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雙生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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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雙生09
楊子談：“……？”
路回把侯香琴單拎出來問，是有原因的。
因為就目前相處下來，雖然院長和其他兩位老師對他們也是有幾分恭敬客氣，哪怕當時那個嗆明照臨的老師，也還是用著“您”，但他們面對這些領養人的時候，稱得上一個大方利落。
侯香琴不一樣。
侯香琴好像格外恐懼他們且有幾分慌張。
就好像是才在福利院上崗的人。
楊子談雖然困惑“君朝滿”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在沈默過後說：“……不包括。”
他說：“我聊的時候侯香琴不在，她在給孩子們上課。”
路回微挑眉梢，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有意思了不是嗎？
如果侯香琴和他們不一樣的話，那侯香琴就是他們的切入點了啊。
路回很輕地撚了一下自己的耳釘，又掃了眼同樣有幾分若有所思的聞遠水。
得在聞遠水之前下手。
路回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梁愁。
【變色龍】和聞遠水“糾纏”過，他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性格，所以他和路回對視一眼後，就明白了路回的意思，無聲地點點頭。
他得拖住聞遠水。
姚皜皜：“我去看了一下他們上課，內容沒有什麽問題，今天一上午的課也的確都是侯香琴在上，一個上午總共三節課，一節畫畫，兩節學認字。因為孩子們的情況各不相同，有盲人也有聽不見的，所以學起來比較慢，花了兩節課才教了二十個字。”
路回微挑眉，松開自己的耳釘：“一上午……都是侯香琴上課？”
姚皜皜點頭：“對，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所以在下課後問了侯香琴，侯香琴說其他兩名老師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問是什麽，她又不說，只是低著頭，總感覺我好像欺負了她一樣，我也就沒多問。就是在問了句院長，她說院長上了年紀了，一般都不上課，就是平時活動的時候帶孩子們戶外戶內活動，講講聖教。”
“你問了她，他們是怎麽排課的嗎？”
“問了。”
姚皜皜道：“她說今天一天都是她，明天就不是了。”
路回：“那她明天要做什麽？”
“洗衣服。”姚皜皜看向外面的天，“這幾天連著都是大太陽天，他們要合力把衣服被子那些都洗一洗曬一曬。”
沒什麽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就是侯香琴為什麽不說那兩名老師去做什麽了？
路回碰碰明照臨：“你覺得有問題的是侯香琴還是其他老師？”
明照臨微挑眉梢：“不知道。”
“你的直覺呢？”
“沒有。”
“嘖。”路回懟了他一下，“我要你有什麽用？”
明照臨：“？想打架是吧？”
路回裝沒聽見，也沒有去問聞遠水發現了什麽：“沒別的就這樣吧。”
他輕呼出口氣：“我們肯定是要等了。”
畢竟也才進來第一天，他們也做不了別的什麽了。
.
午休結束後。
路回和明照臨自然是第一時間去找侯香琴，聞遠水也想。
但聞遠水遇上梁愁攔路了。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梁愁擋住聞遠水，把人拉到了僻靜的角落：“你做好決定了嗎？”
聞遠水：“？”
他當然認出來了梁愁就是付舟，所以他才覺得有點好笑。但他面上還是一派漫不經心地模樣，假笑也依舊：“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了。”
聞遠水微笑：“你不是已經選擇了君朝滿他們嗎？”
他說：“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出現在我身邊，還假意想要跟我做交易，就是為了搭上君朝滿這條線吧？你們核心區的玩家真是高傲，現在想要幫君朝滿在我這兒再得到什麽，直接就來？覺得我是傻子？”
