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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卷婁村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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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卷婁村09

姚皜皜和齊白他們聽見動靜過來時,就看見這一幕。

因為路回被扯了那一下,是斜躺在床上的,腳自然下垂,膝蓋也微微拱起來一點。

而明照臨則是整個人都跪在床上,為了控制住路回,小腿和膝蓋都緊緊貼著路回。

他一只手還摁住了路回另一只手,將其摁在枕頭裏。

明照臨又低著頭,和路回的距離近到……像是在親吻。

至少從那個角度看上去,像。

所以姚皜皜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該關個門。

但他們出現時,明照臨也支起了身子。

他雖然還是跪在床上,甚至還是控制著路回,但他微偏身體瞥過來的視線,和暴露在外的脖子上的指印,還是大概告訴了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就是經歷了“惡戰”之一的主角,明照臨看不出有多少不悅,反而渾身上下都寫著“舒爽”兩個字。

於是又在讓人容易誤會和不會誤會之間徘徊。

還是路回開口:“松開。”

簡簡單單兩個字,換平時他這個語氣,明照臨肯定要逗他一下或者故意再掰扯兩下,但這會兒因為心情真的很好,尤其殘留的痛感還在刺激著他的神經,所以明照臨乖乖松開了他。

不僅是手,還有他整個人。

路回得以解脫,從床上支棱起來,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明照臨,又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不痛是真的,但感覺很奇怪也是真的。

明照臨的指腹粗糲,觸感還停留在他的肌膚上,但之前被掐過兩次的疼痛卻沒有伴隨著來。

……怪怪的。

更重要的是他和明照臨之間多了的這個“羈絆”。

路回放下手,沒有去看姚皜皜他們,而是跟明照臨說:“那個神婆。”

明照臨背靠上衣櫃門,只是因為衣櫃和床之間的距離多少還是有點狹窄,所以他的鞋尖抵著路回的鞋尖,他慢聲應道:“嗯。”

應該是那個【神婆】之前念了那句他們沒聽懂的話,給他們帶來了這樣的“羈絆”。

就是不知道是為他們好還是想要殺了他們……

明照臨想起先前“女人”說找到了他的弱點。

他低頭看了路回一眼,路回恰好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在此時過多討論。

路回也終於看向了姚皜皜他們。

他脖子上的指印比明照臨的要明顯些,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人能掐出來的,所以姚皜皜他們心中一緊。

路回也直接道:“我和明照臨遇上那個‘女人’了。”

他主動把線索分享給了他們:“這一次她沒有問我吃沒吃,她給我唱了首歌。”

但他也沒有說自己在睡覺前聽見了點類似葉子吹出來的樂聲。

姚皜皜問:“什麽歌?”

路回記著調子和每一句歌詞。

他把歌謠覆述了一遍,只是學方言學得不太像而已。

聽過後,幾人都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只有明照臨若有所思地看著路回。

路回一時間沒過腦,下意識地打了個問號。

打完他就意識到不能問明照臨——

明照臨掀唇一笑:“你唱歌挺好聽的。”

路回:“……”

基操了。

都已經習慣了。

可姚皜皜他們沒有習慣:“……?”

你倆一個下懸賞的人,一個被懸賞的人,之間是不是有點太暧丨昧了?

算了。

真的不是很懂你們同性戀。

不過這個歌謠確實……

姚皜皜並沒有見過“女人”,但她在聽過這個歌謠後,思索了一番,遲疑著問路回和明照臨:“你們看見的那個‘女人’,有腿或者腳嗎?”

問是問兩個人,眼睛卻是看著路回的,因為她不覺得明照臨會回答她。

然而明照臨微挑了下眉,居然也回了:“沒有。”

……“君朝滿”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這還是個聰明的。

姚皜皜很意外明照臨居然會理會自己,但也沒有過於糾結這件事,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沈思。

所以“女人”就是被宰的“羔羊”。

但是……歌謠裏還有“和骨爛”,他們怎麽沒見著幼兒?

