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卷婁村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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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卷婁村04
為了不讓隊友們心態爆炸，路回生生撐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羨羊”這個說法，知道的人不多，要說吃人肉，提“兩腳羊”可能知道的多一點，不過就算是“兩腳羊”完全沒了解過這方面的可能也不會意識到是人。
“饒把火，不羨羊，和骨爛”
路回在心裏輕呼出口氣，強撐著扒拉了幾口飯和其他菜，那個肉他是一點也不想動了。
他還不忘好心提醒了一下：“這麽晚了，還是少吃點肉比較好，到時候撐到胃。”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玩家的素質都很高的。
他們這隊友裏，還有傻白甜，比齊白還傻白甜的那種。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明照臨也吃了，給了他們一種安全的錯覺。
很多沒有什麽本事的人下副本，都謹遵一個理念——大佬幹什麽我幹什麽，大佬沒幹什麽我就不幹什麽。
可他們忘了，大佬是大佬，他們是他們。
路回還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明照臨的鞋子。
只吃了一塊肉的明照臨：“？”
路回用唇語跟他說別吃了，有問題。
明照臨用唇語回他：“吃都吃了，還有一口兩口的區別？填飽肚子才能有力氣打架。”
路回：“……”
他微微一笑，繼續唇語：“這是人肉。”
明照臨揚眉，是有點意外，但沒有很詫異。
他也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只是很淡定地把碗裏的第二塊肉撥開了點。
……怎麽說呢，路回在這一刻有一種他沒有繼續吃下去就值得表揚了的詭異欣慰感。
明照臨是他塑造的主角，他自然對他最了解。
他沒有給明照臨半點道德感，他的惡是那種純粹的、天真的殘忍。
明照臨沒有任何法律道德意識，他的記憶從副本內開始，他沒有見過真正的法治社會。
所以他不會覺得殺人有問題，不會覺得吃人有問題，不會覺得強取豪奪有什麽……但好消息是，路回還給他塑造過他意識到了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一面，他偶爾也會好奇別人的想法，會不理解、想要學習。
他的人物底色裏有“想成為人”的這一小部分，所以他會去學習。
他看見誰重要的人死了，那個人會很傷心，他就明白了要難過——哪怕他不會難過，他也會裝。
所以其實在路回眼裏，明照臨是很純粹的。
他的心是空的。
他沒有給他心。
他這樣的，只要手裏有足夠的牌，足夠的底氣，然後耐心下來慢慢訓，就能成為手裏最利也是最忠實的一把刀。
路回低下了眼。
.
這頓晚飯吃的時間不長，路回和齊白還有姚皜皜，以及那個羅冶都沒有吃那盆不羨羊。
楊千帆也沒有強求他們，只是在他們好幾個人放下碗筷後，一邊開始收拾空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句：“這個肉啊，只有今天這一頓有。你們要是喜歡，就多吃一點，不然之後可會後悔吶。”
聽到這話，正要放筷子的羅冶頓了下。
他本來是想著先不吃觀察一晚情況，但是現在……
羅冶悄悄看了明照臨一眼。
“君朝滿”是沒有吃，他知道，但明照臨可是吃了的。
這個NPC是好是壞他們暫時還無法確定，萬一真的就是好的呢？
——羅冶並不知道這個“不羨羊”是什麽。
他遲疑了會兒後，到底還是選擇跟路回一樣，不吃這個。
因為和路回關系好的齊白也沒吃，那就說明可能是路回的意思，這個東西不吃比較好。
而等到楊千帆收拾好了後，楊千帆又跟他們說：“我們村裏沒什麽娛樂項目，天黑了各門各戶就關上門準備睡覺了，你們最好也不要亂走，村裏好些人家都養了狗，有幾戶甚至不拴鏈子的，晚上就到處亂跑，那幾只狗只認我們村裏人，你們晚上出去走的話，會被當作生人攻擊的。”
這麽聽他說，就更覺得這個NPC是個好的了。
路回他們應下後，也沒有多在一樓逗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主要也是暫時沒什麽線索了，而且這要是個靈異鬼怪本的話，晚上出門確實會很不安全。
這頓飯散場後，齊白和姚皜皜都來找路回了。
