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使游樂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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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使游樂園15
哇哦。
明照臨挑起了眉梢。
這一次還不是習慣性的微擡動作，而是真的因為驚喜而擡高了眉梢，眼裏也滿是興奮。
有意思。
路回捏著手裏的卡，和明照臨是一樣的想法。
他將校卡在指間翻轉了幾次，邊動作邊道：“來，你試試。”
明照臨擡眉：“不試。”
他輕哂：“阿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看我露出那麽蠢的表情。”
路回：“？”
你不試就不試吧，還要踩我一腳？
“bking天打雷劈。”
路回嘀咕。
聽見了但沒聽懂的明照臨：“？”
路回才不解釋呢：“不試就不試吧，正好讓我看看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是不是可以進入一些【閑人勿進】的地方？
反正明照臨實力擺在那兒，就算不行，也不用太擔心他。
路回和明照臨先去了那個【天使迷宮】再往深處走的空地。
那邊空地是荒蕪的，他們略過【閑人勿進】的牌子進入後，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尋常，只是再往裏走了點後，路回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背面：“……這邊土好像有點不一樣。”
這邊約莫是荒廢了很久，所以都長出了荒草，但靠近牌子和小道的荒草要深一些，這邊的要淺而稀疏許多。
路回蹲下丨身，赤手摸了摸地下的土，倒是沒摸出什麽來，不過他若有所思：“是這邊的土被挖過麽？”
明照臨也蹲了下來，他用手按了按地面，又腳踩著踏了踏。
鑒於這位可是之前在療養院裏一腳踩出骷髏頭的能士，所以路回問他的看法：“怎麽樣？”
明照臨：“你當我是什麽人體檢測儀麽？”
路回笑起來：“好了我知道了。”
不過至少證明，如果真的有東西，也不在淺層。
路回若有所思：“要不挖一下？”
明照臨沒有意見，但有一個問題：“就我們兩個挖？”
在明照臨看來，挖地可比讓他強開電梯門和背著路回徒手攀電梯纜繩還要費功夫。
因為那兩個靠大力就可以了，這個大力出不了奇跡，是持久戰。
“那放放吧。”
路回隨意道：“說不定回頭就自己爬出來了。”
明照臨一頓：“……”
他倒是不怕，只是突然發現“君朝滿”似乎不是故意喜歡嚇人，而是真的會這麽想了就這麽說。
……怎麽反而比故意嚇人更有意思了。
明照臨起身，恰好有風過，他又微微偏頭，看向空地後茂密的小樹林。
路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再過去一點就到柵欄附近了，那邊都圍了電網……有東西麽？”
“嗯。”
明照臨說：“有點細碎的聲音……像樂器？但有什麽金屬碰撞出來的聲音。”
路回回憶起自己繪制的地圖還有在跳樓機時看到的範圍：“先過去看看。”
反正看到柵欄就停下來好了。
那邊就沒有路了，所以明照臨掏出匕首，手起刀落，直接割了灌木叢，生生開出了路。
他走在前面，擡腳很高，也很用力地將剩下橫生的枝丫踩斷、踩折，方便了後面的路回。
路回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還沒說什麽，就先瞥見了掛在樹上的樂器：“……這是音樹，也叫管鐘。不過看著應該是那種給小孩子玩的，不是正規的管鐘。”
就是那種拿在手上，晃一晃，銅管就會撞在一起發出聲音的玩具樂器。當然也可以選擇用什麽東西敲打出音樂。
