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小鎮怪事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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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小鎮怪事32
打鬧適可而止，兩人鬧了兩下後，明照臨捏著路回的脖子，示意他看線索，路回也就沒有在做什麽。
就是在看了第一句話後，沒忍住：“你爪子能不能拿開？”
這動作……
明照臨的掌控欲真的過頭了。
路回第無數次後悔大手一揮給他添上了DOM的屬性。
明照臨：“不舒服？”
路回：“……我聽你這三個字就知道你後面那句話是什麽。”
——不舒服就憋著。
明照臨眼裏的笑意凝實了幾分，有點被取悅了似的，很輕地用指腹撚了撚路回的脖頸。
路回微頓。
覺得癢，又有點犯激靈。
但明照臨的手真的很讓人安心。
哪怕是縮小版的明照臨，一只手也可以圈住他的脖子大半，而且明照臨抓他脖子的姿態是真的和那種常規的抓人脖子不一樣，他是攤開了手掌，食指中指和無名指還會穿過他的發絲，壓在他的後腦勺上再扣住。
不然為什麽路回要說他掌控欲太強？
路回覺得別扭，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說也沒用，明照臨又不會撒手。
路回低頭看著本子上的日記，定了定心神。
這篇日記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孩寫的，字算是漂亮工整，但跟衛曉黎的字跡又有些區別，而且字也有“年代感”。
所以有可能不是衛曉黎寫的，也有可能是衛曉黎很早以前寫的，他現在的字和從前不一樣了。
日記很長，寫得翻了頁，但整篇日記的信息量十分大，而且很重要。
路回和明照臨安靜地看完了後，路回若有所思地總結：“所以，十年前是他的父母帶著他的妹妹來蝌蚪鎮附近露營、游玩，而那個時候他還在學校住宿、上課。結果在某一天上課的時候，警方突然來通知他，說他家裏出了事，他面對的就只有鋃鐺入獄的父親和母親的遺體，以及失蹤的妹妹。”
在衛曉黎寫的這篇日記裏，清楚地記載了衛曉黎不相信是自己的父親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他寫——
【我無數次向警察強調，雖然老爸他會給老媽發一些‘去死吧’‘你很煩’‘再這樣說話我揍你’這類短信，但其實他們真的很恩愛，這些話也都是他們之間的玩鬧，老媽很喜歡故意逗老爸說這些話，看老爸生氣但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我強調了無數次，但警察就是不相信我，他們認定了是老爸殺死了老媽，但真的不是啊……】
【我沒有被蒙騙，我到底要說多少遍他們才能相信？我自己的父母我自己還不清楚嗎！他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妹妹！沒有覺得妹妹是個女孩子就怎麽樣了！讓妹妹穿我的舊衣服也是因為妹妹身體不好！都說了我們老家的習俗就是身體不好的小孩要穿健康長大的哥哥姐姐的衣服，這是一種美好的祝願！他們為什麽就是不信？！為什麽非說是老爸殺死了老媽！？真的沒有啊！他們沒有遺棄妹妹啊！】
【老爸沒有演戲！沒有演戲！他真的很擔心妹妹的情況……我討厭他們，我恨他們，為什麽啊？為什麽不去找妹妹，反而在這裏抓著老爸不放，還說是老爸殺死了老媽……怎麽可能啊？我們明明說好了等我們放假就一起去游樂園玩的，怎麽可能會故意丟掉妹妹，怎麽可能會殺死老媽？】
【警察不再問我了……他們派了一個心理醫生來，他們覺得我的精神有點問題，認為我是被老爸蒙騙了，認為我是長期在畸形的家庭下長大所以認為這些事都是正常的，是我的認知出了錯……可是這些本來就是正常的啊。
