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愛上班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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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愛上班19
路回戛然而止的話，自然會得到明照臨的反問：“什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路回，眉眼間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危險，更加讓路回脊背炸寒。
但路回反應也是足夠快，他坐起來：“我只是突然在想那個章魚頭的章魚頭玩偶會不會是一種暗示。”
章魚有三個心臟和九個大腦……如果只是單純地用章魚頭玩偶遮臉，以其身份來說，未免有點過於滑稽。但也確實不是沒有可能，可問題是他們所處的環境恰好是“水族館”。
而且當時章魚頭對他影響到了水流這件事反應特別大……假設他們也是有特殊能力的，那麽在看到明照臨展露的那一手和他們無所謂的態度時，理應猜到他們也有特殊能力。
卻還是如此驚訝？
路回想到姚皜皜說的話，腦海裏閃過了幾個靈光，還相互串聯在了一起。他喃喃：“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副本會比我想象得還要棘手啊。”
明照臨沒有問路回在說什麽，也沒有讓他把話說明白了，只是輕哼著意有所指地點了句：“阿滿，你轉移話題的本事還真是非比尋常。”
路回跟沒聽見似的：“今晚要是時間夠的話，我們不僅要保一下陸緣緣，還得想辦法去探一探了。”
明照臨嘖了聲，到底還是聊到了副本上：“隨便。”
於是吃過燒餅後，路回拍拍自己的肚子，進入C區了。
他們沒太著急，還特意再路過了一下說是要拆遷的地方，發現那夥人似乎是聚在樓下商量著什麽，只是太過敏感，路回一把目光投過去，他們就散了，仿佛剛好討論完一樣。
路回若有所思，給朱綠發了短信讓她註意一下。
朱綠回了1，但沒問他為什麽不自己關註。
想也知道，路回肯定是有自己的行動。
等到到了C區時，姚皜皜還沒下班。
——都19點快20點了。
路回和明照臨沒急著去造夢娛樂找她，而是先蹲在了造夢娛樂的宿舍樓附近。
“說起來，這幾個企業的名字取得都很諷刺啊。”
路回輕哂：“造夢娛樂……造的是誰的夢。”
路回搜索的時候看到過造夢娛樂的企業宣傳語——“造夢娛樂，打造並實現你閃閃發光的夢想”。
就像希望科技的是——“希望科技象征著人類的未來、希望，為人類未來充滿希望的科技而生”。
其他企業也是一個個都打著“人類”的旗號發展，幹出來的事卻是如此這般。
明照臨對評判這些沒興趣，事實上他本身也共情不了一點，他盯著不遠處造夢娛樂的招牌，耳朵在聽路回說話，腦子卻已經開始模擬晚上如果要夜探造夢娛樂走怎樣的行動路線才是最佳。
等姚皜皜出現時，已經是快九點了。
姚皜皜站定在他們面前，臉上的疲態顯而易見：“……你們吃飯了嗎？”
她嗓子還有點沙啞無力，聽得出來她這一天都說了多少話。
路回：“吃了，我請你吧，吃什麽？”
“……都餓到過了那個勁了。”姚皜皜還真不是客氣：“隨便吃點吧，我就想喝水。”
他們宿舍沒有飲水機，喝水需要自己買。
於是路回幫她拎了一桶礦泉水上樓。
進電梯時，路回還問了句：“這宿舍有那種不可以帶外人進的規矩麽？”
“組長沒說。”姚皜皜咬著甜味的花卷，有幾分活過來了的感覺：“而且我昨天看我們公司也有人帶外人進來了，也沒怎麽樣。”
路回看了姚皜皜一眼。
姚皜皜剛好在他斜對面，自然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故而打了個問號：“？怎麽了？”
路回誠懇道：“你現在措辭已經變成了‘我們公司’。”
姚皜皜稍頓：“……”
路回不說，她都沒有覺察到。故而姚皜皜皺起了眉：“同化？”
路回攤手：“這才第三天，我也不確定。”
姚皜皜眉頭皺得更深：“也有可能是因為環境影響，不是那種副本帶來的同化buff。”
她並不是自我欺騙和安慰，而是在認真分析：“我身邊的人都是一口一個‘我們公司’，聽多了難免會受到影響。”
路回點頭：“的確。”
他們說著電梯也到了樓層，三人才出電梯，就意外撞見了一個女生從一個屋子裏面走出來。
她在看見姚皜皜，尤其是路回和明照臨時一頓，旋即笑了下，笑容有幾分古怪：“緣緣，你帶朋友回寢室啊？”
“他們不在這住，只是幫我搬點東西。”
