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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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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鏡10

路回再睜眼是在房間裏,而不是沙發,所以他第一時間看不到日期。

路回也沒急著出去找結果,而是轉身打開了床頭櫃,看了眼那個錢包,錢包裏還是沒有日期紙條。

所以……

【5.28】一定還有什麽。

會是後面的故事嗎?

路回把抽屜徹底抽出來,就見便簽飄落,上頭還是那個覆制粘貼式的【不要照鏡子!!!】

路回把便簽放在櫃面上,低低道了聲:“辛苦你了。”

雖然不知道八歲的他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想想也知道,多少也是經過一些周折的。

更別說八歲的他多半是稀裏糊塗地被“送”進來的。

也得虧有他,這個副本的難度現在驟減。

路回起身,正要開門,耳朵就動了動。

他本能地後撤了半步,就見門開,明照臨站在外頭。

他還是那身作戰服,不過頭發散了下來。

路回問他:“到五月三十一號了嗎?”

明照臨稍揚眉,那雙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他微垂著眼簾做這個動作時,就無端有一種審視的感覺,壓迫十足,還帶著隱隱的危險:“今天確實是五月三十一號,外面的掛鐘顯示著時間……但你說到五月三十一號,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你的第一天?”

路回:“……”

他楞了一下,隨後無語到了極致:“明照臨,每次開場你都要這樣玩一次嗎?”

明照臨偏頭:“聽你這話,‘我’還跟你經歷了不止一次?”

路回:“……”

這要是換個人來,還真能被他唬住,開始懷疑自己,但路回給了個白眼,就懟懟他示意讓路:“你自己慢慢玩吧,我看看三十一號的‘隊友’有哪些。”

明照臨輕嘖了聲,跟上他:“你到底怎麽知道的?”

路回回頭一笑,那雙丹鳳眼在這個角度看上去十分挑釁,哪怕配上他右眼眼尾的那兩枚朱砂痣,也依舊讓人牙癢癢:“你、猜。”

為什麽知道?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麽。

明照臨是沒有過去的人,也是不會恐懼、害怕、質疑的人啊。

他可是他塑造的“神”。

明照臨盯著他,忽然很想動手破壞掉他這樣的表情。

想看他在他手底下微擰著眉半窒息著紅了眼眶,亦想看他眼裏一片蒙昧水霧,甚至會積蓄到溢出滑落……

明照臨無意識地用尖牙重重碾過了自己的舌尖,他感覺不到疼,所以血腥味在唇舌間蔓延開時,他才意識到破了皮。

而路回已經走到了客廳。

明照臨就看著他摘下了那個鐘,正要拆開,卻猛地一頓。

明照臨稍揚眉:“怎麽了?”

“……手表還在轉動卻沒有表盤鏡。”

路回看向明照臨,突然領悟到什麽似的:“圓鐘也在轉動卻有表盤鏡。而砸鏡子才能往後跳轉日期,我認為跳日期是必然的事,所以【不要砸鏡子】本身是完全不成立的。”

被動砸鏡子,也算砸,如果是八歲的他,一定會鉆這個牛角尖去認為只要是因為他們鏡子破碎了,就都是“砸鏡子”。

那時候的他,雖然想得多,但也就是想得太多了。

路回喃喃:“所以會不會不是【不要砸鏡子】,而是【不要拆鏡子】?因為【不要拆鏡子】的指向性太明確了,八歲的我就被要求換了一個……或者和八歲的我玩游戲的boss私自修改了字詞?”

路回第一時間就想到是【不要拆鏡子】,是有原因的。

因為肯定是和鏡子有關,但現在真正是鏡子的只有那一面,那面鏡子現在提供的那些線索都已經是明牌了,還有幾個猜測路回不信八歲的他會覺得未來的他猜不到,除非boss告訴他,他幫助的人不是未來的自己——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八歲的他選擇了藍色。偏偏是第三張藍色。

線索圍繞著鏡子的話,還有什麽呢?

路回第一時間能夠想到的,就是這個藏得過深又很獨特的鐘了。

因為表的表面被叫做“表鏡”,這是他爸爸告訴他的。

這個圓表顯示著日期,告訴著他們日期,裏面偏偏還奇怪地卡了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在裏面,還完全沒有卡到指針走不了,甚至能從上個鏡子世界戴下來。

路回還是拆開了鐘,他看著裏面的第三把,如果他拿了這一把鑰匙,那他兜裏就是三把鑰匙了,這就意味著他到了三個鏡子世界……

會在後面有什麽影響嗎?

鑰匙……

鑰匙是用來開鎖的。

難道後面會有什麽只能開一次的鎖?

路回取出了鑰匙。

他在明照臨的註視下,到底還是把這把鑰匙揣進了兜裏。

而明照臨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勾起了嘴角,笑得有幾分興奮和意味深長:“阿滿,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真的會很難過的。”

路回:“……”

他也很誠懇:“謝謝你啊。”

明照臨說這話,就代表他大概率之後也不會再在進副本就要砍一刀了,而且……能讓他說出這話,說明他真的有作為人的感情了啊。

路回垂眼,還是覺得荒唐。

明照臨居然因為他有了感情。

陌生,卻又無端讓人……

路回面不改色地按了一下自己有點戰栗的手,裝作沒事人似的:“我們隊友呢?”