梁愁淡淡：“你疑心重是好事，但你說錯了。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我的要求，我現在和君朝滿走在一起，也只是因為我也跟他提了交易，但他還沒答應。我說了，【心願券】對我沒用，不如拿來跟你們交換我想要的東西。”
聞遠水：“？你跟君朝滿提了交易？你是真當我傻？”
他的笑容就沒有任何變化，一派溫和的模樣：“你我都是看見過明照臨親他的，更別說現在誰不知道他們是一對啊？你敢跟君朝滿說你的要求是殺死明照臨？”
梁愁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聞遠水：“你也知道顯然不可能了。”
他道：“我跟他提的是別的要求，所以他還在考慮。不過我最終不會跟他做交易，就算他答應了也不會，我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明照臨！”
梁愁後面那句話的語氣真情實感，除了一些咬牙切齒的恨意以外，還多了一些別的味道，聞遠水這樣狡詐的狐貍自然捕捉到了他的一點貪婪，不由微揚眉梢去問一句：“你為什麽那麽想讓明照臨死？我覺得你們核心區的玩家應該更明白，記仇、惦記著報覆會讓自己活不久。尤其你的能力算不上多強。”
“我實話，我的能力很特殊，你應該也發現了，我每次都能換一個‘皮套’出現在副本裏。”
梁愁看著聞遠水，嘴角勾起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我能夠變成的玩家，都是死在了我手裏的玩家，每次下本的時候，能力就會被動觸發，優先選擇擁有對這個副本用處最大的能力的玩家。但是我上一次在神本裏能力受到了神明的祝福，突破了終極階。”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聞遠水，像是毒蛇吐信：“我現在可以選擇一個我殺死的玩家，永遠地變成他。我覺得明照臨就挺不錯，而且君朝滿看著……”
梁愁話沒有說完，但那份笑和眼裏的神態，自然是叫人能夠感覺到什麽的，尤其他還補充了一句：“無論是什麽關系，好像都很不錯，不是嗎？”
聞遠水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後撤了半步，擋了擋自己：“……不是。因為我不能理解你們男同。”
他心裏是真覺得惡心，但是也到底還是信了幾分。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比起相信梁愁對君朝滿忠心耿耿，他真的會更加相信梁愁別有所圖。
聞遠水：“你不怕暴露？要知道君朝滿可不是一般人。更何況你還想頂替明照臨……那瘋子是人能演的嗎？”
梁愁笑起來：“你覺得我和付舟像嗎？”
聞遠水一怔：“……”
他意識到了：“你的能力可以讓你和你變成的玩家的性格都一模一樣。”
梁愁點頭。
聞遠水覺得真的不可思議，也覺得他們這些核心區的玩家在神本裏得到的“進階”實在是太恐怖。
但是如果他進了神本……
他的【君王】，是不是會讓他成為真正的【君王】？
“但那可是明照臨。”
“我知道。”
梁愁道：“所以這一次我特意自己選擇了能力，而不是讓我的能力做出了選擇。”
他擡起手：“這一次，我的能力是【困獸】，很簡單的一個能力，就是可以限制任何東西十分鐘。相當於明照臨會有十分鐘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人，到時候別說你的能力了，你就算是不用能力，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聞遠水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得承認，他……心動了。
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梁愁。
梁愁就笑著，耐心地等著他。
最後他聽聞遠水在沈默後問他：“為什麽是‘文弱人’，不是‘文弱書生’？”
梁愁哦了聲：“他是個文盲，書生配不上。”
聞遠水答應了。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這小子答應了也不是全答應，他一定會留後手。
不過沒有關系。
梁愁想。
這就足夠了。
.