還沒等姚皜皜細想,明照臨就下了逐客令:“你們準備在這兒當護衛?”

他語氣雖然有幾分輕嘲,但比起之前好像根本看不見他們似的模樣,已經算是語氣很好了。

所以幾人都是有幾分悚然,腦子裏統一了一個念頭——

這瘋子被魂穿了?

齊白則是在這個念頭過後覷了眼路回,又迅速地收回目光。

對不起他有罪,他不該在這個時候磕cp腦上頭,沒由來地想也許是愛情的力量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

齊白在心裏給他路哥哐哐磕頭.jpg

等人都走了後,尤其帶著齊白帶著滿腔歉意和心虛帶上了門,路回和明照臨也就能好好聊一下正事了。

兩人相互把方才發生的事說了,路回的指腹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尖,喃喃:“所以不是像我們猜的那樣被隔絕了,而是夢或者是靈魂被拉入了另一個空間。”

一開始他們猜的是只是人被隔絕了。

明照臨漫不經心道:“其實我更在意你說的最後那句‘風啊山啊在哭泣’。”

路回也是:“不知道是比喻被當菜人吃掉人在哭嚎,還是說更玄幻的層次。”

也就是……神。

明照臨輕哂:“神明不顯靈不找自己的問題,反而去吃人。”

路回笑了一下:“你知道為什麽在大災大難面前,神也只是一尊雕像嗎?”

明照臨微偏頭,路回隨意道:“因為神本來就是人創造出來的存在,無論是這個字,還是翻閱書卷能夠細數出來的神明……都是人所創造的。”

拋開穿越、小說世界成真這些事來看,至少在他寫的副本裏,所謂神明,也都是由人力創造,受人的願力也是因人的願力而誕生。

如果這個世界並不會自己更改路回一貫來的基調思想的話,那麽這個本也是。

姜啟鵬說從前靈驗,有可能是神還沒有誕生一切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神受人們的願力而誕生。

若是前者,那麽他們現在看到的“女人”就大概率是“神”;若是後者,卷婁村的饑荒就是“神”也無法挽救的事,可能是願力不夠,比如信奉“神”的人沒有那麽多了,比如在鬧饑荒的那一刻,就有人在心裏質疑神明,譬如“神”為何沒有提前阻止這場災難,比如別的什麽……“風啊山啊在哭泣”指的也是無力挽回人吃人的“神”力量越來越虛弱,只能看著自己的子民們自相殘殺,要麽是祂給了這些菜人們能力讓他們取代自己,要麽是祂被他們吞食……

但如果這個世界會在衍生出來的路回不知道的內容裏改變路回的基調的話,那這個本具體是什麽情況,就也不好說了。

要是除了菜人外還有別的故事的話,那他們現在副本的進度可能才到三分之一。

路回大概預估了一下。

明天所謂的儀式……可能是重中之重。

明照臨聽到路回這麽說,微微揚了下眉:“你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

這是肯定的。

不是路回不寫無神論者的角色,而是都被從現實世界拉進了《驚悚游戲》的無限流世界,再唯物主義的人,也得相信一下世界有神學了,尤其這個世界裏也明確了有“神本”的存在,整個烏托邦——包括空中之城,都流傳著一個說法。

那就是過了一定數量的神本的玩家可以成神。

至於有沒有玩家成神,路回沒寫。

他也不知道。

主要是……他的主角也還在外面打野,沒到他能進入核心區的關鍵劇情,路回懶得去想後續。

他都是寫一點算一點的。

明照臨又似有所想地問路回:“你不信神?”