明照臨似乎什麽也沒發現,偏頭示意了一下樓上。

四個都在樓上?

搓麻將呢?

路回直接上去了。

他上去後,就看見何直和王力海在書房翻著書,路回微頓,瞬間就意識到了他們肯定不是真正的何直和王力海了。

而在他們旁邊,還有另一個不認識的玩家,那個玩家在看見路回時,楞了一下,剛想緊張地試探一句,但在瞥見慢悠悠從路回身後、樓梯下面轉出來的明照臨時,最後那點膽沒了,人差點都暈了。

他!怎麽這麽倒黴!怎麽就遇上明照臨了!!!

這瘋子之所以被稱作瘋子,就是因為他下副本從來是無差別動手,誰惹他不快了都是一拳頭物理閉麥的事,他那一拳頭下去……那真是能不能活全看命硬不硬了。

路回掃了眼,看到戰戰兢兢的那個玩家,就大概確認了這位是真玩家。

他偏頭輕聲問明照臨:“還一個呢?”

他是氣聲說話,他們三聽不見,但明照臨聽得很清楚。

明照臨擡擡眉,又低垂下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擋了路的路回。

“君朝滿”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他跟人說話時會喜歡偏向那個人,之前明照臨就註意到了,哪怕他不看對方,他的身體也會微微朝向過去。

他做這個動作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聞遠水。”

明照臨淡淡:“隔壁房,聽到我倆的聲音就縮回去了。”

他聲音沒壓著,所以何直和王力海也意識到了他們來了,不僅不怕,還打了聲招呼,何直甚至嘆氣:“太多書了,找線索好繁瑣。”

路回微微一笑,用起了某寶客服的語氣:“加油哦親。”

然後轉頭就去找聞遠水了。

看樣子聞遠水也不是覆制體了。

運氣還行,至少不用再解釋一次現在的場面。

因為聞遠水也聽到了明照臨那一句話,所以不需要路回敲門,他就嘆著氣開了門,然後露出了標志性的笑容,還沒打招呼,路回就示意他停:“我們三個就不要假惺惺了,我直說了。”

路回道:“和隔壁聯絡一下,今晚看了新聞後沒有別的什麽事的話,我們明天就跳轉。”

聞遠水微楞:“哦……”

他以為路回是要看六月一號的新聞:“也是,那走吧。”

路回:“等一下下。”

這個一下下,就是先讓明照臨去兩個手刀劈暈了人,然後路回掛起了溫和的笑,跟那個不認識的玩家說:“你也是跳轉到今天的玩家吧?我們也是,這兩個是鏡子覆制體……你知道嗎?”

那個玩家松了半口氣:“是……我知道。”

他說:“這是我第二次跳轉了。”

路回找到了點希望:“你上次是什麽時候?”

“……是五月三十號,我和我的同伴本來想試試這個跳轉日期分隊友到底是怎麽分的,是不是像進副本那樣只要有肢體接觸,就會分在一起,結果……”

見明照臨沒有要給他一手刀的意思,這個玩家也穩定了心態。事實上除非是性格會有所不同的覆制體——一般都是過去還沒那麽成熟的自己——參與升位賽的大部分玩家還是比較冷靜穩定且有一定實力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他說著,先道:“雖然我們可能明天就不見了,但我還是做個自我介紹吧。”

玩家說:“我叫柳輕明。”

他還主動道:“目前我知道的是每晚差不多下午四點四十分左右就會有新聞,然後我們可以跟隔壁聯系,我們兩邊加起來只會有六個真實玩家,其餘都是覆制體,另外我感覺28號的覆制體和後來的覆制體有點不一樣。”

28號的覆制體是“有”他們當下年紀往後的記憶的,就是那種“我覺得我有記憶”,但是細究起來是沒有的。而且他們會認為就是現在這個時候的自己,不去問不會意識到不對勁。

柳輕明這個玩家,比路回想象得還要厲害一些:“還有就是我們跳轉的日期似乎是從當日往後算的,就是假設我在二十八號的第二天打碎了鏡子,就會跳轉到二十九號,如果我在二十九號的第三天打碎鏡子,就會到三十一號。”

路回打了個響指:“你說你是從三十號過來的,所以你看到了三十號的新聞是麽?”

