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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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項圈
路回留下了一句神經病，就直接出去了。
他關上門，明照臨還沒把他那玩意兒收回去，導致路回不得不背對著浴室門，擡手叩了叩門：“收走啊。”
明照臨：“我試試看能離我多遠。”
路回：“你非要拿我做實驗？”
明照臨漫不經心地解開浴巾：“我已經支付報酬給你了。”
他告訴了路回這東西的存在。
路回：“……”
好吧。
但路回莫名覺得有點虧，所以他說：“你還得告訴我一句，這東西有出來的限制麽？”
“有。”明照臨大大方方：“我得碰到水它才能出來。”
明照臨：“至於能出來多久、在多少距離內，就不清楚了。”
路回懂了，也有點興趣：“那你換個地方待著，別待我脖子上。”
很奇怪的感覺。
明照臨沒聲了。
路回就知道，這人在裝聽不見了。
路回：“……”
算了。看在明照臨都告訴了他他獲得的這個特殊的獎勵的份上。
路回擡手，故意用手指戳了戳纏在自己脖子上的觸手。
能夠感覺到的明照臨一頓，觸手登時收緊了一點。
路回輕嘶，又敲敲門：“不動你了，松開。”
明照臨勾起嘴角，眉眼間染上勝利的愉悅，也松了松力道，繼續當個choker掛在路回脖子上。
路回回到沙發上坐下，繼續看番劇時，那玩意兒就還掛在他脖子上，並沒有消失。
明照臨把紮起的頭發散下來洗了，出來吹幹了，那東西都還在。
他看了眼路回，眸光掃過他耳垂上的耳釘，又掃過路回眼下的兩枚痣，再看他脖子上的“圈”。
因為他掃視的目光很明顯，甚至有點巡視領地的奇異感，路回就擡眼看向他：“看什麽呢？”
他這話其實是有點兇了的，畢竟被明照臨各種圈地的人是他，但明照臨下一句話就讓路回沒有半點脾氣了：“看你好看。”
路回：“……”
雖然明照臨說這話語氣漫不經意的，很顯然就是一句隨口的敷衍，就和路回之前一樣，但還是把路回噎住了。
路回沒吭聲，繼續看自己面前電視裏的動漫角色喊著“這可是我們之間珍貴的羈絆！”的臺詞，也由著頭發半幹的明照臨坐在自己身邊。
明照臨：“前面講了什麽。”
路回噢了聲，簡單跟他說了下劇情，兩個人就這樣排排坐看起了番。
其實關於《我愛上班》這個副本，還有很多的疑問。無論是路回還是明照臨，都有。
但都出了副本，就沒有必要這麽著急討論這些東西了，先好好休息。
再強的人，也是人，也需要有放空大腦休息的時候。
路回和明照臨就這樣過去了一個下午，中途還應路回要求點了鴨霸王做下午茶。
晚上他們吃了腸粉，還有蝦餃和蟹黃包，路回是真心實意地說了句：“要是這輩子都不用下副本，就這樣就好了。”
作為一個最喜歡找樂子的人，明照臨就不太支持了：“會很無聊。”
路回嘆氣。
他也不會跟明照臨說什麽你是經歷的大風大浪少了才不喜歡和平，因為明照臨經歷得其實並不少了，他也從不會向往安定。
明照臨……天生就是個戰士。
戰士是無法歸鄉的，因為家鄉的安寧反而會讓他不自在、不安穩。
更別說，明照臨根本就沒有家鄉。
他們吃過晚飯後，那個觸手都沒有消失。
而因為路回說想出去走走，在幾番僵持下，明照臨最終還是將其挪到圈在路回的手腕上。
他們是一起出去的。
烏托邦的夜很漂亮，燈火通明，各色的燈光，看上去既有現代文明的感覺，亦有一點賽博朋克的美。
路回仰著頭呼出口氣，明照臨就瞥了他一眼。
各色燈光下的“君朝滿”看上去很不一樣。
他那張臉還未完全褪去的稚氣會隨著他仰頭的動作暴露出來，也為他說自己才十八的事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更重要的是，他這張臉真的很出挑。