路回眼都不眨:“不信。”

他語氣很篤定,和之前被問了問題時那散漫隨意或是玩笑的態度說著自己是認真的不一樣,讓明照臨不由又擡了下眉。

有意思。

路回心說我當然不信。

因為這個世界都是我寫出來的,爺就是你們的創世神,但爺只是個愛吃巧克力棒棒糖的普通人。

兩人沒在這個話題繼續糾結下去,而是聊到了“女人”說的弱點的事:“所以……傷害轉移是可以出現對方殺了我,但其實是死了你的情況。”

問是問話,語氣卻是肯定的。

明照臨也是這麽估計的,但他還補了句:“有可能是雙死。”

路回回憶起那個老婆婆說的模樣:“嘶,確實。”

“不是。”

他就納悶了:“我怎麽又跟你綁定在一起了???下次我倆下本要再遇上,別一塊兒找線索了。”

明照臨看他,又不說話。

路回就順眼遞了個問號過去。

明照臨意味不明地輕嘲:“這話不該是我先說麽?”

他承認路回的實力,尤其是那個腦子,真要和他比起來,在同等的條件下,明照臨覺得自己是會落在下風的。

但要論動手,路回哪怕能夠猜到他的每一步,可終究……至少現在是打不過他。

“女人”說他是他的弱點,還真沒說錯。

路回的戰鬥能力不夠。

路回就等明照臨這句話,他從善如流道:“那大佬下個本別狙我了,謝謝您嘞。”

明照臨微瞇眼,像是被套路了後的氣笑,又更像是被挑起了興味,他勾起唇,舌尖抵過自己的尖牙,語調乍一聽暧丨昧非凡,但細品卻全是血腥和硝煙味:“阿滿,你知道的。”

他彎腰,長發垂落在路回的膝蓋上,那雙桃花眼彎得好看,笑瞇瞇的,也沒半點笑意:“我這個人,最喜歡找刺激。”

路回:“。”

就沒指望他同意。

路回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好好說話,別動不動離我這麽近。”

不得不說,他給明照臨寫的這張臉,確實……唔,嗯。

明照臨沒躲他這一推,甚至順著他的力往後靠了靠,就是在聽到路回這話後,他又頓住,讓路回的手臂半曲著,卡在那兒,也推不動他了。

路回:“?”

他疑惑地擡眸看向明照臨,就見明照臨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因為光影投下的大片陰影將他那張秾麗如毒蛇、食人花的臉暈染得更加危險:“你不喜歡我挨你太近?”

“……”

明照臨這個人,路回寫的時候,就覺得他欠欠的。

就是那種,別人越不喜歡什麽,他就越想做什麽。

尤其是惹了他一點註意的人……所以那些在游戲世界裏有點名氣的玩家,都很討厭他。

而像路回這種“不喜歡被挨得太近”,要是別人,明照臨肯定沒興趣反骨一下,但要是路回……

難得能找到他的雷區,不踩幾腳明照臨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再說明照臨並不討厭和路回挨得近。

他之前在療養院時,就覺得“君朝滿”身上散發著一股很難去形容的好聞氣味。

會讓他不自覺地放松戒線,對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唯獨在“君朝滿”這兒總是不自覺地松懈。

明照臨有點反感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卻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在副本裏,而是在不能殺人的烏托邦,“君朝滿”睡在他旁側的話,他會睡一個自從有記憶來就沒有睡過的好覺。

所以在路回微微睜大眼睛時,明照臨就再次俯下身。

山匬~息~督~迦5

還是路回腦子轉得足夠快,一句話,直接把明照臨勸退。

“我之前就想問了。”

他笑吟吟地看著明照臨:“明照臨,你是喜歡我麽?”

明照臨第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他口中的“喜歡”是指哪種,故而還回了句:“算吧,難得遇上自己滿意的獵物,我想換哪個獵人都會喜歡得挪不開眼吧。”

甚至太早打下,都會覺得可惜。

路回面色不變:“我不是說這種喜歡,你這不叫喜歡,你這叫……”

他一時間沒想起來該怎麽形容明照臨這神經病才有的行徑,故而決定直接轉折:“我說的喜歡,是指同性戀的那種,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明照臨:“?”

