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小鎮怪事05

關燈
第311章 小鎮怪事05

暫時也沒有別的問題了,路回說了聲知道了、謝謝後,就站起身來:“之後要是還有什麽問題我們會來找你的,謝謝你配合調查。”

醫生忙擺手,還沒說什麽,路回就又道:“說起來,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醫生微怔,楞了下,才說:“衛曉黎。衛生的衛,破曉的曉,黎明的黎。”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們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喊我‘小李’,我讀書的時候,他們都喜歡這樣喊我。”

“你的名字很好聽,聽著就有一種光明璀璨的感覺。”

路回溫和一笑:“我還是喊你衛醫生吧。”

離開了醫務室後,他們就往下面再走了走。

明照臨還是習慣性走在路回身後側面一點的位置,依舊是那個狩獵位。

他掃了一眼路回,漫不經心地嗤笑了聲:“你是見誰的名字都能誇一嘴麽。”

“不是。”路回覺得冤枉,“我只是覺得他這個名字確實有點文章。”

路回說的是實話,衛曉黎這個名字,聽著有一種希望感。

他確實是九漏魚沒讀過書沒什麽文化,但他聽著是覺得挺好聽的。

路回隨意道:“給他取這個名字的人,一定給予了很多的情感給他,他也一定知道。”

他偏頭,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畢竟他說自己的名字時,要比之前的語氣認真很多,但在提到‘小李’時,是有一點躲閃回避的。”

事實證明,路回不是太敏感,因為明照臨其實也有發現,他只是不爽路回對誰都說一句“名字挺好聽”。

明照臨淡淡:“我直覺他很排斥‘小李’這個外號。”

路回嘀咕:“當然排斥啊,人家又不姓李,‘曉黎’這麽好的名字,對他來說又有很多特殊意義,卻被人玩笑成‘小李’,稍微偏執一點的人格都會不爽、記仇、積怨……”

路回若有所思:“說不定他的師父的失蹤和他有關,就是因為喊了他一聲小李什麽的。”

有些罪犯真的會因為一個稱呼犯罪,路回見過不少。只是不一定是會殺人而已。

朱綠自然也不會質疑他這話的可能性,先不說這裏是副本,游戲世界什麽都可能發生,就說她在現實世界也看過這種犯罪嫌疑人腦子有病的新聞。

只是……

朱綠瞥了眼路回。

她自認她對“君朝滿”並沒有什麽意見,但她也是確確實實地在君朝滿這話中感覺到“君朝滿”好像過於能和這類人共情了。

而且這不是第一次。

她在想什麽路回不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他們大概逛了一圈,甚至去林子裏看了看,確認了一下哨崗的位置,也確實看到有人在裏面守著。還是個壯漢,看見他們立馬就打了招呼,也是認出來了他們的身份:“領導們好!”

路回倒不是第一次被喊領導了,從前和成非一塊兒去辦案的時候,他因為戴了個口罩和一個老氣但很防風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就被人喊了領導。

有些鄉鎮見到一些特定職業就會下意識地喊領導,路回知道。

所以他覺得這個副本比他想象得要貼現實世界一點……說起來,所有副本或多或少都有點和現實世界一致的設定啊。

路回思緒飛了一瞬,想到了一些和現在這個副本沒有關系,但和整個世界有關系的東西。

比如說,有沒有可能游戲世界在現實世界的維度之上,然後這些副本世界的維度又在現實世界之下,甚至是現實世界衍生出去的?

又或者游戲世界是所有世界的“總控”,然後這些副本世界和現實世界就是水母的觸須和水母頭的關系?

路回撚了一下自己的耳釘,若有所思。

他思索的表情被朱綠捕捉到,朱綠直白地問:“你在想什麽?”

“哦。”

路回倒是回答了,就是沒有說答案而已:“和這個副本沒有關系的事。”

他把話題轉回副本,看了一下時間:“四點多了……找個地方吃個飯等晚上看看?”

現在也沒別的事可以做了。

朱綠沒意見,明照臨掛機,於是路回就領著他們回到了鄉鎮辦,他們走回去的時候,差不多就五點了,正好看到劉勇義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劉勇義看見他們,忙拉開椅子示意他們:“坐坐坐,是有什麽事嗎?”

路回先問了兩句:“我們聽說了你們這邊林子的事兒,能具體說說嗎?”

劉勇義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失蹤那事兒嗎?你們還調查這個?”

