓春生給你套個治愈術。”
畢竟在副本裏，兩人默契松開後，藤蔓也在路回的示意下解開，春生給路回套了治愈術後，路回脖子上的傷口就消失。
他有註意到每個人的目光各不相同，但他沒有理會，而是示意春生破局。
大片的藤蔓直接沖向四周的墻壁，卻沒有破裂的墻體，藤蔓刺出時，周圍的場景便瞬間破碎，他們也回到了廢棄的大樓裏。
“外面很多人。”
明照臨嗅著空氣中灰敗的氣味：“王黃楊三家圍了過來。”
楊洪澤是明照臨的傀儡，所以明照臨自然可以知道：“三位主事人都來了，我敢說我們現在從這裏出去後就是大戰。”
“沒事。”
路回鎮定道：“先找碎片。”
善臣是跟著一起出來了的，畢竟路回打破了那層幻境，而且善臣要是這樣就死在裏面了，那【公平之秤】根本沒有必要提醒路回小心他。
他只是不知道目前是個什麽情況了，但也沒人能給他解釋那麽大規模的信息量，畢竟時間緊迫，只能說一句找一下異常的東西，把他分到了“仙十五”和京玉那一組。
京玉深深地看了已經“變回”仙十五的夏瓊玉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麽，而是配合著快速分組搜尋每一層樓。
然而十幾分鐘後眾人匯合，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肯定有東西。”
路回擰起眉：“覺生她們沒有必要騙我們，問題是這個東西是什麽，又或者是不是還有什麽前置條件才能得到……”
路回深呼吸了口氣，冷靜下來思索。
齊白沒忍住嘟囔了句：“終於又回到了無限流解謎的感覺了。”
實在是前面那些劇情看著更像是戰爭，沒有什麽謎題，都不需要他們去想什麽，覺生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就給他們說完了故事。
“……我們在這棟樓裏，除了幻境裏見到屈楚，也沒在其他地方見到屈楚，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姚皜皜問：“我一開始你還以為屈楚的本體會在這裏。”
因為路回也說了，那裏面的屈楚都不是完整體。
路回一怔：“……什麽都沒有。”
他喃喃，終於想到了什麽，卻罵了聲臟：“……艹。”
他皺起眉：“我們得出去。”
眾人看著他，明照臨慢吞吞道：“這棟樓就是‘碎片’。”
所以那些人沒有辦法踏足，但路回他們可以。
因為路回是這棟樓的主人，而他們是路回邀請進來的客人。
可這棟樓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東西坐鎮。
按理來說，幻境是幻境，不是神級BOSS……所以魷魚須他們沒有辦法踏足，只能是因為這棟樓就是屈楚所有的力量化身。
他們得出去才能“回收”這棟樓。
只是……要怎麽回收呢？
攻擊嗎？
路回頭疼地呼出口氣：“不管怎麽樣都要做好準備試一試……明照臨。”
明照臨應聲：“嗯。”
他說：“我已經知道了王黃楊三家主事人的名字。”
“等一下。”
餘乘風舉手：“我修個武器。”
眾人：“。”
她把不問天變出來：“你們節奏太快了，我都沒有空隙修一下武器……”
不問天在和屈楚的碰撞中開了幾個口子，不修會影響到餘乘風的發揮。
別說她了，其實路回也需要修一下自己的百神愁。
還好明照臨沒有打造武器，只是改良了一下那根他從鬼怪手裏奪來的針，現在它也有了名字，叫做“繞指柔”，因為它已經完全融合了明照臨的身體裏，可以在明照臨身體的任何部位出來並且還是如之前一般鋒利耐造。
一筆巨款砸下去，破碎了的百神愁重獲新生，但那邊餘乘風罵罵咧咧地跟【公平之秤】借了錢：“這破游戲！”
她怒道：“我在現實世界一線城市三百套房收租從沒感受過沒錢的痛苦！在這破地方卻沒錢修武器到已經欠了幾個億的游戲幣了！！！”
債主【公平之秤】心態平和：“沒關系，出去後也不需要你還。”
餘乘風憤怒：“我要面子！！！”
路回失笑，心情也稍微輕松了點。
