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甜蜜之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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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甜蜜之家11
路回他們沖進了白霧裏後，並沒有走散。
其實進入白霧裏時，路回看不見周圍的一切，甚至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不知道明照臨在哪兒，也聽不見明照臨的動靜。
——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明照臨行動起來真的像貓一樣，哪怕體型再大，刻意放輕動作時也很難讓人捕捉到動靜。
所以路回在寫小說的時候，也總是喜歡用“天生的殺手”去描述他。
因為不確定霧裏有什麽，所以路回很謹慎地一步步慢慢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知道在迷霧中就和兩眼抹黑在迷宮中探索一樣，可見度低到雙手擡起來就不怎麽看得見自己的手了，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白霧覆蓋了一樣。
路回攥著口袋裏的蝴蝶丨刀，冷靜地繼續走。
也不知道是在白霧中行走了太久還是怎麽，反正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點不舒服，逐漸有點睜不開的眼睛，所以他半耷拉著眼，還特意擡起一只手搭在自己的眉骨上，像是遮陽一樣遮了遮。
“……”
路回稍頓。
他好像隱約聽見了點聲音，但微弱到有沒有都無法確定。
路回不喜歡這種感覺，會讓他回想起一些舊事。
所以他繼續往前走，也就是這一步邁出去後，輕飄飄的聲音就忽然真切了幾分，雖然好像還是自帶混響的效果，但無論是聲音還是咬字，都清楚地傳遞到了路回的耳朵——
“阿滿。”
路回一頓，徹底沒了動作，但握在口袋裏的手卻收緊了幾分，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蝴蝶丨刀。
是尹葭的聲音。
他停在那兒沒有動作，聽到又是一聲“阿滿”響起，這一次好像近了些，可聲音還是飄遠的。
然後又是一聲、又一聲……
最後聲音近到就像是貼在他耳側響起的一聲。
路回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回首，一刀直接斬出！
他那雙丹鳳眼壓得淩厲到甚至透出幾分兇戾陰冷，像是被冒犯了領地的年輕白狼王，甚至劃出了破空聲！
但他的手腕直接被人接住用力一抓。
熟悉的力度傳來的瞬間，路回就放松了下來，手裏的刀也滑落，然後被來人接住：“……呵。”
明照臨低眼，站在白茫茫的霧中將眉眼緩和下來的路回的模樣收入眼中，意味不明地哂笑了聲：“阿滿，你這可太兇了。”
路回伸手拿過了自己的蝴蝶丨刀收起來：“我不知道是你。”
明照臨卻不信，意味深長地看了路回一眼：“是不知道是我，還是有幻覺讓你誤會了我是別的誰？”
路回：“……”
他瞥明照臨：“你路上還碰到誰了？”
要換之前的明照臨，也就是在《天使游樂園》時的明照臨，聽到路回這話，一定會很不爽“君朝滿”這麽了解自己這件事，但現在的明照臨擡擡眉，眉宇間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姚皜皜。”
明照臨沒松開抓住路回手腕的手，所以無意識地輕點了一下被自己扣著的凸起的腕骨：“我看她又哭又跑的，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
路回：“……”
怎麽偏偏讓明照臨遇上了姚皜皜？
路回想問明照臨應該沒有聽見什麽吧，但對上明照臨興致盎然的眉眼，又不好問。
一問，明照臨就會更加懷疑他和姚皜皜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嘖。