眼下兩枚並列的朱砂痣就是最顯眼的標志，還有那雙漂亮靈動的丹鳳眼，哪怕什麽都不做、不說，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哪兒時，也好像藏著很多的色彩，有一整片大海的神秘廣闊感。
“君朝滿”身上一直都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會讓人忽略他的稚氣，只要不看他那張臉，就會幻想出一個高大成熟且有些幽默風趣的形象。
而不是像他本人這樣，既有幾分雌雄莫辨的感覺，不刻意做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時，看著還無端有點乖。
……他這個人帶來的感覺，是真的挺割裂的。
所以明照臨才不怎麽信他，畢竟在他眼裏，“君朝滿”就是有千張面孔。
路回當然覺察到了明照臨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所以他揚揚眉：“看什麽呢。”
明照臨沒有收回目光，而是集中在了他眼下的那兩枚痣上：“說了，看你好看。”
路回：“……”
他警告明照：“有些招用一次就差不多了啊。”
明照臨微挑眉梢，漫不經心地：“這話我同樣還給你。”
故技重施，誰都不是第一次幹。
“嘖。”
路回知道自己跟明照臨吵不出個結果，所以也懶得再多說。難得的休息時光，沒必要鬧。
只是讓路回沒有想到，他和明照臨居然能夠遇上冷渡和應澄樺。
冷渡穿得還和在副本裏沒太多區別，只不過薄款的沖鋒衣外套和長褲有那麽一點不一樣，看上去潮流許多了，而且裏面那件裏衣也是冷藍色的長袖T恤，偏寬大的衣服遮掩了他的身形，讓他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長得出挑的帥小夥而已。
應澄樺則是穿著短外套，裏面是一件粉色的無袖內搭，紮在長裙裏，又背了個漆皮的包，也完美遮掩住了她的肌肉，和冷渡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只是一對相貌出眾的情侶而已。
尤其應澄樺手裏還拿著一杯奶茶，上頭貼了標簽寫著“芝士莓莓”，奶茶都粉粉嫩嫩的。
應澄樺看見他們也很意外，但不是意外路回和明照臨在副本出來後還混跡在一起——他倆的事，論壇裏已經傳得差不多了，甚至要不是迫於明照臨的威壓，加上都知道明照臨是會上論壇的，怕明照臨揪出人來，應澄樺都估計這個世界都要有他倆的同人文了。
相愛相殺，他逃他追，本來所有人都以為是血腥場面，結果碰在一起後，游戲世界著名的瘋子竟然能夠在“君朝滿”身邊好好站著，還能聽人指揮……這不就是妥妥的現實世界某服務器總是抽風的綠油油網站才有的文學嗎！
應澄樺跟路回打招呼：“嗨。”
路回沖她點點頭，應澄樺就大大方方道：“這次副本有點不太一樣，我們跟成……【公平之秤】聊了一下，得到了一點信息，交換麽？”
路回神色沒有半分的波動：“你想交換什麽？”
應澄樺：“【心願券】的消息。”
路回知道她想要什麽：“抱歉，我沒有得到【心願券】，所以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如果使用【心願券】需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應澄樺有點詫異：“你沒有得到？”
他們幾乎是默認了，如果【心願券】不在他們之間的話，那很有可能就在“君朝滿”手上。
可如果“君朝滿”都沒有……
冷渡看了明照臨一眼。
路回：“也不在明照臨手上。”
他知道明照臨信譽度不高，所以還給明照臨背書：“相信我，如果他拿了，肯定會用。”
多半還會用在他身上。
對於明照臨而言，現在比起知道自己的來歷、身世，他更想知道他的。
冷渡和應澄樺對視一眼，應澄樺輕唔了聲：“我相信你。”
她看了看天：“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交換一點別的信息吧。”