路回和明照臨率先第一個找到了侯香琴。
其他玩家倒是挺放心他不會藏私，所以沒有人過來搶先，路回就很順利地堵到了侯香琴。
也不知道為什麽，侯香琴好像格外地畏懼路回，看到路回的時候，立馬就支吾了起來：“君、君先生……”
路回點頭，搬出了自己的溫和皮囊：“你有空嗎？”
其實沒空的侯香琴抓著自己手裏的書本，茫然無助：“我……可以有空？”
路回被她這個說法逗笑，就覺得比起院長他們，侯香琴要真實許多：“那聊聊？”
“您……您要聊什麽？”
“我想問一下你，你是什麽時候來的福利院？”
侯香琴似乎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所以他楞了一下：“……我是今年來的。”
路回揚眉，有點意外：“那你才來沒多久啊？你來多久了？”
侯香琴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才來兩個月……”
路回：“那你知道院長他們在這兒待多久了嗎？”
“我有聽他們說過，”侯香琴小聲，“他們好像都是福利院長大的，院長說是以前就是被在這裏的聖教收留的小孩，後來因為戰亂流離又加入了慈善會，最後兜兜轉轉，慈善會看她以前是生活在這裏的，就讓她過來這邊做福利院的院長了。”
還有這關系？
路回微挑眉梢，偏頭看了明照臨一眼，恰好對上明照臨的目光。
有意思。
越來越感覺這個【陽光兒童之家】和【聖教】也脫不開關系了。
“你信聖教嗎？”
“啊？”
侯香琴似乎是沒有想到路回會這麽問，楞了一下後，還是說：“我……信一點吧，那個做聖人的那幾條，其實也挺對的。”
她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做人總得有個什麽支撐才能好好活下去，有動力活下去嘛。”
路回聞言看了她一眼，明照臨在旁邊看著，都感覺這人要說什麽雞湯了，結果一句話沒有，只是笑笑：“你說得對。”
他專註於副本：“能跟我說說你們那個聖教嗎？”
明照臨挑眉。
他忽然想起了路回之前說的話。
他說，是有人跟他說過，就算是玩游戲也該要共情游戲人物，不能因為是游戲，所以就濫殺無辜，在游戲裏變得扭曲，因為這樣就是一種放縱自己，會導致自己有一天在現實裏扭曲。
……他那個世界的成非麽。
嘖。
明照臨不爽了兩秒，但想想路回現在把成非給他的枷鎖一點點開始敲碎了，又有幾分得意。
他想的真的很簡單。
那就是路回是他的，那他身上就是不能有一點別人附加的東西。
不一定得是他明照臨的，但絕對不能是別人的。
而面對路回的問話，侯香琴：“也……沒什麽特殊的？”
她說完後，見路回微揚著眉梢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哪怕他面上神態溫和知禮，侯香琴也還是瞬間滿頭大汗，有點著急：“您、您想知道什麽？我不知道您想知道什麽……這，我也不知道要從哪兒說……”
路回安撫她：“你不用那麽害怕，你知道點什麽跟我們說就行了。比如說這個聖教有沒有什麽祭祀，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儀式，有沒有什麽紀念日？”
侯香琴楞了楞，都沒有停多久，就茫然地搖頭：“我沒有聽過這些……”
她小聲地說：“其實我加入聖教的時間也很短，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加入，只是聽院長他們說多了後，也覺得自己也許有一天可以真的成為聖人。”
侯香琴的話越說越小聲，到最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
路回溫聲：“沒有，就像你說的，人總要有一個目標嘛。”
侯香琴見路回認可自己，局促的笑容真實了幾分，卻又沒有幾秒便立馬收回，低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君先生，您和明先生問這個……是想要做什麽？”
路回還是那套說法：“我很好奇你們的聖教，想要多了解一下。”
侯香琴聞言，似乎是怔了一下，隨後問了一句：“像您這樣的人，也需要信仰什麽去支撐自己嗎？”
路回有點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所以多看了她一眼，侯香琴就立馬低下了頭，有點惶恐地揪著自己的手指，好像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所以忐忑不安。
路回就溫聲開口：“為什麽不需要呢？”
他笑：“我也是人，我又不是神。是人就總需要一個目標去推動自己……當然，有些很堅強堅定的人不需要，但我是需要的。”
只是他所相信的，正在他的身側。
侯香琴聽到這話，也笑了起來：“的確。”
她想了想：“其實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連正規的教會場所都沒有看過。哦，對了。”
她遲疑著說：“或許你們會更好奇我們睡前的禱告？”
路回裝作不知道：“那是什麽？”
侯香琴：“就是我們睡覺前會進行禱告，院長人在睡夢中時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入侵’的，所以我們需要祈求聖人的保護。”