因為不是正兒八經掛在上面，更像是被丟進來，鋼管有好些橫七豎八地掛在枝丫上，只有孤零零的幾根垂著，不弱的風刮過時，才能帶動其一點細微的聲響。
到這個距離，路回也能夠聽見了，但剛才……他真是一點聲兒也沒聽見。
……怎麽感覺明照臨的五感好像更加敏銳了？
比他寫的，甚至比上次副本還要敏銳了？
路回看了明照臨一眼：“你上次副本獎勵能力獎勵了什麽？”
還是說，明照臨拿到了其他隱藏獎勵？
——有些副本，不止一個隱藏獎勵。
上個副本不能說很難，但確實有些覆雜，而且從排行榜看，明照臨排第二，加上他和BOSS也有諸多接觸，還被BOSS丟了兩次【6月1日】，他要是有得到別的隱藏獎勵也再正常不過了。
就是，路回又隱隱約約有點不爽。
他不是不想讓明照臨變強，而是如果明照臨得到的獎勵是“更改身體設定”什麽的，會讓他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修改了的感覺。
……嘖。
偏偏在這種事上能跟明照臨共鳴。
明照臨擡眉，似乎是有點意外他居然會直接問他：“阿滿。”
他眉目含笑：“你是覺得，你問我就會說？”
他這話出口，路回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說就不說。”
路回也猜到他多半不會說，畢竟這可和他住他家不一樣，他家又沒有什麽秘密，能力關系可大了。路回擡擡下巴：“去取下來吧。”
明照臨：“？”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支使我這麽順手？”
話是這樣問的，可彈跳起步，一手勾上樹枝，去將高掛的小管鐘取下來的，還是明照臨。
而且落地後，明照臨就將管鐘遞給了路回：“看著沒什麽特別的。”
路回仔細看了看，上頭確實什麽都沒有，而且小小一個，約莫就衣架子大小。
路回晃了晃，管鐘就發出了不成章的樂聲，叮鈴鈴的，讓路回頓了下，微垂了眼簾：“……肯定是有用的。”
他慢慢將管鐘的管子攏在一起攥在手心裏，盡量不讓其碰撞出聲音，又說：“我之前看過一些故事，有說音樂是天使的演說，也有說音樂是天使饋贈給人類的珍貴禮物。”
“如果是前者的話，說不定是這位在【天使游樂園】的【天使】發聲的唯一途徑。”
既然明照臨見了【魔鬼】，那麽【天使】也一定存在。
就是……
明照臨稍擡眉，似笑非笑：“阿滿，你要跟已經和【魔鬼】做了交易的我聊這個線索嗎？”
他不主動提還好，一提，路回就忍不住露出核善的微笑，語氣也十分某寶客服：“反正這個線索也是你和我一起發現的呢。”
而且如果不是明照臨的話，還真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至於會不會幹脆就發現不了，那路回倒是不覺得自己一直都不會發現。
因為他是那種很喜歡地毯式搜線索的人。
不知道幹什麽，就地毯式搜一波。
他每次玩解謎游戲或者密室逃脫的時候就是這樣，所以那種點沒有線索的地方太多次會導致扣血的游戲，就讓路回很不喜歡，也不怎麽解除。
他覺得那種太強行制造難度了。
路回和明照臨他們又找了找，確認這邊沒有別的線索了，也就開始原路返回。
離開了荒地後，路回看了眼【天使迷宮】的牌子，還是再蹲下丨身，看了看入口處的那塊牌子。
白底黑字，上頭的白漆已經被銹跡侵蝕了不少。路回摸了摸，摸到了一指尖的銹。
“你現在要下去看看麽？”
聽到明照臨這麽問，路回擡眉，慢吞吞起身：“這裏面有什麽嗎？”
他歪頭：“那個【魔鬼】告訴你什麽了？”
明照臨勾唇一笑：“阿滿，我們是兩個陣營的人。”
他直接點名了，路回也沒說什麽。
其實到現在，“陣營”的可能性確實很大了，【魔鬼】那邊的，可能就是類似【羊神】，說不定那個【羊神】剛好也是暗示【魔鬼】。畢竟在西方，剛好有說法是羊是惡魔的象征。
不過……這也給了路回更多的線索。
路回繼續往回路走，眸光沈靜。
學生的房卡是黑色的，是否象征他們都是【魔鬼】邀請來幫助他的？
所以如果要站【天使】陣營的話，那就更加不能玩游樂園的游樂項目了。
嘖。
無趣。