路回沒意見。
於是四人就近找了個咖啡廳，冷渡和應澄樺走在前面的時候，兩人的手還牽著。
路回掃到時，註意力就往自己手腕上偏移了一瞬。
這個觸手的觸感是比較獨特的，和明照臨的體溫有差距，雖然是溫熱的，但比起來，明照臨顯然要燙很多，而且也不是人類皮膚的觸感，也和真正的章魚、魷魚類觸手的觸感不一樣，沒有那麽滑，所以路回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種觸感。
不過他的重點也不是這個，而是明照臨是可以感覺到的。
無論是困在他的脖子上，還是束縛著他的手，明照臨都可以感覺到。
因此路回又看了明照臨一眼。
明照臨似乎是不知道他看他做什麽：“？”
路回微微一笑：“沒事。”
也不知道明照臨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又在想什麽。
路回想。
他們進到咖啡店後，就找了個角落待著。
應澄樺大方道：“想吃什麽隨便點，姐姐請客。”
她看著年輕，但總愛自稱姐姐，事實上她也確實說得上“姐姐”。
應澄樺只是因為保持著高強度的訓練，所以顯得年輕，事實上她已經二十九歲了，而冷渡更是三十五歲了。
應澄樺的年齡，和成非很接近。
路回也沒客氣，要了一杯……牛奶。
應澄樺：“弟弟，不喝咖啡嗎？”
路回：“我不喝咖啡。”
應澄樺說好吧，又讓上了些小吃。
這裏的服務員都是系統生成的NPC，很明顯。所以應程燁點完單就直接道：“我想問一下你，你是怎麽進入游戲世界的？”
路回也沒有說讓她先給信息，他是信任應澄樺的，哪怕應澄樺現在在試探他，確認他是不是知道他們的身份。
——如果不知道，路回這個時候應該要遲疑一下，又或者直接提出來問應澄樺能給他什麽信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截了當地就回答了：“我是睡了一覺，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這兒了。”
冷渡：“你睡覺前有什麽異常嗎？又或者你做了什麽嗎？”
路回微揚眉：“沒有啊。”
他還回憶了一下，然後看向應澄樺和冷渡：“什麽都沒有。”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有幾分困惑。
他們問過很多人這個問題，因為冷渡和應澄樺進游戲，是因為救災……冷渡太累了睡著了不記得了，但是應澄樺記得很清楚，是突如其來的二次震動，她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回去找冷渡，但卻沒了意識，再有意識時，就是進入了游戲世界裏，還和冷渡分開了。
應澄樺是之後又下了好幾個本，才和冷渡輾轉重逢。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收集著游戲世界的相關，也和【公平之秤】聯系上了，因為彼此現實世界的身份特殊性，故而達成同盟。
如果他們進了核心區，他們就會直接加入【公平之秤】。
不過這個協議是在升位賽前達成的，那個時候還沒有【心願券】。
【心願券】出來後，他們的目標就發生了改變，【公平之秤】也支持他們去拿【心願券】。所以他們率先想知道的就是【心願券】的消息，如果得不到，就退而求其次，打探一下這個游戲世界的事。
【公平之秤】說過，他是遇上了罪犯報覆，再然後發生什麽就沒印象了，反正一睜眼就換了地方。
但他這些年也問過很多人，所以隱隱約約有一個推測——
是不是進來游戲世界的人，最起碼的一個條件就是遇上致命危險的人？
可“君朝滿”說，他只是睡了一覺。
難道是他睡覺的時候遇險了？
應澄樺問了，路回搖搖頭：“我只是睡了一覺。”
好。
這個問題就大了。