“你們不是自己努力變成聖人嗎？”
“是啊，但是也有變成聖人的人嘛。”
侯香琴說：“而且院長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聖人’的一面，聖人是百邪不侵的，所以我們要讓聖人的我們出來保護我們，不讓我們被夜晚的妖邪入侵。”
路回揚眉。
妖邪？
這要是在現實世界裏聽到這話，路回只會覺得是簡單的宗教信仰，不需要太在意，但副本世界……
因為侯香琴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他們沒有再問別的。
路回和明照臨讓開了路，路回摩挲著自己的耳釘，若有所思地說：“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了。”
明照臨嗯了聲：“侯香琴和他們都不一樣。”
這份特殊，肯定不只是現在提供線索用的。
他們可以盯一下侯香琴了。
“……領養人先生。”
他們說話間，就有小孩在背後喊他們。
路回和明照臨回首，就見一個他們在二十四個孩子裏見過的小孩站在他們後面。
因為這裏也是人來人往的，明照臨一直都是聽見了腳步聲，但並不能準確判斷是不是來找他們的。畢竟也不是什麽安靜的環境。
這個小孩是有一只眼睛是看不見的，而且斷了一只手，看著可憐又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朝他們走過來，路回就蹲下.身，等著他過來。
小孩站定在他跟前，怯怯地看著他：“領養人先生。”
他問路回：“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路回掃了眼他脖子上反過去了的校卡：“你先說說是什麽事？”
下一秒，就見孩子湊近了他，很輕地扯起了嘴角：“你看見了我的校卡嗎？”
這話出口的瞬間，路回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明照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接將路回一把拉起，下一秒他們就看見這個小孩七竅流出鮮血，嘴裏還喃喃著：“你看見了我的校卡嗎……”
路回在被明照臨拉起時因為動作很大，感覺到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裏好像有什麽，然後一摸——
【姓名：小悅】
路回錯愕了一瞬，但還是冷靜地將校卡遞給了小孩：“是這張嗎？”
小孩就像是機械似的，腦袋一卡一頓地旁側歪。
他的視線落在路回手上的校卡上，隨後爆發出了一聲尖叫：“這不是我的校卡！！！”
話音落下的剎那，這個小孩的五官就忽然消失，整個人也像是掉了螺絲的機器人一樣，從腦袋開始，一個個關節劈裏啪啦往下掉，血水也從中化了出來，流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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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談：“……？”
路回把侯香琴單拎出來問，是有原因的。
因為就目前相處下來，雖然院長和其他兩位老師對他們也是有幾分恭敬客氣，哪怕當時那個嗆明照臨的老師，也還是用著“您”，但他們面對這些領養人的時候，稱得上一個大方利落。
侯香琴不一樣。
侯香琴好像格外恐懼他們且有幾分慌張。
就好像是才在福利院上崗的人。
楊子談雖然困惑“君朝滿”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在沈默過後說：“……不包括。”
他說：“我聊的時候侯香琴不在，她在給孩子們上課。”
路回微挑眉梢，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有意思了不是嗎？
如果侯香琴和他們不一樣的話，那侯香琴就是他們的切入點了啊。
路回很輕地撚了一下自己的耳釘，又掃了眼同樣有幾分若有所思的聞遠水。
得在聞遠水之前下手。
路回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梁愁。
【變色龍】和聞遠水“糾纏”過，他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性格，所以他和路回對視一眼後，就明白了路回的意思，無聲地點點頭。
他得拖住聞遠水。
姚皜皜：“我去看了一下他們上課，內容沒有什麽問題，今天一上午的課也的確都是侯香琴在上，一個上午總共三節課，一節畫畫，兩節學認字。因為孩子們的情況各不相同，有盲人也有聽不見的，所以學起來比較慢，花了兩節課才教了二十個字。”
路回微挑眉，松開自己的耳釘：“一上午……都是侯香琴上課？”