他們憑什麽因為我們家和其他家庭的相處模式不同就認定我家有問題啊？爸爸媽媽對我們好不好，爸爸和媽媽感情好不好，那不是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的事嗎？他們憑什麽要這麽說爸爸媽媽？】
【……老爸要被執行死刑了，罪名說是殺妻棄女，好可笑啊】
這是整篇日記的最後一句話。
路回看到這兒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日記主人的心氣已經沒了，就是有一種心如死灰但在死灰中，又有一團火焰開始燃燒，漆黑的，侵占了日記主人的整個世界。
路回很清楚這種感情。
只怕在日記裏的“老爸”被執行死刑的那一刻，這個少年也徹底“脫胎換骨”，變得不一樣了。
衛曉黎……
這是衛曉黎的過去，所以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字，是嗎？
他姓“衛”，他叫“曉黎”，這個名字是他父母給他取的，這個名字也意味著他的父母寄予了很多期盼在他身上。
而他父母的性命，在一場莫名其妙的拋屍案中通通被剝奪，甚至他的妹妹失蹤至今也沒有被找到。
路回輕喃：“老實說我有一瞬間有一個特別荒唐的想法。”
明照臨撩起眼皮：“嗯？”
路回笑：“我在想說不定他妹妹就是【山靈】……不過這也太魔幻了，顯然不是。”
路回知道自己有時候有很奇怪的毛病，就是腦子裏會太過天馬行空。
明照臨沒說什麽，只是道：“他妹妹有可能是被轉手賣掉了嗎？”
“嗯。”路回嘆氣：“我也在想這個可能性……感覺會很大。”
尤其，李伯並沒有阻止過鎮上的人賣孩子、獵猴啊。
路回：“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李伯和老李都知道【山靈】的存在了，為什麽他們就沒有人說出口，又為什麽不阻止劉勇義呢？”
如果他們真的知道，那一定會在鎮上的人獵猴的時候想到也許會觸怒【山靈】吧？
總不至於那麽腦殘地覺得【山靈】只庇護人類，不管山林裏其他生命吧？
這樣的話叫什麽【山靈】？
為什麽呢？
假設不是衛曉黎說謊的話，李伯和老李，為什麽都對此閉口不言，就好像說出來會怎麽樣……
等一下？
說出來會怎麽樣？
他們這是個規則本。
幻境的形成就有了規則，哪怕是幻境的主體，那只猴子，甚至和邪神產物以及水母觸須這些東西有點像的猴子，都受規則約束，不能背叛……那【山靈】和李伯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有規則？
比如說，只有【巫】才可以知道【山靈】的存在，所以李伯和老李作為【巫】是知道的。
而衛曉黎確實算是老李的傳人，也能被算作【巫】，所以他也知道【山靈】的存在。
後來衛曉黎告訴了朱綠，也許他是想利用這個規則對朱綠做什麽，比如規則上是【非[巫]知道[山靈]會死】這種，衛曉黎就想要利用這一點把朱綠鏟除了。
結果他發現朱綠並沒有死。朱綠……朱綠沒有出事，可能因為她的能裏是【巫女】，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是玩家。
因為是玩家的可能性更高，因為路回和明照臨也沒有事。
所以……
不過眨眼間，路回就看了明照臨一眼，兩個人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朱綠怔了下，在腦海裏喊明照臨：“怎麽了？”
她倒是跟上了，但是明照臨讓她回去：“你繼續守著、找線索，我們兵分兩路。”
因為路回示意了他一下，明照臨也就嘖了聲，還是跟朱綠解釋了他們好像發現了隱藏規則，以及——
“這件事我們告訴了劉勇義，我和君朝滿在想劉勇義會不會出事。”
朱綠懂了，自然掉頭回去繼續找線索。
路回和明照臨一句廢話都沒有，邊往劉勇義家狂奔，路回一邊你說了句：“明照臨，我在想另一件事。”