毀滅吧，這破世界。
路回不說話，就這麽看著明照臨，明照臨也不介意，而是繼續若有所思地說：“她好像有一個被動能力是【守神】吧？按理來說不應該陷入幻覺中。”
——這件事明照臨本來不應該知道的，姚皜皜也是發消息給路回互通了一下解鎖的新能力。
但無奈明照臨實在是不知道“邊界感”這三個字怎麽寫。
而且就現在來看，路回也甩不開明照臨了，明照臨註定會和他們一起下本，那他知道也沒什麽。
路回也把這事兒告訴姚皜皜了，姚皜皜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換作升位賽之前，她肯定還是會因為這個思忖一下，考慮考慮是否還要繼續和“君朝滿”合作，但現在下來後，姚皜皜見識到了“君朝滿”的實力，愈發覺得她的合作夥伴必須是“君朝滿”。
他們沒有太大的追求、理想，而“君朝滿”行事風格……的確有一些她會不舒服，可也不是不能無視忍一忍。
而姚皜皜的“守神”是【臭肺】覺醒的被動能力，是《舊城往事》後解鎖出來的，這個能力的作用就是保持一定的清醒，不說絕對，但至少不會那麽輕易陷入幻覺。
尤其路回剛才也證實了，那個幻覺的等級並不高。
所以……姚皜皜陷入的，一定是她明知是幻覺還是忍不住想要追尋的幻覺。
路回：“……”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則是沒好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遺憾和珍視的東西，當這種情緒達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即便明知是假的，還是會想要抓住，這也很正常。”
因為會抱著哪怕是假的，也想要再見一面的心啊。
路回嘆氣：“你沒有想要抓住的東西，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放下手，任由明照臨抓著自己，因為他想的是這樣應該就不會走散了：“要跟我聊人文感情回頭出副本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先把這個副本過了。”
淘汰賽啊，真棘手。
明照臨沒說好與不好，只是看著路回轉身。
他的身體本能是跟了上去的，但他的思緒……說不上來是混亂的還是清醒的。
但如果路回現在回頭，就會發現明照臨的表情在淡淡中透露著絲絲一言難盡的微妙。
因為明照臨在路回說出“你沒有想要抓住的東西”的那一剎那，腦海裏就閃過了一個念頭——
不。
他有。
他從《天使游樂園》開始，就隱隱約約有一種好像隨時會抓不住“君朝滿”的不爽感，一直到現在已然醞釀成了他無法去忽視的想要抓住“君朝滿”的濃烈情緒。
尤其是在別墅裏被“君朝滿”要紙筆，看他寫下記錄時，他就意識到“君朝滿”之前都不做筆記，這一次做筆記不對勁，難道是因為年憑初消失，所以他覺得自己也會消失……那會兒就有點微妙的不舒坦，讓他很想不顧副本直接把人抓著扛走。
他的獵物，怎麽能在他的地盤上消失？
可明照臨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不是什麽“君朝滿”會不高興——他才不會管誰高興不高興呢，他只在意自己舒坦與否。
真正不能這麽做的原因就是他們在副本裏。
升位賽的副本，明照臨都不敢說百分百安全度過，除非是副本進入瓶頸就是要休息、他們做不了什麽只能等下一個劇情點或者第二天，不然在這兒還打打鬧鬧就是找死。
明照臨是個樂子人，但不是個腦殘。
“這走不到頭啊……”
路回在前面嘀咕了句：“你來的時候除了我和姚皜皜，還有看見別的什麽嗎？”
“……沒有。”明照臨回神：“而且我在這兒的五感受限。”
路回明白明照臨是什麽意思。這意思就是他的聽力沒有以前那麽好了，他能夠找到他，也是因為他的耳釘。想到這兒，路回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釘：“難不成是我想錯了？”
穿過白霧並不能到真實或者另一個世界，他們在那個別墅裏就是要完成什麽，然後才能再穿過白霧？
路回並不覺得自己不會想錯。
如果他的那個思路是錯的話，那現在就得調整一下……
明照臨突然停了下來。
