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鏡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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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鏡03
這是為什麽？！
路回攥著手裏這張便簽，皺緊了眉，同時也是有幾分不可思議。
明照臨註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擡眉，饒有興趣地盯著他：“有問題？”
他看了眼便簽，上頭是寫著【不要照鏡子】，但這也沒什麽奇怪的。路回顯然也不會是那種他們已經集體照過那面鏡子了而慌亂的人，畢竟這並非副本開始時系統播報的規則，只是副本內的便簽，有可能是迷惑項。
路回把便簽遞給他，沒有瞞著：“這是我的字跡。”
聽到這話，明照臨一挑眉，徹底來了興趣：“你的字跡？”
他伸手接過便簽，仔細看了看：“你這字……寫得不是很好看啊。”
路回真是一手丨狗丨爬字，慘不忍睹的那種。
路回自己心裏也清楚。
他好幾次想要練字，結局顯而易見。
但有些事自己雖然清楚，可真被說就不一樣了。偏偏說他的還是明照臨。
路回輕嘶了聲，沖他微微一笑並舉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頭：“你今天是非要和我過不去麽。”
這不是第一次擡杠了啊！
明照臨扯了下嘴角，完全是習慣性的，沒帶任何意思。
他把便簽拿在手裏看了看：“你確定的話，這個副本就有意思起來了。”
路回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這瘋子……之前對這個副本的想法和他一樣，想著無非就是鏡子裏的自己和自己的行為有點不一樣，什麽鏡子裏的自己取代了自己這類，所以覺得沒意思。但現在出現了一張屬於路回字跡的便簽，再疊加上之前的那些……那這個副本就徹底不一樣了。
路回指了指便簽上頭的“不”字，還用手指在紙上比畫了一下：“我喜歡這樣寫連筆，還有其他字也是，而且我很喜歡打傾斜的感嘆號……你放心，我絕對認得出來我的字。”
雖然他是狗丨爬字，這世上也有不少人是狗丨爬字，但狗丨爬的姿勢也有不一樣呢。
路回說完，又嘀咕：“從書房給出的線索來看，這裏肯定之前是發生過什麽故事的。至少是一個家庭……”
之前姚皜皜說，“鏡”還通“獍”，是指一種會吃掉自己親生母親的怪獸？
會不會這個副本的“鏡”，既是指鏡子，也是指這個怪獸？
明照臨把這張便簽收起來，將抽屜裝回去，暫時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去拆另一個床頭櫃。
另一邊床頭櫃的東西看著就更加有生活痕跡了，因為裏面全是各種數據線，不只有手機的線，路回根據線的長短判斷，還有剃須刀的，甚至還有一個卷頭發的電卷棒和夾直板在裏面。
明照臨沒見過這兩樣東西，故而拿出來的時候歪了下腦袋。
路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腦子一抽，突然就覺得他在他面前毫不掩飾展露出來的困惑，很像那種大貓貓，例如緬因貓什麽的，在看到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時會歪頭去看一樣——他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了才會覺得明照臨可愛吧！
路回在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一點，同時也是幽幽跟明照臨解釋了一下這兩個東西是幹嘛的。
解釋完，他又若有所思地看著明照臨：“你要是燙個卷發，應該也很好看。”
會像那種草原異域的王……他要是是黑皮，身上再添點傷痕，就更像了。
明照臨微揚眉，語意有幾分不明：“阿滿，你對這些很了解啊。”
路回輕唔了聲：“我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他有對象，他對象跟我關系也挺不錯的，有時候我朋友有事沒空陪她過節，都是我和她一起過。”
他倒是不瞞著明照臨，反正明照臨只要不知道成非和他的關系，不知道尹葭就好：“我看她夾過頭發，也看她卷過頭發，所以我知道。”
明照臨第一時間沒說話。
路回知道他為什麽沈默。
因為明照臨沒有這些羈絆，至於他想不想要……路回沒有寫。
他現在看明照臨的心態，比起剛進副本時，已經有了一些轉變，比如那會兒明照臨有一點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就會有些抓狂，而現在，大概是因為確認【心願券】的出現了吧，路回更多的是好奇。
他好奇明照臨在世界規則的完善下，空缺單薄的那一面會被怎麽完善。
所以路回饒有興趣地看著明照臨，還換來了明照臨的一個問號。
路回笑瞇瞇的，還沒說什麽，那邊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是姚皜皜站在門口，放下手：“不好意思兩位，打擾一下。”
她說：“陽臺有人找。”
找他們的是朱綠。
朱綠沒鬧太大動靜，就是在陽臺上等著，見到了姚皜皜就示意她，她要找路回。加上他們這裏翻東西乒裏乓啷的，動靜不小，所以明照臨第一時間沒有註意到。
朱綠把頭和手都探出窗外，伸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裏的便簽：“我們在我們這一樓的臥室裏的床頭櫃裏發現了這個。”
路回看著她手裏的便簽，微微挑眉：“拆了抽屜後掉出來的？”
“……是。”朱綠也反應了過來：“你覺得你們那邊和我們這邊是鏡像的？”
其實按照副本來說，他們兩邊場景完全一樣是正常的，所以路回這一句問得很降智，但路回既然這麽說了，那就證明他覺得這個場景沒有那麽簡單。
比如……他們兩邊副本是連在一起，但是是鏡像，是那種有問題的鏡像。
可系統明確說了他們是六人……
朱綠瞳孔微縮。
見她也想到了自己所想的，路回扯了扯嘴角，隨意道：“淡定點，我只是猜測而已。”
他看著那張便簽上的字，語意不明：“你認得出來這是誰的字跡麽？”
朱綠搖頭：“我問了一下我們這邊的，沒有人承認。”
當然沒有。
路回輕哂：“這是我的字跡。”
朱綠微微瞇眼，那雙狐貍眼瞇起時難免有幾分冷魅。
她捏著手裏的便簽，聲音從口罩下悶出來：“我明白了。”
路回勾起唇，很放心朱綠的腦子：“行。”
朱綠冷靜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兩邊會需要合作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說著，又看了眼樓上和樓下：“你試著聯系過嗎？”
路回攤手：“還沒有。”
於是朱綠拿起了他們陽臺的晾衣竿，試著敲了敲上面。
然而上面卻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上面就根本不會回應。
路回看著她動作，若有所思：“其實這副本的這個小區隔音效果挺好的。”
朱綠怔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沒有鳥叫，也沒有其他嘈雜的聲音。”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以說有異常了。
路回：“再做個實驗看看這個屋子的隔音效果到底怎麽樣。”
朱綠沒意見，畢竟這關系到出了事能不能第一時間通知到對方。
——他們確實也是競爭對手不假，但朱綠一向是對方不對她動殺心，她就不會對對方下手，還能夠達成合作的。
所以朱綠配合地做了實驗。
房子沒有什麽問題，雖然隔音的確挺好，但到最裏面的時候，還是能聽見朱綠在陽臺喊人時，哪怕路回也能聽見。
不過朱綠要是到屋子裏面喊，那就不太聽得見了。屬於一個常規的房子隔音再好那麽一點點而已。
畢竟姚皜皜他們在臥室裏面是聽不見朱綠喊的，他們沒有那麽出色的耳力。如果再往樓上走就更加了，在樓上根本就聽不見隔壁一點聲音。
“所以不管怎麽說，這代表我們彼此想要溝通也是有‘條件’的。”