明照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衛曉黎為什麽要把自己十幾歲的日記放在床底下等我們發現，是吧？”
路回打了個響指。
這件事實在是太奇怪。
包括衛曉黎跟朱綠說【山靈】，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說出來後並不是即死，而是會遇上什麽事，如果能解決，就不會死。
這就類似系統總是說的【後果自負】一樣，如果這個【後果】，確實能夠【自負】得起，那就算是違背了也沒有關系。
所以如果不是違背了就即死的話，衛曉黎跟朱綠說，是想讓朱綠知道這條規則的限制？是想看看朱綠能不能打破這條規則？
——這個猜測，是基於路回和明照臨都覺得那本日記很奇怪。
又不是很難找，更重要的是衛曉黎為什麽要留日記在自己的床底下？
因為是副本所以在那兒刷新了線索嗎？
這完全沒有必要啊。要是副本安排，完全可以讓他們繼續推進劇情故事然後從衛曉黎身上挖掘。
從一本田字格本找到的日記，還附贈了一家四口的素描，怎麽看都是有人故意藏在那讓找。
尤其明照臨問了朱綠一句：“你晚上歇衛生室的時候，衛曉黎的房間門關了鎖了嗎？”
“沒有。”朱綠回答得很快：“學過醫的一般都很少會在自己不睡覺的時候也關著門。”
空氣不對流，容易滋生細菌。
房間是需要通風的。
明照臨：“那你在樓上的時候他有上來過嗎？”
朱綠：“也沒有。”
明照臨輕哂了聲，懶得跟她多說什麽，只把這話轉達給了路回。
路回聽過後就不免有些唏噓。
人家衛曉黎做的已經夠多了，奈何朱綠真沒搜啊。
不過他也能理解朱綠，畢竟衛曉黎就在樓下，再說當時那個情形，衛曉黎突然邀請她“赴宴”，誰知道這是不是鴻門宴。路回和明照臨又還在幻境裏沒出來，為了確保安全穩妥，她不多做什麽給人留下把柄才是正確的。
如果是路回自己選，他可能也會像朱綠一樣，暫時按兵不動直至隊友出來。
而偏偏朱綠她遇上的事是他們出來後沒多久，她都還沒來得及再等一下確認一下衛曉黎的動向，病人就變猴子了。
路回和明照臨真該慶幸他們從劉勇義家出來後還是想著去找一下衛曉黎的線索，不然他們也沒有辦法撞見這一幕。
路回和明照臨趕到劉勇義家的時候，剛好看到因為他們前不久找過他而有點睡不著坐在客廳裏的劉勇義在抽搐。
路回心中一驚，直接翻窗就進去了，明照臨緊隨其後，便見路回一把掐住了劉勇義的人中，但救不會劉勇義。
而下一秒，還不等路回做什麽，站在他身後的明照臨就率先奓毛，幾乎是本能地一勾路回的腰身，把人往自己這裏拉。
然後他們就看見劉勇義的身體無端“長”出來了很多猴子的手，有大有小，全部都覆著漂亮的金色的毛發，它們的猴爪就好像是從虛空中貼著劉勇義出來，將劉勇義牢牢鎖住，覆蓋地一絲不剩，劉勇義在一只猴爪不小心抓破了他的皮膚時就猛然驚醒，睜開了眼睛，錯愕又驚恐地瞪著眼，像是本能地伸著手試圖求助路回和明照臨。
路回沒有伸手。
因為明照臨用一條胳膊就將他的雙臂和腰身牢牢扣在了懷裏，而且劉勇義伸出來的手也“翻”出來了很多猴爪抓著他——
於是劉勇義身上不止一道抓痕，等他全身都被猴爪覆蓋纏繞的那一刻，他也像是被按進了虛空中，自此消失不見。
要不是沙發和地板上還殘留了一點剛才滴下來的血，路回都懷疑剛才他們看了個3D電影而已。
路回：“……不算是即死。”
他冷靜道：“所以是有掙紮的空間的。”
路回：“但是違反規則觸發的懲罰和我們想象得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會是和【山靈】有關的，沒想到是金絲猴的猴爪。
這個也象征著劉勇義獵殺的猴子吧……等下？
路回若有所思：“也許【山靈】和金絲猴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比如說，【山靈】就是金絲猴修煉成的。
他的修為比幻境、【瘋狂的羔羊】的那兩只猴子都要高？