不過他倆來的時候，正好碰見明照臨在路回的房間裏。
明照臨是直接跟路回進的房間，都沒有先回哪再來的步驟。
齊白和姚皜皜到路回的房間時，就見明照臨正在看路回的眼睛。
而且是路回坐在床榻邊沿，沒有反抗地仰著頭，明照臨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另一只手撐大了路回的眼皮，低著頭以一個很近的距離在看路回的眼睛。
近到什麽程度呢。
近到齊白這種因為接稿畫過男男同人圖的，第一眼以為他倆要親上去了，暈眩腿軟到都下意識地抓住了姚皜皜的手臂，差點拉著姚皜皜就跑。
還是姚皜皜直接問出了聲，才讓他沒跑成功：“你們在幹嘛？”
明照臨微偏頭，瞥了他們一眼，嘴角雖然還掛著他那招牌性若有若無的笑，但那雙桃花眼可是半點笑意都沒有，冰冷得很。
……以至於更像是被打擾了好事的不悅。
但是吧，其實是明照臨平時看其他人都是這樣的，只是此情此景下，他這個眼神很容易被多想。
路回擡起手，扯了一下明照臨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明照臨慢悠悠把手放下來，路回就道：“我說我看見了奇怪的東西，明照臨說他什麽也沒看見，然後他之前下過一個本就是玩家看東西時總是有點奇怪的影子覆在上頭，結果眼睛被汙染出了問題，於是他剛才就給我看看是不是我的眼睛被汙染了。”
路回這會兒回憶起來剛才明照臨和他的動作，也覺得多少有點暧丨昧了。
姚皜皜現在狀態又好了點：“……你看見什麽了？”
就是她的聲音聽著還有幾分飄忽微弱。
路回實話實說：“一個紅色的影子，我們吃完飯上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一個紅色的影子從樓上飄過，而且是往外飄去的。”
他沒有說謊，他看見的那個影子還不是那種實體一晃而過的感覺，而是真正的影子，半透明都沒有，可以說是透明得幾乎不可見。
明照臨聽過他的描述後，並沒有懷疑他是不是眼花看錯了，但他和他一塊兒上樓的，那樓梯也不算窄，他倆是並肩而立，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所以為了排除各種可能性，明照臨就掰開了路回的眼睛，去看看他眼睛裏是不是進蟲子了。
畢竟這種山村本，有個蠱蟲什麽的也很常見。
所以路回又問明照臨：“你看見什麽了嗎？”
明照臨揚眉，言簡意賅：“挺漂亮的？”
路回：“？”
明照臨歪頭。
路回知道這就是什麽都沒有看見沒話找話說了。
明照臨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不好好回答問題也是一個。
路回：“所以有可能是因為我沒吃，你吃了。”
至於是吃了什麽，不用說也明白。
不羨羊。
明照臨順勢就問了：“你怎麽知道那是人肉的？因為叫‘不羨羊’？”
路回還沒說什麽，齊白就瞪大了眼睛，他差點就驚呼出聲了，還是身體反應更快，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是明照臨剛才說那是什麽？！
人肉？！
齊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路回。
路回示意：“關個門再聊。”
於是姚皜皜反手就關上了門。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嗎？”
“……嗯。”
姚皜皜輕呼出口氣：“我學過這一段，‘老瘦男子瘦詞謂之‘饒把火’，婦人少艾者，名為‘不羨羊’，小兒呼為‘和骨爛’，又通目為‘兩腳羊’’。出自莊綽的《雞肋編》。饒把火的意思是又瘦又老的男子因為肉太老要多加點柴，多燉一會兒；年輕的女子被叫做‘不羨羊’則是說其肉質鮮美，勝過羊肉；‘和骨爛’的意思就是說小孩子肉嫩骨脆，用火一煮就爛。”
“而這些也都被統稱為‘兩腳羊’。【兩腳羊】這個說法，更為廣吧，很多文學作品也是用這個詞匯去表示。”
“……說起來，”路回似有所悟地看向明照臨：“這個村裏好像沒有人養羊是吧？”
問是問，但就算明照臨要唬他說有，路回也可以篤定沒有。
他和明照臨在村裏轉悠的時候，豬雞鴨牛狗，甚至鵝和鴿子都有見到，卻沒有見到有人圈養羊。
這就有點奇怪了。
明照臨也點了頭：“沒有。”
姚皜皜又道：“其實卷婁也有羊的意思，所以這個山還有這個村，肯定和羊息息相關。”
路回又看她一眼，驚嘆：“文化人啊。”
姚皜皜：“……”
她被路回這句話又拉回來點魂，輕哂了聲：“你也知道不羨羊的意思。”
“哦。”
路回說：“我知道是因為以前有人跟我說過這些故事。”
他隨口解釋了句後，又說：“你們別跟其他人說。”
齊白楞了楞：“為什麽？”
姚皜皜臉色雖然還很不好看，但人已經可以理智思考了：“那幾個玩家裏有素質好一點的比如羅冶，但也有兩個素質差一點的……而且你告訴他們了，誰知道羅冶會不會為了副本貢獻度坑其他玩家？”