好不容易來一次游樂園，卻不能體驗一把。
路回雙手插兜，沒有表情。
雖然這裏的游樂項目實在是過於驚魂，可這真的是他第一次來游樂園，就算驚魂也沒有關系啊。他還想玩玩過山車什麽的呢。
話說回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魔鬼】想要什麽呢？整個游樂園的掌控權？
路回腦海裏閃過【樂園】這一詞的一些傳說。
還有……所以為什麽他和明照臨的房卡會是白色的？是【天使】的象征？還是另一種特殊？比如……
“是吸引到了【魔鬼】註意的暗示麽？”
路回喃喃：“就像是給我們打了獨特的標記……包括【天使盛會】特意單獨給我們邀請函和那個白色小卡，也是因為我們進度太快，表現得太出眾，所以被【魔鬼】盯上……說起來，我們遇上【魔鬼】會不會和那個小卡有關呢？因為有小卡所以能夠看見【魔鬼】？但【魔鬼】為什麽只找你不找我？我尋思著我的【欲.望】應該比你深很多啊。”
他有太多太深的遺憾了。
明照臨沒說話，路回就碰碰他：“嗯？”
明照臨低嘆了聲，倒是開口了，只是說得是：“阿滿，你要不跟我約定個信號什麽的，如果你給了信號就是要我回話，如果你沒給就是你在整理思緒，不需要我開口。”
路回：“不要，好奇怪。”
明照臨：“……”
他輕嗤了聲，但到底還是接上了剛才的話：“誰知道呢。”
然而只有四個字。
路回也不意外，只是問他：“【魔鬼】跟你做了什麽交易？他想讓你做什麽？”
明照臨：“誰知道呢？”
路回：“他想要你做的事肯定是他辦不到的，難道他被困在哪兒，受了什麽限制嗎？”
明照臨：“誰……”
“明照臨。”
路回用手肘懟了他的手臂一下：“你再說一句‘誰知道呢’試試。”
明照臨勾起唇，看著睖他的路回，笑得散漫又不走心，十分欠打：“阿滿，【魔鬼】想從我這兒得到我的幫助，都得跟我做交易，你作為獵物問獵人要線索，卻空手套白狼？”
路回從不否認自己“明照臨的獵物”的身份，因為他很清楚，明照臨殺他很簡單。哪怕他現在的卡牌豐富了不少，但和明照臨的【掠奪】對上，實在不夠看。他還不夠強。
所以路回問：“你想怎樣？”
明照臨輕唔：“陪我去坐過山車。”
路回微瞇眼：“【魔鬼】讓你跟我去坐過山車？”
“你看。”明照臨攤手：“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永遠好不了。你還說我在你說什麽東西的時候都要質疑，你自己不也是？”
路回：“……”
明照臨的控訴倒也沒錯。
不過，
路回看了眼明照臨，又忍不住想笑。
明照臨：“？”
路回莞爾：“看你做這個動作莫名有點……”
可愛？
其實也不是很準確，但明照臨這樣一臉無奈攤手還嘆氣的樣子，在路回這兒實在是嚴重OOC了，可路回居然不覺得違和。
路回沒把話說完，又道：“就算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他歪頭，有一種終於扳回一局的狡黠感，那雙丹鳳眼還一閃而過惡劣，配上右眼眼尾下的那兩枚小痣，實在是讓人牙癢癢：“【魔鬼】是不是想要得到【天使？】”
明照臨神情不變：“不是。”
路回卻根本不信：“而且我猜他不僅想要抓住【天使】，恐怕還想將【天使】汙染成【魔鬼】，如果他得逞了，那麽我們這個副本打出來的應該會是【魔鬼游樂園】的結局，如果他沒有得逞，那打出來的多半是【天使游樂園】秋游完美結束，照這樣的話，劇情殺是肯定的了。”
怎麽都得過【天使盛會】，沒法提前出去了。
好吧。
只能許願一下希望這個本爆【心願券】。
系統到底能不能對他好一點？
路回在心裏暗戳戳罵了句。
明照臨沒說話了。
路回又繼續道：“過山車這個項目肯定對【天使】的損害是最大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玩過過山車。又或者，只有我玩才有用？”
他想起酒店工作人員給房卡是給他，邀請函也是優先於他：“……我被【天使】選中了？【魔鬼】和【天使】打了一場賭？”
明照臨：“……”
路回看他：“明照臨，說話啊。”