路回他們只看到了二十八、二十九號的。

柳輕明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就把線索分享給了路回。

開玩笑,明照臨加聞遠水,還有這個……右眼眼尾下兩枚小痣、還能跟明照臨像好哥倆似的,多半就是那個被通緝的君朝滿,就這三人站在他面前,他遲疑一下都是對自己的小命不尊重。

“三十號的新聞標題是【近日因六號小區失蹤案頻發,已致大量居民開始搬離、低價拋售六號小區住房】。”

柳輕明道:“多的我就不知道了,電視沒有聲音。”

他甚至沒有試探著去問一句“你們也知道吧”。

太聰明的聰明人了。

其實無論是誰,路回都不介意交換信息,哪怕對方什麽都給不了他,他也還是會告訴對方自己已知的信息和一些可能性與猜測。

因為他希望能多活一個是一個。

只是和聰明人交換信息,到底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會有一種很難言明的暢快。

路回把自己這邊已知的信息簡略地說了,也肯定了柳輕明的一些不確定。

同時他也是道:“鐘,你們拆開過嗎?”

柳輕明一楞:“……我們倒是沒有想過,裏面有什麽嗎?”

因為路回給他分享信息了,所以他也就直接問了。

路回嗯了聲:“有一把鑰匙。”

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剛拆下的那一把:“這種掛鎖的鑰匙。”

“……但是這個副本裏沒看見掛鎖。”

柳輕明意識到什麽:“所以會有一個日期的屋子會有點不一樣。”

路回打了個響指:“這就是為什麽我和明照臨到一個地方就開始翻箱倒櫃。”

柳輕明微楞,下意識地看了眼明照臨。

明照臨就站在路回身後,環著胸,因為個頭高且身形即便有作戰服遮掩一二也還是能夠感覺出其底下藏著的蓬勃力量感,所以他整個人都是帶著壓迫危險感的。

就這麽一眼,明照臨便有所覺察,淡淡地瞥了半眼,柳輕明忙移開視線,已經有點心悸了:“……那我們是先翻還是?”

他也意識到了,就是這樣的明照臨,居然隱隱約約像是在以“君朝滿”為首。

結合“君朝滿”被他通緝卻現在好好地站在他跟前,還能和他自然對話,而且看站位……這倆是不是站得有點太近了?感覺正常朋友在位置足夠的情況下都不會站成這種動一動就碰著了距離啊。

尤其明照臨不是最討厭被人碰了嗎?

柳輕明在心裏淩亂,面上還強撐著等路回給指令。

路回想了想:“先看看對面是誰吧。”

真心希望,不是豬隊友。

好消息是,確實不是豬隊友。

壞消息是,也不是什麽大佬。

他們四個都不認識,但好在彼此相認,在明照臨的手刀下,六人就坐下來談話了。

路回那兩個明顯有點懼怕明照臨,不過也還算好,至少沒有嚇到失魂的玩家說:“遵守兩點,不然我們家脾氣不太好的明照臨會選擇殺了你們這一條路方便自己。”

兩個玩家緊緊抱團,瘋狂點頭。

明照臨:“?”

他剛想問路回什麽叫“我們家”,怪惡心的,弄得他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隱隱有種反胃感。

就因為他開場又裝了覆制體,所以現在就要這樣報覆他?

明照臨輕呵,但看著是沒幾分氣的,反而無端有點……愉悅?

路回聽到他那聲呵笑,就知道自己不立馬開口就要直接變成他們的辯論大賽,所以他迅速道:“一,有什麽不要瞞著,看見什麽了都說;二,沒我允許不許砸鏡子更不能弄醒這四個。”

兩個玩家又連連點頭。

路回望著那四個,問明照臨:“你這砸一下保多久?能撐到明天嗎?”

明照臨隨意道:“殺了更保險。”

路回:“……”

他揮手示意他:“閉麥,踢出群聊。”

他看向柳輕明:“你的能力能有辦法施個昏睡魔咒什麽的嗎?”

柳輕明佩服這世上居然有人能這麽跟明照臨說話,對路回就更加充滿敬意了:“……我的能力和這些無關……幫不到什麽忙。”

路回嘆氣。

他怎麽就沒能抽到一個能用一百零八次的昏睡魔咒卡呢。

他看回那兩個玩家,還沒和藹地問一句,坐在他旁側的明照臨就突然拎了下他的領子,把他往後偏他那扯了下。

路回重心倒是穩住了,但他在回身的時候困惑地沖明照臨打了個問號:“?”

明照臨淡淡:“能管到明天。”

路回不知道他發什麽脾氣,但並不想哄:“那就行。走吧,繼續枯燥的基礎工作。”

翻箱倒櫃。

事實證明,還是什麽都沒有的。

所以他們自然也只能等下午的新聞。

差不多是下午四點的時候,路回他們就開了電視等著,這一次是四點亮起的新聞,新聞臺還是那個臺,新聞內容也還是和走失案有關,只是這一次的標題是——

【關於近日六日小區的走失案,警方已掌握關鍵線索,正在努力偵破中。】

而明照臨覆述著唇語:“……明日就是六一兒童節,近日六號小區的走失案卻鬧得人心惶惶,警方日夜不寐偵查多日,終於掌握了關鍵線索,所以諸位市民不要驚慌。”

說到這裏時,明照臨扯起了嘴角,那個新聞裏的新聞主播也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希望每個孩子都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六一兒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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