所以他其實挺喜歡熱鬧和人的。
於是乎，他們在打開那扇封閉的門的剎那，明照臨也直接操控楊洪澤動手——
站在楊洪澤背後的男人率先將楊洪澤吸成了人皮。
這局面路回也不意外，他沒有一句廢話，翻手就是十張【神奇小花】和【瀲灩】出手，其他人更是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本事。
滿級的瀲灩掀起巨浪的剎那，明照臨的聲音緊接著而至：“【掠奪】。”
四階的【掠奪】可以掠奪人的生命，但需要名字，而他已經知道了他需要掠奪的三個人的名字。
沒有必要省能力，因為這三個人是這裏最強的存在。
【玩家[明照臨]成功掠奪[王紹文][楊勵][黃瀾]的生命】
於是三位家主還沒有出手，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悄無聲息。
NPC來不及驚愕，就得先抵擋瀲灩掀起的巨浪，更別說還有從巨浪中沖出的梅庭他們！
這些人只是邪神的附庸，和屈楚有著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所以瀲灩的巨浪拍下時，大片的人直接被沖成了肉沫和血混在海水裏拍在地上，只是其中又有小部分人迅速變作章魚腕足重生、分裂。
梅庭他們對上的就是他們這樣的存在。
白太行做好了準備，當場切換成李一川，都不需要沖過去，那些觸手自然會大片地朝他們攻擊。他亮出了自己花費巨額游戲幣自制的武器，那是兩把龐大的雙頭斧，又可以砍人又可以砸東西，斧面還能當個小盾牌。
白太行就是用賣了游樂園的錢定制的這兩把斧頭，很適合李一川使用。
而齊白、年憑初、姚皜皜三人沒有太多直接的攻擊能力，當然要配合著打觸手。
浮兮有謝一超僵屍化成屍王擋在她面前幫她攔下觸手，【公平之秤】的身手自然不差，更別說他的【裁決】亦有領域，只要近身他一米內，都會自然被【裁決】，失去能力和活性，倒在地上。
而應澄樺還變出了加.特林，和【公平之秤】打配合，結合冷渡的【絕對防禦】自然形成他們彼此的保護盾。
是仙十五也是夏瓊玉的那位更加不用人擔心，她甚至還能分神護一下京玉。
京玉的【骨語】和善臣的能力在這裏用不上，不過餘乘風能和夏瓊玉配合護住他們。
餘乘風是直接炸起大片的電流控場，劈裏啪啦地電到有燒焦的魷魚須的香氣傳出……
明照臨徒手捏爆飛速朝路回掠來的一截魷魚須，不需要多說，兩人對視了一眼，路回操控著瀲灩脫離那邊的人海戰場，攻向那棟大樓。
可滿級的瀲灩用巨大的海浪拍上樓梯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無論是海水成刀刃還是箭雨，都沒有辦法給那棟樓造成一點傷害。
那邊可以分裂的王家已經分裂到觸手都成雨砸下了，明照臨借了瀲灩的水召出自己的觸手加入戰場，但難免有點因為人海戰術分身乏術。
要知道螞蟻也可以咬死大象。
而且明照臨他們和屈楚最後對上的時候，屈楚是有刻意放了點水，不然他們也沒有那麽快就能出來。
明照臨甚至用了火，一時間都無法將戰局的天平拉向他們，只是能保證路回不被打擾。
路回皺緊了眉頭。
如果這棟大樓沒有辦法被攻破的話，那碎片要怎麽樣才能出來？
路回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後，終於想到了什麽似的，高喊了一聲：“你們誰都別往我這邊看！”
然後下一秒，瀲灩跟著他的意識而動，他擡起雙臂，身上漂亮的珠玉飾品閃爍著璀璨的光，鮫綃粼粼，而如此優美奪目的一幕，帶起來的卻是災難一般的存在——
雲□□周的海水猛地翻湧而起，形成了巨大的高墻，就像是要吞沒這座海上島一般湧向他們這兒！
這簡直就是災難片才會出現的場景！
眾人錯愕地看著昏天暗地的一幕，但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太多時間分神，因為這些觸手反而因為路回的動作更加發狂，如浪潮般奔向他們！