路回扯了下嘴角：“好適合恐怖電影。”
這回朱綠也瞬間就get到了他的意思。
這個設定的確很適合恐怖片。
如果這真的是個鬼怪本的話，遇上鬼怪追殺自己這邊又打不過，下意識想要尋求隔壁房的幫助，好不容易跑到陽臺，結果對方在聽不見的區域……又或者萬一到了特定的時間點，鏡子兩邊會斷聯……
總而言之，給人希望卻又打碎，是一個讓人的恐懼攀升到絕望的好做法。
而且要是在別的地方還可以躲一躲，在這個地方……連櫥櫃都藏不住人，因為櫥櫃是上下分層的，不是那種正常體型五六歲以下的小孩子，即便是個頭矮的成年人都塞不進去。五六歲的小孩塞進去，要動身都很費力。
路回說了個鬼故事：“不過把人劈成兩半放進去似乎還行。我看那幾層正好也是放食物的，又還空著，剛剛好。”
朱綠：“……”
她突然就想到之前在電梯副本的時候，路回故意看電梯頂上嚇他們的事。
好無聊一人。
朱綠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又看了眼在旁邊笑著和他討論這個問題的明照臨，心說這個也是。
所以她才會覺得路回身上“有”明照臨。
朱綠轉身就要走，路回瞥見，又喊住她：“你們那還有別的線索嗎？”
朱綠停住：“沒有。”
她淡淡：“線索少得可憐，我還是第一次下這樣的副本。除卻那面鏡子，目前找到的只有這個便簽……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樓上衣櫃的衣服我總覺得很新，我摘下口罩聞了一下，感覺也是新衣服的味道。”
路回點頭：“我們這也是。”
兩人再簡單交換了一下信息，能想起來的都說了，但交換下來，也交換不出什麽東西，因為完全是一樣的。
“但是從現在開始就不一定了。”
路回說。
朱綠微頓：“……的確。”
他們“住”進來了，就總會有不一樣的動作。而且目前來看，這個鏡面關系不是那麽簡單，因為他們這兒的動作抑或是朱綠那邊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到他們這兒……
想到這，路回腦袋突然叮了下。
會不會，開他們這兒書房燈的不是鬼，而是朱綠那邊的人？
不過路回暫時沒提，主要是這也只是個猜測，萬一不是，他說出來，反而給藏在暗處的玩意兒提供了思路呢？
朱綠：“那隨時聯系……要不定個時間點？”
路回沒意見，不過：“定時間就沒必要了。”
他知道朱綠在想什麽：“我不覺得現在沒有‘眼睛’。”
朱綠稍停，也沒有質疑，點點頭：“確實。”
她淡淡道：“那合作愉快。”
跟路回這樣的人，她總覺得要提醒一下他們是合作關系……不，其實路回還好，主要是他旁邊那個。
路回點點頭，笑瞇瞇地揮揮手：“合作愉快，放心。”
他這麽說了，朱綠也願意信一信。
畢竟她對路回的印象還行，而看明照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明照臨對路回的態度也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兩方人離開了陽臺，路回和明照臨繼續回臥室探索新天地。
畢竟那床——還沒拆開看看。
在這樣線索極少的副本裏開局，那就是能拆什麽就拆什麽，反正也沒事做，不如博一博，萬一單車變摩托了呢。
在第二輪交錯搜尋線索完畢，也差不多到了準備晚飯的時間點，他們也沒再找到什麽線索。
路回看了一眼指針走到了四點多快五點的圓鐘，活動了一下身子骨，直接在沙發裏癱住了。
明照臨則是坐在了他旁側。
柳蘋主動道：“那個……我和我對象會做飯，要不晚飯我們兩個做？”
姚皜皜起身：“我們六個人，都給你們倆的話任務也重，我也會一點，我幫忙吧。”
柳蘋忙擺手：“沒事的，我們實力不夠，也幫不上什麽忙……參加選拔賽，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可能拿到【心願券】，而且聽人說選拔賽的副本獎勵很豐厚，就這樣報名了。但要論實力和本事，肯定要靠你們的……我們現在對這個副本不僅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也是真的很害怕。不能做點什麽……我們會過意不去的。”
聽到這話，姚皜皜也沒再堅持幫忙，她能理解柳蘋，有時候在一個團隊裏，看著別人作出了巨大的貢獻，自己幫不上什麽忙，真的會很過意不去的。
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心態，在下一次在團隊裏做什麽時，就很希望自己能夠幫到團隊什麽……哪怕他們明明也是競爭關系。受這種心態影響的話，下個副本很容易出事，也有可能就在這個副本幫倒忙。
大多數人，都是想證明自己的。
沒有抱大腿習慣的人，遇上大佬總是有幾分戰戰兢兢。
更別說大佬裏面還有一個明照臨……就會本能地想要討好他。
與其和和睦睦然後讓隱患出現，不如幹脆明確分工。
倒是齊白弱弱道：“這話說得……我要不也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自覺自己也是沒有什麽用處的，不像姚皜皜那樣。
而路回看了他一眼：“不用。”
他告訴齊白：“你現在，至少目前，是全村的希望。”
就是他現在得想想怎麽樣全村的希望知道他要他把能力用在哪裏才行。
路回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現在也還沒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主要是他不知道要怎麽樣在避開別的東西的同時，讓齊白理解到他的意思。
就很頭疼。
齊白楞了下：“有我的事？”
路回微微一笑：“那可太有了，就是我得想想怎麽跟你說。”
齊白啊了聲。
姚皜皜眸色稍動，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和明照臨坐在長沙發上，他們坐在那兒時，那張沙發就被他們所占據了，因為沒人敢坐明照臨身邊。
兩人的距離倒是不算近，但不知道怎麽的，姚皜皜敏銳地覺察到了他們之間有點怪異。
但鑒於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尋常人，誰知道他們又鬧什麽，故而姚皜皜也沒有去問，只是用眼神詢問路回。
她猜到了可能有什麽他們看不到的東西在“監視”他們，所以路回才會這樣避諱。
可……“君朝滿”這不是已經暗示了那看不見的東西嗎？
是要她今晚也註意一下齊白，保護一下齊白，在釣魚嗎？
姚皜皜皺眉，她自認自己也算是有腦子的，但還是常常跟不上“君朝滿”的思路。
路回和她對上視線時，勾著唇點了下頭，並心道姚皜皜真的很聰明。
和聰明人合作好處很多，但壞處……也不是沒有。
偏偏那幾個壞處對於路回來說都很棘手。
不過姚皜皜最好的就是她真的很聰明。
那種聰明已經不是智商上的了，她的情商也很高。
她沒有聰明人最容易有的問題——自負。
很神奇。
路回在點頭告知了姚皜皜情況後，又陷入了些思索。
姚皜皜……是經歷過什麽麽？
一般來說很少有聰明人會沒有自負這個過程的，除非教導的足夠好，不然……都得跌兩個跟頭摔慘了，才懂得收斂光芒。
不過說起來……《444療養院》的新人玩家都是有精神疾病的啊。
姚皜皜和齊白，是什麽問題呢？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路回並沒有要探究的意思。
他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讓齊白理解到……實在沒理解也算了，如果“眼睛”真的時刻存在的話，魚餌他也放下了，姚皜皜也應該明白齊白是餌了，會照看點。
路回看向還有點懵懵的齊白，在心裏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覺得齊白的智商並不低的，只是一直沒有進入“狀態”。
是因為他一路都帶著齊白，導致齊白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麽？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是個問題啊。
路回略感頭疼。
他有點不知道要怎麽應對這個場面。
……他沒和齊白這種類型的人合作過。
.