兩人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應澄樺說：“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她看著路回：“你的能力，都和這種自然元素有關嗎？”
路回揚眉：“怎麽這麽問？”
應澄樺：“你先回答。”
“不是啊。”
路回說：“我的能力有點特殊，不單單是自然元素。”
應澄樺嘆口氣，說好吧：“其實是【公平之秤】跟我們說了一些神本的事……他也沒有說很詳細，不過有提到過，神本似乎是成就神的一條路，如果能力和自然元素有關的，在一些神本裏會得到一定的眷顧。所以能力和這一類有關的，尤其直接是什麽金木水火土的，都會成為合作的第一人選。”
路回是真的第一次聽說，他微揚眉：“還有這種說法？那豈不是不公平。”
應澄樺：“也不是……具體我也不知道，你以後進了神本大概就能知道了。”
她頓了頓：“我把我們這兒知道的信息告訴你吧。”
這些多聊也無益，畢竟確實三言兩語說不清，不如親身感受一下。
應澄樺：“你應該也有感覺到《我愛上班》這個副本有種未完待續的感覺吧？”
路回當然有，畢竟他得到的隱藏獎勵都那麽特殊了。
他點點頭，應澄樺就繼續道：“我聽【公平之秤】說，我們在升位賽進行的副本都是獨一無二的，之後也不會投入進普通副本裏，等我們到神本裏後，我們可能會在神本裏發現它的存在。”
路回倒不是很意外，他在聽到那個獎勵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猜到了一點：“也就是說，我們在升位賽經歷的，是一個神本的冰山一角麽？”
應澄樺頷首：“可以這樣認為。”
她看著路回：“你並不詫異。”
路回攤手：“猜到了一點點吧。”
應澄樺也沒多問他是怎麽猜到的，而是拋出了他們最想要達成的目的：“那麽，合作嗎？”
路回微揚眉梢，這倒是有點意外了：“在我看來，你倆應該會很不喜歡明照臨。”
冷渡冷不丁地就插了一句：“你和他是綁定的嗎？”
路回看了眼始終沒說過話的明照臨，嘆了口氣：“雖然我也很不想，但很顯然——是的。”
應澄樺捏了捏冷渡的手：“反正我們只合作到升位賽結束，再說了，不喜歡就一定得拼個你死我活？沒必要不是麽。明照臨不會對我們動手，我們也樂得成為合作關系。”
她也很討厭明照臨，但是比起他們的目標，忍一忍明照臨也沒什麽。
路回喜歡她這話，所以笑了下：“可以。”
冷渡：“你不需要問一下他麽？”
當事人“他”微挑眉，終於開口：“是啊，阿滿，你不需要問一下我麽？”
路回：“你聽我的。”
明照臨：“？我什麽時候就變成聽你的了？”
路回微微一笑：“你還記得你打賭輸了欠我一個要求麽？”
明照臨似笑非笑：“要求我以後都聽你的，也不太符合我們之間的玩法吧？”
路回早就想好了：“確實這不太符合。所以我只要求你一點，不許隨便對我的合作夥伴動手，除非對方背叛我。”
也不知道氣笑還是怎麽，明照臨呵了聲，微微低頭卻擡起了眼看著路回，眉眼間壓出了危險的感覺，哪怕是笑著的，都讓他和路回之間彌漫起了硝煙火花，也叫應澄樺和冷渡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就聽明照臨意味不明地問了路回一句：“你想管我殺人？”
而路回壓根不帶怕的：“糾正你一下，我不想管，這只是我提出的要求。”
他歪頭看著明照臨，充滿挑釁：“願賭服輸啊明先生，你的要求我已經接受了，事後也沒跟你算賬，更沒記你仇，你現在卻……不會是輸不起吧？”
這叫不記仇？
連嗆人的話都要大差不差地還回來。
明照臨又是一聲呵笑，應澄樺和冷渡真的覺得他要動手了，哪怕這是不能動手的烏托邦。
可明照臨在這一聲笑後，笑著答應了下來，甚至眉宇間根本不見被強迫的不悅，反而是充滿了興味：“好啊。”