姚皜皜言簡意賅：“公司沒有規章說不可以吧。”
“當然。”女生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路回和明照臨之間掃視：“只是你們組長應該不認識這樣的朋友……你運氣這麽好？在哪認識的朋友啊？”
她還沖路回和明照臨揚起了個好看的笑容：“帥哥，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姚皜皜：“……”
不是她的錯覺吧？
路回：“。”
完全沒明白的明照臨微微歪了下頭，目光落在那個NPC身上時，和平時沒有區別，但也就是因為和平時沒有區別，才格外地有壓迫感。
叫那個女生笑容僵了一下，又在寂靜中自己找場：“算了，我還有事。”
她揮揮手：“緣緣你自己註意點吧，我先走了。”
雖然姚皜皜猜到了她誤會了什麽，但她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一是因為這是個副本，二是因為本來就是誤會。
反倒是路回有點小別扭，只不過他也沒有明著表現出來，就是沈默了一點而已。
但和他相處過一會兒的人，就能從他這份沈默中覺察到一些不對勁。
尤其路回在跟著他們進入了房間後，姚皜皜說：“剛才應該不是我誤會了吧？她是那個意思吧？”
路回在面對這個問題時輕咳了聲：“……”
他第一時間沒接上話，姚皜皜困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又註意到一旁的明照臨似笑非笑地睨著路回，終於慢半拍地意識到了路回是為什麽一時間沒能接上話：“……你害羞了？”
姚皜皜覺得有點驚奇：“你不是演的？”
和路回一起下了這麽多次副本，姚皜皜對他最大的印象，其實不是外表的又或者腦子特別好使什麽，而是這人真的好會演。
隨時隨地切換人物性格，沒有絲毫瑕疵。這也是為什麽姚皜皜總是對路回有幾分懷疑。
而如果路回真不是演的……姚皜皜忽然相信他說他自己只有十八的話了。
路回又是咳了聲，掌心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後，閉口不談他那一瞬的別扭和尷尬：“現實世界的娛樂圈也常有這樣的交易，不算什麽特別意外的。只不過沒想到這裏做得這麽大膽……不，正是因為是這個副本背景，所以才這麽大膽啊。”
路回看向窗外，姚皜皜這邊的窗戶可以剛好看見A區，能夠看見那蟄伏著這個副本最大的怪獸的地方：“我們今晚就算可以幫你解決，你之後白天還是得自己小心。”
他看向姚皜皜：“最重要的是，我們也無法確定，今晚平安夜後，明天‘毒藥’還會不會再生效。”
姚皜皜明白，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總會有解法的，對嗎？假設玩家們沒有一個可以解決靈體的能力，那豈不是會在這個副本裏全軍覆沒？”
路回打了個響指：“是的，你說到了問題的關鍵。”
路回隨意地拉過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們現在的重點就是要找出這件事的解決辦法。”
“她第二次找你說了些什麽？”
“和之前一樣。”
姚皜皜在床鋪邊沿坐下，繼續一邊吃花卷，一邊說：“就是罵些難聽的話，說這份工作是她的，這個房間是她的，這個位置是她的，讓我滾出去。”
路回又打了個響指：“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聽到他這麽說，姚皜皜感覺自己似乎隱隱約約抓到了點什麽，又沒有完全明白。
路回也不賣關子，他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是第一點，我發現在這個城市裏，暗示了很多次因果，雖然很隱晦，但確實存在。”
就是那種，如果一個人導致另一個人間接或直接死亡的話，那麽那個人很有可能會被鬼纏上。
至於為什麽A區的那幾位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有特殊能力。
姚皜皜：“你是怎麽認為這個因果是存在的？”
路回：“我和明照臨見到了A區話語權很大的人，因為A區當時接待我們的那個男人事情沒辦好，還丟了他的臉，他就把那個人開了。”
“他當時問了一個問題，讓我覺得很奇怪。”
路回扯了下嘴角，眼底掠過一抹譏嘲：“他問我們‘我把他開除了，你們還滿意這個結果麽？’這句話就像極了責任轉移。”
會讓人第一反應就認為是因為路回和明照臨，所以他才把那個人開除的。
責任也就轉移到了路回和明照臨身上。
雖然路回不明白在男人不在的情況下，這個“線”怎麽能因為他們點頭就纏上來，但他推測有可能也是因為他們的特殊能力。