路回被他抓著手腕，也就跟著被扯了下後停住。
路回：“？”
明照臨低頭看了眼白霧繚繞的地面：“好像有東西。”
他一手抓著路回，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了折疊小刀。
他們的這種小型道具都沒有被沒收，朱綠帶的剪刀也是。約莫是被算作了“便利用品”，而不是武器，畢竟這些東西除非準頭好，不然總是要拉近距離才能和人動手的。
明照臨直接往下用力一紮！
只見他手腕一轉，然後那只手的肌肉緊繃出漂亮的線條，猛地將裏面的東西直接帶了出來。
那是一顆頭骨。
路回有點感動。
因為他現在已經成長成看見這玩意兒不會反胃的樣子了。
他看著明照臨將它捧在手裏，仔細打量了一下：“看著像是成年人的頭骨。”
明照臨嗯了聲：“應該是女人的。”
路回確實不太懂這個，他之前有請教過黃今古這些問題，但黃今古不愛跟他說，成非也不讓黃今古跟他說，還美曰其名：“你一個小孩子，幹嘛老是問這樣的問題。”
聽著好像很大男子主義，但其實成非是擔心他。
他很清楚。
但他其實自認自己真的只是為了寫作而已。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明照臨怎麽知道的……
路回瞥了一眼，沒問。
這哥們當年在山林那個本裏是真的因為好奇殺遍了NPC，還把和他在不同陣營的玩家都殺完了，將屍體一具具擺放著，看了個現場版的《屍體變化圖鑒》。
明照臨的記憶好，又不怕這些東西，估計在世界的規則衍生下，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能夠分辨一個頭骨是男人的還是女人的。
——之前的副本分是男的還是女的沒用，但這個副本可就不一樣了。
已知的NPC人物有四胞胎和作為父母的鑫鑫彤彤，如果是小孩子的頭骨，那就很有可能是四胞胎的，如果是大人的頭骨還是女性頭骨……彤彤的嗎？
嘶。
路回問明照臨：“你要帶上嗎？”
“帶上唄。”
明照臨隨意道：“還能當個武器使。”
路回：“不愧是你啊。”
有了新發現，但也不算提供了多少線索，反正他們繼續往前。
路回本來以為他們還要走不知道多久，沒想到再走幾步後，就直接走出了白霧，面前出現了銹跡斑斑、爬滿了藤、長滿了荒草的別墅。
這整座別墅都透露著一股“我荒廢了”的氣息，雖然整個別墅看上去荒廢了些年頭，可仔細去看的話，還是能夠發現大體的輪廓和他們看見的那個沒荒廢、住著四胞胎的別墅是一樣的。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明照臨松開了路回的手腕，兩人往前走去，路回走到門牌附近，扒拉了一下，看到了裏面的門牌，赫然寫著【5號】以及——
【甜蜜之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材質問題，【甜蜜之家】那塊牌子格外的銹，一家六口都被銹斑侵蝕了，看上去就像是腐爛了一樣。
嗯……
明照臨在路回旁邊饒有興趣地笑了聲。
不需要多說，兩人一前一後翻了進去。
明照臨先落進去，而還夾著他那個準備拿來當武器的骷髏頭。
路回踩在他踩過的藤上，其實行動也算是輕巧，就是沒有明照臨看上去那麽瀟灑帥氣——當然了，明照臨可是只要有機會就會耍帥的bking。
但路回往下落的時候，他是真不知道明照臨是為什麽。
明明也知道他可以穩穩落地，就是非要一把撈住他的腰，幫他落在地面上。
路回踩進深草裏：“……”
他看向明照臨：“我請問我是什麽花瓶嗎？”
明照臨揚眉，看了他一眼：“比花瓶好看。”
路回輕嘖：“你別裝傻。”
明照臨歪了下腦袋，笑得有點惡劣：“阿滿，你就這麽在意我扶你一把的事兒？誰在《444療養院》時還裝柔弱要我背呢？怎麽現在扶一下都跟黃花閨女似的了？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路回：“？”
他呵呵，但學會了明照臨的那一招：“你還說我呢？你還沒玩膩麽？這招對我也沒用了。”
明照臨輕嗤，和他對視，電光石火①一觸即發——
“還說歇戰呢。”
路回收回視線往裏走，又是那句話：“到底是誰不想停啊？”
明照臨笑起來，慢悠悠跟上他，語調也有幾分散漫：“這說明我們之間就不可能有停戰的那一天。”