他想到了“君朝滿”自己給自己戴上的項圈……他很好奇，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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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留下了一句神經病，就直接出去了。
他關上門，明照臨還沒把他那玩意兒收回去，導致路回不得不背對著浴室門，擡手叩了叩門：“收走啊。”
明照臨：“我試試看能離我多遠。”
路回：“你非要拿我做實驗？”
明照臨漫不經心地解開浴巾：“我已經支付報酬給你了。”
他告訴了路回這東西的存在。
路回：“……”
好吧。
但路回莫名覺得有點虧，所以他說：“你還得告訴我一句，這東西有出來的限制麽？”
“有。”明照臨大大方方：“我得碰到水它才能出來。”
明照臨：“至於能出來多久、在多少距離內，就不清楚了。”
路回懂了，也有點興趣：“那你換個地方待著，別待我脖子上。”
很奇怪的感覺。
明照臨沒聲了。
路回就知道，這人在裝聽不見了。
路回：“……”
算了。看在明照臨都告訴了他他獲得的這個特殊的獎勵的份上。
路回擡手，故意用手指戳了戳纏在自己脖子上的觸手。
能夠感覺到的明照臨一頓，觸手登時收緊了一點。
路回輕嘶，又敲敲門：“不動你了，松開。”
明照臨勾起嘴角，眉眼間染上勝利的愉悅，也松了松力道，繼續當個choker掛在路回脖子上。
路回回到沙發上坐下，繼續看番劇時，那玩意兒就還掛在他脖子上，並沒有消失。
明照臨把紮起的頭發散下來洗了，出來吹幹了，那東西都還在。
他看了眼路回，眸光掃過他耳垂上的耳釘，又掃過路回眼下的兩枚痣，再看他脖子上的“圈”。
因為他掃視的目光很明顯，甚至有點巡視領地的奇異感，路回就擡眼看向他：“看什麽呢？”
他這話其實是有點兇了的，畢竟被明照臨各種圈地的人是他，但明照臨下一句話就讓路回沒有半點脾氣了：“看你好看。”
路回：“……”
雖然明照臨說這話語氣漫不經意的，很顯然就是一句隨口的敷衍，就和路回之前一樣，但還是把路回噎住了。
路回沒吭聲，繼續看自己面前電視裏的動漫角色喊著“這可是我們之間珍貴的羈絆！”的臺詞，也由著頭發半幹的明照臨坐在自己身邊。
明照臨：“前面講了什麽。”
路回噢了聲，簡單跟他說了下劇情，兩個人就這樣排排坐看起了番。
其實關於《我愛上班》這個副本，還有很多的疑問。無論是路回還是明照臨，都有。
但都出了副本，就沒有必要這麽著急討論這些東西了，先好好休息。
再強的人，也是人，也需要有放空大腦休息的時候。
路回和明照臨就這樣過去了一個下午，中途還應路回要求點了鴨霸王做下午茶。
晚上他們吃了腸粉，還有蝦餃和蟹黃包，路回是真心實意地說了句：“要是這輩子都不用下副本，就這樣就好了。”
作為一個最喜歡找樂子的人，明照臨就不太支持了：“會很無聊。”
路回嘆氣。
他也不會跟明照臨說什麽你是經歷的大風大浪少了才不喜歡和平，因為明照臨經歷得其實並不少了，他也從不會向往安定。
明照臨……天生就是個戰士。
戰士是無法歸鄉的，因為家鄉的安寧反而會讓他不自在、不安穩。
更別說，明照臨根本就沒有家鄉。
他們吃過晚飯後，那個觸手都沒有消失。
而因為路回說想出去走走，在幾番僵持下，明照臨最終還是將其挪到圈在路回的手腕上。
他們是一起出去的。
烏托邦的夜很漂亮，燈火通明，各色的燈光，看上去既有現代文明的感覺，亦有一點賽博朋克的美。
路回仰著頭呼出口氣，明照臨就瞥了他一眼。
各色燈光下的“君朝滿”看上去很不一樣。
他那張臉還未完全褪去的稚氣會隨著他仰頭的動作暴露出來，也為他說自己才十八的事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更重要的是，他這張臉真的很出挑。
眼下兩枚並列的朱砂痣就是最顯眼的標志，還有那雙漂亮靈動的丹鳳眼，哪怕什麽都不做、不說，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哪兒時，也好像藏著很多的色彩，有一整片大海的神秘廣闊感。