他話是這樣問的,但路回端詳著他的表情,感覺他不像是不想他們查這些的樣子:“現在也不知道那些小孩是怎麽回事,所有有問題的我們都排查一下。”

“哦,這樣啊。”

劉勇義回憶了一下:“我是這鎮上圖土生土長的,也沒念過太多書,就是大家擡舉,給我票選上了鎮長的位置。我坐這個位置也有二十年了,我跟三位領導說實話吧,我們鎮以前也偶爾有人走到山裏去,甚至也有迷路了好多天的,但我們自己組個搜救隊、拿個喇叭去找,去喊,也是能找到人的。而且大家要進深處的,都會做好預防,要是發現自己迷路了,都不會亂轉,就算試圖走也會留點記號什麽的,所以這些年出事的情況還真少。也就這幾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吧,已經有五個人進去後就沒出來過了,尤其是老李……老李就是我們鎮上之前的醫生,是個赤腳大夫,其實也沒什麽專業資格,就是他家祖上以前是搞巫醫的,他父親當時還很有名氣呢。”

聽到這戶,三人皆是一頓。

路回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哦?衛曉黎口中的師父祖上是巫醫?巫醫巫醫,多少和“玄”有點關系,所以……老李突然莫名其妙的進林子,有沒有可能發現了什麽或者感知到了什麽進去,結果出了事?

三人都沒有說話,就聽劉勇義繼續道:“你們都不知道,老李對那片林子,可熟了。他小時候跟他爸媽一塊兒去采藥,對林子裏哪兒有什麽,都特別了解,每次有外地人來這邊探險,想要爬山什麽的,老李要是有空,都是老李帶進去的。”

路回捕捉到了重點:“爬山?”

“對啊。”劉勇義就是因為這事兒才覺得特別納悶,“老李進過北山很多次!他家一家都對北山很了解,我們每次丟了人去山裏找,他家是一定要在救援隊裏的。起霧、羅盤不管用、天氣不好……這些都幹預不了他們家的人,他們就跟是山神一樣,對山裏的一草一木都熟悉!領導,你說這樣的人怎麽就會在山裏丟了呢!”

路回也想知道:“那你們關於他在山裏丟了,有什麽說法嗎?”

劉勇義:“還真有!他丟了的那段時間,我們組織找了好幾次,他那個徒弟,衛醫生。衛醫生也和我們一塊兒找過很多次,但就是一點痕跡都沒有,後來鎮上就有人說,也許老李真是山神化的,到年紀了,歸山去了。”

路回第一時間沒說話,明照臨就在旁邊輕嗤著問了句:“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其他事兒了?”

他們一開始問過劉勇義除了小孩的事以外,鎮上還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劉勇義啊了聲:“這……我們這種靠山的地方,上山進林子就容易出意外,人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以前還有很熟手的獵人都在山裏出過事呢……這我們真的一直覺得是個意外,就是想不明白老李怎麽也會遇上這樣的意外。”

他說完,又壓低了聲音:“領導,這事兒……也邪乎?”

朱綠淡淡:“以前也沒有這麽頻繁出事,近幾年出事這麽頻繁,還不邪乎?”

劉勇義對這件事似乎是有點遲鈍,聽朱綠這麽說,才意識到:“的確。”

他說:“好像是從三年前開始,就莫名其妙地只要走深了,就會走丟。”

路回好奇了:“你們怎麽知道他們走深了?”

“我們偶爾也會去林子裏,砍柴啊,摘采什麽的。”劉勇義道,“所以走的人多了,也有一點可以走的路,再深一點,那邊毒蛇多,還有些不認識的野獸,一般人也不會過去。過去的話,背著東西不好開路,就會放下,拎把柴刀就進去了。所以我們去找的時候,就是看見東西在外面,然後裏面有新鮮砍過的痕跡,這樣判斷出來是走進去了。”

這個辦法倒是沒有辦法質疑,只是路回還是存有一絲疑慮——不是沒有可能有人偽造痕跡的。

但路回也想不明白,哨崗沒有說有人前後腳進去,那是從別的地方進的嗎?還是說,有人住在山林裏?

路回若有所思,腦海裏已經構建出來了一個新的故事。

比如說有人住在山林裏,那些人失蹤,是因為他們發現了山林裏有外人居住的痕跡,然後為了滅口,那些人就被“失蹤”了,至於走深的痕跡,都是動手的人留下的。

“對了。”

路回問劉勇義:“我們聽衛醫生說鎮上從前好像出過有外人拋屍到林子裏的事兒?”

這件事還真有。

劉勇義說了聲對,回想起來就無奈又惱火:“那還是十年前的事了,還是一個文化人呢,開著車過來,路過了我們鎮。我們本來以為他是要去山裏又或者只是路過的,那會兒林子入口還沒放哨崗,沒想到他直接從那兒進去,把屍體拋到了林子深處。”

劉勇義回憶了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是說他拋的屍體是他妻子的?”

路回微挑眉:“他丟在了哪兒?林子深處嗎?”

“對。”

劉勇義點頭:“就是丟在了深處。”

路回覺得這就有意思了。

怎麽又是林子深處?

感覺很多東西都指向林子深處啊……這是代表著他們必須要進去看看嗎?

朱綠:“後來呢?”