他僵在那,以一種極其困惑不解的目光看著路回,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驚異了。

路回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個表情,覺得有意思,又忍不住逗了逗:“你看你,不僅把手伸我嘴裏,還非要餵我喝你的血……你知道我之前聽到過一個說法嗎?只要一個人喝了另一個人的血,那麽那個人到哪兒,另一個人都能找到他。”

這個說法是路回小時候看的一個沒有封皮的神鬼小說裏寫的,是一個人要渡劫轉世多少代,然後另一個人為了自己能夠找到要渡劫的人,所以讓其喝下了自己的血。

路回慢悠悠道:“你之前還那樣壓著我……哦對了,你還……”

那四個字其實路回也說不出口,他也覺得反胃惡寒,但想想能惡心死明照臨,他就覺得沒什麽說不出口的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路回也愛幹。

尤其對象是明照臨,只能用這招。

路回微微一笑:“你還跟我間接接吻。”

明照臨:“?”

他從有記憶來開始,第一次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明照臨人往後靠,沒有再用肩膀抵著路回的手了,甚至人也離路回遠了點。

他表情是真的很覆雜,既有明顯的僵硬,又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反正就不像是明照臨這個人會表露出來的情緒……甚至就不像是他會生出來的。

太有意思了。

路回那雙丹鳳眼裏掠過了抹惡劣。

而明照臨捕捉到了他眸中閃過的惡趣味。

他知道了路回是故意的,但說實話,路回這話實在是……

明照臨面無表情地走了。

路回還沖他的背影揮揮手:“晚安哦哥哥。”

明照臨:“……”

回應路回的只有一聲超響的關門聲。

路回笑倒在床上,覺得真的很有意思。

說到底,明照臨被他寫得再厲害,他給明照臨設定的年齡也只有二十五歲,他更是沒有給明照臨賦予建立親密關系的心和要建立親密關系該有的性格情緒,這一塊的空缺,會讓明照臨在這方面不僅單純如白紙,還很不禁逗,甚至會本能地排斥。

尤其……

他寫的可是本無cp小說,明照臨作為他的男主角,在不是斷情絕愛的情況下,怎麽能無cp呢?那就是像現在這樣了。

扳回一城,還是扳了個超一線城市回來,路回滿意到爽,握了下拳,神采飛揚地比了個勝利的姿勢。

.

黑暗裏。

一只和黑暗融為一體的貓緩緩變成一道女子的身影,又慢慢在空中浮現,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民國時期改良過的襖裙,半透明的手伸出來,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碎片拼出來的人影一樣。

她把手搭在一位老嫗的肩膀上,清麗的嗓音軟著語調撒嬌:“阿媽,那兩個人若是聯手,我怕是打不過。”

老嫗並未回話,女子又委屈道:“您還給他們加持了護身法咒,他二人真要同心了來對付我,您以後就見不到我啦。”

老嫗低聲:“我望著他們,就想到了你們。”

女子不明白:“是想到了我和阿哥,還是想到了阿哥和……”

她沒說出後面那個人是誰,但搭在老嫗肩上的雙手不住重了幾分力道,指甲都要掐進老嫗的肉裏了。

可老嫗卻並沒有喊疼,也沒有訓她,而是嘆了口氣:“阿觀,收手吧,這村裏已然沒幾個活人了。”

伴隨著老嫗這句話,阿觀垂在臉前的長發無風自動,露出了那張姣好的面容,沈靜知性,讓人不自覺就會想到江南水鄉。

但不過瞬息間,她那張臉就變換出了無數張女子的臉,有平平無奇的也有嬌艷的,各姿各態,卻也全部都是冷漠到讓人發怵的。

“阿媽,沒幾個……不也還是有幾個嗎?”

她的手緩緩挪到老嫗的脖子上,俯著身,看似親昵,實則像是毒蛇吐信,語調溫柔也冰冷:“我好想阿庸哥哥啊。阿媽,你把阿庸哥哥放出來,讓我見見他好不好?我要是死在他們手裏了,阿庸哥哥會好傷心的。”

老嫗依舊沒有動作,只是低垂著眉眼說了句:“有阿媽在,你不會死的。”

阿觀的手緊了幾分,語氣卻還是輕輕柔柔的:“阿媽,你就讓我見見阿庸哥哥好不好?”