“君朝滿”身上一直都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會讓人忽略他的稚氣，只要不看他那張臉，就會幻想出一個高大成熟且有些幽默風趣的形象。
而不是像他本人這樣，既有幾分雌雄莫辨的感覺，不刻意做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時，看著還無端有點乖。
……他這個人帶來的感覺，是真的挺割裂的。
所以明照臨才不怎麽信他，畢竟在他眼裏，“君朝滿”就是有千張面孔。
路回當然覺察到了明照臨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所以他揚揚眉：“看什麽呢。”
明照臨沒有收回目光，而是集中在了他眼下的那兩枚痣上：“說了，看你好看。”
路回：“……”
他警告明照：“有些招用一次就差不多了啊。”
明照臨微挑眉梢，漫不經心地：“這話我同樣還給你。”
故技重施，誰都不是第一次幹。
“嘖。”
路回知道自己跟明照臨吵不出個結果，所以也懶得再多說。難得的休息時光，沒必要鬧。
只是讓路回沒有想到，他和明照臨居然能夠遇上冷渡和應澄樺。
冷渡穿得還和在副本裏沒太多區別，只不過薄款的沖鋒衣外套和長褲有那麽一點不一樣，看上去潮流許多了，而且裏面那件裏衣也是冷藍色的長袖T恤，偏寬大的衣服遮掩了他的身形，讓他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長得出挑的帥小夥而已。
應澄樺則是穿著短外套，裏面是一件粉色的無袖內搭，紮在長裙裏，又背了個漆皮的包，也完美遮掩住了她的肌肉，和冷渡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只是一對相貌出眾的情侶而已。
尤其應澄樺手裏還拿著一杯奶茶，上頭貼了標簽寫著“芝士莓莓”，奶茶都粉粉嫩嫩的。
應澄樺看見他們也很意外，但不是意外路回和明照臨在副本出來後還混跡在一起——他倆的事，論壇裏已經傳得差不多了，甚至要不是迫於明照臨的威壓，加上都知道明照臨是會上論壇的，怕明照臨揪出人來，應澄樺都估計這個世界都要有他倆的同人文了。
相愛相殺，他逃他追，本來所有人都以為是血腥場面，結果碰在一起後，游戲世界著名的瘋子竟然能夠在“君朝滿”身邊好好站著，還能聽人指揮……這不就是妥妥的現實世界某服務器總是抽風的綠油油網站才有的文學嗎！
應澄樺跟路回打招呼：“嗨。”
路回沖她點點頭，應澄樺就大大方方道：“這次副本有點不太一樣，我們跟成……【公平之秤】聊了一下，得到了一點信息，交換麽？”
路回神色沒有半分的波動：“你想交換什麽？”
應澄樺：“【心願券】的消息。”
路回知道她想要什麽：“抱歉，我沒有得到【心願券】，所以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如果使用【心願券】需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應澄樺有點詫異：“你沒有得到？”
他們幾乎是默認了，如果【心願券】不在他們之間的話，那很有可能就在“君朝滿”手上。
可如果“君朝滿”都沒有……
冷渡看了明照臨一眼。
路回：“也不在明照臨手上。”
他知道明照臨信譽度不高，所以還給明照臨背書：“相信我，如果他拿了，肯定會用。”
多半還會用在他身上。
對於明照臨而言，現在比起知道自己的來歷、身世，他更想知道他的。
冷渡和應澄樺對視一眼，應澄樺輕唔了聲：“我相信你。”
她看了看天：“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交換一點別的信息吧。”
路回沒意見。
於是四人就近找了個咖啡廳，冷渡和應澄樺走在前面的時候，兩人的手還牽著。