姚皜皜點頭：“對，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所以在下課後問了侯香琴，侯香琴說其他兩名老師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問是什麽，她又不說，只是低著頭，總感覺我好像欺負了她一樣，我也就沒多問。就是在問了句院長，她說院長上了年紀了，一般都不上課，就是平時活動的時候帶孩子們戶外戶內活動，講講聖教。”
“你問了她，他們是怎麽排課的嗎？”
“問了。”
姚皜皜道：“她說今天一天都是她，明天就不是了。”
路回：“那她明天要做什麽？”
“洗衣服。”姚皜皜看向外面的天，“這幾天連著都是大太陽天，他們要合力把衣服被子那些都洗一洗曬一曬。”
沒什麽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就是侯香琴為什麽不說那兩名老師去做什麽了？
路回碰碰明照臨：“你覺得有問題的是侯香琴還是其他老師？”
明照臨微挑眉梢：“不知道。”
“你的直覺呢？”
“沒有。”
“嘖。”路回懟了他一下，“我要你有什麽用？”
明照臨：“？想打架是吧？”
路回裝沒聽見，也沒有去問聞遠水發現了什麽：“沒別的就這樣吧。”
他輕呼出口氣：“我們肯定是要等了。”
畢竟也才進來第一天，他們也做不了別的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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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結束後。
路回和明照臨自然是第一時間去找侯香琴，聞遠水也想。
但聞遠水遇上梁愁攔路了。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梁愁擋住聞遠水，把人拉到了僻靜的角落：“你做好決定了嗎？”
聞遠水：“？”
他當然認出來了梁愁就是付舟，所以他才覺得有點好笑。但他面上還是一派漫不經心地模樣，假笑也依舊：“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了。”
聞遠水微笑：“你不是已經選擇了君朝滿他們嗎？”
他說：“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出現在我身邊，還假意想要跟我做交易，就是為了搭上君朝滿這條線吧？你們核心區的玩家真是高傲，現在想要幫君朝滿在我這兒再得到什麽，直接就來？覺得我是傻子？”
梁愁淡淡：“你疑心重是好事，但你說錯了。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我的要求，我現在和君朝滿走在一起，也只是因為我也跟他提了交易，但他還沒答應。我說了，【心願券】對我沒用，不如拿來跟你們交換我想要的東西。”
聞遠水：“？你跟君朝滿提了交易？你是真當我傻？”
他的笑容就沒有任何變化，一派溫和的模樣：“你我都是看見過明照臨親他的，更別說現在誰不知道他們是一對啊？你敢跟君朝滿說你的要求是殺死明照臨？”
梁愁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聞遠水：“你也知道顯然不可能了。”
他道：“我跟他提的是別的要求，所以他還在考慮。不過我最終不會跟他做交易，就算他答應了也不會，我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明照臨！”
梁愁後面那句話的語氣真情實感，除了一些咬牙切齒的恨意以外，還多了一些別的味道，聞遠水這樣狡詐的狐貍自然捕捉到了他的一點貪婪，不由微揚眉梢去問一句：“你為什麽那麽想讓明照臨死？我覺得你們核心區的玩家應該更明白，記仇、惦記著報覆會讓自己活不久。尤其你的能力算不上多強。”
“我實話，我的能力很特殊，你應該也發現了，我每次都能換一個‘皮套’出現在副本裏。”
梁愁看著聞遠水，嘴角勾起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我能夠變成的玩家，都是死在了我手裏的玩家，每次下本的時候，能力就會被動觸發，優先選擇擁有對這個副本用處最大的能力的玩家。但是我上一次在神本裏能力受到了神明的祝福，突破了終極階。”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聞遠水，像是毒蛇吐信：“我現在可以選擇一個我殺死的玩家，永遠地變成他。我覺得明照臨就挺不錯，而且君朝滿看著……”
梁愁話沒有說完，但那份笑和眼裏的神態，自然是叫人能夠感覺到什麽的，尤其他還補充了一句：“無論是什麽關系，好像都很不錯，不是嗎？”
聞遠水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後撤了半步，擋了擋自己：“……不是。因為我不能理解你們男同。”
他心裏是真覺得惡心，但是也到底還是信了幾分。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比起相信梁愁對君朝滿忠心耿耿，他真的會更加相信梁愁別有所圖。
聞遠水：“你不怕暴露？要知道君朝滿可不是一般人。更何況你還想頂替明照臨……那瘋子是人能演的嗎？”