老嫗沒有再說話,而女子半透明的指甲則是輕輕刮在了老嫗的後頸。

老嫗閉上了眼睛,擺足了一副不觀不語不聽的姿態,也是放縱了阿觀的手繼續往下。

她的指甲其實就是很輕地貼在上頭往下刮,卻輕輕松松地劃破了老嫗的皮膚,一直到肩胛骨的位置才停下。

而裏頭冒出來的也不是鮮血,而是純白的濃霧,慢慢在空中凝聚成一個男人的模樣。

男人乍一看長得是有幾分呆的,那雙眼睛也木木的。

阿觀卻以極其癡戀地姿態擡著手覆上了他的臉,情意綿綿地喊了聲:“阿庸哥哥。”

伴隨著這一聲落地,男子也似畫龍點睛般鮮活了起來,但身形也就此消散,化作白霧纏繞在阿觀身側。

阿觀嘻嘻笑起來,又摟住了老嫗的脖子:“阿媽,辛苦你啦。”

她聲音悠悠:“說起來,阿媽你感覺到了嗎?他們中間有兩個人好生奇怪,尤其是阿媽你加持了護身法咒的那一個……阿媽你為何要幫他呢?”

阿觀說著說著,語氣就又有幾分抱怨的意思了:“他身上好香啊,那‘香火味’濃得……便是從前的羊神都比不得呢。我若是吃了他,給這些人一個痛快也未嘗不可。阿媽,你為何要幫他呢?”

老嫗依舊未語,阿觀又笑起來:“不過沒關系,阿觀不會怪阿媽的。”

她把頭貼在老嫗的後腦上,語調輕輕柔柔的:“阿觀最喜歡阿媽了。”

“……天亮後儀式就開始了。”

老嫗沒有接這些話,而是低聲道:“你知道他們又找到了替罪羊的,要不……”

“那又怎麽樣?”

阿觀扯起抹冷笑,聲音淬了血般帶著狠毒和恨意:“若是真無辜的人,又怎麽會進來?”

她要他們——

都體驗一次她的、她們的、她們的孩子們的痛苦!

.

這一晚再睡覺時,路回本來以為會像第一晚一樣沒了後續,沒想到他隱約做了個夢。

做夢時感覺是清醒的,醒來時卻記憶模糊,只記得好像是一場婚事,到處都張燈結彩紅彤彤的,還有哭嫁……

路回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別的他想不起來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在夢裏好像閃現了那塊奇異的石頭的身影,以至於他現在回想夢境,有種夢裏哪哪都是那個石頭的感覺。

今天早上還是楊千帆給他們做的早餐,路回下樓時,就聞到了羊肉湯的味道。

然後便見正廳裏擺著七個碗,都沒有人動,裏面不僅是羊肉,還有蘿蔔,這一碗不少,做早餐吃也完全可以。

就是他們不可能碰任何和羊肉有關的東西就是了。

路回今天起得有點遲了,他走到外面時,也只看見了姚皜皜和齊白,沒見到明照臨。

兩人一齊看向他:“哥。”

喊哥的只有齊白。

姚皜皜:“你今天起遲了。”

“嗯。”路回沒否認,他習慣性地揉著自己的脖子:“做了個夢。”

姚皜皜拉響十級警報:“什麽?”

路回也沒瞞著,把自己記得的都說了:“……這村子該不會還藏了個冥婚元素吧。”

實在是這種大山、封閉、村子……呃,雖然卷婁村和冥婚本的村子長得不太一樣,過於現代小縣城農村的模樣了,但也是個村啊,這三樣真的老搭配冥婚了。

姚皜皜微皺眉:“這個副本這麽龐大嗎?”

“也說不準啊。”路回看向比起昨天來其實算是肉眼可見稀薄了點的白霧:“……明照臨呢?”