路回掃到時，註意力就往自己手腕上偏移了一瞬。
這個觸手的觸感是比較獨特的，和明照臨的體溫有差距，雖然是溫熱的，但比起來，明照臨顯然要燙很多，而且也不是人類皮膚的觸感，也和真正的章魚、魷魚類觸手的觸感不一樣，沒有那麽滑，所以路回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種觸感。
不過他的重點也不是這個，而是明照臨是可以感覺到的。
無論是困在他的脖子上，還是束縛著他的手，明照臨都可以感覺到。
因此路回又看了明照臨一眼。
明照臨似乎是不知道他看他做什麽：“？”
路回微微一笑：“沒事。”
也不知道明照臨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又在想什麽。
路回想。
他們進到咖啡店後，就找了個角落待著。
應澄樺大方道：“想吃什麽隨便點，姐姐請客。”
她看著年輕，但總愛自稱姐姐，事實上她也確實說得上“姐姐”。
應澄樺只是因為保持著高強度的訓練，所以顯得年輕，事實上她已經二十九歲了，而冷渡更是三十五歲了。
應澄樺的年齡，和成非很接近。
路回也沒客氣，要了一杯……牛奶。
應澄樺：“弟弟，不喝咖啡嗎？”
路回：“我不喝咖啡。”
應澄樺說好吧，又讓上了些小吃。
這裏的服務員都是系統生成的NPC，很明顯。所以應程燁點完單就直接道：“我想問一下你，你是怎麽進入游戲世界的？”
路回也沒有說讓她先給信息，他是信任應澄樺的，哪怕應澄樺現在在試探他，確認他是不是知道他們的身份。
——如果不知道，路回這個時候應該要遲疑一下，又或者直接提出來問應澄樺能給他什麽信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截了當地就回答了：“我是睡了一覺，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這兒了。”
冷渡：“你睡覺前有什麽異常嗎？又或者你做了什麽嗎？”
路回微揚眉：“沒有啊。”
他還回憶了一下，然後看向應澄樺和冷渡：“什麽都沒有。”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有幾分困惑。
他們問過很多人這個問題，因為冷渡和應澄樺進游戲，是因為救災……冷渡太累了睡著了不記得了，但是應澄樺記得很清楚，是突如其來的二次震動，她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回去找冷渡，但卻沒了意識，再有意識時，就是進入了游戲世界裏，還和冷渡分開了。
應澄樺是之後又下了好幾個本，才和冷渡輾轉重逢。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收集著游戲世界的相關，也和【公平之秤】聯系上了，因為彼此現實世界的身份特殊性，故而達成同盟。
如果他們進了核心區，他們就會直接加入【公平之秤】。
不過這個協議是在升位賽前達成的，那個時候還沒有【心願券】。
【心願券】出來後，他們的目標就發生了改變，【公平之秤】也支持他們去拿【心願券】。所以他們率先想知道的就是【心願券】的消息，如果得不到，就退而求其次，打探一下這個游戲世界的事。
【公平之秤】說過，他是遇上了罪犯報覆，再然後發生什麽就沒印象了，反正一睜眼就換了地方。
但他這些年也問過很多人，所以隱隱約約有一個推測——
是不是進來游戲世界的人，最起碼的一個條件就是遇上致命危險的人？
可“君朝滿”說，他只是睡了一覺。
難道是他睡覺的時候遇險了？
應澄樺問了，路回搖搖頭：“我只是睡了一覺。”
好。
這個問題就大了。
兩人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應澄樺說：“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她看著路回：“你的能力，都和這種自然元素有關嗎？”