入夜後，他們就把燈打開了。
這屋子的地磚都是大理石的，還是淺色系的，路回低著頭，望著自己在地磚上呈現出的模糊倒影，再看了看電視機屏幕容納進的客廳全貌，還有屏幕裏的四個身影。
電視機屏幕是黑著的，他們開的頭頂的水晶燈是白色的燈光，很是明亮，也因此看其中的倒影分外明顯。
那些物件還好，人……
人就像是沒有五官但穿戴著假發和衣服的人體模特假人，偏偏又要比其生動許多。
模糊的五官好似能夠被隨意塗抹上新的樣貌，變成新的人。
路回無端有點發毛。
註意到電視劇倒影的顯然不只是他，姚皜皜和齊白兩人也見到了，在平時可能還好，可在這樣的副本加持下，看著模糊的自己，就難免悚然。
所以姚皜皜強作鎮定起身，試著打開了電視，居然成功打開了。
好歹是不用面對那詭異的畫面了，也挺好。
就是齊白幫忙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遙控器，所以他們只能看一個臺。
這個臺的臺標是路回沒有見過的，像是兩個方片斜著立住，朝他們這兒畫延長線就能相交。
而電視裏正放著一則新聞，只是因為沒有聲音，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新聞說的是什麽——沒有字幕。
不過底下有橫條顯示新聞提要，還有日期和時間，都跟現在客廳掛著的掛鐘的日期和時間對得上。
新聞提要看上去也和副本內容沒有什麽關系，上頭寫著：【六號小區近日出現大量兒童走失報案，背後疑似有一個巨大的拐賣犯罪團夥。】
路回眼睫微動。
雖然沒有聲音，但那新聞主播的嘴一張一合的，就是不知道是這電視機屏幕的問題還是怎麽回事，畫面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唇形也不是完全可以分辨的。
只是能讀一些零碎的信息也好，路回卻走了幾秒的神，等他回過神時，還是齊白在嘟囔著什麽，才把他拉回魂。
“這電視怎麽還沒聲音，怪恐怖的……h、緣緣姐，你怎麽了？”
齊白差點就喊姚皜皜做“皜皜姐”了。
姚皜皜的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沒事。”
她擡手，低下眼簾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去摸電視機屏幕後面，同時示意齊白：“別站在這兒擋著光，我看看有沒有音量鍵，能不能調一下。”
齊白哦哦了兩聲，忙讓開了位置。
屏幕上確實有音量鍵，但姚皜皜開到最大了也沒聲音：“……估計是壞了。”
她看向路回和明照臨，不是很抱希望地問了句：“你們……有會唇語的麽？”
明照臨揚眉，難得地理了人，卻是將路回推了出去：“他會。”
路回掃了眼明照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倒沒有否認，他望著播報完那條新聞就開始插播廣告的電視機，只是道：“前面有一截我沒註意，後面……雖然不是特別明了，但我大概拼湊了一下，說可能是高智商犯罪團夥，特意選在監控死角作案，也有可能提前踩點、提前和孩子們成為朋友，以此誘騙到那些孩子們，目前警方已經加強了布控，也請家中有孩子的市民們配合，提醒孩子們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晚上關好門窗，出門在外需確認鎖好且孩子們打不開。”
明照臨似笑非笑地看了路回一眼，眸中有幾分戲謔。
前面到底是沒註意，還是走神了？
他沒問，只補充：“前面是說近日關於【六號小區】兒童走失事件層出不窮，因為警察調閱監控並未發現疑似犯罪分子的身影加上部分兒童是獨自在家時疑似外出走失，故而推測是高智商犯罪團夥作案。”
後面的就是接上路回那一截了。
【六號小區】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他們這裏是六號小區麽？
而且兒童走失……雖然目前好像和他們的【鏡】搭不上關系，但路回和明照臨都不會覺得這則新聞真的就跟副本毫無關系。
但為什麽【鏡】會牽扯到兒童走失呢？
監控沒有拍到的犯罪團夥……
部分兒童是獨自在家時疑似外出走失……
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外出？
路回微微瞇眼，和眸中浮現興奮色彩的明照臨再對視了一眼，便知道對方都想到了那個點——
鏡子“吃人”。
這樣的話樓上那兩個兒童房沒有穿過的新衣服也就有了那麽一點點解釋……但也只是一點。
這裏面還是有很多疑點和問題的。比如為什麽兩邊衣櫃的小孩子衣服大概都是七八歲的時候？沒有一件更大一點的抑或是小一點的？就算真的是這戶人家習慣丟掉舊衣服，什麽階段買什麽階段的衣服，那為什麽這些衣服都沒有穿過呢？
就這麽恰好，衣服剛買了，兩個孩子就一起失蹤了？
路回不信。
他覺得這裏面肯定還有些文章。
而且那個臺標……
路回低語：“像是兩面斜著對著放的鏡子。”
聽到他這話，幾人都是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那個臺標，好在雖然現在在播放廣告，但臺標還在，其實說是兩面鏡子斜對著擺放，也可以說是兩張紙、兩張撲克牌，畢竟也沒畫得很細，不能百分百確認是鏡子，不過只是因為這個副本叫【鏡】，所以他們自然認為是兩面鏡子。
路回似有所悟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尖。
這兩面鏡子……會是暗示兩個屋子嗎？
他們這邊和朱綠那邊。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是斜著的呢？
太奇怪了。
穻一細……
這個副本到目前為止，真的有很多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疑點。
路回又想到那一張寫著今天日期的便簽。
這個日期……有什麽特殊的嗎？
路回又看了眼那個圓圓的鐘表。
他稍擡眉梢：“明照臨，我們發現的那個表是沒有表盤鏡的。”
明照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不需要再多說，明照臨直接起身，不用踩椅子，甚至都不用跳起來，長臂一伸，就將掛著的鐘取了下來。
圓圓的掛鐘在手上其實是有點分量的，只是明照臨掂不出來，路回給他設定的力量值太大了，他都可以單手扛起路回。
不過到路回手上時，路回就掂量出來了點不對勁：“比一般的掛鐘重一些啊。”
他輕輕敲了敲表鏡，望著裏面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視角問題還是因為副本的名字帶來的天生恐懼感，又或者別的什麽，反正路回看著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和人影模糊的邊界線，有種很奇異的感覺。
光線位置，導致他看不見自己的五官，只能夠看見自己模糊的輪廓。
黑色的頭發和面部輪廓的線條，整張臉卻是空的，連模糊的五官都沒有，還有半邊面部線條都是若隱若現的。
盯久了就無端讓人生出一種怪異感，路回只是看了三秒不到，都誕生出一種這裏面的倒影不是自己的感覺，甚至好像……