所以那時候路回會回他一句“他是你的員工，你覺得他做事不好，想要開除他，是你的事”，就是為了避免這根線牽上來。但至於他這麽做有沒有用，路回也不確定。他們現在只能先試試。
而且其實不只是這麽一件事，包括他們路上遇見的一些小細節，路回也覺察到了一點隱隱約約的因果牽連。
比如恨意給得很足的女人和那個老板……
因為確認了有暗網，路回也是猜測，在非暗網發布的任務情況下殺人或者傷人應該都算是【破壞他人財產】，因為生命財產也是財產。
所以這些人給這麽明顯的恨，顯然不能是在平時動手，那這個線索指向什麽？
玩點腦筋急轉彎、多下點副本，在已知這個世界還有鬼的情況下，就會猜到死後恐怕沒有多安寧了。
姚皜皜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在那只找我麻煩的鬼的眼裏，是因為我，她才丟了這份工作？”
她問完，還不等路回說不，就先說：“不，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應該會對我有惡意，【屍狗】也一定會有反應。”
路回笑了下：“的確，所以這只是其中一點。接下來就是第二點。”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一個死掉的鬼上班，是為了什麽？他們需要吃東西嗎？需要錢嗎？需要結婚生子嗎？如果這個城市設定不是需要這些東西，那麽是什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上班？”
姚皜皜微怔：“……我不明白。”
她認真道：“也有可能真的是他們需要什麽呢？”
路回打了個響指：“的確。”
他點頭：“我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只是我覺得這一層太淺，不符合副本難度。因為他們需要什麽，我們只要給得起，夜晚的危險就消失了。以這個副本至今都還沒展露出的全貌來看，不會那麽簡單。”
雖然大家都是空荷包入副本，但這麽一兩天下來，有本事的玩家，手裏肯定有點什麽了。
像路回和明照臨已經有了暗網＋錢＋和A區的人搭上了線。
朱綠他們雖然暫時只是做著兼職，但大家可不是湊在一塊兒時刻不離，路回推測他們肯定也知道點什麽了，尤其是朱綠的能力是【巫女】，白太行的能力也有點神神鬼鬼。他們不說，路回也不會問。一個是因為這個副本比較特殊，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別交流。
二是……大家既是合作夥伴，也是競爭對手啊。
姚皜皜明白過來：“……確實。”
她看向路回：“所以你是認為，有什麽東西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上班，還不一定是這個……城市的特殊能力導致的？”
路回註意到她改口的措辭，微揚了下眉梢後，笑起來：“有能力做影響吧，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話術’。”
“你聽過催眠嗎？”路回說：“聽過人在死後會忘掉自己最痛苦的事這一說法嗎？”
姚皜皜：“……你該不會是想說每晚找我的那個人忘了自己死前經歷了什麽，然後又被催眠，因此覺得自己就是在上班吧？”
路回勾起唇：“為什麽不呢？”
他放下手：“萬一就是這樣，而破局的方法就是讓她想起來到底是誰害她這樣，激起她的因果線呢？”
姚皜皜稍怔，在看見路回意味深長的笑容時，靈光閃現，瞬間明白了路回的意思：“你是說……！”
姚皜皜沒把話說完，因為她在這一剎那，就又意識到了什麽。
這個副本的解法，會不會……
姚皜皜和路回對上視線，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說太多，姚皜皜知道路回也是有這樣的猜測，只是暫時無法確定。
姚皜皜：“那我們現在是……？”
路回想了想：“她每次都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姚皜皜：“在我洗完澡準備休息時。”
路回：“……”
這鬼怎麽還講究這個？
他遲疑了下：“那……你先洗澡？”
姚皜皜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覺得好笑，還是沒好氣：“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先不說又不是讓你們進來守護我，就說真到了這一步又怎麽樣？在這裏，活下去才最重要，別的我都不在意。”
