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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小鎮怪事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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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小鎮怪事08

除卻路回他們說的離開蝌蚪鎮的人遇見怪小孩的可能性,其實還有沒有遇見的可能性。

沒有遇見的話,就是那些怪小孩徘徊在小鎮裏找不到家,也許會導致什麽別的問題,比如怨念加重影響到其他小孩,比如會直接黑化怎麽樣;又或者就是那些沒有找到自己家人的小孩找上了馬戲團。

所以他們還是需要在晚上十一點後去外面晃蕩。

如果能夠遇見的話,那就一定會在今天晚上遇見,不用等到別的什麽時候了。

畢竟他們是來下副本的,不是來生活的。

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指向的時間規則也是怪小孩對應晚上十一點後,非表演時間段的馬戲團對應除去周六日的晚上的其他所有時間段。

晚上十點多後,三人就分頭行動了。

出發前,明照臨還單獨和路回聊了幾句。

是問路回要不要連【意識交流】。

路回果斷拒絕。

太累了。

還要防著明照臨……算了,是他自己不能坦誠的問題。但是遏制自己腦子的思想發散亂轉,真的很累。尤其他的思緒是很容易散的那種。

明照臨笑吟吟道:“你就不怕我瞞著什麽?”

路回面無表情呵呵:“說得好像誰不會壓制自己的思想念頭一樣。”

好吧。

這件事在他倆之間就是無解,不如別浪費時間。

各自踏上自己的冒險之旅。

路回選擇的路線是偏鎮上,集中在住所;明照臨則是往馬戲團那邊走,畢竟他身負游戲幣;朱綠則是往墳場和醫務室那邊走,畢竟她也是個醫生,要是遇見衛曉黎,還能再聊兩句,而且她的能力比較特殊,去墳場可能會更有效果。

路回在路上走著的時候,就看見不少店面已經開始收攤了,那些人看見他在外面,也沒有提醒他什麽——肯定的,畢竟路回在他們眼裏的身份是調查局的人,不就是該在異常出現的時間點在外面走走嗎?

等到十一點時,除了路燈,路回就看不見別的什麽了。

這才是正常的,畢竟怪小孩的事盡人皆知,鎮上這些人不躲,路回就會懷疑更多了。

他現在就已經在懷疑劉勇義和老袁老王他們了,不過劉勇義的懷疑度在他這兒更高。

前者是因為劉勇義好像真的不知道鎮上是有人和怪小孩搭過話的,但他不知道就很奇怪,首先就是鎮民們為什麽沒有人告訴他?不信任他?可這樣的話問題就回到了路回之前說的那個,既然不相信,那為什麽會放心劉勇義聯系調查局和警察?不應該鎮民們自己聯系嗎?

而如果劉勇義也許猜到了鎮民們有誰和怪小孩有談話,但可能是因為有什麽事所以沒有說出來,然後猜到了的劉勇義說沒有,就是在幫忙隱瞞……這個思路聽著是能夠理解的,而且有支撐依據,因為劉勇義肯定是所有鎮民都很滿意的鎮長,不然不會是大家票選上位,還當了二十餘年的鎮長。

可問題是,現在鎮上因為怪小孩的事不安寧,路回並不覺得他們認為這無關緊要,那麽在這些前提下,劉勇義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思去隱瞞?

跟他們說一聲不要宣揚不行嗎?難道還不相信他們?

路回微皺起了眉。

至於後面兩位……路回就是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跟其他人說出來。

說怕萬一被當作異類,或者覺得他們被什麽鬼怪盯上了要遠離他們、排斥他們?那為什麽跟他們這些調查局的人就能夠說,甚至一點遲疑都沒有……也沒有讓他們幫忙保密?覺得他們不會說出去?可如果之前就擔心那些問題的話,現在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會保密,一句都不提,是不是也太心大了?

路回擡眸看向外面的房子。

雖然下面的店面都關了,但上面的住宅還是有少數有光的,也很符合這種偏遠鄉鎮,這個點,睡得少的人也少了。

所以,晚上十一點才出來的小孩,只是因為是“子時”。

路回之前聽人說過子時是陰極什麽的,後面他沒太聽得懂,不過想來都“陰極”了,也不會是什麽特別適合活人的時間。

他走了好一會兒,一邊想著副本,一邊算著時間,腦子裏的思緒還會分一點飄向另一邊——也不知道明照臨那兒有沒有什麽收獲。

.

而明照臨那邊。

明照臨是朝著馬戲團的方向走的,這邊離他們的住處其實不遠,但明照臨走得很慢,還先去圍著鄉鎮中心繞了一圈,再慢慢往那邊走的。

所以他看到舞臺的時候,已經是過了晚十一點七分鐘了,也就看見了舞臺和白天看到的模樣不一樣,上面搭了點那種有點類似兒童樂園的彩旗棚子,但又在彩燈下莫名有幾分破舊灰敗感,甚至看得出來還有放久了的褪色泛黃,童趣和敗落臟汙結合在一起,是很經典的恐怖元素。

像是那種破敗、無人光顧許久的游樂園在行人路過時亮了起來。

尤其明照臨看見的時候,舞臺上是沒有人的,他挑著眉往那邊走了幾步後,就見擺放在舞臺兩側看上去也有點像是古董的播音機突然響起了不知名的歡快音樂。

下一秒,舞臺上藏在彩旗中的燈光射線猛地晃動了一下,晃得明照臨瞇了下眼,隨後就見面前的紅色塑料椅上坐滿了小孩,每個小孩懷裏都抱著一個皮質的猴子玩偶!