明照臨眉眼壓低，大片的火焰直接炸開成火海，可觸手們甚至學會了“護送”。
團團包圍著一根沖出來，所以明照臨還是得拿著燒著火的百神愁將其再斬下！
而路回那邊，滿級的瀲灩直接將整片海域卷起，也將這片空間的魷魚須的神級碎片卷出來，那巨大的、長著數不清的觸手的章魚模樣的邪神就被海水卷出。
邪神第一時間就想要攻擊路回，可路回的滿級人物卡，堪比神級BOSS！
瀲灩第一時間用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渦限制住他的行動的同時，海水也迅速褪去，從他的身上剝離，叫邪神掙紮著瘋狂擰動著自己的身軀。
那一刻，路回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懼的。
但路回沒有任何猶豫，瀲灩操縱著水流狠狠地將扭曲的邪神拍下，砸在了那棟樓上。
剎那間，巨大的碰撞聲在這片天地炸開！
像是天地崩裂的聲音，震動更是叫所有人都受到了沖擊！
路回也不可避免的晃了一下，然後被明照臨勾住了腰身。
明照臨帶著他站遠了些後，他們就眼睜睜看著章魚炸開，同時樓體也崩壞！
下一秒，破碎聲響起，兩枚不同顏色的碎片飛出，朝著路回飛來。
瀲灩伸出手，其中那枚深藍色的碎片就被他攥住，然後直接吞下！
路回微微瞪大眼睛，倒不是錯愕於瀲灩做這樣的舉動，而是……和明照臨那瘋子剛才吞吃觸須時太像了。
另一枚碎片則是直接貼上了路回的眉心，然後路回的卡冊就自然地飛了出來，飛速翻頁，從中也飛出了一張空白的卡牌——
路回有點驚訝。
他在天崩地裂中伸手拿住了那張卡牌。
於是剎那間，天地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玩家們還可以動作，但卻又不是那麽輕松。
逾嘻箏黎○
除了明照臨外，每個玩家都有感覺到不同程度的凝滯，所以他們看著行動無比自如的路回和明照臨，難免又誕生出諸多疑問。
路回拿住卡牌的剎那，就有光點憑空浮現凝聚於卡牌之上。
路回是跟明照臨描述過他的“過場動畫”的，但這是明照臨第一次看見。
所以明照臨微挑眉梢，看著那上面浮現的“金”字，低笑了聲：“有意思。”
路回咳咳，尾巴翹起來：“是吧，好酷炫的過場動畫。”
明照臨笑著：“你要取名字了。”
路回捏著手裏的卡牌，看著明照臨，緩緩道：“……白刃。”
他之前聽過，白刃的意思是“鋒利的刀劍”，就像明照臨一樣。
路回話音落下的剎那間，有一個明照臨的二次元形象浮現在卡牌上，卡牌裏的明照臨透著十足的金屬感，身上的衣服都是鋼□□聚而成，且帶著鋒利的刀片，看著就很帥。
明照臨擡手，指腹擦過了路回臉上濺到的一點血——是明照臨的。
那麽大規模的作戰，不可能不負傷，不過都是一些擦傷，明照臨沒什麽感覺，只是那點血線濺在路回的臉頰看著很不一樣。
明照臨抹去後又暈染開來，而瀲灩沒到時間卻化作了卡牌收回了路回的卡冊，系統的提示音緊接著而至。
【玩家[君朝滿]獲取人物卡[金]】
【人物卡[瀲灩]正在升級中……升級冷卻時間為十小時】
之前升級都沒有冷卻時間，現在卻有冷卻時間，看樣子這一次怕是要連升不少等級。
也是，畢竟直接吃了邪神碎片。
路回在天地崩裂的最後一刻，沒忍住跟明照臨說：“你真的……怎麽卡牌都跟你一樣。”
明照臨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呢？”
不都是路回創造的麽。
天地自此徹底崩裂，他們的視野裏也白光一片。
路回擡起手，最後壓在了明照臨被劃傷了的手背上，感覺到溫度消失的剎那，他也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在神壇，而是在武神殿。
就是那個有著巨大的女武神像的武神殿。
路回甚至猜到了他會和明照臨他們分開，所以他冷靜地背手到後面，準備隨時使用卡牌。