她有必須要活著出去的理由。
路回微頓，看向姚皜皜，正兒八經地道歉：“抱歉。”
是他不該以這樣的心態去對待。
姚皜皜先說沒事，又在起身後道：“……你不用太在意，人之常情嘛。”
路回笑了下，沒接話，但在眨眼的同時也垂了下頭。
姚皜皜去創造女鬼出現的條件了，明照臨就偏頭看向了路回。
路回和他對上視線：“？”
明照臨用口型說：“你對她真的有點不一樣。”
路回：“？”
他覺得明照臨這句話有點離譜：“我這是正常的尊重女性以及一個正常人在正常社會長大，多少都會因為這種事坐立不安。”
明照臨歪頭：“真的嗎？”
他漫不經心：“我之前下副本時，很多時候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個，甚至洗澡都只有一條河，有些玩家還會去偷看呢。”
路回：“所以我說是正常人，那種不叫正常人，那種人擱現實世界是違法犯罪的人。”
明照臨想了想。
路回由著他去想，卻也不指望明照臨能夠想明白。
畢竟他創作明照臨時，就沒給明照臨一點這方面的“能力”。
但路回沒想到，明照臨的下一句就是——
“所以你對女人沒興趣？”
路回：“……？”
路回：“？？？”
他人都麻了：“你是什麽邏輯鬼才……”
路回要為自己正名：“誰說我沒興趣的！我超喜歡初音未來的！”
明照臨：“？”
他無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尖牙，語氣也有幾分不明：“那是誰？”
“一個虛擬歌姬。”
路回知道明照臨知道“紙片人”是什麽意思，所以他說：“就是一個紙片人。”
明照臨呵笑了聲：“所以你喜歡紙片人……你管這個叫有興趣？”
路回無語了：“不是，哥們。說得好像你知道什麽是愛情的有興趣一樣。”
明照臨又想了想：“確實。”
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捕獵的興趣感……但“君朝滿”帶給他的那種興味，是從前捕獵前所未有的。
很奇妙。
明照臨深深覺得，這種感覺比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所帶來的愉悅應該要更加豐滿充沛以及純粹簡單。
他更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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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戛然而止的話，自然會得到明照臨的反問：“什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路回，眉眼間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危險，更加讓路回脊背炸寒。
但路回反應也是足夠快，他坐起來：“我只是突然在想那個章魚頭的章魚頭玩偶會不會是一種暗示。”
章魚有三個心臟和九個大腦……如果只是單純地用章魚頭玩偶遮臉，以其身份來說，未免有點過於滑稽。但也確實不是沒有可能，可問題是他們所處的環境恰好是“水族館”。
而且當時章魚頭對他影響到了水流這件事反應特別大……假設他們也是有特殊能力的，那麽在看到明照臨展露的那一手和他們無所謂的態度時，理應猜到他們也有特殊能力。
卻還是如此驚訝？
路回想到姚皜皜說的話，腦海裏閃過了幾個靈光，還相互串聯在了一起。他喃喃：“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副本會比我想象得還要棘手啊。”
明照臨沒有問路回在說什麽，也沒有讓他把話說明白了，只是輕哼著意有所指地點了句：“阿滿，你轉移話題的本事還真是非比尋常。”
路回跟沒聽見似的：“今晚要是時間夠的話，我們不僅要保一下陸緣緣，還得想辦法去探一探了。”
明照臨嘖了聲，到底還是聊到了副本上：“隨便。”
於是吃過燒餅後，路回拍拍自己的肚子，進入C區了。
他們沒太著急，還特意再路過了一下說是要拆遷的地方，發現那夥人似乎是聚在樓下商量著什麽，只是太過敏感，路回一把目光投過去，他們就散了，仿佛剛好討論完一樣。
路回若有所思，給朱綠發了短信讓她註意一下。
朱綠回了1，但沒問他為什麽不自己關註。
想也知道，路回肯定是有自己的行動。
等到到了C區時，姚皜皜還沒下班。
——都19點快20點了。
路回和明照臨沒急著去造夢娛樂找她，而是先蹲在了造夢娛樂的宿舍樓附近。
“說起來，這幾個企業的名字取得都很諷刺啊。”