他們是背對著明照臨的,所以明照臨看不見金絲猴玩偶的正臉,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動,迫切地去看玩偶長什麽樣。

反正他不急。

而且……

明照臨撩起眼皮看向舞臺,就見舞臺裏擺放了很多他們白天在馬戲團的帳篷裏看見的器材,而一個戴著兔子面具、穿著斑斕的條紋戲服的女人也站上了舞臺,拿著一個喇叭朝下面大喊——

“親愛的小朋友們!歡迎來到瘋狂的羔羊馬戲團!我是你們的好朋友,兔子小姐!”

她的肢體語言極其誇張,明照臨雙手插兜淡淡看著,眉眼間既有幾分漠然,但又因為嘴角習慣性噙著的若有若無的笑而有幾分興味感。

兔子小姐在臺上繼續:“接下來我們瘋狂的羔羊馬戲團要為大家帶來的開場表演是——請大家擡頭!是空中吊環哦!”

所有的小孩都齊刷刷地揚起了頭,明照臨也跟著擡頭看了眼,就見上面搭著的棚下面刮了許多吊環,有一個看上去才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穿著白色的舞蹈服,頭戴了一個厚重的兔子玩偶,顫顫巍巍地吊在吊環上。

她看上去隨時都要掉落了,可底下的兔子小姐卻並不擔心,反而是一甩手上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鞭子,發出破空聲的下一秒就抽在地面上,一聲很響的“啪”,聽得人是心驚膽戰的。

兔子小姐拿著喇叭,壓根沒有擡頭看上面的人,只笑吟吟地揚聲跟所有人介紹:“這是我們新來的小粉兔,這也是她第一次登臺,也許她會有一點緊張,不過不要擔心……讓我們為她鼓掌,給她一點動力和勇氣吧!”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那些小孩就跟訓練過一樣,齊刷刷地鼓起掌,鼓掌的頻率和節奏都完全一致。

這一幕看著就更加詭異了。

而在鼓掌聲落下後,兔子小姐又是一鞭抽在地面上,上面那個帶著厚重兔子玩偶的女孩就抖著勉強支棱起來,想要表演。

只是她的核心力量不夠,才動作一下,就一滑,只有一只手抓住了吊環,掛在吊環上幾秒後,又因為沒有力氣,直接摔了下來!

肉/體砸地的悶響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明照臨的耳朵,明照臨沒什麽感情地看著地面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粉色兔子頭,然後好幾個戴著不同動物面具的大人上來,一個人把小女孩直接拖了下去,另一個人則是上來清洗舞臺,他直接用水管沖的,鮮血濺到了舞臺下,也濺在了那些小孩的臉上、手上、玩偶上,可他們卻像是木偶一樣,沒有反應。

明照臨也沒有。

他腦海裏唯一的反應也只是得虧某人沒來。

不然現在還不知道會應激成什麽樣。

非要說還有什麽……那就是馬戲團比他想象得無聊。

明照臨沒看過馬戲團表演,聽路回說的時候還來了點興趣想要看看節目,結果就這。

——他當然知道現實世界的馬戲團表演不會像現在所看到的這樣,一個項目死一個人,只是在一個吊環上動作什麽的,沒有什麽觀看性啊。

他也會的東西。

之後明照臨還看了穿著獅子玩偶服跳火圈失敗然後被燒得滿地打滾的男孩、穿著猴子玩偶服和穿著山羊玩偶表演服來表演“猴子羊角倒立”然後失敗壓在了一起的兩個小孩、穿著狗熊玩偶在一個鐵圈裏表演轉圈失敗然後整個人被甩出來,而且啪嘰一下就砸在了觀眾中。

對。

這個是比較特殊的情況,他飛出來的時候,那些小孩們就特別奇怪的……精準無誤地讓開了位置給他“降落”。

他們看都沒有看在地上摔得扭曲的小孩,而是繼續目不轉睛地看著舞臺上,就連起身避讓的時候,都沒有側首半分。

明照臨微揚眉梢,心說他還是說錯了的。

馬戲團的表演沒有什麽意思,但這一整個“表演”是很有意思的。

而馬戲團在舞臺上的表演,就沒有一個是成功的。

明照臨看著還是覺得挺沒意思的。怎麽說也該成功一個吧?

他這麽想著的時候,臺上說完謝幕語的兔子小姐突然又說了句:“今天的演出雖然不太完美,但我們瘋狂的羔羊馬戲團迎來了一位全新、特殊的觀眾。”

她擡手,掌心朝上,還是很有禮貌的示意,但方向是明照臨這邊:“讓我們歡迎這位瘋狗先生!”