他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炫耀的意思很明顯。
明照臨瞥了他一眼，僅這一眼，路回在窺見他眸中的冰冷時就立馬意識到——
但身體到底還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來得及擋了一下，就被獵豹般迅捷的明照臨一把懟在了樹上，掐住了脖子。
而明照臨另一只手則是在他將他摜在樹上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折，將其反剪在路回身後，也因為這個姿勢，在路回撞上樹幹時，他就像是被明照臨攬住了腰身一樣。
明照臨手上微微用力，路回手裏的蝴蝶丨刀就往下掉，然後被明照臨接住，再在路回要擡手奪刀的時候，輕輕抵在了路回的眉心。
路回一頓，哪怕明照臨的力度再輕，都沒有讓他感覺到痛，他也還是沒有動作了。
畢竟掐脖子還能有反應的空間，蝴蝶丨刀一刀穿透他的頭骨紮進腦子裏，那可是就算來得及用卡牌也救不下來的了。
——他沒有金身類卡牌啊！
“……呵。”
路回微瞇著眼，聲音因為被掐著脖子所以有些憋悶：“怎麽？又想殺我了？”
“阿滿。”明照臨沒回答想不想，只是若有所思地說：“我之前在一個精神病院的副本裏聽說了一種手術叫額葉切除手術，聽說這種手術可以讓人變成傻子。”
他彎眼：“你覺得怎麽樣？”
路回：“？”
他憋了憋，還是沒忍住：“神經病。”
明照臨笑起來，那雙桃花眼卻沒有見多少笑意，似乎是真的在考慮把路回變成白癡可不可行。
這人身上有太多秘密，難探究就算了，偏偏還總是給他一種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覺。
……如果要在永遠不知道“君朝滿”和他的身世來歷與“君朝滿”離開中選一個，明照臨會想選擇前者。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把人永遠留下來，似乎更好。
見他不說話，就這樣盯著他，路回意識到這瘋子是真的突然犯病想這麽做，他輕嘶：“你發什麽瘋？！在這個世界裏我要是變傻了還活得下去？”
明照臨想了想。
他並不托大，也承認自己有時候在BOSS和副本面前實力不足，他確實沒有辦法百分百保證路回的安全，畢竟很多時刻他自己也在玩命。
所以……
“的確。”
明照臨慢悠悠地收起蝴蝶丨刀，刀刃在他指間翻轉收鞘，也被他放回了路回的口袋裏。
他卻沒有因此松手，而是慢吞吞道：“那換個方式吧。”
明照臨一翻手，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了個小玩意兒，路回還沒有看清，就聽見他低聲說了句：“別亂動。”
然後下一秒，有什麽有點冰涼但又被明照臨的體溫燙過後的小東西貼上了他的左耳耳垂——
“嘶！”
猛地一痛，直接讓路回輕嘶了聲，眼睛也隱隱有幾分濕潤。
他是真的怕疼，哪怕明照臨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他還是感覺到了疼，左邊耳朵也是瞬間變得滾燙通紅。
明照臨看著，倒是覺得格外的可愛。
所以明照臨又用手指指側輕輕刮了一下一點點微弱的血絲，也將耳釘後面的鋼珠轉好，
他收手，連路回的脖子都松開了。
路回下意識地微微彎下腰，摸了一下耳朵，發現明照臨直接給他打了個耳洞，他還沒摸到是什麽東西戴在他耳朵上，就已經被觸碰到的疼痛痛到眼尾抽了一下。
然後就聽明照臨漫不經心地說：“別動，別取下來。”
路回擡眼，只見明照臨擡起手，撚了撚自己指側的血絲，將那一抹很淡的血抹開，融進自己的肌膚紋理中，然後沖他歪頭一笑：“如果你取下來了，我就在你腦子裏開個洞。”
路回：“……你有病是嗎？”
他緩了緩，站直身體：“什麽東西？”