路回輕哂：“造夢娛樂……造的是誰的夢。”
路回搜索的時候看到過造夢娛樂的企業宣傳語——“造夢娛樂，打造並實現你閃閃發光的夢想”。
就像希望科技的是——“希望科技象征著人類的未來、希望，為人類未來充滿希望的科技而生”。
其他企業也是一個個都打著“人類”的旗號發展，幹出來的事卻是如此這般。
明照臨對評判這些沒興趣，事實上他本身也共情不了一點，他盯著不遠處造夢娛樂的招牌，耳朵在聽路回說話，腦子卻已經開始模擬晚上如果要夜探造夢娛樂走怎樣的行動路線才是最佳。
等姚皜皜出現時，已經是快九點了。
姚皜皜站定在他們面前，臉上的疲態顯而易見：“……你們吃飯了嗎？”
她嗓子還有點沙啞無力，聽得出來她這一天都說了多少話。
路回：“吃了，我請你吧，吃什麽？”
“……都餓到過了那個勁了。”姚皜皜還真不是客氣：“隨便吃點吧，我就想喝水。”
他們宿舍沒有飲水機，喝水需要自己買。
於是路回幫她拎了一桶礦泉水上樓。
進電梯時，路回還問了句：“這宿舍有那種不可以帶外人進的規矩麽？”
“組長沒說。”姚皜皜咬著甜味的花卷，有幾分活過來了的感覺：“而且我昨天看我們公司也有人帶外人進來了，也沒怎麽樣。”
路回看了姚皜皜一眼。
姚皜皜剛好在他斜對面，自然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故而打了個問號：“？怎麽了？”
路回誠懇道：“你現在措辭已經變成了‘我們公司’。”
姚皜皜稍頓：“……”
路回不說，她都沒有覺察到。故而姚皜皜皺起了眉：“同化？”
路回攤手：“這才第三天，我也不確定。”
姚皜皜眉頭皺得更深：“也有可能是因為環境影響，不是那種副本帶來的同化buff。”
她並不是自我欺騙和安慰，而是在認真分析：“我身邊的人都是一口一個‘我們公司’，聽多了難免會受到影響。”
路回點頭：“的確。”
他們說著電梯也到了樓層，三人才出電梯，就意外撞見了一個女生從一個屋子裏面走出來。
她在看見姚皜皜，尤其是路回和明照臨時一頓，旋即笑了下，笑容有幾分古怪：“緣緣，你帶朋友回寢室啊？”
“他們不在這住，只是幫我搬點東西。”
姚皜皜言簡意賅：“公司沒有規章說不可以吧。”
“當然。”女生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路回和明照臨之間掃視：“只是你們組長應該不認識這樣的朋友……你運氣這麽好？在哪認識的朋友啊？”
她還沖路回和明照臨揚起了個好看的笑容：“帥哥，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姚皜皜：“……”
不是她的錯覺吧？
路回：“。”
完全沒明白的明照臨微微歪了下頭，目光落在那個NPC身上時，和平時沒有區別，但也就是因為和平時沒有區別，才格外地有壓迫感。
叫那個女生笑容僵了一下，又在寂靜中自己找場：“算了，我還有事。”
她揮揮手：“緣緣你自己註意點吧，我先走了。”
雖然姚皜皜猜到了她誤會了什麽，但她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一是因為這是個副本，二是因為本來就是誤會。
反倒是路回有點小別扭，只不過他也沒有明著表現出來，就是沈默了一點而已。
但和他相處過一會兒的人，就能從他這份沈默中覺察到一些不對勁。
尤其路回在跟著他們進入了房間後，姚皜皜說：“剛才應該不是我誤會了吧？她是那個意思吧？”
路回在面對這個問題時輕咳了聲：“……”
他第一時間沒接上話，姚皜皜困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又註意到一旁的明照臨似笑非笑地睨著路回，終於慢半拍地意識到了路回是為什麽一時間沒能接上話：“……你害羞了？”
姚皜皜覺得有點驚奇：“你不是演的？”
和路回一起下了這麽多次副本，姚皜皜對他最大的印象，其實不是外表的又或者腦子特別好使什麽，而是這人真的好會演。
隨時隨地切換人物性格，沒有絲毫瑕疵。這也是為什麽姚皜皜總是對路回有幾分懷疑。
而如果路回真不是演的……姚皜皜忽然相信他說他自己只有十八的話了。
路回又是咳了聲，掌心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後，閉口不談他那一瞬的別扭和尷尬：“現實世界的娛樂圈也常有這樣的交易，不算什麽特別意外的。只不過沒想到這裏做得這麽大膽……不，正是因為是這個副本背景，所以才這麽大膽啊。”
路回看向窗外，姚皜皜這邊的窗戶可以剛好看見A區，能夠看見那蟄伏著這個副本最大的怪獸的地方：“我們今晚就算可以幫你解決，你之後白天還是得自己小心。”