齊白明白了過來，看向姚皜皜的目光也像是在看大佬了。
路回微揚眉：“妹妹，成長了不少啊。”
大概是因為又見到了熟人，感覺有點不一樣，所以姚皜皜說話沒有太客氣：“……誰是你妹妹？你那張臉一看就是頂多男大學生。”
她懟了路回一句後，輕呼出口氣：“……這是我下的第四個副本了，我和南南姐算上和你們認識開始的副本，已經下了三個副本了。”
見她主動提起，路回又擡擡眉：“易安南怎麽出事的？”
姚皜皜說到這個，就紅了眼眶，那雙琥珀色的杏眼也燃燒起了怒火：“是一個玩家，他騙了我和南南姐，還……把南南姐推到了boss的刀上。”
路回頓了頓，心說這姑娘運氣不怎麽樣啊。
才下幾個副本，就見識到了這個游戲世界最多的玩家是什麽樣的。
但也就是這樣，才能夠更快地成長起來吧。
路回想著，看了看齊白。
要不把這小子也丟去經歷一遭？
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齊白只覺脊背一寒，但他還是忍著毛骨悚然去安慰了姚皜皜幾句。
到底是第一次進入游戲世界認識的人，姚皜皜對他們多少還是有點天然的好感，只是要說信任……現在還真不一定。
她跟著齊白來找路回，只不過是想要交換情報。
“你們在村裏發現了什麽嗎？”
路回瞬間就抓住了：“你有發現。”
姚皜皜頓了頓，她不是很意外路回的敏銳，她是見識過的，這個人有多敏丨感：“是，交換嗎？”
“可以。”路回直接把這個村裏的孩子大多都會接受資助然後出山、改姓的事說了：“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在逃什麽。”
畢竟【楊】和【羊】可是同音字。
姚皜皜也拿出了自己這邊的線索：“我在我背的包裏找到了一本本子，應該是我的日記。”
她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遞給了路回：“你可以看看。”
路回接過後翻開，前面寫的東西都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工作記錄，一直到中間的時候，【卷婁村】的字眼就出現了。
【01.16
今天終於聽見了卷婁村的事，只是前輩們都是聊了兩句就不願意多聊，主編還提醒我說不要過多探索，說這個村在圈內是有名的邪，去找這個村的就沒有一個活著回來了，怎麽會這樣……】
路回和明照臨同時擡了擡眉，明照臨來了點興趣：“你有身份啊。”
姚皜皜微頓，第一時間沒開口。
她還記得明照臨差點用手刀砍了她脖子的事，她不能理解明照臨怎麽能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這樣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而如果路回不是被迫伴君伴虎，那就代表路回多半也是明照臨這樣的人，只是他多披了層人皮，這倆是同樣的危險。
路回瞥了明照臨一眼：“我懷疑你也有。”
明照臨一臉訝異：“怎麽會呢。”
他笑瞇瞇的，說出來的話在路回這兒的可信度卻非常低：“我對阿滿你可真的是毫無保留了。”
“你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你藏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還真沒藏，要不我把心挖出來你自己扒拉扒拉看看？”
“……”
齊白：“。”
大佬，你們這對話，真的gaygay的。
路回懶得理明照臨，又翻過了一頁，然後又是連著好多天的工作記錄，才終於再出現了卷婁村相關的內容。
【02.01
終於說服他們跟我一起去找卷婁村了！果然還是新人好說服，大家都是想要拿成績出來的，跟他們說卷婁村這個項目只要我們能拿下，那整個新聞界都有我們的名字後，好多人來找我了，我也可以終於去卷婁村了！】
“不是。”
同樣也湊過來看，但因為不敢離明照臨太近，只能站在路回身邊勉勉強強用眼尾的餘光去瞥的齊白感到不理解：“她想來，自己來就行了，為什麽非要帶隊友來送？”
他把姚皜皜的身份和姚皜皜分離了，路回也是：“可能是因為知道危險，所以想多拉點人當盾牌。”
他看向姚皜皜，若有所思：“你的身份背景裏真的沒有說別的嗎？”
姚皜皜搖頭：“原話就是【玩家姚皜皜，你此次副本的身份是：一名實習記者】。”
【你在一個知名的新聞社實習，這天你跟著你老師帶隊的團隊一起來了卷婁山，想要探尋卷婁村的秘密，然而就在登山的過程中，山中突然起了迷霧，你們也不知道怎麽走散了，你在七拐八繞時，還遇見了四名來神秘的卷婁山探險的探險者，你們在霧中稀裏糊塗地來到了卷婁村，你們告知了村長你們遇上的窘境，好心的村長表示可以收留你們……】