畢竟劇情裏也說了，北山裏有很大的金絲猴猴群。
既然北山不是一座小山，路回聽朱綠描述裏面的生態，也能推測出來北山起碼有個幾千年的歷史了。畢竟朱綠說了，裏面的苔蘚覆蓋程度真是一般的山林、風景區無法比擬的，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原始森林生態地。
所以這麽長期的一個原始森林生態地，就算有人踏足也不會是成千上萬……更別說還有更深處，孕育出一個真的徹底成精，甚至成為了【山靈】的猴子好像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他成為了【山靈】後，就跳脫出了【猴】的身份，但他的本源還是【猴】，而且他肯定還保有自己作為【猴】的記憶，所以他也許還會對【猴】有別樣的親近感。
這點親近感也有可能會成為一把刀。
一把在他看到了他庇護過的人類如何傷害他曾經的同族，而憤怒顫鳴到要對向人類的刀。
路回輕呼出口氣：“又或者……他沒有那些多餘的感情。”
一個自私的、只看自己利益的【山靈】。
他想要擺脫【靈】，想要成為【神】，所以他就像是“水母”需要能量維系自身，像《我愛上班》裏的邪神需要陸地上的人類提供靈魂、生命，還有他們的敬畏與情感來供養自己一樣，【山靈】也需要一個登神的臺階。
而組成這個臺階的，就是整個北山生態，包括蝌蚪鎮的所有生靈。
他要以北山為祭，求得【神】的身份。
“又一個邪神級別的人物啊。”
路回說。
明照臨看了他一眼。
路回偏頭對上他的目光：“有話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我。”
明照臨輕哂：“只是在想有人很招‘神’。”
路回：“……你這話好酸。”
明照臨：“？”
路回唏噓感慨：“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會意味深長地跟我說‘只是在想這樣的話只要跟著你，就可以抓到那個神了’，而不是說什麽我招人家……我哪兒招人家了？”
明照臨涼涼：“明光是死的是麽？”
他不等路回說什麽，又蹦出一句：“城主是死的是麽？”
“還有‘彤彤’。”
“章魚頭。”
“水母。”
“哦，對。”明照臨呵了聲：“還有那個叫夏瓊玉的電梯神。”
路回：“……”
這醋味真的要把他淹死了。
還有。
夏瓊玉知道你直接給她命名電梯神嗎？
路回倒是不意外明照臨知道，他在他身邊所有人身上都種了木偶線，肯定是有聽齊白他們提起一二，然後以此猜到了夏瓊玉的身份。
路回：“你報菜單歸報菜單，抱著我的手能不能別越說越用力？”
明照臨還扣著他呢，每報一個人就要收幾分力，路回現在感覺自己要被他生生攔腰折斷骨頭和內臟。
明照臨沒松一點，並且跟沒聽見似的：“還有你的卡牌。”
路回：“。”
他無語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明照臨沒有低頭，但視線垂著，就是那種居高臨下好像睥睨天下，用路回的話來說就是特別bking的視線註視著他：“告訴某人他有多招‘神’。”
路回無奈：“明照臨。”
明照臨涼涼地看著他。
路回就嘆氣：“你想我親你可以直說的。”
明照臨：“？”
他問號剛打出來，路回就把上半身轉向他，因為現在兩人都是縮小版，身高的差距比成年體要大，所以路回擡起頭只能在他的下頜親一下。
但這個吻的觸感和之前的不一樣。
因為位置不同，所以不一樣。
於是明照臨瞬間又沒聲了。
路回唏噓。
好好哄的明照臨啊。
明照臨的好哄程度，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許是因為沒得到過什麽柔軟，所以才會這麽容易被“制服”。
路回又笑起來。