“……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
明光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回蕩，而巨大的女武神像緩緩低頭，看著路回：“你把你手裏的朱綠給我，我就可以送你們離開，也絕不再找你們麻煩。”
路回扯起嘴角：“做夢呢。”
於是下一秒，女武神像直接擡起手，飛速落下巨大的一掌——
“那你就死在這兒吧！”
明光說：“正好我更想要你的位置！”
他們果然知道……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時，路回深知自己的速度根本沒有辦法躲避開來，所以他翻手就是卡牌【我是無敵的】
一秒無敵，叫明光的手直接穿過了路回的身體，隨後路回又是變出了【萬重】，附帶十張【神奇小花】。
滿級的萬重現身，重力控制當場壓下，長槍也是一挑就刺向了明光的手腕！
路回飛速退身，看著重力控制也並不能很大程度的限制明光，最多就是叫她的動作遲緩那麽一點。
他心裏罵了聲臟。
明光能用自己的武神像戰鬥實在是太過作弊……
“@#￥%&*……”
混亂讓人聽不懂的吟唱聲響起，路回偏頭，就見一名神官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不遠處，低著頭冷冷地看著明光的神像吟唱出咒語。
而明光一手和萬重對抗，另一只手握緊成拳朝其砸去：“夏、瓊、玉！”
從神官身上飛出的符文沖著明光飛去，路回擡手，把剛得來的人物卡召喚出來。
【高級技能卡】綁定、神奇小花……
渾身都帶著鋼鐵利刃感的“明照臨”出現在神官身前，冰冷的刀刃迅速組合成盾擋下那一拳的剎那，也有無數的刀刃成雨沖著明光的拳頭飛去。
刀片只能在其拳頭上留下刮痕，但那麽龐大的輸出，還是生生打退了明光的拳頭，讓其無法再往前！
明光想要走出來，可夏瓊玉不斷的吟唱叫她的身形晃了晃後，釘在了原地，根本不能再有動作！
白刃的刀雨加上萬重的土刺，配合著夏瓊玉念得不只是什麽的咒文，到底還是將明光逼退。
神像收回了手，也安靜了下來，但刀雨和土刺在其身上留下的劃痕卻沒有恢覆原樣，叫這尊神像看上去也沒有那麽莊嚴不可侵。
“哥哥。”
在路回開口前，夏瓊玉先快速道：“你們得走了。”
她抹了一把自己眼鼻口流出的血，在這具身體崩壞前飛速說：“混亂空間的平衡被你們打破了，魷魚須要像向明光發動戰爭了。如果你覺得你們選任何陣營都會導致你們沒有辦法走出這次神本的話，那你們得離開了，不然你們一定會被卷入這場戰爭中。尤其明光此次選巫失敗……”
夏瓊玉笑吟吟地：“本來你們只要把碎片帶出來，她就能控制住你們，沒想到你全給吞了……這也是好事。”
她說：“我留了一個娃娃在這裏，可以先把你們送出去……但我不介意你去覺生那邊。”
路回沒說話，夏瓊玉道：“我給你們挑了個更好的去處……你們先去。”
“夏瓊玉。”
路回冷靜地看著身體已經開始一點點破碎的夏瓊玉：“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夏瓊玉眨眨眼，笑起來：“我想要結束這一切呀。”
她歪頭：“哥哥，你要讓齊白來再問我一次嗎？”
“……不用了。”路回輕聲，“我相信你。”
雖然夏瓊玉變了很多，可是……剛才那個在混亂空間裏拼命救人的夏瓊玉，還是那個夏瓊玉。
那個好孩子。
夏瓊玉彎眼：“哥哥，我真的永遠會站在你這邊……就算我有一些私心，可我依舊是支持你的。”
她放輕了聲音，虔誠地看著路回：“請你結束這一切吧。”
話音落下時，夏瓊玉的這具身體破碎，但卻化作了金色的光點漂浮，送進了路回的身體裏。
路回微怔，他其實沒有感覺到什麽，卻又莫名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信仰之力？
然後下一秒，路回的腳底下倏地亮起了法陣。
他眼前再度一黑！
.