下一秒就會突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官，會有一雙手伸出來配合著他黑黝黝的影子將他吞沒。
路回冷靜地拆了圓表。
他拆這個不怎麽費勁，就是把表翻過來後，視線餘光裏還有茶幾上反出的倒影、大理石地磚上的倒影和影子……都悄無聲息地影響著人的神經。
拉一下扯一下繃一下的，就好似針時不時地紮一下，那種淡淡的心悸不是不可以忽視，但時間長久下去……
雖然這個游戲世界沒有SAN值設定，但正常來說，人本身確實是有SAN值的。
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長此以往處在一個自己潛意識認為不安全、會有鬼突然從哪冒出來的環境，是會導致SAN值下跌，也會影響到人的思考狀態的。
這個本……不限時啊。
路回看著表裏面的機芯，小心地用剪刀將藏在裏面的東西夾了出來。
也不是什麽很特殊的東西，卻也讓所有人都想不到——
一把鑰匙。
這鑰匙是貼著殼和機芯放著的，因為很薄一片，小小的，和那種大門鑰匙的厚度不一樣，所以剛好卡在了裏面，也沒影響指針轉動。
明照臨沖路回伸出手，路回就把鑰匙放到了他掌心裏，然後用從這個家的衛廚裏拿的螺絲刀再將鐘表裝好：“看著不像大門的鑰匙。”
路回說：“但我們好像沒有在這個屋子裏找到別的需要鑰匙的地方……這麽薄，還這麽小一片，感覺很像那種掛鎖。”
話音落下時，路回就擡起頭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明照臨勾勾唇，和他再度共腦：“那個墻。”
姚皜皜和齊白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什麽墻？”
路回把自己和明照臨之前的發現說給了他們聽：“……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墻破不破。”
路回當然也會猶豫。
這不是游戲，是真人副本，選擇錯了，沒有重來的機會。即便是再厲害的大佬，除非有什麽特殊能力，不然選錯一次，都會導致全隊覆滅，沒有例外。
但人……不是一直都會對的。
因為是人，所以也會有失誤。
關鍵是路回還不能問明照臨。
要是要問明照臨……路回都不用猜，也知道明照臨的答案肯定是“砸了啊，看看裏面藏了什麽”。他說這話時，那充滿興味和躍躍欲試的表情也幾乎出現在了他眼前。
唉。
路回在心裏嘆氣，心道還是當明照臨爽。
他不喜歡做“路回”，更喜歡做“明照臨”。
要是有的選就好了。
“……你什麽想法？”
姚皜皜問路回，她也看出來了路回的遲疑：“你更傾向什麽答案？”
路回反問她：“你覺得呢？”
姚皜皜垂了垂眼，深呼吸了口氣，也很坦蕩：“老實說我並不想背負這個責任，但是你要是問我……我更傾向好歹等一晚上。”
她實話實說：“就像在卷婁村和療養院一樣，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副本具體是什麽情況，等一等比較好。”
而且比起卷婁村和療養院，這個副本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一些。
路回打了個響指：“那就這樣定了。”
他還不忘轉頭安撫並且直白地示意明照臨，沒什麽感情地說：“樂子人沒資格在這種事上說話，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現在砸了，我才不跟你賭命。”
沒到那個時候，幹嘛賭命。
路回又冷靜分析：“而且那個墻敲下去聽聲音是實心的，裏面有能開的鎖的可能性很小。”
被路回要求閉麥，明照臨也只是輕嘲著嘖了聲：“的確是這樣，不過阿滿，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我們已經把這兒翻了個底朝天了，也沒見著什麽東西帶鎖。”
路回笑了下，半玩笑半認真道：“萬一還有哪兒有隱藏空間呢？”
齊白大膽舉手：“那我們……一寸寸敲過去？”
路回：“……”
人才。
他好笑道：“這樓下加樓上一起起碼兩百平，你手敲廢了都不一定敲完，等劇情吧。”
路回把表給了明照臨，明照臨把鐘表掛回去的時候，還看了看表盤鏡。
沒什麽特殊的啊。
“君朝滿”剛才為什麽在這上面停留了幾秒？
明照臨雙手抱胸坐回沙發上，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裏，不是很能想明白。
路回看向電視機。剛才在那則新聞播報完後，電視機就插播了廣告。
廣告不算短，但也不是特別長。不過路回也有分神註意，廣告內容確實是沒什麽線索，就是很常規的廣告。
什麽醬油、洗潔精、洗衣液還有感冒藥那些。
但廣告過後接上的就不是新聞了，而是一閃而過了什麽畫面，都不等人看清，下一秒就直接變成了雪花屏！
幾人一楞。
姚皜皜剛要起身去看看那個電視怎麽回事，電視又黑了下來。
而明照臨挑挑眉，難得地主動開口，在這種時候反而懂得了“團隊”，卻讓路回警鐘大響。
明照臨語氣隨意：“我看清楚是什麽了。”
路回看向他，並不意外：“什麽？”
明照臨揚唇一笑：“監控視角，監控裏……是我們這間屋子，每個房間、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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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麽？！
路回攥著手裏這張便簽，皺緊了眉，同時也是有幾分不可思議。
明照臨註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擡眉，饒有興趣地盯著他：“有問題？”
他看了眼便簽，上頭是寫著【不要照鏡子】，但這也沒什麽奇怪的。路回顯然也不會是那種他們已經集體照過那面鏡子了而慌亂的人，畢竟這並非副本開始時系統播報的規則，只是副本內的便簽，有可能是迷惑項。
路回把便簽遞給他，沒有瞞著：“這是我的字跡。”
聽到這話，明照臨一挑眉，徹底來了興趣：“你的字跡？”
他伸手接過便簽，仔細看了看：“你這字……寫得不是很好看啊。”
路回真是一手丨狗丨爬字，慘不忍睹的那種。
路回自己心裏也清楚。
他好幾次想要練字，結局顯而易見。
但有些事自己雖然清楚，可真被說就不一樣了。偏偏說他的還是明照臨。
路回輕嘶了聲，沖他微微一笑並舉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頭：“你今天是非要和我過不去麽。”
這不是第一次擡杠了啊！
明照臨扯了下嘴角，完全是習慣性的，沒帶任何意思。
他把便簽拿在手裏看了看：“你確定的話，這個副本就有意思起來了。”
路回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這瘋子……之前對這個副本的想法和他一樣，想著無非就是鏡子裏的自己和自己的行為有點不一樣，什麽鏡子裏的自己取代了自己這類，所以覺得沒意思。但現在出現了一張屬於路回字跡的便簽，再疊加上之前的那些……那這個副本就徹底不一樣了。