路回心說你最好真的是這樣。
……他也最好真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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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他們沖進了白霧裏後，並沒有走散。
其實進入白霧裏時，路回看不見周圍的一切，甚至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不知道明照臨在哪兒，也聽不見明照臨的動靜。
——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明照臨行動起來真的像貓一樣，哪怕體型再大，刻意放輕動作時也很難讓人捕捉到動靜。
所以路回在寫小說的時候，也總是喜歡用“天生的殺手”去描述他。
因為不確定霧裏有什麽，所以路回很謹慎地一步步慢慢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知道在迷霧中就和兩眼抹黑在迷宮中探索一樣，可見度低到雙手擡起來就不怎麽看得見自己的手了，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白霧覆蓋了一樣。
路回攥著口袋裏的蝴蝶丨刀，冷靜地繼續走。
也不知道是在白霧中行走了太久還是怎麽，反正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點不舒服，逐漸有點睜不開的眼睛，所以他半耷拉著眼，還特意擡起一只手搭在自己的眉骨上，像是遮陽一樣遮了遮。
“……”
路回稍頓。
他好像隱約聽見了點聲音，但微弱到有沒有都無法確定。
路回不喜歡這種感覺，會讓他回想起一些舊事。
所以他繼續往前走，也就是這一步邁出去後，輕飄飄的聲音就忽然真切了幾分，雖然好像還是自帶混響的效果，但無論是聲音還是咬字，都清楚地傳遞到了路回的耳朵——
“阿滿。”
路回一頓，徹底沒了動作，但握在口袋裏的手卻收緊了幾分，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蝴蝶丨刀。
是尹葭的聲音。
他停在那兒沒有動作，聽到又是一聲“阿滿”響起，這一次好像近了些，可聲音還是飄遠的。
然後又是一聲、又一聲……
最後聲音近到就像是貼在他耳側響起的一聲。
路回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回首，一刀直接斬出！
他那雙丹鳳眼壓得淩厲到甚至透出幾分兇戾陰冷，像是被冒犯了領地的年輕白狼王，甚至劃出了破空聲！
但他的手腕直接被人接住用力一抓。
熟悉的力度傳來的瞬間，路回就放松了下來，手裏的刀也滑落，然後被來人接住：“……呵。”
明照臨低眼，站在白茫茫的霧中將眉眼緩和下來的路回的模樣收入眼中，意味不明地哂笑了聲：“阿滿，你這可太兇了。”
路回伸手拿過了自己的蝴蝶丨刀收起來：“我不知道是你。”
明照臨卻不信，意味深長地看了路回一眼：“是不知道是我，還是有幻覺讓你誤會了我是別的誰？”
路回：“……”
他瞥明照臨：“你路上還碰到誰了？”
要換之前的明照臨，也就是在《天使游樂園》時的明照臨，聽到路回這話，一定會很不爽“君朝滿”這麽了解自己這件事，但現在的明照臨擡擡眉，眉宇間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姚皜皜。”
明照臨沒松開抓住路回手腕的手，所以無意識地輕點了一下被自己扣著的凸起的腕骨：“我看她又哭又跑的，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
路回：“……”
怎麽偏偏讓明照臨遇上了姚皜皜？
路回想問明照臨應該沒有聽見什麽吧，但對上明照臨興致盎然的眉眼，又不好問。
一問，明照臨就會更加懷疑他和姚皜皜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嘖。
毀滅吧，這破世界。