本來是想憋住的,但還是沒憋住問一句。

姚皜皜倒沒覺得有什麽,就是齊白在心裏尖叫著噫了聲,心裏的小兔默默扒拉住了自己的耳朵蜷縮著,想聽又不敢聽。

姚皜皜:“他們一早就被楊千帆喊走了。”

路回有點意外了:“楊千帆喊走了?還是他們?”

“對。”

姚皜皜道:“說是村裏下午有個很重要的事,但是村裏都是老人了,希望他們能幫把手,出點力。”

路回本來是要問一句明照臨沒說不嗎,但是想到明照臨可能也是想到會和儀式有關,所以就去了,也便沒有再問。

他問:“那你們怎麽沒去?”

姚皜皜指了指齊白:“他起遲了。”

又指了指自己:“NPC說我是女孩兒,都是些力氣活,幫不上什麽忙,也不用女孩子幫忙,讓我玩就行了。”

路回看了齊白一眼:“你起遲了?”

齊白立馬道:“我沒做夢!哥,我就是純粹地睡著了……太累了。”

路回想想也是,電梯副本出來後都沒有休息他們就進本了,進本後第一晚齊白肯定被嚇得沒睡好,不過……

路回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在副本裏能睡著,也挺厲害的。”

齊白不確定是不是誇,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因為想著反正有路哥你……”

姚皜皜:“?”

她看向齊白:“他不是叫君朝滿嗎?”

“噢。”

齊白說:“路哥在上個本跟人說自己叫林路,我那個時候喊順嘴了。”

林路?

姚皜皜心道這個名字可比君朝滿更像人名啊。

指不定是“君朝滿”的真名。

路回伸了個懶腰,慢吞吞道:“難得只有我們三個……姚皜皜。”

姚皜皜從自己的思緒裏出來:“怎麽?”

路回拋出橄欖枝:“要不要組個隊,以後一起下本?”

姚皜皜微頓,有幾分意外了。

她看向路回,眉眼慎重了幾分,也明顯是認真對待的態度,讓路回還挺高興的:“我為什麽要和你組隊?”

“因為這個游戲世界很快會迎來一個活動。”

路回沒有瞞著,哪怕他知道姚皜皜不比齊白好糊弄,還有……但他依舊開口了:“你也可以選擇單槍匹馬地參與這個活動,但是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現在的你獨自一人的話,贏不過其他老玩家。”

姚皜皜不否認,而且她更加好奇:“什麽活動?”

路回攤手:“我現在說不準,但我能說準的是這個活動的最終獎勵是進入核心區。”

姚皜皜和齊白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路回:“游戲世界到了固定的時間就會開放‘通道’,讓一定數量的玩家通過副本比試進入核心區,而不是你在排行榜上待多久就可以進入核心區。”

姚皜皜:“那那個排行榜的意義在哪?”

“在於前半段海選賽啊入圍賽啊什麽的這些,在排行榜的玩家不想參加的話可以不用參加。”

這是路回已經在設定集上明明白白寫出來了的東西,也在文裏老玩家聊天時透露過兩嘴,所以路回可以篤定地跟他們說。甚至沒什麽不能說的,在這個游戲世界裏只要待得夠久的老玩家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因為這個“活動”是隨機的,路回也沒有規定說多久開啟一次,所以一般老玩家們也不怎麽提。

而作為這本小說的作者,路回很清楚,這個“活動”要開始了。

因為他穿進來前就在想,等明照臨再下幾個副本,就開啟這個活動,然後在這個活動裏升階、增加能力次數……明照臨就可以去打神本了。

在他的規劃中,明照臨甚至會在這個“活動”中知道自己的一點身世,就是是什麽,路回不知道,因為他也沒想好。

明照臨這個角色的創造靈感……讓他不知道要給明照臨安排什麽身份才好,於是一直拖著,拖到現在,他也很好奇世界規則會怎麽去圓這個。

路回又說:“而且我想我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就是離開這個游戲世界。”

確實。

姚皜皜沈吟了兩秒:“但你也知道,我可以選擇其他隊伍。我想想離開這裏的玩家恐怕不少。”