“一個能力生出來的小道具，”明照臨也不瞞著，他笑瞇瞇道：“只要我們在一個副本裏，甚至一起在烏托邦裏，無論你在哪兒，我都能夠感知到你的具體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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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照臨挑起了眉梢。
這一次還不是習慣性的微擡動作，而是真的因為驚喜而擡高了眉梢，眼裏也滿是興奮。
有意思。
路回捏著手裏的卡，和明照臨是一樣的想法。
他將校卡在指間翻轉了幾次，邊動作邊道：“來，你試試。”
明照臨擡眉：“不試。”
他輕哂：“阿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看我露出那麽蠢的表情。”
路回：“？”
你不試就不試吧，還要踩我一腳？
“bking天打雷劈。”
路回嘀咕。
聽見了但沒聽懂的明照臨：“？”
路回才不解釋呢：“不試就不試吧，正好讓我看看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是不是可以進入一些【閑人勿進】的地方？
反正明照臨實力擺在那兒，就算不行，也不用太擔心他。
路回和明照臨先去了那個【天使迷宮】再往深處走的空地。
那邊空地是荒蕪的，他們略過【閑人勿進】的牌子進入後，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尋常，只是再往裏走了點後，路回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背面：“……這邊土好像有點不一樣。”
這邊約莫是荒廢了很久，所以都長出了荒草，但靠近牌子和小道的荒草要深一些，這邊的要淺而稀疏許多。
路回蹲下丨身，赤手摸了摸地下的土，倒是沒摸出什麽來，不過他若有所思：“是這邊的土被挖過麽？”
明照臨也蹲了下來，他用手按了按地面，又腳踩著踏了踏。
鑒於這位可是之前在療養院裏一腳踩出骷髏頭的能士，所以路回問他的看法：“怎麽樣？”
明照臨：“你當我是什麽人體檢測儀麽？”
路回笑起來：“好了我知道了。”
不過至少證明，如果真的有東西，也不在淺層。
路回若有所思：“要不挖一下？”
明照臨沒有意見，但有一個問題：“就我們兩個挖？”
在明照臨看來，挖地可比讓他強開電梯門和背著路回徒手攀電梯纜繩還要費功夫。
因為那兩個靠大力就可以了，這個大力出不了奇跡，是持久戰。
“那放放吧。”
路回隨意道：“說不定回頭就自己爬出來了。”
明照臨一頓：“……”
他倒是不怕，只是突然發現“君朝滿”似乎不是故意喜歡嚇人，而是真的會這麽想了就這麽說。
……怎麽反而比故意嚇人更有意思了。
明照臨起身，恰好有風過，他又微微偏頭，看向空地後茂密的小樹林。
路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再過去一點就到柵欄附近了，那邊都圍了電網……有東西麽？”
“嗯。”
明照臨說：“有點細碎的聲音……像樂器？但有什麽金屬碰撞出來的聲音。”
路回回憶起自己繪制的地圖還有在跳樓機時看到的範圍：“先過去看看。”
反正看到柵欄就停下來好了。
那邊就沒有路了，所以明照臨掏出匕首，手起刀落，直接割了灌木叢，生生開出了路。
他走在前面，擡腳很高，也很用力地將剩下橫生的枝丫踩斷、踩折，方便了後面的路回。
路回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還沒說什麽，就先瞥見了掛在樹上的樂器：“……這是音樹，也叫管鐘。不過看著應該是那種給小孩子玩的，不是正規的管鐘。”
就是那種拿在手上，晃一晃，銅管就會撞在一起發出聲音的玩具樂器。當然也可以選擇用什麽東西敲打出音樂。
因為不是正兒八經掛在上面，更像是被丟進來，鋼管有好些橫七豎八地掛在枝丫上，只有孤零零的幾根垂著，不弱的風刮過時，才能帶動其一點細微的聲響。
到這個距離，路回也能夠聽見了，但剛才……他真是一點聲兒也沒聽見。