他看向姚皜皜：“最重要的是，我們也無法確定，今晚平安夜後，明天‘毒藥’還會不會再生效。”
姚皜皜明白，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總會有解法的，對嗎？假設玩家們沒有一個可以解決靈體的能力，那豈不是會在這個副本裏全軍覆沒？”
路回打了個響指：“是的，你說到了問題的關鍵。”
路回隨意地拉過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們現在的重點就是要找出這件事的解決辦法。”
“她第二次找你說了些什麽？”
“和之前一樣。”
姚皜皜在床鋪邊沿坐下，繼續一邊吃花卷，一邊說：“就是罵些難聽的話，說這份工作是她的，這個房間是她的，這個位置是她的，讓我滾出去。”
路回又打了個響指：“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聽到他這麽說，姚皜皜感覺自己似乎隱隱約約抓到了點什麽，又沒有完全明白。
路回也不賣關子，他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是第一點，我發現在這個城市裏，暗示了很多次因果，雖然很隱晦，但確實存在。”
就是那種，如果一個人導致另一個人間接或直接死亡的話，那麽那個人很有可能會被鬼纏上。
至於為什麽A區的那幾位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有特殊能力。
姚皜皜：“你是怎麽認為這個因果是存在的？”
路回：“我和明照臨見到了A區話語權很大的人，因為A區當時接待我們的那個男人事情沒辦好，還丟了他的臉，他就把那個人開了。”
“他當時問了一個問題，讓我覺得很奇怪。”
路回扯了下嘴角，眼底掠過一抹譏嘲：“他問我們‘我把他開除了，你們還滿意這個結果麽？’這句話就像極了責任轉移。”
會讓人第一反應就認為是因為路回和明照臨，所以他才把那個人開除的。
責任也就轉移到了路回和明照臨身上。
雖然路回不明白在男人不在的情況下，這個“線”怎麽能因為他們點頭就纏上來，但他推測有可能也是因為他們的特殊能力。
所以那時候路回會回他一句“他是你的員工，你覺得他做事不好，想要開除他，是你的事”，就是為了避免這根線牽上來。但至於他這麽做有沒有用，路回也不確定。他們現在只能先試試。
而且其實不只是這麽一件事，包括他們路上遇見的一些小細節，路回也覺察到了一點隱隱約約的因果牽連。
比如恨意給得很足的女人和那個老板……
因為確認了有暗網，路回也是猜測，在非暗網發布的任務情況下殺人或者傷人應該都算是【破壞他人財產】，因為生命財產也是財產。
所以這些人給這麽明顯的恨，顯然不能是在平時動手，那這個線索指向什麽？
玩點腦筋急轉彎、多下點副本，在已知這個世界還有鬼的情況下，就會猜到死後恐怕沒有多安寧了。
姚皜皜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在那只找我麻煩的鬼的眼裏，是因為我，她才丟了這份工作？”
她問完，還不等路回說不，就先說：“不，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應該會對我有惡意，【屍狗】也一定會有反應。”
路回笑了下：“的確，所以這只是其中一點。接下來就是第二點。”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一個死掉的鬼上班，是為了什麽？他們需要吃東西嗎？需要錢嗎？需要結婚生子嗎？如果這個城市設定不是需要這些東西，那麽是什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上班？”
姚皜皜微怔：“……我不明白。”
她認真道：“也有可能真的是他們需要什麽呢？”
路回打了個響指：“的確。”
他點頭：“我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只是我覺得這一層太淺，不符合副本難度。因為他們需要什麽，我們只要給得起，夜晚的危險就消失了。以這個副本至今都還沒展露出的全貌來看，不會那麽簡單。”
雖然大家都是空荷包入副本，但這麽一兩天下來，有本事的玩家，手裏肯定有點什麽了。
像路回和明照臨已經有了暗網＋錢＋和A區的人搭上了線。
朱綠他們雖然暫時只是做著兼職，但大家可不是湊在一塊兒時刻不離，路回推測他們肯定也知道點什麽了，尤其是朱綠的能力是【巫女】，白太行的能力也有點神神鬼鬼。他們不說，路回也不會問。一個是因為這個副本比較特殊，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別交流。