路回微揚眉,心道那看樣子姚皜皜的能力很不一般了:“你是可以選擇其他隊伍,想離開這裏的玩家也很多,但有一點我得跟你說明白。不是所有玩家在到了那個位置後,還能選擇離開的。而我是,無論我在這個世界混得多麽風生水起,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離開這個游戲世界。”

甚至不只是離開這個游戲世界,而是這個小說世界。

路回相信,既然這個世界可以把他拉進來,那也肯定有辦法把他送出去。

他還有一定要做的、沒做完的事。

姚皜皜望著他,能夠感覺到路回的堅定。

路回再補了句:“而且你要知道,你跟我的話,至少有一點我是可以跟你保證的。”

他微勾起嘴角:“你們要是不想殺玩家,無論是直接還是讓你們設計間接殺死一個玩家……這種事只要不是遇上副本特殊性,比如陣營戰這種雙方只能存活一方的情況,我都不會讓你們去做。”

聽到他這麽說姚皜皜和齊白皆是一楞。

姚皜皜甚至有點不確定地看著他:“……你在畫餅嗎?你明明和明照臨是一路人。”

路回心道這你就誤會大了啊:“……我承認我在某些方面確實和他很像,但我真的不喜歡殺人。”

他輕哂,像是被姚皜皜誤會過頭了的無語,又似乎是因為不在意,所以隨口透露出來的一句話:“我要是喜歡殺人,我現在就不在這兒拉你們組隊了。”

姚皜皜無法確定路回這話的真實性有多少,但有一點是沒錯的。

在這個世界裏……不殺人的隊伍太少了。

路回繼續補充:“不過如果你們以後有仇怨什麽的,要血債血還,我也不攔著,就是煩請動手前跟我說一聲,免得亂了我的計劃……哦對了。”

他說出姚皜皜最在意的一句:“明照臨不可能入隊。”

先不說他會不會邀請,就說比起做隊友,明照臨顯然更喜歡跟他做對手。

他說這些,立字據啊起誓什麽的都沒有意義,在這個游戲世界沒有保證能不能的手段,只能看人信不信了。

而姚皜皜……

姚皜皜扯了下嘴角:“你到現在連真實的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們,卻想讓我相信你?”

“哎。”路回嘆氣:“好吧。”

他說:“我本名不好聽……說出來你們不許笑。”

姚皜皜:“?”

你還能有偶像包袱?

路回清了清嗓:“我真名叫趙滿,走之旁的那個趙,滿足的滿。”

他眼都不眨一下:“我說我叫‘君朝滿’,也是從這個名字添筆添出來的。另外友情提醒一下,在這個世界最好不要報自己的真名,有些玩家的手段,唔。就是類似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一樣。”

姚皜皜懂了。

路回看她:“那麽你的答案是?”

姚皜皜微垂眼:“……好。”

她看向路回:“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我要出去。”

路回打了個響指:“誰不是呢。”

姚皜皜:“你看著更適合這裏。”

路回笑了下,沒接話。

等到中午的時候,明照臨他們就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運動了,明照臨嫌熱,他外套解了,系在自己的腰間,裏頭的長袖緊身衣是為了方便打架動作的,但也因此將他虬結的肌肉勾勒得明顯,無論是肩臂還是身軀,一眼看去就知道藏了多麽蓬勃的力量。

他的長發還紮成了馬尾,垂在身後,隨著動作微微搖晃,那雙桃花眼也因此完全展露出來,那份冰冷比平時還要明晃晃,尤其他嘴角一貫的若有若無的弧度也沒了,就更顯冷峭。

配上他濃艷的五官,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寶刀,不過是鑲嵌了極其璀璨漂亮的珠寶做點綴。

路回和他對上視線的剎那,明照臨直接挪開了目光。

噫?

路回微揚眉,嘴角勾著的笑深了幾分。

昨晚的殺傷力這麽大?

路回笑著去問羅冶:“你們遇上什麽事了嗎?”

會這麽問,除了因為要打探一下他沒經歷的劇情外,還因為羅冶和另外兩個玩家的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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