路回指了指便簽上頭的“不”字，還用手指在紙上比畫了一下：“我喜歡這樣寫連筆，還有其他字也是，而且我很喜歡打傾斜的感嘆號……你放心，我絕對認得出來我的字。”
雖然他是狗丨爬字，這世上也有不少人是狗丨爬字，但狗丨爬的姿勢也有不一樣呢。
路回說完，又嘀咕：“從書房給出的線索來看，這裏肯定之前是發生過什麽故事的。至少是一個家庭……”
之前姚皜皜說，“鏡”還通“獍”，是指一種會吃掉自己親生母親的怪獸？
會不會這個副本的“鏡”，既是指鏡子，也是指這個怪獸？
明照臨把這張便簽收起來，將抽屜裝回去，暫時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去拆另一個床頭櫃。
另一邊床頭櫃的東西看著就更加有生活痕跡了，因為裏面全是各種數據線，不只有手機的線，路回根據線的長短判斷，還有剃須刀的，甚至還有一個卷頭發的電卷棒和夾直板在裏面。
明照臨沒見過這兩樣東西，故而拿出來的時候歪了下腦袋。
路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腦子一抽，突然就覺得他在他面前毫不掩飾展露出來的困惑，很像那種大貓貓，例如緬因貓什麽的，在看到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時會歪頭去看一樣——他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了才會覺得明照臨可愛吧！
路回在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一點，同時也是幽幽跟明照臨解釋了一下這兩個東西是幹嘛的。
解釋完，他又若有所思地看著明照臨：“你要是燙個卷發，應該也很好看。”
會像那種草原異域的王……他要是是黑皮，身上再添點傷痕，就更像了。
明照臨微揚眉，語意有幾分不明：“阿滿，你對這些很了解啊。”
路回輕唔了聲：“我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他有對象，他對象跟我關系也挺不錯的，有時候我朋友有事沒空陪她過節，都是我和她一起過。”
他倒是不瞞著明照臨，反正明照臨只要不知道成非和他的關系，不知道尹葭就好：“我看她夾過頭發，也看她卷過頭發，所以我知道。”
明照臨第一時間沒說話。
路回知道他為什麽沈默。
因為明照臨沒有這些羈絆，至於他想不想要……路回沒有寫。
他現在看明照臨的心態，比起剛進副本時，已經有了一些轉變，比如那會兒明照臨有一點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就會有些抓狂，而現在，大概是因為確認【心願券】的出現了吧，路回更多的是好奇。
他好奇明照臨在世界規則的完善下，空缺單薄的那一面會被怎麽完善。
所以路回饒有興趣地看著明照臨，還換來了明照臨的一個問號。
路回笑瞇瞇的，還沒說什麽，那邊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是姚皜皜站在門口，放下手：“不好意思兩位，打擾一下。”
她說：“陽臺有人找。”
找他們的是朱綠。
朱綠沒鬧太大動靜，就是在陽臺上等著，見到了姚皜皜就示意她，她要找路回。加上他們這裏翻東西乒裏乓啷的，動靜不小，所以明照臨第一時間沒有註意到。
朱綠把頭和手都探出窗外，伸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裏的便簽：“我們在我們這一樓的臥室裏的床頭櫃裏發現了這個。”
路回看著她手裏的便簽，微微挑眉：“拆了抽屜後掉出來的？”
“……是。”朱綠也反應了過來：“你覺得你們那邊和我們這邊是鏡像的？”
其實按照副本來說，他們兩邊場景完全一樣是正常的，所以路回這一句問得很降智，但路回既然這麽說了，那就證明他覺得這個場景沒有那麽簡單。
比如……他們兩邊副本是連在一起，但是是鏡像，是那種有問題的鏡像。
可系統明確說了他們是六人……
朱綠瞳孔微縮。
見她也想到了自己所想的，路回扯了扯嘴角，隨意道：“淡定點，我只是猜測而已。”
他看著那張便簽上的字，語意不明：“你認得出來這是誰的字跡麽？”
朱綠搖頭：“我問了一下我們這邊的，沒有人承認。”
當然沒有。
路回輕哂：“這是我的字跡。”
朱綠微微瞇眼，那雙狐貍眼瞇起時難免有幾分冷魅。
她捏著手裏的便簽，聲音從口罩下悶出來：“我明白了。”
路回勾起唇，很放心朱綠的腦子：“行。”
朱綠冷靜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兩邊會需要合作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說著，又看了眼樓上和樓下：“你試著聯系過嗎？”
路回攤手：“還沒有。”
於是朱綠拿起了他們陽臺的晾衣竿，試著敲了敲上面。
然而上面卻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上面就根本不會回應。
路回看著她動作，若有所思：“其實這副本的這個小區隔音效果挺好的。”
朱綠怔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沒有鳥叫，也沒有其他嘈雜的聲音。”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以說有異常了。
路回：“再做個實驗看看這個屋子的隔音效果到底怎麽樣。”
朱綠沒意見，畢竟這關系到出了事能不能第一時間通知到對方。
——他們確實也是競爭對手不假，但朱綠一向是對方不對她動殺心，她就不會對對方下手，還能夠達成合作的。
所以朱綠配合地做了實驗。
房子沒有什麽問題，雖然隔音的確挺好，但到最裏面的時候，還是能聽見朱綠在陽臺喊人時，哪怕路回也能聽見。
不過朱綠要是到屋子裏面喊，那就不太聽得見了。屬於一個常規的房子隔音再好那麽一點點而已。
畢竟姚皜皜他們在臥室裏面是聽不見朱綠喊的，他們沒有那麽出色的耳力。如果再往樓上走就更加了，在樓上根本就聽不見隔壁一點聲音。
“所以不管怎麽說，這代表我們彼此想要溝通也是有‘條件’的。”
路回扯了下嘴角：“好適合恐怖電影。”
這回朱綠也瞬間就get到了他的意思。
這個設定的確很適合恐怖片。
如果這真的是個鬼怪本的話，遇上鬼怪追殺自己這邊又打不過，下意識想要尋求隔壁房的幫助，好不容易跑到陽臺，結果對方在聽不見的區域……又或者萬一到了特定的時間點，鏡子兩邊會斷聯……
總而言之，給人希望卻又打碎，是一個讓人的恐懼攀升到絕望的好做法。
而且要是在別的地方還可以躲一躲，在這個地方……連櫥櫃都藏不住人，因為櫥櫃是上下分層的，不是那種正常體型五六歲以下的小孩子，即便是個頭矮的成年人都塞不進去。五六歲的小孩塞進去，要動身都很費力。
路回說了個鬼故事：“不過把人劈成兩半放進去似乎還行。我看那幾層正好也是放食物的，又還空著，剛剛好。”
朱綠：“……”
她突然就想到之前在電梯副本的時候，路回故意看電梯頂上嚇他們的事。
好無聊一人。
朱綠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又看了眼在旁邊笑著和他討論這個問題的明照臨，心說這個也是。