他覺得這樣的明照臨，雖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和他一開始設計的也不一樣，但是就是……這是很可愛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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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看了第一句話後，沒忍住：“你爪子能不能拿開？”
這動作……
明照臨的掌控欲真的過頭了。
路回第無數次後悔大手一揮給他添上了DOM的屬性。
明照臨：“不舒服？”
路回：“……我聽你這三個字就知道你後面那句話是什麽。”
——不舒服就憋著。
明照臨眼裏的笑意凝實了幾分，有點被取悅了似的，很輕地用指腹撚了撚路回的脖頸。
路回微頓。
覺得癢，又有點犯激靈。
但明照臨的手真的很讓人安心。
哪怕是縮小版的明照臨，一只手也可以圈住他的脖子大半，而且明照臨抓他脖子的姿態是真的和那種常規的抓人脖子不一樣，他是攤開了手掌，食指中指和無名指還會穿過他的發絲，壓在他的後腦勺上再扣住。
不然為什麽路回要說他掌控欲太強？
路回覺得別扭，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說也沒用，明照臨又不會撒手。
路回低頭看著本子上的日記，定了定心神。
這篇日記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孩寫的，字算是漂亮工整，但跟衛曉黎的字跡又有些區別，而且字也有“年代感”。
所以有可能不是衛曉黎寫的，也有可能是衛曉黎很早以前寫的，他現在的字和從前不一樣了。
日記很長，寫得翻了頁，但整篇日記的信息量十分大，而且很重要。
路回和明照臨安靜地看完了後，路回若有所思地總結：“所以，十年前是他的父母帶著他的妹妹來蝌蚪鎮附近露營、游玩，而那個時候他還在學校住宿、上課。結果在某一天上課的時候，警方突然來通知他，說他家裏出了事，他面對的就只有鋃鐺入獄的父親和母親的遺體，以及失蹤的妹妹。”
在衛曉黎寫的這篇日記裏，清楚地記載了衛曉黎不相信是自己的父親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他寫——
【我無數次向警察強調，雖然老爸他會給老媽發一些‘去死吧’‘你很煩’‘再這樣說話我揍你’這類短信，但其實他們真的很恩愛，這些話也都是他們之間的玩鬧，老媽很喜歡故意逗老爸說這些話，看老爸生氣但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我強調了無數次，但警察就是不相信我，他們認定了是老爸殺死了老媽，但真的不是啊……】
【我沒有被蒙騙，我到底要說多少遍他們才能相信？我自己的父母我自己還不清楚嗎！他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妹妹！沒有覺得妹妹是個女孩子就怎麽樣了！讓妹妹穿我的舊衣服也是因為妹妹身體不好！都說了我們老家的習俗就是身體不好的小孩要穿健康長大的哥哥姐姐的衣服，這是一種美好的祝願！他們為什麽就是不信？！為什麽非說是老爸殺死了老媽！？真的沒有啊！他們沒有遺棄妹妹啊！】
【老爸沒有演戲！沒有演戲！他真的很擔心妹妹的情況……我討厭他們，我恨他們，為什麽啊？為什麽不去找妹妹，反而在這裏抓著老爸不放，還說是老爸殺死了老媽……怎麽可能啊？我們明明說好了等我們放假就一起去游樂園玩的，怎麽可能會故意丟掉妹妹，怎麽可能會殺死老媽？】
【警察不再問我了……他們派了一個心理醫生來，他們覺得我的精神有點問題，認為我是被老爸蒙騙了，認為我是長期在畸形的家庭下長大所以認為這些事都是正常的，是我的認知出了錯……可是這些本來就是正常的啊。
他們憑什麽因為我們家和其他家庭的相處模式不同就認定我家有問題啊？爸爸媽媽對我們好不好，爸爸和媽媽感情好不好，那不是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的事嗎？他們憑什麽要這麽說爸爸媽媽？】