二是……大家既是合作夥伴，也是競爭對手啊。
姚皜皜明白過來：“……確實。”
她看向路回：“所以你是認為，有什麽東西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上班，還不一定是這個……城市的特殊能力導致的？”
路回註意到她改口的措辭，微揚了下眉梢後，笑起來：“有能力做影響吧，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話術’。”
“你聽過催眠嗎？”路回說：“聽過人在死後會忘掉自己最痛苦的事這一說法嗎？”
姚皜皜：“……你該不會是想說每晚找我的那個人忘了自己死前經歷了什麽，然後又被催眠，因此覺得自己就是在上班吧？”
路回勾起唇：“為什麽不呢？”
他放下手：“萬一就是這樣，而破局的方法就是讓她想起來到底是誰害她這樣，激起她的因果線呢？”
姚皜皜稍怔，在看見路回意味深長的笑容時，靈光閃現，瞬間明白了路回的意思：“你是說……！”
姚皜皜沒把話說完，因為她在這一剎那，就又意識到了什麽。
這個副本的解法，會不會……
姚皜皜和路回對上視線，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說太多，姚皜皜知道路回也是有這樣的猜測，只是暫時無法確定。
姚皜皜：“那我們現在是……？”
路回想了想：“她每次都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姚皜皜：“在我洗完澡準備休息時。”
路回：“……”
這鬼怎麽還講究這個？
他遲疑了下：“那……你先洗澡？”
姚皜皜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覺得好笑，還是沒好氣：“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先不說又不是讓你們進來守護我，就說真到了這一步又怎麽樣？在這裏，活下去才最重要，別的我都不在意。”
她有必須要活著出去的理由。
路回微頓，看向姚皜皜，正兒八經地道歉：“抱歉。”
是他不該以這樣的心態去對待。
姚皜皜先說沒事，又在起身後道：“……你不用太在意，人之常情嘛。”
路回笑了下，沒接話，但在眨眼的同時也垂了下頭。
姚皜皜去創造女鬼出現的條件了，明照臨就偏頭看向了路回。
路回和他對上視線：“？”
明照臨用口型說：“你對她真的有點不一樣。”
路回：“？”
他覺得明照臨這句話有點離譜：“我這是正常的尊重女性以及一個正常人在正常社會長大，多少都會因為這種事坐立不安。”
明照臨歪頭：“真的嗎？”
他漫不經心：“我之前下副本時，很多時候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個，甚至洗澡都只有一條河，有些玩家還會去偷看呢。”
路回：“所以我說是正常人，那種不叫正常人，那種人擱現實世界是違法犯罪的人。”
明照臨想了想。
路回由著他去想，卻也不指望明照臨能夠想明白。
畢竟他創作明照臨時，就沒給明照臨一點這方面的“能力”。
但路回沒想到，明照臨的下一句就是——
“所以你對女人沒興趣？”
路回：“……？”
路回：“？？？”
他人都麻了：“你是什麽邏輯鬼才……”
路回要為自己正名：“誰說我沒興趣的！我超喜歡初音未來的！”
明照臨：“？”
他無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尖牙，語氣也有幾分不明：“那是誰？”
“一個虛擬歌姬。”
路回知道明照臨知道“紙片人”是什麽意思，所以他說：“就是一個紙片人。”
明照臨呵笑了聲：“所以你喜歡紙片人……你管這個叫有興趣？”
路回無語了：“不是，哥們。說得好像你知道什麽是愛情的有興趣一樣。”
明照臨又想了想：“確實。”
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捕獵的興趣感……但“君朝滿”帶給他的那種興味，是從前捕獵前所未有的。
很奇妙。
明照臨深深覺得，這種感覺比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所帶來的愉悅應該要更加豐滿充沛以及純粹簡單。
他更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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