所以她才會覺得路回身上“有”明照臨。
朱綠轉身就要走，路回瞥見，又喊住她：“你們那還有別的線索嗎？”
朱綠停住：“沒有。”
她淡淡：“線索少得可憐，我還是第一次下這樣的副本。除卻那面鏡子，目前找到的只有這個便簽……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樓上衣櫃的衣服我總覺得很新，我摘下口罩聞了一下，感覺也是新衣服的味道。”
路回點頭：“我們這也是。”
兩人再簡單交換了一下信息，能想起來的都說了，但交換下來，也交換不出什麽東西，因為完全是一樣的。
“但是從現在開始就不一定了。”
路回說。
朱綠微頓：“……的確。”
他們“住”進來了，就總會有不一樣的動作。而且目前來看，這個鏡面關系不是那麽簡單，因為他們這兒的動作抑或是朱綠那邊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到他們這兒……
想到這，路回腦袋突然叮了下。
會不會，開他們這兒書房燈的不是鬼，而是朱綠那邊的人？
不過路回暫時沒提，主要是這也只是個猜測，萬一不是，他說出來，反而給藏在暗處的玩意兒提供了思路呢？
朱綠：“那隨時聯系……要不定個時間點？”
路回沒意見，不過：“定時間就沒必要了。”
他知道朱綠在想什麽：“我不覺得現在沒有‘眼睛’。”
朱綠稍停，也沒有質疑，點點頭：“確實。”
她淡淡道：“那合作愉快。”
跟路回這樣的人，她總覺得要提醒一下他們是合作關系……不，其實路回還好，主要是他旁邊那個。
路回點點頭，笑瞇瞇地揮揮手：“合作愉快，放心。”
他這麽說了，朱綠也願意信一信。
畢竟她對路回的印象還行，而看明照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明照臨對路回的態度也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兩方人離開了陽臺，路回和明照臨繼續回臥室探索新天地。
畢竟那床——還沒拆開看看。
在這樣線索極少的副本裏開局，那就是能拆什麽就拆什麽，反正也沒事做，不如博一博，萬一單車變摩托了呢。
在第二輪交錯搜尋線索完畢，也差不多到了準備晚飯的時間點，他們也沒再找到什麽線索。
路回看了一眼指針走到了四點多快五點的圓鐘，活動了一下身子骨，直接在沙發裏癱住了。
明照臨則是坐在了他旁側。
柳蘋主動道：“那個……我和我對象會做飯，要不晚飯我們兩個做？”
姚皜皜起身：“我們六個人，都給你們倆的話任務也重，我也會一點，我幫忙吧。”
柳蘋忙擺手：“沒事的，我們實力不夠，也幫不上什麽忙……參加選拔賽，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可能拿到【心願券】，而且聽人說選拔賽的副本獎勵很豐厚，就這樣報名了。但要論實力和本事，肯定要靠你們的……我們現在對這個副本不僅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也是真的很害怕。不能做點什麽……我們會過意不去的。”
聽到這話，姚皜皜也沒再堅持幫忙，她能理解柳蘋，有時候在一個團隊裏，看著別人作出了巨大的貢獻，自己幫不上什麽忙，真的會很過意不去的。
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心態，在下一次在團隊裏做什麽時，就很希望自己能夠幫到團隊什麽……哪怕他們明明也是競爭關系。受這種心態影響的話，下個副本很容易出事，也有可能就在這個副本幫倒忙。
大多數人，都是想證明自己的。
沒有抱大腿習慣的人，遇上大佬總是有幾分戰戰兢兢。
更別說大佬裏面還有一個明照臨……就會本能地想要討好他。
與其和和睦睦然後讓隱患出現，不如幹脆明確分工。
倒是齊白弱弱道：“這話說得……我要不也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自覺自己也是沒有什麽用處的，不像姚皜皜那樣。
而路回看了他一眼：“不用。”
他告訴齊白：“你現在，至少目前，是全村的希望。”
就是他現在得想想怎麽樣全村的希望知道他要他把能力用在哪裏才行。
路回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現在也還沒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主要是他不知道要怎麽樣在避開別的東西的同時，讓齊白理解到他的意思。
就很頭疼。
齊白楞了下：“有我的事？”
路回微微一笑：“那可太有了，就是我得想想怎麽跟你說。”
齊白啊了聲。
姚皜皜眸色稍動，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和明照臨坐在長沙發上，他們坐在那兒時，那張沙發就被他們所占據了，因為沒人敢坐明照臨身邊。
兩人的距離倒是不算近，但不知道怎麽的，姚皜皜敏銳地覺察到了他們之間有點怪異。
但鑒於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尋常人，誰知道他們又鬧什麽，故而姚皜皜也沒有去問，只是用眼神詢問路回。
她猜到了可能有什麽他們看不到的東西在“監視”他們，所以路回才會這樣避諱。
可……“君朝滿”這不是已經暗示了那看不見的東西嗎？
是要她今晚也註意一下齊白，保護一下齊白，在釣魚嗎？
姚皜皜皺眉，她自認自己也算是有腦子的，但還是常常跟不上“君朝滿”的思路。
路回和她對上視線時，勾著唇點了下頭，並心道姚皜皜真的很聰明。
和聰明人合作好處很多，但壞處……也不是沒有。
偏偏那幾個壞處對於路回來說都很棘手。
不過姚皜皜最好的就是她真的很聰明。
那種聰明已經不是智商上的了，她的情商也很高。
她沒有聰明人最容易有的問題——自負。
很神奇。
路回在點頭告知了姚皜皜情況後，又陷入了些思索。
姚皜皜……是經歷過什麽麽？
一般來說很少有聰明人會沒有自負這個過程的，除非教導的足夠好，不然……都得跌兩個跟頭摔慘了，才懂得收斂光芒。
不過說起來……《444療養院》的新人玩家都是有精神疾病的啊。
姚皜皜和齊白，是什麽問題呢？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路回並沒有要探究的意思。
他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讓齊白理解到……實在沒理解也算了，如果“眼睛”真的時刻存在的話，魚餌他也放下了，姚皜皜也應該明白齊白是餌了，會照看點。
路回看向還有點懵懵的齊白，在心裏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覺得齊白的智商並不低的，只是一直沒有進入“狀態”。
是因為他一路都帶著齊白，導致齊白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麽？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是個問題啊。
路回略感頭疼。
他有點不知道要怎麽應對這個場面。
……他沒和齊白這種類型的人合作過。
.