【……老爸要被執行死刑了，罪名說是殺妻棄女，好可笑啊】
這是整篇日記的最後一句話。
路回看到這兒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日記主人的心氣已經沒了，就是有一種心如死灰但在死灰中，又有一團火焰開始燃燒，漆黑的，侵占了日記主人的整個世界。
路回很清楚這種感情。
只怕在日記裏的“老爸”被執行死刑的那一刻，這個少年也徹底“脫胎換骨”，變得不一樣了。
衛曉黎……
這是衛曉黎的過去，所以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字，是嗎？
他姓“衛”，他叫“曉黎”，這個名字是他父母給他取的，這個名字也意味著他的父母寄予了很多期盼在他身上。
而他父母的性命，在一場莫名其妙的拋屍案中通通被剝奪，甚至他的妹妹失蹤至今也沒有被找到。
路回輕喃：“老實說我有一瞬間有一個特別荒唐的想法。”
明照臨撩起眼皮：“嗯？”
路回笑：“我在想說不定他妹妹就是【山靈】……不過這也太魔幻了，顯然不是。”
路回知道自己有時候有很奇怪的毛病，就是腦子裏會太過天馬行空。
明照臨沒說什麽，只是道：“他妹妹有可能是被轉手賣掉了嗎？”
“嗯。”路回嘆氣：“我也在想這個可能性……感覺會很大。”
尤其，李伯並沒有阻止過鎮上的人賣孩子、獵猴啊。
路回：“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李伯和老李都知道【山靈】的存在了，為什麽他們就沒有人說出口，又為什麽不阻止劉勇義呢？”
如果他們真的知道，那一定會在鎮上的人獵猴的時候想到也許會觸怒【山靈】吧？
總不至於那麽腦殘地覺得【山靈】只庇護人類，不管山林裏其他生命吧？
這樣的話叫什麽【山靈】？
為什麽呢？
假設不是衛曉黎說謊的話，李伯和老李，為什麽都對此閉口不言，就好像說出來會怎麽樣……
等一下？
說出來會怎麽樣？
他們這是個規則本。
幻境的形成就有了規則，哪怕是幻境的主體，那只猴子，甚至和邪神產物以及水母觸須這些東西有點像的猴子，都受規則約束，不能背叛……那【山靈】和李伯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有規則？
比如說，只有【巫】才可以知道【山靈】的存在，所以李伯和老李作為【巫】是知道的。
而衛曉黎確實算是老李的傳人，也能被算作【巫】，所以他也知道【山靈】的存在。
後來衛曉黎告訴了朱綠，也許他是想利用這個規則對朱綠做什麽，比如規則上是【非[巫]知道[山靈]會死】這種，衛曉黎就想要利用這一點把朱綠鏟除了。
結果他發現朱綠並沒有死。朱綠……朱綠沒有出事，可能因為她的能裏是【巫女】，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是玩家。
因為是玩家的可能性更高，因為路回和明照臨也沒有事。
所以……
不過眨眼間，路回就看了明照臨一眼，兩個人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朱綠怔了下，在腦海裏喊明照臨：“怎麽了？”
她倒是跟上了，但是明照臨讓她回去：“你繼續守著、找線索，我們兵分兩路。”
因為路回示意了他一下，明照臨也就嘖了聲，還是跟朱綠解釋了他們好像發現了隱藏規則，以及——
“這件事我們告訴了劉勇義，我和君朝滿在想劉勇義會不會出事。”
朱綠懂了，自然掉頭回去繼續找線索。
路回和明照臨一句廢話都沒有，邊往劉勇義家狂奔，路回一邊你說了句：“明照臨，我在想另一件事。”
明照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衛曉黎為什麽要把自己十幾歲的日記放在床底下等我們發現，是吧？”