路回不說話，就這麽看著明照臨，明照臨也不介意，而是繼續若有所思地說：“她好像有一個被動能力是【守神】吧？按理來說不應該陷入幻覺中。”
——這件事明照臨本來不應該知道的，姚皜皜也是發消息給路回互通了一下解鎖的新能力。
但無奈明照臨實在是不知道“邊界感”這三個字怎麽寫。
而且就現在來看，路回也甩不開明照臨了，明照臨註定會和他們一起下本，那他知道也沒什麽。
路回也把這事兒告訴姚皜皜了，姚皜皜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換作升位賽之前，她肯定還是會因為這個思忖一下，考慮考慮是否還要繼續和“君朝滿”合作，但現在下來後，姚皜皜見識到了“君朝滿”的實力，愈發覺得她的合作夥伴必須是“君朝滿”。
他們沒有太大的追求、理想，而“君朝滿”行事風格……的確有一些她會不舒服，可也不是不能無視忍一忍。
而姚皜皜的“守神”是【臭肺】覺醒的被動能力，是《舊城往事》後解鎖出來的，這個能力的作用就是保持一定的清醒，不說絕對，但至少不會那麽輕易陷入幻覺。
尤其路回剛才也證實了，那個幻覺的等級並不高。
所以……姚皜皜陷入的，一定是她明知是幻覺還是忍不住想要追尋的幻覺。
路回：“……”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則是沒好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遺憾和珍視的東西，當這種情緒達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即便明知是假的，還是會想要抓住，這也很正常。”
因為會抱著哪怕是假的，也想要再見一面的心啊。
路回嘆氣：“你沒有想要抓住的東西，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放下手，任由明照臨抓著自己，因為他想的是這樣應該就不會走散了：“要跟我聊人文感情回頭出副本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先把這個副本過了。”
淘汰賽啊，真棘手。
明照臨沒說好與不好，只是看著路回轉身。
他的身體本能是跟了上去的，但他的思緒……說不上來是混亂的還是清醒的。
但如果路回現在回頭，就會發現明照臨的表情在淡淡中透露著絲絲一言難盡的微妙。
因為明照臨在路回說出“你沒有想要抓住的東西”的那一剎那，腦海裏就閃過了一個念頭——
不。
他有。
他從《天使游樂園》開始，就隱隱約約有一種好像隨時會抓不住“君朝滿”的不爽感，一直到現在已然醞釀成了他無法去忽視的想要抓住“君朝滿”的濃烈情緒。
尤其是在別墅裏被“君朝滿”要紙筆，看他寫下記錄時，他就意識到“君朝滿”之前都不做筆記，這一次做筆記不對勁，難道是因為年憑初消失，所以他覺得自己也會消失……那會兒就有點微妙的不舒坦，讓他很想不顧副本直接把人抓著扛走。
他的獵物，怎麽能在他的地盤上消失？
可明照臨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不是什麽“君朝滿”會不高興——他才不會管誰高興不高興呢，他只在意自己舒坦與否。
真正不能這麽做的原因就是他們在副本裏。
升位賽的副本，明照臨都不敢說百分百安全度過，除非是副本進入瓶頸就是要休息、他們做不了什麽只能等下一個劇情點或者第二天，不然在這兒還打打鬧鬧就是找死。
明照臨是個樂子人，但不是個腦殘。
“這走不到頭啊……”
路回在前面嘀咕了句：“你來的時候除了我和姚皜皜，還有看見別的什麽嗎？”
“……沒有。”明照臨回神：“而且我在這兒的五感受限。”
路回明白明照臨是什麽意思。這意思就是他的聽力沒有以前那麽好了，他能夠找到他，也是因為他的耳釘。想到這兒，路回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釘：“難不成是我想錯了？”
穿過白霧並不能到真實或者另一個世界，他們在那個別墅裏就是要完成什麽，然後才能再穿過白霧？
路回並不覺得自己不會想錯。
如果他的那個思路是錯的話，那現在就得調整一下……
明照臨突然停了下來。
路回被他抓著手腕，也就跟著被扯了下後停住。
路回：“？”
明照臨低頭看了眼白霧繚繞的地面：“好像有東西。”