梁愁笑起來：“你覺得我和付舟像嗎？”
聞遠水一怔：“……”
他意識到了：“你的能力可以讓你和你變成的玩家的性格都一模一樣。”
梁愁點頭。
聞遠水覺得真的不可思議，也覺得他們這些核心區的玩家在神本裏得到的“進階”實在是太恐怖。
但是如果他進了神本……
他的【君王】，是不是會讓他成為真正的【君王】？
“但那可是明照臨。”
“我知道。”
梁愁道：“所以這一次我特意自己選擇了能力，而不是讓我的能力做出了選擇。”
他擡起手：“這一次，我的能力是【困獸】，很簡單的一個能力，就是可以限制任何東西十分鐘。相當於明照臨會有十分鐘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人，到時候別說你的能力了，你就算是不用能力，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聞遠水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得承認，他……心動了。
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梁愁。
梁愁就笑著，耐心地等著他。
最後他聽聞遠水在沈默後問他：“為什麽是‘文弱人’，不是‘文弱書生’？”
梁愁哦了聲：“他是個文盲，書生配不上。”
聞遠水答應了。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這小子答應了也不是全答應，他一定會留後手。
不過沒有關系。
梁愁想。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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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和明照臨率先第一個找到了侯香琴。
其他玩家倒是挺放心他不會藏私，所以沒有人過來搶先，路回就很順利地堵到了侯香琴。
也不知道為什麽，侯香琴好像格外地畏懼路回，看到路回的時候，立馬就支吾了起來：“君、君先生……”
路回點頭，搬出了自己的溫和皮囊：“你有空嗎？”
其實沒空的侯香琴抓著自己手裏的書本，茫然無助：“我……可以有空？”
路回被她這個說法逗笑，就覺得比起院長他們，侯香琴要真實許多：“那聊聊？”
“您……您要聊什麽？”
“我想問一下你，你是什麽時候來的福利院？”
侯香琴似乎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所以他楞了一下：“……我是今年來的。”
路回揚眉，有點意外：“那你才來沒多久啊？你來多久了？”
侯香琴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才來兩個月……”
路回：“那你知道院長他們在這兒待多久了嗎？”
“我有聽他們說過，”侯香琴小聲，“他們好像都是福利院長大的，院長說是以前就是被在這裏的聖教收留的小孩，後來因為戰亂流離又加入了慈善會，最後兜兜轉轉，慈善會看她以前是生活在這裏的，就讓她過來這邊做福利院的院長了。”
還有這關系？
路回微挑眉梢，偏頭看了明照臨一眼，恰好對上明照臨的目光。
有意思。
越來越感覺這個【陽光兒童之家】和【聖教】也脫不開關系了。
“你信聖教嗎？”
“啊？”
侯香琴似乎是沒有想到路回會這麽問，楞了一下後，還是說：“我……信一點吧，那個做聖人的那幾條，其實也挺對的。”
她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做人總得有個什麽支撐才能好好活下去，有動力活下去嘛。”
路回聞言看了她一眼，明照臨在旁邊看著，都感覺這人要說什麽雞湯了，結果一句話沒有，只是笑笑：“你說得對。”
他專註於副本：“能跟我說說你們那個聖教嗎？”
明照臨挑眉。
他忽然想起了路回之前說的話。
他說，是有人跟他說過，就算是玩游戲也該要共情游戲人物，不能因為是游戲，所以就濫殺無辜，在游戲裏變得扭曲，因為這樣就是一種放縱自己，會導致自己有一天在現實裏扭曲。
……他那個世界的成非麽。
嘖。
明照臨不爽了兩秒，但想想路回現在把成非給他的枷鎖一點點開始敲碎了，又有幾分得意。
他想的真的很簡單。
那就是路回是他的，那他身上就是不能有一點別人附加的東西。
不一定得是他明照臨的，但絕對不能是別人的。
而面對路回的問話，侯香琴：“也……沒什麽特殊的？”
她說完後，見路回微揚著眉梢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哪怕他面上神態溫和知禮，侯香琴也還是瞬間滿頭大汗，有點著急：“您、您想知道什麽？我不知道您想知道什麽……這，我也不知道要從哪兒說……”
路回安撫她：“你不用那麽害怕，你知道點什麽跟我們說就行了。比如說這個聖教有沒有什麽祭祀，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儀式，有沒有什麽紀念日？”
侯香琴楞了楞，都沒有停多久，就茫然地搖頭：“我沒有聽過這些……”