路回打了個響指。
這件事實在是太奇怪。
包括衛曉黎跟朱綠說【山靈】，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說出來後並不是即死，而是會遇上什麽事，如果能解決，就不會死。
這就類似系統總是說的【後果自負】一樣，如果這個【後果】，確實能夠【自負】得起，那就算是違背了也沒有關系。
所以如果不是違背了就即死的話，衛曉黎跟朱綠說，是想讓朱綠知道這條規則的限制？是想看看朱綠能不能打破這條規則？
——這個猜測，是基於路回和明照臨都覺得那本日記很奇怪。
又不是很難找，更重要的是衛曉黎為什麽要留日記在自己的床底下？
因為是副本所以在那兒刷新了線索嗎？
這完全沒有必要啊。要是副本安排，完全可以讓他們繼續推進劇情故事然後從衛曉黎身上挖掘。
從一本田字格本找到的日記，還附贈了一家四口的素描，怎麽看都是有人故意藏在那讓找。
尤其明照臨問了朱綠一句：“你晚上歇衛生室的時候，衛曉黎的房間門關了鎖了嗎？”
“沒有。”朱綠回答得很快：“學過醫的一般都很少會在自己不睡覺的時候也關著門。”
空氣不對流，容易滋生細菌。
房間是需要通風的。
明照臨：“那你在樓上的時候他有上來過嗎？”
朱綠：“也沒有。”
明照臨輕哂了聲，懶得跟她多說什麽，只把這話轉達給了路回。
路回聽過後就不免有些唏噓。
人家衛曉黎做的已經夠多了，奈何朱綠真沒搜啊。
不過他也能理解朱綠，畢竟衛曉黎就在樓下，再說當時那個情形，衛曉黎突然邀請她“赴宴”，誰知道這是不是鴻門宴。路回和明照臨又還在幻境裏沒出來，為了確保安全穩妥，她不多做什麽給人留下把柄才是正確的。
如果是路回自己選，他可能也會像朱綠一樣，暫時按兵不動直至隊友出來。
而偏偏朱綠她遇上的事是他們出來後沒多久，她都還沒來得及再等一下確認一下衛曉黎的動向，病人就變猴子了。
路回和明照臨真該慶幸他們從劉勇義家出來後還是想著去找一下衛曉黎的線索，不然他們也沒有辦法撞見這一幕。
路回和明照臨趕到劉勇義家的時候，剛好看到因為他們前不久找過他而有點睡不著坐在客廳裏的劉勇義在抽搐。
路回心中一驚，直接翻窗就進去了，明照臨緊隨其後，便見路回一把掐住了劉勇義的人中，但救不會劉勇義。
而下一秒，還不等路回做什麽，站在他身後的明照臨就率先奓毛，幾乎是本能地一勾路回的腰身，把人往自己這裏拉。
然後他們就看見劉勇義的身體無端“長”出來了很多猴子的手，有大有小，全部都覆著漂亮的金色的毛發，它們的猴爪就好像是從虛空中貼著劉勇義出來，將劉勇義牢牢鎖住，覆蓋地一絲不剩，劉勇義在一只猴爪不小心抓破了他的皮膚時就猛然驚醒，睜開了眼睛，錯愕又驚恐地瞪著眼，像是本能地伸著手試圖求助路回和明照臨。
路回沒有伸手。
因為明照臨用一條胳膊就將他的雙臂和腰身牢牢扣在了懷裏，而且劉勇義伸出來的手也“翻”出來了很多猴爪抓著他——
於是劉勇義身上不止一道抓痕，等他全身都被猴爪覆蓋纏繞的那一刻，他也像是被按進了虛空中，自此消失不見。
要不是沙發和地板上還殘留了一點剛才滴下來的血，路回都懷疑剛才他們看了個3D電影而已。
路回：“……不算是即死。”
他冷靜道：“所以是有掙紮的空間的。”
路回：“但是違反規則觸發的懲罰和我們想象得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會是和【山靈】有關的，沒想到是金絲猴的猴爪。
這個也象征著劉勇義獵殺的猴子吧……等下？
路回若有所思：“也許【山靈】和金絲猴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比如說，【山靈】就是金絲猴修煉成的。
他的修為比幻境、【瘋狂的羔羊】的那兩只猴子都要高？
畢竟劇情裏也說了，北山裏有很大的金絲猴猴群。
既然北山不是一座小山，路回聽朱綠描述裏面的生態，也能推測出來北山起碼有個幾千年的歷史了。畢竟朱綠說了，裏面的苔蘚覆蓋程度真是一般的山林、風景區無法比擬的，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原始森林生態地。