路回揚眉：“怎麽這麽問？”
應澄樺：“你先回答。”
“不是啊。”
路回說：“我的能力有點特殊，不單單是自然元素。”
應澄樺嘆口氣，說好吧：“其實是【公平之秤】跟我們說了一些神本的事……他也沒有說很詳細，不過有提到過，神本似乎是成就神的一條路，如果能力和自然元素有關的，在一些神本裏會得到一定的眷顧。所以能力和這一類有關的，尤其直接是什麽金木水火土的，都會成為合作的第一人選。”
路回是真的第一次聽說，他微揚眉：“還有這種說法？那豈不是不公平。”
應澄樺：“也不是……具體我也不知道，你以後進了神本大概就能知道了。”
她頓了頓：“我把我們這兒知道的信息告訴你吧。”
這些多聊也無益，畢竟確實三言兩語說不清，不如親身感受一下。
應澄樺：“你應該也有感覺到《我愛上班》這個副本有種未完待續的感覺吧？”
路回當然有，畢竟他得到的隱藏獎勵都那麽特殊了。
他點點頭，應澄樺就繼續道：“我聽【公平之秤】說，我們在升位賽進行的副本都是獨一無二的，之後也不會投入進普通副本裏，等我們到神本裏後，我們可能會在神本裏發現它的存在。”
路回倒不是很意外，他在聽到那個獎勵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猜到了一點：“也就是說，我們在升位賽經歷的，是一個神本的冰山一角麽？”
應澄樺頷首：“可以這樣認為。”
她看著路回：“你並不詫異。”
路回攤手：“猜到了一點點吧。”
應澄樺也沒多問他是怎麽猜到的，而是拋出了他們最想要達成的目的：“那麽，合作嗎？”
路回微揚眉梢，這倒是有點意外了：“在我看來，你倆應該會很不喜歡明照臨。”
冷渡冷不丁地就插了一句：“你和他是綁定的嗎？”
路回看了眼始終沒說過話的明照臨，嘆了口氣：“雖然我也很不想，但很顯然——是的。”
應澄樺捏了捏冷渡的手：“反正我們只合作到升位賽結束，再說了，不喜歡就一定得拼個你死我活？沒必要不是麽。明照臨不會對我們動手，我們也樂得成為合作關系。”
她也很討厭明照臨，但是比起他們的目標，忍一忍明照臨也沒什麽。
路回喜歡她這話，所以笑了下：“可以。”
冷渡：“你不需要問一下他麽？”
當事人“他”微挑眉，終於開口：“是啊，阿滿，你不需要問一下我麽？”
路回：“你聽我的。”
明照臨：“？我什麽時候就變成聽你的了？”
路回微微一笑：“你還記得你打賭輸了欠我一個要求麽？”
明照臨似笑非笑：“要求我以後都聽你的，也不太符合我們之間的玩法吧？”
路回早就想好了：“確實這不太符合。所以我只要求你一點，不許隨便對我的合作夥伴動手，除非對方背叛我。”
也不知道氣笑還是怎麽，明照臨呵了聲，微微低頭卻擡起了眼看著路回，眉眼間壓出了危險的感覺，哪怕是笑著的，都讓他和路回之間彌漫起了硝煙火花，也叫應澄樺和冷渡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就聽明照臨意味不明地問了路回一句：“你想管我殺人？”
而路回壓根不帶怕的：“糾正你一下，我不想管，這只是我提出的要求。”
他歪頭看著明照臨，充滿挑釁：“願賭服輸啊明先生，你的要求我已經接受了，事後也沒跟你算賬，更沒記你仇，你現在卻……不會是輸不起吧？”
這叫不記仇？
連嗆人的話都要大差不差地還回來。
明照臨又是一聲呵笑，應澄樺和冷渡真的覺得他要動手了，哪怕這是不能動手的烏托邦。
可明照臨在這一聲笑後，笑著答應了下來，甚至眉宇間根本不見被強迫的不悅，反而是充滿了興味：“好啊。”
他想到了“君朝滿”自己給自己戴上的項圈……他很好奇，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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