她小聲地說：“其實我加入聖教的時間也很短，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加入，只是聽院長他們說多了後，也覺得自己也許有一天可以真的成為聖人。”
侯香琴的話越說越小聲，到最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
路回溫聲：“沒有，就像你說的，人總要有一個目標嘛。”
侯香琴見路回認可自己，局促的笑容真實了幾分，卻又沒有幾秒便立馬收回，低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君先生，您和明先生問這個……是想要做什麽？”
路回還是那套說法：“我很好奇你們的聖教，想要多了解一下。”
侯香琴聞言，似乎是怔了一下，隨後問了一句：“像您這樣的人，也需要信仰什麽去支撐自己嗎？”
路回有點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所以多看了她一眼，侯香琴就立馬低下了頭，有點惶恐地揪著自己的手指，好像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所以忐忑不安。
路回就溫聲開口：“為什麽不需要呢？”
他笑：“我也是人，我又不是神。是人就總需要一個目標去推動自己……當然，有些很堅強堅定的人不需要，但我是需要的。”
只是他所相信的，正在他的身側。
侯香琴聽到這話，也笑了起來：“的確。”
她想了想：“其實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連正規的教會場所都沒有看過。哦，對了。”
她遲疑著說：“或許你們會更好奇我們睡前的禱告？”
路回裝作不知道：“那是什麽？”
侯香琴：“就是我們睡覺前會進行禱告，院長人在睡夢中時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入侵’的，所以我們需要祈求聖人的保護。”
“你們不是自己努力變成聖人嗎？”
“是啊，但是也有變成聖人的人嘛。”
侯香琴說：“而且院長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聖人’的一面，聖人是百邪不侵的，所以我們要讓聖人的我們出來保護我們，不讓我們被夜晚的妖邪入侵。”
路回揚眉。
妖邪？
這要是在現實世界裏聽到這話，路回只會覺得是簡單的宗教信仰，不需要太在意，但副本世界……
因為侯香琴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他們沒有再問別的。
路回和明照臨讓開了路，路回摩挲著自己的耳釘，若有所思地說：“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了。”
明照臨嗯了聲：“侯香琴和他們都不一樣。”
這份特殊，肯定不只是現在提供線索用的。
他們可以盯一下侯香琴了。
“……領養人先生。”
他們說話間，就有小孩在背後喊他們。
路回和明照臨回首，就見一個他們在二十四個孩子裏見過的小孩站在他們後面。
因為這裏也是人來人往的，明照臨一直都是聽見了腳步聲，但並不能準確判斷是不是來找他們的。畢竟也不是什麽安靜的環境。
這個小孩是有一只眼睛是看不見的，而且斷了一只手，看著可憐又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朝他們走過來，路回就蹲下.身，等著他過來。
小孩站定在他跟前，怯怯地看著他：“領養人先生。”
他問路回：“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路回掃了眼他脖子上反過去了的校卡：“你先說說是什麽事？”
下一秒，就見孩子湊近了他，很輕地扯起了嘴角：“你看見了我的校卡嗎？”
這話出口的瞬間，路回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明照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接將路回一把拉起，下一秒他們就看見這個小孩七竅流出鮮血，嘴裏還喃喃著：“你看見了我的校卡嗎……”
路回在被明照臨拉起時因為動作很大，感覺到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裏好像有什麽，然後一摸——
【姓名：小悅】
路回錯愕了一瞬，但還是冷靜地將校卡遞給了小孩：“是這張嗎？”
小孩就像是機械似的，腦袋一卡一頓地旁側歪。
他的視線落在路回手上的校卡上，隨後爆發出了一聲尖叫：“這不是我的校卡！！！”
話音落下的剎那，這個小孩的五官就忽然消失，整個人也像是掉了螺絲的機器人一樣，從腦袋開始，一個個關節劈裏啪啦往下掉，血水也從中化了出來，流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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