所以這麽長期的一個原始森林生態地，就算有人踏足也不會是成千上萬……更別說還有更深處，孕育出一個真的徹底成精，甚至成為了【山靈】的猴子好像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他成為了【山靈】後，就跳脫出了【猴】的身份，但他的本源還是【猴】，而且他肯定還保有自己作為【猴】的記憶，所以他也許還會對【猴】有別樣的親近感。
這點親近感也有可能會成為一把刀。
一把在他看到了他庇護過的人類如何傷害他曾經的同族，而憤怒顫鳴到要對向人類的刀。
路回輕呼出口氣：“又或者……他沒有那些多餘的感情。”
一個自私的、只看自己利益的【山靈】。
他想要擺脫【靈】，想要成為【神】，所以他就像是“水母”需要能量維系自身，像《我愛上班》裏的邪神需要陸地上的人類提供靈魂、生命，還有他們的敬畏與情感來供養自己一樣，【山靈】也需要一個登神的臺階。
而組成這個臺階的，就是整個北山生態，包括蝌蚪鎮的所有生靈。
他要以北山為祭，求得【神】的身份。
“又一個邪神級別的人物啊。”
路回說。
明照臨看了他一眼。
路回偏頭對上他的目光：“有話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我。”
明照臨輕哂：“只是在想有人很招‘神’。”
路回：“……你這話好酸。”
明照臨：“？”
路回唏噓感慨：“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會意味深長地跟我說‘只是在想這樣的話只要跟著你，就可以抓到那個神了’，而不是說什麽我招人家……我哪兒招人家了？”
明照臨涼涼：“明光是死的是麽？”
他不等路回說什麽，又蹦出一句：“城主是死的是麽？”
“還有‘彤彤’。”
“章魚頭。”
“水母。”
“哦，對。”明照臨呵了聲：“還有那個叫夏瓊玉的電梯神。”
路回：“……”
這醋味真的要把他淹死了。
還有。
夏瓊玉知道你直接給她命名電梯神嗎？
路回倒是不意外明照臨知道，他在他身邊所有人身上都種了木偶線，肯定是有聽齊白他們提起一二，然後以此猜到了夏瓊玉的身份。
路回：“你報菜單歸報菜單，抱著我的手能不能別越說越用力？”
明照臨還扣著他呢，每報一個人就要收幾分力，路回現在感覺自己要被他生生攔腰折斷骨頭和內臟。
明照臨沒松一點，並且跟沒聽見似的：“還有你的卡牌。”
路回：“。”
他無語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明照臨沒有低頭，但視線垂著，就是那種居高臨下好像睥睨天下，用路回的話來說就是特別bking的視線註視著他：“告訴某人他有多招‘神’。”
路回無奈：“明照臨。”
明照臨涼涼地看著他。
路回就嘆氣：“你想我親你可以直說的。”
明照臨：“？”
他問號剛打出來，路回就把上半身轉向他，因為現在兩人都是縮小版，身高的差距比成年體要大，所以路回擡起頭只能在他的下頜親一下。
但這個吻的觸感和之前的不一樣。
因為位置不同，所以不一樣。
於是明照臨瞬間又沒聲了。
路回唏噓。
好好哄的明照臨啊。
明照臨的好哄程度，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許是因為沒得到過什麽柔軟，所以才會這麽容易被“制服”。
路回又笑起來。
他覺得這樣的明照臨，雖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和他一開始設計的也不一樣，但是就是……這是很可愛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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