“瘋狗”

明照臨知道這是游戲世界很多人對他的稱呼,所以在兔子小姐這麽喊他的時候,他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他眸底還是冷了一瞬。

是巧合,還是……?

他想到了應澄樺和冷渡跟路回說的那些話。

而在兔子小姐那一指後,觀眾席位上的小孩們就都看向了他。

明照臨低下頭,對上的一張張臉全部都是一片空白的,沒有一個是人臉,反而是他們懷裏的皮質金絲猴玩偶的臉各不相同,看著就像是一個個小孩!

明照臨挑眉,在心裏哇哦了一聲,更加興奮了。

有意思。

這可比舞臺上的馬戲表演有意思太多了。

也不知道路回那邊會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

.

再說回路回那邊。

路回是真的走了挺久的,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到鎮口再折返回來了,也沒看見怪小孩。

路回甚至在想也許他真的不會碰見,畢竟沒有失蹤的孩子是他的家人……還是說,他們這個副本只需求三個玩家,設定就是默認他們是一家三口?

嗯……

明照臨的長發又讓他被判為媽媽了嗎?

路回忍不住有點想笑,結果一轉身,就看見在漆黑昏暗且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上站了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低著頭,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外套,外套有點大,看著不太像是他的,更像是他的姐姐的。

路回知道。

他當然知道。

他在看見那個小孩的剎那,就停住了腳步,所有輕松的情緒也消散了。

小孩是個小男孩,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因為除了那件外套以外,他身上其他東西都是男孩子的打扮。不過他手裏多出來的,被他抱在臂彎的金絲猴玩偶還是喚回了路回的理智。

是故意的。

故意投射出這樣的形象,故意讓他看不清那個小孩的臉,就是為了讓他想到……

路回的眸色冷了下來。

甚至這個副本都是故意的。

是系統故意給他選的這個副本,故意把明照臨安排進這個副本裏和他一起,至於朱綠……只不過是系統隨機選擇的除開姚皜皜和應澄樺、冷渡他們之外的一個玩家。

至於為什麽特意撇開姚皜皜三人……這是系統給他的警告中的仁慈。

它在提醒他一些事,好讓他不會想要離開。

但路回覺得很可笑。

他答應了明照臨會留下來,哪怕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姚皜皜,他也會留下來的。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不會再動搖了。

系統到底想做什麽?

——其實以上,都是路回自己的想法和猜測。

路回靜靜地站在原地許久,最後在沈默中往前走去。

他並不準備違反系統頒布的規則,因為就算是系統頒布的規則裏暗藏線索,又或者是反而要稍稍違反一下讓自己被“汙染”以此能夠做什麽,也不是現在。

現在路回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他們能不能看到十一點後的小孩,以及這個金絲猴玩偶到底長什麽樣。

走近了,在路回不動聲色的關註下,他才註意到金絲猴玩偶確實有很明顯的縫合線,不過針腳是真的很漂亮,還和那種做手工活縫出來的不一樣。

路回微挑眉。

怎麽感覺,像是醫生縫出來的啊?

衛曉黎的懷疑值瞬間在路回這兒飆升了一大截。

路回繼續往前走,也註意到了為什麽馬戲團團長說金絲猴玩偶的眼睛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因為一般來說金絲猴玩偶的眼睛都是一個黑色的珠子粘在上頭,但這個皮質的金絲猴玩偶做的是人的眼睛!就像是那種人類玩偶一樣,是有眼白的!

路回心中一驚,腦海裏有萬千思緒飛速轉過,而他也與那個一動不動的穿著粉白外套的小男孩擦肩而過。

但是就是在擦肩的剎那,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他們都忽視了的重要的問題——

系統規則說“無視”,可“無視”在這裏的意思是“當作沒看見就好”,可他們的停頓、觀察……不都代表著他們看見了?不都代表著他們沒有“無視”?

這個念頭誕生的剎那,路回的腳步也猛地一頓。

因為有東西扯住了他的衣角。

路回沒有回頭,可他還是聽見了沙啞而輕的聲音跟他說:“哥哥,我在找姐姐,你能幫我找姐姐嗎?”

路回:“……”

他第一時間沒有說話,而那個聲音繼續幽幽道:“我的姐姐叫陸緣,陸地的陸,緣分的緣。她天生色素缺失,所以有一雙偏淺色的眼睛和偏淺色的頭發,很明顯的。你有沒有看見她?”

路回安靜了很久,但他沈默了多久,那只手就抓著他衣擺多久。

最後路回低下眼,長而濃密的眼睫投下的陰影配合著昏暗的夜光掩住了他眸中的神色的同時,他也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回答了他:“……首先,我從來不會喊她姐姐。”

他閉了閉眼,輕出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譏嘲:“其次我也不會可憐兮兮地跟誰這樣說話。”

路回回頭,就見小男孩的帽子已經掉落,露出了裏面那張臉。

清瘦的、帶著疲憊和一點死寂感的,看著就像是經歷了很多的東西。

“最後,”

路回冷淡道:“我不是你這個年紀被拐走的。”

而如果明照臨在這兒,一定能夠認出來——

這是八歲的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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