……怎麽感覺明照臨的五感好像更加敏銳了？
比他寫的，甚至比上次副本還要敏銳了？
路回看了明照臨一眼：“你上次副本獎勵能力獎勵了什麽？”
還是說，明照臨拿到了其他隱藏獎勵？
——有些副本，不止一個隱藏獎勵。
上個副本不能說很難，但確實有些覆雜，而且從排行榜看，明照臨排第二，加上他和BOSS也有諸多接觸，還被BOSS丟了兩次【6月1日】，他要是有得到別的隱藏獎勵也再正常不過了。
就是，路回又隱隱約約有點不爽。
他不是不想讓明照臨變強，而是如果明照臨得到的獎勵是“更改身體設定”什麽的，會讓他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修改了的感覺。
……嘖。
偏偏在這種事上能跟明照臨共鳴。
明照臨擡眉，似乎是有點意外他居然會直接問他：“阿滿。”
他眉目含笑：“你是覺得，你問我就會說？”
他這話出口，路回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說就不說。”
路回也猜到他多半不會說，畢竟這可和他住他家不一樣，他家又沒有什麽秘密，能力關系可大了。路回擡擡下巴：“去取下來吧。”
明照臨：“？”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支使我這麽順手？”
話是這樣問的，可彈跳起步，一手勾上樹枝，去將高掛的小管鐘取下來的，還是明照臨。
而且落地後，明照臨就將管鐘遞給了路回：“看著沒什麽特別的。”
路回仔細看了看，上頭確實什麽都沒有，而且小小一個，約莫就衣架子大小。
路回晃了晃，管鐘就發出了不成章的樂聲，叮鈴鈴的，讓路回頓了下，微垂了眼簾：“……肯定是有用的。”
他慢慢將管鐘的管子攏在一起攥在手心裏，盡量不讓其碰撞出聲音，又說：“我之前看過一些故事，有說音樂是天使的演說，也有說音樂是天使饋贈給人類的珍貴禮物。”
“如果是前者的話，說不定是這位在【天使游樂園】的【天使】發聲的唯一途徑。”
既然明照臨見了【魔鬼】，那麽【天使】也一定存在。
就是……
明照臨稍擡眉，似笑非笑：“阿滿，你要跟已經和【魔鬼】做了交易的我聊這個線索嗎？”
他不主動提還好，一提，路回就忍不住露出核善的微笑，語氣也十分某寶客服：“反正這個線索也是你和我一起發現的呢。”
而且如果不是明照臨的話，還真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至於會不會幹脆就發現不了，那路回倒是不覺得自己一直都不會發現。
因為他是那種很喜歡地毯式搜線索的人。
不知道幹什麽，就地毯式搜一波。
他每次玩解謎游戲或者密室逃脫的時候就是這樣，所以那種點沒有線索的地方太多次會導致扣血的游戲，就讓路回很不喜歡，也不怎麽解除。
他覺得那種太強行制造難度了。
路回和明照臨他們又找了找，確認這邊沒有別的線索了，也就開始原路返回。
離開了荒地後，路回看了眼【天使迷宮】的牌子，還是再蹲下丨身，看了看入口處的那塊牌子。
白底黑字，上頭的白漆已經被銹跡侵蝕了不少。路回摸了摸，摸到了一指尖的銹。
“你現在要下去看看麽？”
聽到明照臨這麽問，路回擡眉，慢吞吞起身：“這裏面有什麽嗎？”
他歪頭：“那個【魔鬼】告訴你什麽了？”
明照臨勾唇一笑：“阿滿，我們是兩個陣營的人。”
他直接點名了，路回也沒說什麽。
其實到現在，“陣營”的可能性確實很大了，【魔鬼】那邊的，可能就是類似【羊神】，說不定那個【羊神】剛好也是暗示【魔鬼】。畢竟在西方，剛好有說法是羊是惡魔的象征。
不過……這也給了路回更多的線索。
路回繼續往回路走，眸光沈靜。
學生的房卡是黑色的，是否象征他們都是【魔鬼】邀請來幫助他的？
所以如果要站【天使】陣營的話，那就更加不能玩游樂園的游樂項目了。
嘖。
無趣。
好不容易來一次游樂園，卻不能體驗一把。
路回雙手插兜，沒有表情。
雖然這裏的游樂項目實在是過於驚魂，可這真的是他第一次來游樂園，就算驚魂也沒有關系啊。他還想玩玩過山車什麽的呢。