路回感知到外界的時候，率先感覺到的就是冷意。
巨大的寒冷，刺骨鉆心。
他睜開眼，便看見了茫茫一片雪原，隨後明照臨就抓住了他的手，帶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獸皮裹住了他。
路回的身體瞬間回溫，他偏頭看過去，就見白茫茫中，姚皜皜他們都裹著獸皮站在他的身後。
但仙十五不在。
餘乘風似乎是在指揮什麽，站的有點遠，她聲音也不是很大，路回聽不清楚，只知道她在指揮京玉他們做什麽。
“是夏瓊玉把我們送過來的。”
明照臨低聲跟路回說：“比你早一點過來。餘乘風說她來過這破地方，是個很危險的雪域，我們得找到山洞，不然會死在雪地裏……她讓他們按照她說的去做，以此找山洞。”
“……我跟明光打了一架。”路回呼出口白霧，滿臉心累，“她作弊。”
明照臨挑眉，無聲地笑起來：“她用神像跟你打？”
路回嗯了聲，嘀咕：“弄得我用了兩張卡牌，夏瓊玉還廢了一個身體才把她按回去。”
明照臨捏捏他的指尖，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一時間也沒說話，就笑著看他。
路回瞥他：“笑什麽啊。”
明照臨垂頭，沒忍住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尖，叼著含糊說：“阿滿，我很喜歡你跟我撒嬌。”
路回：“？”
他哪有撒嬌！他這不是抱怨嗎？！
明照臨實在是有點血口噴人了啊！
路回擡眼睖他，但對上明照臨帶著點只有他能看見的溫柔的眉眼，路回就說不出什麽話了，只問了句：“你們獸皮哪來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明照臨看著人的目光就有幾分幽幽：“夏瓊玉塞的。”
路回知道他為什麽是這個表情：“……”
他試圖解釋：“夏瓊玉不也喊你哥哥嗎，她只是把我當哥哥，她還把你當哥哥呢。”
明照臨輕哂：“她是因為把你當哥哥，所以才把我當哥哥的。”
路回：“所以啊！她只是把我當哥哥才會這樣啊！”
他反過頭捏捏明照臨的指尖：“別老是吃醋嘛。”
明照臨扣住他的手：“某人別老是在外招惹一堆亂七八糟的人我就不會吃醋。”
這也怪他？
路回覺得自己是真冤。
這又不是他故意為之！
但路回還沒說什麽，那邊餘乘風就扯著嗓子喊：“兩位能別聊了來幫忙一起找找避難所嗎？！”
路回和明照臨收了各自的神通，朝餘乘風走去。
餘乘風簡單跟他們說明了一下：“我們得先找到山……但大家彼此不要走太遠，這地方邪門得很，彼此之間超過千步就會直接失蹤。”
路回點點頭：“好。”
餘乘風：“我的能力範圍夠廣，而且沒有什麽次數限制或是冷卻時間，所以以我為中心，你們走到千步遠沒看到感覺像山的地方就回來，我們再移動……”
人多力量大，雖然仙十五不在，但他們十六個人找山，還是很簡單的。
更別說任平生直接變成了他之前變過的一個玩家的模樣，用占蔔精準無誤地找到了山的方向。
他們往那邊移動，沒走半小時，就瞧見了山的輪廓，也看到了暴露在外的山洞口。
路回覺得稀奇：“……我還以為會埋在雪裏需要挖出來呢。”
餘乘風意味深長：“山洞就是這裏的‘特產’。”