入夜後，他們就把燈打開了。
這屋子的地磚都是大理石的，還是淺色系的，路回低著頭，望著自己在地磚上呈現出的模糊倒影，再看了看電視機屏幕容納進的客廳全貌，還有屏幕裏的四個身影。
電視機屏幕是黑著的，他們開的頭頂的水晶燈是白色的燈光，很是明亮，也因此看其中的倒影分外明顯。
那些物件還好，人……
人就像是沒有五官但穿戴著假發和衣服的人體模特假人，偏偏又要比其生動許多。
模糊的五官好似能夠被隨意塗抹上新的樣貌，變成新的人。
路回無端有點發毛。
註意到電視劇倒影的顯然不只是他，姚皜皜和齊白兩人也見到了，在平時可能還好，可在這樣的副本加持下，看著模糊的自己，就難免悚然。
所以姚皜皜強作鎮定起身，試著打開了電視，居然成功打開了。
好歹是不用面對那詭異的畫面了，也挺好。
就是齊白幫忙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遙控器，所以他們只能看一個臺。
這個臺的臺標是路回沒有見過的，像是兩個方片斜著立住，朝他們這兒畫延長線就能相交。
而電視裏正放著一則新聞，只是因為沒有聲音，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新聞說的是什麽——沒有字幕。
不過底下有橫條顯示新聞提要，還有日期和時間，都跟現在客廳掛著的掛鐘的日期和時間對得上。
新聞提要看上去也和副本內容沒有什麽關系，上頭寫著：【六號小區近日出現大量兒童走失報案，背後疑似有一個巨大的拐賣犯罪團夥。】
路回眼睫微動。
雖然沒有聲音，但那新聞主播的嘴一張一合的，就是不知道是這電視機屏幕的問題還是怎麽回事，畫面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唇形也不是完全可以分辨的。
只是能讀一些零碎的信息也好，路回卻走了幾秒的神，等他回過神時，還是齊白在嘟囔著什麽，才把他拉回魂。
“這電視怎麽還沒聲音，怪恐怖的……h、緣緣姐，你怎麽了？”
齊白差點就喊姚皜皜做“皜皜姐”了。
姚皜皜的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沒事。”
她擡手，低下眼簾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去摸電視機屏幕後面，同時示意齊白：“別站在這兒擋著光，我看看有沒有音量鍵，能不能調一下。”
齊白哦哦了兩聲，忙讓開了位置。
屏幕上確實有音量鍵，但姚皜皜開到最大了也沒聲音：“……估計是壞了。”
她看向路回和明照臨，不是很抱希望地問了句：“你們……有會唇語的麽？”
明照臨揚眉，難得地理了人，卻是將路回推了出去：“他會。”
路回掃了眼明照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倒沒有否認，他望著播報完那條新聞就開始插播廣告的電視機，只是道：“前面有一截我沒註意，後面……雖然不是特別明了，但我大概拼湊了一下，說可能是高智商犯罪團夥，特意選在監控死角作案，也有可能提前踩點、提前和孩子們成為朋友，以此誘騙到那些孩子們，目前警方已經加強了布控，也請家中有孩子的市民們配合，提醒孩子們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晚上關好門窗，出門在外需確認鎖好且孩子們打不開。”
明照臨似笑非笑地看了路回一眼，眸中有幾分戲謔。
前面到底是沒註意，還是走神了？
他沒問，只補充：“前面是說近日關於【六號小區】兒童走失事件層出不窮，因為警察調閱監控並未發現疑似犯罪分子的身影加上部分兒童是獨自在家時疑似外出走失，故而推測是高智商犯罪團夥作案。”
後面的就是接上路回那一截了。
【六號小區】
路回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他們這裏是六號小區麽？
而且兒童走失……雖然目前好像和他們的【鏡】搭不上關系，但路回和明照臨都不會覺得這則新聞真的就跟副本毫無關系。
但為什麽【鏡】會牽扯到兒童走失呢？
監控沒有拍到的犯罪團夥……
部分兒童是獨自在家時疑似外出走失……
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外出？
路回微微瞇眼，和眸中浮現興奮色彩的明照臨再對視了一眼，便知道對方都想到了那個點——
鏡子“吃人”。
這樣的話樓上那兩個兒童房沒有穿過的新衣服也就有了那麽一點點解釋……但也只是一點。
這裏面還是有很多疑點和問題的。比如為什麽兩邊衣櫃的小孩子衣服大概都是七八歲的時候？沒有一件更大一點的抑或是小一點的？就算真的是這戶人家習慣丟掉舊衣服，什麽階段買什麽階段的衣服，那為什麽這些衣服都沒有穿過呢？
就這麽恰好，衣服剛買了，兩個孩子就一起失蹤了？
路回不信。
他覺得這裏面肯定還有些文章。
而且那個臺標……
路回低語：“像是兩面斜著對著放的鏡子。”
聽到他這話，幾人都是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那個臺標，好在雖然現在在播放廣告，但臺標還在，其實說是兩面鏡子斜對著擺放，也可以說是兩張紙、兩張撲克牌，畢竟也沒畫得很細，不能百分百確認是鏡子，不過只是因為這個副本叫【鏡】，所以他們自然認為是兩面鏡子。
路回似有所悟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尖。
這兩面鏡子……會是暗示兩個屋子嗎？
他們這邊和朱綠那邊。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是斜著的呢？
太奇怪了。
穻一細……
這個副本到目前為止，真的有很多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疑點。
路回又想到那一張寫著今天日期的便簽。
這個日期……有什麽特殊的嗎？
路回又看了眼那個圓圓的鐘表。
他稍擡眉梢：“明照臨，我們發現的那個表是沒有表盤鏡的。”
明照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不需要再多說，明照臨直接起身，不用踩椅子，甚至都不用跳起來，長臂一伸，就將掛著的鐘取了下來。