話說回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魔鬼】想要什麽呢？整個游樂園的掌控權？
路回腦海裏閃過【樂園】這一詞的一些傳說。
還有……所以為什麽他和明照臨的房卡會是白色的？是【天使】的象征？還是另一種特殊？比如……
“是吸引到了【魔鬼】註意的暗示麽？”
路回喃喃：“就像是給我們打了獨特的標記……包括【天使盛會】特意單獨給我們邀請函和那個白色小卡，也是因為我們進度太快，表現得太出眾，所以被【魔鬼】盯上……說起來，我們遇上【魔鬼】會不會和那個小卡有關呢？因為有小卡所以能夠看見【魔鬼】？但【魔鬼】為什麽只找你不找我？我尋思著我的【欲.望】應該比你深很多啊。”
他有太多太深的遺憾了。
明照臨沒說話，路回就碰碰他：“嗯？”
明照臨低嘆了聲，倒是開口了，只是說得是：“阿滿，你要不跟我約定個信號什麽的，如果你給了信號就是要我回話，如果你沒給就是你在整理思緒，不需要我開口。”
路回：“不要，好奇怪。”
明照臨：“……”
他輕嗤了聲，但到底還是接上了剛才的話：“誰知道呢。”
然而只有四個字。
路回也不意外，只是問他：“【魔鬼】跟你做了什麽交易？他想讓你做什麽？”
明照臨：“誰知道呢？”
路回：“他想要你做的事肯定是他辦不到的，難道他被困在哪兒，受了什麽限制嗎？”
明照臨：“誰……”
“明照臨。”
路回用手肘懟了他的手臂一下：“你再說一句‘誰知道呢’試試。”
明照臨勾起唇，看著睖他的路回，笑得散漫又不走心，十分欠打：“阿滿，【魔鬼】想從我這兒得到我的幫助，都得跟我做交易，你作為獵物問獵人要線索，卻空手套白狼？”
路回從不否認自己“明照臨的獵物”的身份，因為他很清楚，明照臨殺他很簡單。哪怕他現在的卡牌豐富了不少，但和明照臨的【掠奪】對上，實在不夠看。他還不夠強。
所以路回問：“你想怎樣？”
明照臨輕唔：“陪我去坐過山車。”
路回微瞇眼：“【魔鬼】讓你跟我去坐過山車？”
“你看。”明照臨攤手：“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永遠好不了。你還說我在你說什麽東西的時候都要質疑，你自己不也是？”
路回：“……”
明照臨的控訴倒也沒錯。
不過，
路回看了眼明照臨，又忍不住想笑。
明照臨：“？”
路回莞爾：“看你做這個動作莫名有點……”
可愛？
其實也不是很準確，但明照臨這樣一臉無奈攤手還嘆氣的樣子，在路回這兒實在是嚴重OOC了，可路回居然不覺得違和。
路回沒把話說完，又道：“就算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他歪頭，有一種終於扳回一局的狡黠感，那雙丹鳳眼還一閃而過惡劣，配上右眼眼尾下的那兩枚小痣，實在是讓人牙癢癢：“【魔鬼】是不是想要得到【天使？】”
明照臨神情不變：“不是。”
路回卻根本不信：“而且我猜他不僅想要抓住【天使】，恐怕還想將【天使】汙染成【魔鬼】，如果他得逞了，那麽我們這個副本打出來的應該會是【魔鬼游樂園】的結局，如果他沒有得逞，那打出來的多半是【天使游樂園】秋游完美結束，照這樣的話，劇情殺是肯定的了。”
怎麽都得過【天使盛會】，沒法提前出去了。
好吧。
只能許願一下希望這個本爆【心願券】。
系統到底能不能對他好一點？
路回在心裏暗戳戳罵了句。
明照臨沒說話了。
路回又繼續道：“過山車這個項目肯定對【天使】的損害是最大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玩過過山車。又或者，只有我玩才有用？”
他想起酒店工作人員給房卡是給他，邀請函也是優先於他：“……我被【天使】選中了？【魔鬼】和【天使】打了一場賭？”
明照臨：“……”
路回看他：“明照臨，說話啊。”
他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炫耀的意思很明顯。
明照臨瞥了他一眼，僅這一眼，路回在窺見他眸中的冰冷時就立馬意識到——