他一手抓著路回，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了折疊小刀。
他們的這種小型道具都沒有被沒收，朱綠帶的剪刀也是。約莫是被算作了“便利用品”，而不是武器，畢竟這些東西除非準頭好，不然總是要拉近距離才能和人動手的。
明照臨直接往下用力一紮！
只見他手腕一轉，然後那只手的肌肉緊繃出漂亮的線條，猛地將裏面的東西直接帶了出來。
那是一顆頭骨。
路回有點感動。
因為他現在已經成長成看見這玩意兒不會反胃的樣子了。
他看著明照臨將它捧在手裏，仔細打量了一下：“看著像是成年人的頭骨。”
明照臨嗯了聲：“應該是女人的。”
路回確實不太懂這個，他之前有請教過黃今古這些問題，但黃今古不愛跟他說，成非也不讓黃今古跟他說，還美曰其名：“你一個小孩子，幹嘛老是問這樣的問題。”
聽著好像很大男子主義，但其實成非是擔心他。
他很清楚。
但他其實自認自己真的只是為了寫作而已。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明照臨怎麽知道的……
路回瞥了一眼，沒問。
這哥們當年在山林那個本裏是真的因為好奇殺遍了NPC，還把和他在不同陣營的玩家都殺完了，將屍體一具具擺放著，看了個現場版的《屍體變化圖鑒》。
明照臨的記憶好，又不怕這些東西，估計在世界的規則衍生下，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能夠分辨一個頭骨是男人的還是女人的。
——之前的副本分是男的還是女的沒用，但這個副本可就不一樣了。
已知的NPC人物有四胞胎和作為父母的鑫鑫彤彤，如果是小孩子的頭骨，那就很有可能是四胞胎的，如果是大人的頭骨還是女性頭骨……彤彤的嗎？
嘶。
路回問明照臨：“你要帶上嗎？”
“帶上唄。”
明照臨隨意道：“還能當個武器使。”
路回：“不愧是你啊。”
有了新發現，但也不算提供了多少線索，反正他們繼續往前。
路回本來以為他們還要走不知道多久，沒想到再走幾步後，就直接走出了白霧，面前出現了銹跡斑斑、爬滿了藤、長滿了荒草的別墅。
這整座別墅都透露著一股“我荒廢了”的氣息，雖然整個別墅看上去荒廢了些年頭，可仔細去看的話，還是能夠發現大體的輪廓和他們看見的那個沒荒廢、住著四胞胎的別墅是一樣的。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明照臨松開了路回的手腕，兩人往前走去，路回走到門牌附近，扒拉了一下，看到了裏面的門牌，赫然寫著【5號】以及——
【甜蜜之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材質問題，【甜蜜之家】那塊牌子格外的銹，一家六口都被銹斑侵蝕了，看上去就像是腐爛了一樣。
嗯……
明照臨在路回旁邊饒有興趣地笑了聲。
不需要多說，兩人一前一後翻了進去。
明照臨先落進去，而還夾著他那個準備拿來當武器的骷髏頭。
路回踩在他踩過的藤上，其實行動也算是輕巧，就是沒有明照臨看上去那麽瀟灑帥氣——當然了，明照臨可是只要有機會就會耍帥的bking。
但路回往下落的時候，他是真不知道明照臨是為什麽。
明明也知道他可以穩穩落地，就是非要一把撈住他的腰，幫他落在地面上。
路回踩進深草裏：“……”
他看向明照臨：“我請問我是什麽花瓶嗎？”
明照臨揚眉，看了他一眼：“比花瓶好看。”
路回輕嘖：“你別裝傻。”
明照臨歪了下腦袋，笑得有點惡劣：“阿滿，你就這麽在意我扶你一把的事兒？誰在《444療養院》時還裝柔弱要我背呢？怎麽現在扶一下都跟黃花閨女似的了？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路回：“？”
他呵呵，但學會了明照臨的那一招：“你還說我呢？你還沒玩膩麽？這招對我也沒用了。”
明照臨輕嗤，和他對視，電光石火①一觸即發——
“還說歇戰呢。”
路回收回視線往裏走，又是那句話：“到底是誰不想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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