圓圓的掛鐘在手上其實是有點分量的，只是明照臨掂不出來，路回給他設定的力量值太大了，他都可以單手扛起路回。
不過到路回手上時，路回就掂量出來了點不對勁：“比一般的掛鐘重一些啊。”
他輕輕敲了敲表鏡，望著裏面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視角問題還是因為副本的名字帶來的天生恐懼感，又或者別的什麽，反正路回看著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和人影模糊的邊界線，有種很奇異的感覺。
光線位置，導致他看不見自己的五官，只能夠看見自己模糊的輪廓。
黑色的頭發和面部輪廓的線條，整張臉卻是空的，連模糊的五官都沒有，還有半邊面部線條都是若隱若現的。
盯久了就無端讓人生出一種怪異感，路回只是看了三秒不到，都誕生出一種這裏面的倒影不是自己的感覺，甚至好像……
下一秒就會突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官，會有一雙手伸出來配合著他黑黝黝的影子將他吞沒。
路回冷靜地拆了圓表。
他拆這個不怎麽費勁，就是把表翻過來後，視線餘光裏還有茶幾上反出的倒影、大理石地磚上的倒影和影子……都悄無聲息地影響著人的神經。
拉一下扯一下繃一下的，就好似針時不時地紮一下，那種淡淡的心悸不是不可以忽視，但時間長久下去……
雖然這個游戲世界沒有SAN值設定，但正常來說，人本身確實是有SAN值的。
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長此以往處在一個自己潛意識認為不安全、會有鬼突然從哪冒出來的環境，是會導致SAN值下跌，也會影響到人的思考狀態的。
這個本……不限時啊。
路回看著表裏面的機芯，小心地用剪刀將藏在裏面的東西夾了出來。
也不是什麽很特殊的東西，卻也讓所有人都想不到——
一把鑰匙。
這鑰匙是貼著殼和機芯放著的，因為很薄一片，小小的，和那種大門鑰匙的厚度不一樣，所以剛好卡在了裏面，也沒影響指針轉動。
明照臨沖路回伸出手，路回就把鑰匙放到了他掌心裏，然後用從這個家的衛廚裏拿的螺絲刀再將鐘表裝好：“看著不像大門的鑰匙。”
路回說：“但我們好像沒有在這個屋子裏找到別的需要鑰匙的地方……這麽薄，還這麽小一片，感覺很像那種掛鎖。”
話音落下時，路回就擡起頭和明照臨對視了一眼。
明照臨勾勾唇，和他再度共腦：“那個墻。”
姚皜皜和齊白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什麽墻？”
路回把自己和明照臨之前的發現說給了他們聽：“……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墻破不破。”
路回當然也會猶豫。
這不是游戲，是真人副本，選擇錯了，沒有重來的機會。即便是再厲害的大佬，除非有什麽特殊能力，不然選錯一次，都會導致全隊覆滅，沒有例外。
但人……不是一直都會對的。
因為是人，所以也會有失誤。
關鍵是路回還不能問明照臨。
要是要問明照臨……路回都不用猜，也知道明照臨的答案肯定是“砸了啊，看看裏面藏了什麽”。他說這話時，那充滿興味和躍躍欲試的表情也幾乎出現在了他眼前。
唉。
路回在心裏嘆氣，心道還是當明照臨爽。
他不喜歡做“路回”，更喜歡做“明照臨”。
要是有的選就好了。
“……你什麽想法？”
姚皜皜問路回，她也看出來了路回的遲疑：“你更傾向什麽答案？”
路回反問她：“你覺得呢？”
姚皜皜垂了垂眼，深呼吸了口氣，也很坦蕩：“老實說我並不想背負這個責任，但是你要是問我……我更傾向好歹等一晚上。”
她實話實說：“就像在卷婁村和療養院一樣，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副本具體是什麽情況，等一等比較好。”
而且比起卷婁村和療養院，這個副本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一些。
路回打了個響指：“那就這樣定了。”
他還不忘轉頭安撫並且直白地示意明照臨，沒什麽感情地說：“樂子人沒資格在這種事上說話，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現在砸了，我才不跟你賭命。”
沒到那個時候，幹嘛賭命。
路回又冷靜分析：“而且那個墻敲下去聽聲音是實心的，裏面有能開的鎖的可能性很小。”
被路回要求閉麥，明照臨也只是輕嘲著嘖了聲：“的確是這樣，不過阿滿，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我們已經把這兒翻了個底朝天了，也沒見著什麽東西帶鎖。”
路回笑了下，半玩笑半認真道：“萬一還有哪兒有隱藏空間呢？”
齊白大膽舉手：“那我們……一寸寸敲過去？”
路回：“……”
人才。
他好笑道：“這樓下加樓上一起起碼兩百平，你手敲廢了都不一定敲完，等劇情吧。”
路回把表給了明照臨，明照臨把鐘表掛回去的時候，還看了看表盤鏡。
沒什麽特殊的啊。
“君朝滿”剛才為什麽在這上面停留了幾秒？
明照臨雙手抱胸坐回沙發上，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裏，不是很能想明白。
路回看向電視機。剛才在那則新聞播報完後，電視機就插播了廣告。
廣告不算短，但也不是特別長。不過路回也有分神註意，廣告內容確實是沒什麽線索，就是很常規的廣告。
什麽醬油、洗潔精、洗衣液還有感冒藥那些。
但廣告過後接上的就不是新聞了，而是一閃而過了什麽畫面，都不等人看清，下一秒就直接變成了雪花屏！
幾人一楞。
姚皜皜剛要起身去看看那個電視怎麽回事，電視又黑了下來。
而明照臨挑挑眉，難得地主動開口，在這種時候反而懂得了“團隊”，卻讓路回警鐘大響。
明照臨語氣隨意：“我看清楚是什麽了。”
路回看向他，並不意外：“什麽？”
明照臨揚唇一笑：“監控視角，監控裏……是我們這間屋子，每個房間、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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