這意思就是說，這裏的山洞不會被掩埋。
但也是因此，才更加危險。
進入山洞的路上，餘乘風說：“這片雪域很奇怪，至少我每次進來都沒有遇見過主人什麽的，但這裏會源源不斷地產生怪物，而且基本上每兩個小時就會起風。”
這地方只要起風，就是根本無法前行的暴風雪。
“所以我說要找山洞，怪物不會進入山洞，在山洞中也不會受到暴風雪的侵蝕。”
餘乘風道：“我進來過兩次了，一次也是大平原需要自己找山洞，那個時候還不是神本進來，是限時生存本。因為一開始我們不知道，所以開局在兩小時後就遇上了風暴，導致死了一半的玩家。”
“後來是神本進來，那個時候是直接刷在連綿的山脈……京玉和仙十五當時跟我一起，還有些別的核心區玩家。”
被提到名字的京玉臉色還有點不太好看，但勉強笑了下，也點頭沖大家示意。
仙十五是夏瓊玉這件事，帶給他的沖擊太大。他不知道夏瓊玉是什麽時候頂替仙十五在他身邊的，但這種NPC，還是神級BOSS和他相處已久，甚至作為仙十五跟他交換了彼此許多秘密……
這種感受對於一個玩家來說並不美妙。
所以大家都能理解京玉，說實話京玉沒有崩潰，只是狀態看上去不是很好，就已經可以體現出核心玩家的素質了。
餘乘風繼續：“限時生存副本怎麽出去的自然不用我們說，你們也都知道。但我們後來再遇上的那次神本，我就得說了。”
她偏頭看了眼【公平之秤】：“我不是說了我下神本莫名其妙震蕩了十幾次，不問天也有反應嗎？”
【公平之秤】微訝：“你上一次神本就是來的這裏？”
餘乘風嗯了聲，撈了一把自己被凍得冷硬的長發，異色的眼瞳在這片雪白的天地間更顯詭譎：“我們後面是擊殺了一只雪山一樣的怪物後，就出來了。”
神本各式各樣，最重要的是進來的時候系統並不會告訴玩家通關要求，又或者是什麽副本。
所以他們玩家在神本裏也遇見過各種類型的，像純打怪的也不是沒有，而且他們也琢磨過，這種純打怪的，會不會其實是有別的意思，只是他們沒有破解成功，故而在他們眼裏就是純打怪。
路回：“很難打嗎？”
餘乘風：“很難，我帶隊都死了幾個玩家才打敗。”
餘乘風的能力有多強，自然不用多說，可以說在混亂空間時沒有她的雷電控場，他們恐怕也得死一兩個玩家才能出來。
明照臨的火焰是天克那些觸手，可那些觸手分裂速度太快，明照臨又不能讓火焰燒滿所有空氣，這就給了它們分裂的空間。
——路回不可能用海水去拍它們，也不可能用任何其他攻擊手段去處理他們，這都會導致它們分裂得更多。
要知道明照臨只是用火焰斬斷，不是把它們全部裹在火焰裏燒透，這玩意兒都能斷尾求生再度分裂……魷魚須的生命力真的比他們想象得要強悍。
小強來了都得喊聲大哥牛逼。
所以還真是有餘乘風的雷電一起打配合，他們才能全員從混亂空間裏出來。
以及……
路回掃了眼他們這裏的玩家。
除了他們二十四個外，其他玩家是一個也沒見著。
路回不清楚是夏瓊玉沒送進來，還是他們已經折在了明光手裏。
但想想被那麽多神級BOSS親口確認了能力開始崩壞了的明光還能操縱神像壓制他和夏瓊玉……明光多半已經將他們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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