但身體到底還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來得及擋了一下，就被獵豹般迅捷的明照臨一把懟在了樹上，掐住了脖子。
而明照臨另一只手則是在他將他摜在樹上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折，將其反剪在路回身後，也因為這個姿勢，在路回撞上樹幹時，他就像是被明照臨攬住了腰身一樣。
明照臨手上微微用力，路回手裏的蝴蝶丨刀就往下掉，然後被明照臨接住，再在路回要擡手奪刀的時候，輕輕抵在了路回的眉心。
路回一頓，哪怕明照臨的力度再輕，都沒有讓他感覺到痛，他也還是沒有動作了。
畢竟掐脖子還能有反應的空間，蝴蝶丨刀一刀穿透他的頭骨紮進腦子裏，那可是就算來得及用卡牌也救不下來的了。
——他沒有金身類卡牌啊！
“……呵。”
路回微瞇著眼，聲音因為被掐著脖子所以有些憋悶：“怎麽？又想殺我了？”
“阿滿。”明照臨沒回答想不想，只是若有所思地說：“我之前在一個精神病院的副本裏聽說了一種手術叫額葉切除手術，聽說這種手術可以讓人變成傻子。”
他彎眼：“你覺得怎麽樣？”
路回：“？”
他憋了憋，還是沒忍住：“神經病。”
明照臨笑起來，那雙桃花眼卻沒有見多少笑意，似乎是真的在考慮把路回變成白癡可不可行。
這人身上有太多秘密，難探究就算了，偏偏還總是給他一種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覺。
……如果要在永遠不知道“君朝滿”和他的身世來歷與“君朝滿”離開中選一個，明照臨會想選擇前者。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把人永遠留下來，似乎更好。
見他不說話，就這樣盯著他，路回意識到這瘋子是真的突然犯病想這麽做，他輕嘶：“你發什麽瘋？！在這個世界裏我要是變傻了還活得下去？”
明照臨想了想。
他並不托大，也承認自己有時候在BOSS和副本面前實力不足，他確實沒有辦法百分百保證路回的安全，畢竟很多時刻他自己也在玩命。
所以……
“的確。”
明照臨慢悠悠地收起蝴蝶丨刀，刀刃在他指間翻轉收鞘，也被他放回了路回的口袋裏。
他卻沒有因此松手，而是慢吞吞道：“那換個方式吧。”
明照臨一翻手，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了個小玩意兒，路回還沒有看清，就聽見他低聲說了句：“別亂動。”
然後下一秒，有什麽有點冰涼但又被明照臨的體溫燙過後的小東西貼上了他的左耳耳垂——
“嘶！”
猛地一痛，直接讓路回輕嘶了聲，眼睛也隱隱有幾分濕潤。
他是真的怕疼，哪怕明照臨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他還是感覺到了疼，左邊耳朵也是瞬間變得滾燙通紅。
明照臨看著，倒是覺得格外的可愛。
所以明照臨又用手指指側輕輕刮了一下一點點微弱的血絲，也將耳釘後面的鋼珠轉好，
他收手，連路回的脖子都松開了。
路回下意識地微微彎下腰，摸了一下耳朵，發現明照臨直接給他打了個耳洞，他還沒摸到是什麽東西戴在他耳朵上，就已經被觸碰到的疼痛痛到眼尾抽了一下。
然後就聽明照臨漫不經心地說：“別動，別取下來。”
路回擡眼，只見明照臨擡起手，撚了撚自己指側的血絲，將那一抹很淡的血抹開，融進自己的肌膚紋理中，然後沖他歪頭一笑：“如果你取下來了，我就在你腦子裏開個洞。”
路回：“……你有病是嗎？”
他緩了緩，站直身體：“什麽東西？”
“一個能力生出來的小道具，”明照臨也不瞞著，他笑瞇瞇道：“只要我們在一個副本裏，甚至一起在烏托邦裏，無論你在哪兒，我都能夠感知到你的具體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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