劉勇義:“後來,我也不太知道了。反正是城裏來了警察把人帶走的,關於後續我們也沒太關註,反正屍體是我們這邊的鎮民發現的。那人其實處理得很好,還把屍體都埋好了,但是就是老李他父親,因為要給一家請神,有一種草藥只能去深處采,他發現泥土有很明顯翻過的痕跡,但鎮上又沒有人說要埋什麽東西到這邊,我們一般要是要埋的話,都會問一下他的,怕破壞村子裏的風水,影響什麽。所以他擔心是有什麽事,就挖開了,結果就發現了屍體。”

劉勇義說著,嘆了口氣:“李伯要是還在就好了,孩子這事兒,他肯定能解決。”

明照臨若有所思:“十年前他還活著……老李他父親得有多大了?”

“以前那個年代,生小孩結婚都很早,老李是李伯十七歲生的,他倆也就差了十七歲,李伯身體硬朗,他去世前都還能進山參與救援呢。”

說到這裏,劉勇義立馬道:“領導,你要說老李的死有問題,那我就得說,李伯的死也很有問題啊!”

路回:“說說。”

劉勇義:“李伯死得真的太突然了!就是前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發現他溺死在湖泊裏了,我們報警了,警察來查,說是他喝醉酒失足掉進去的,還有些什麽痕跡……我也不太懂是什麽意思,反正就是說有證據支撐證明他確實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路回點點頭:“這種意外確實也不少見……你為什麽會覺得有問題?”

劉勇義聽到這話,瞬間就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他們:“因為……李伯在鎮口神神叨叨地說過一句災難要來了。”

他面容嚴肅:“當時我們都沒有想太多,因為李伯之後也沒有跟我們說什麽,我們就以為他是算的隔壁鎮或者是別的什麽事,他的死又是一周後才發生,我都忘了這事,還是你們今天跟我提起來說不尋常,我才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劉勇義道:“李伯他是會推算一些東西的,是不是他當時就預知到了自己的死……是不是他的死是有問題的?”

路回語氣誠懇:“好巧,我們也想知道。”

他這一句話,直接把本來有點嚴肅的劉勇義幹沈默了:“……”

接著就見路回笑了下,語氣隨意又帶著溫和:“是不是的我們也說不準,但是我們會一起查一查的。”

在路回看來,這些事可能都是串聯在一起的。

畢竟劉勇義可是說了如果李伯還在這兒的話,怪小孩的問題他就能夠解決了。所以……是不是制造出怪小孩的人為了不讓李伯插手,所以先解決了李伯?

這一點是很有可能的啊。

還有林子深處……雖然從三個人的嘴裏都能印證那句隱藏規則,但副本裏的規則不一定是真的要遵守的,有時候反而要根據線索去確定是否要反其道而行,又或者只能信一半。

——還是那句話,這也是為什麽很多玩家會很討厭規則本。

路回又道:“我們今天查到的東西不多,晚上再轉轉吧……我們過來其實是想問一下,我們晚飯在哪兒解決?”

劉勇義站起來:“這樣吧,我帶你們去李伯生前最喜歡的館子搓一頓,我請客。”

路回沒有不好意思:“那麻煩你了。”

劉勇義擺手:“是我們麻煩領導你們大老遠跑一趟查這些了。”

他們說著話時,都站起身往外走了,而路回順便問了一嘴:“對了,劉鎮長,老李的徒弟是衛醫生嗎?”

劉勇義點點頭:“對啊。”

路回:“那老李都是怎麽喊衛醫生的啊?”

劉勇義:“你說到這個啊,確實挺有趣的。”

他笑:“衛醫生不是大名叫‘衛曉黎’嘛,他那個‘曉黎’同音‘小李’,所以老李就老是開玩笑說衛醫生是他家‘小李’。”

路回挑眉,在劉勇義下樓沒看他們的時候,回頭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眸光有幾分得意。

明照臨無聲嗤了下,是什麽意思也不言而喻。

他在說又還沒確認衛醫生不喜歡呢,嘚瑟什麽。

可表達的雖然是這個意思,但他自己也知道,路回猜中的可能性偏大。

衛曉黎這個人……明照臨不喜歡。他身上有和路回一樣的氣息。

假。

不是說他整個人是假的,但就像路回說的,衛曉黎肯定藏了很多事。

這點他們三人都是認同的。

來的路上朱綠也說了,她不知道別的醫生怎麽樣,但反正對於她來說,連續遇見一個抱著皮質猴子的孩子三次,除非皮質猴子都長得不一樣,不然在有很明顯的縫合線的情況下,她是一定會註意到的。

——學醫的時候練縫合都練到DNA裏了,怎麽可能會忽視縫合線?

而且朱綠說衛曉黎談及病人時的神態有點不太對。

她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裏不對,因為她也不是什麽心理分析師,只是她是個醫生,和這麽多醫生接觸過,就是覺得衛曉黎和其他醫生都不太一樣,讓她有點怪異感。

所以現在三個人都認定了衛曉黎肯定有問題。

而路回的那個說法,朱綠是認同的。

故而此時她也在想,假設老李總是喊衛曉黎“小李”,那不願意被這樣喊的衛曉黎,會不會因為這個對老李積怨頗深?

這世上不是沒有那種隱藏得很好的雙面人,朱綠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副本世界都見過。

再說,性格和表現出來的東西割裂的……她面前就有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