路回揚眉：“你這話裏面，線索很多啊。”
首先是羅冶他們四個的身份背景很有可能是一樣的，也就是他們在原本的故事背景裏就是“同伴”，類似路回和齊白；其次是新聞社的人是怎麽在山裏莫名其妙就走散了的？按照工作日記上寫的，不可能對這座山一點防備都沒有，一點防備都沒有這件事就跟恐怖片的弱智情節一樣，非要設置拖後腿的隊友和不補刀的情況……最後是他們是【稀裏糊塗】地來到了卷婁村。
這個【稀裏糊塗】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假設他們這次副本真的有陣營之分，另外一隊的身份是村裏的人，萬一那四個玩家中有一個的身份不是外來者而是本地人，設置的就是他把他們引進來的呢？
就算不是這個，也有可能是更神秘的力量將他們引進來……
反正路回不相信真就【稀裏糊塗】誤打誤撞地到了卷婁村。
聽完路回的分析後，姚皜皜忍不住：“你還是這麽強。”
當時她和易安南要是邀請路回同行，是不是易安南就不會出事？
路回看見她的表情有幾分恍惚時，就覺察到了她在想什麽，但他沒有去說什麽，而是看向了明照臨：“有筆麽？”
明照臨挑眉，指了指自己，略感困惑：“阿滿，你把我當什麽了？”
路回唔了聲，隨口道：“哆啦A夢？”
明照臨：“？”
路回對上他困惑的眼神，微微一笑，用眼神和口型示意他先把筆給他，他待會就告訴他“哆啦A夢”是什麽。
於是明照臨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鋼筆遞給路回。
正想說自己是美術生，包裏有鉛筆的齊白沒敢開口了。
他覺得吧，路回應該也知道他有。
特意問明照臨……可能是有路回自己的用意吧。
路回把鋼筆打開後，本子和筆一起遞給了姚皜皜：“寫行字，比如寫卷婁村什麽的。”
姚皜皜微頓：“……你覺得這不是我的工作日記？”
“有些人認不出自己的字跡，你認得出自己的字跡嗎？”
姚皜皜誠實地搖頭：“我從來沒有留意過自己的字跡怎麽樣。”
而這個工作日記的字跡就是很常規的字跡，不是什麽標準的什麽書或者什麽字體。
所以姚皜皜接過了本子和筆，在本子上寫了“卷婁村”三個字，寫下後，她就意識到了：“字跡有點不一樣。”
路回嗯了聲：“所以這個工作日志不是你的。”
他輕扯了下嘴角：“說不定也不是你們團隊誰的，而是‘前輩’留下來的。”
姚皜皜一楞：“為什麽？”
“因為沒有寫年份。”路回從她手裏把本子和筆拿了過來，翻回了空白頁前，繼續去看上頭的內容：“我們的手機、村長家的掛歷都有年份，只有這個沒有年份記錄。”
這些都是線索暗示。
【02.08
我們開始做關於卷婁村的功課了，小周看了些亂七八糟的媒體說的那些怪力亂神後就有點退縮，我跟他說你想一輩子打雜的退出吧，他還是決定留下來。我告訴他不要相信那些媒體亂說的，他們就是為了博熱度博眼球，他勉強相信了。】
【04.24
我們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了，準備出發去卷婁山了。大家都挺亢奮的，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希望他們到了地方後還能保持熱情。】
【04.27
我們到卷婁山了，因為卷婁山的傳說，我們這一路過來有點費勁，幾乎沒有司機願意載我們到卷婁山附近，還是一個貪財的老伯說只要我們出三倍的價錢他就願意冒險。團隊裏有人不樂意，我說我出了，都到這裏了，這點錢還算什麽？
我們要準備進山了，我好興奮，我好幸福……我又聽見了，這一次……】
後面沒有打省略號，而是被黑紅色的痕跡蓋住了。
路回再往後翻了翻，也沒看見什麽內容，而且這個痕跡滲透了幾張紙，徹底汙掉了後面一行字。
路回琢磨了一下：“像是滴濺上去的，不是噴灑上去的。”
明照臨有點嫌棄地看了本子一眼：“跟磕了一樣。”
雖然確實最後那句話很像，但是……
路回瞥了下明照臨。
他從哪學的？
欎蠵拯禮Ｖ
他寫他的時候，沒“教”過他這句話啊。
路回：“姚皜皜，所以你有聽見什麽嗎？”
姚皜皜搖頭：“我什麽都沒有聽見……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什麽先決條件不夠，現在看來，條件可能就是我不是這個人。”
她是指工作日記的主人。
但問題來了：“如果不是我，那這個本子的主人會是誰？”
“有可能和你有關，有可能你們團隊就是憑借著這個本子找上來……”
路回說：“我傾向於和你有關。”
在傳說裏，進入卷婁山的都無人生還，那這個本子在不是姚皜皜的所有物的情況下，是怎麽到姚皜皜手裏的？
要麽是卷婁村的人出去時帶出去給姚皜皜的，至於為什麽給姚皜皜，又有幾種可能性了；要麽是工作日記的主人親自寄給姚皜皜……或者TA活著，親手把這個本子留給了姚皜皜。
姚皜皜明白路回的意思：“但我這裏沒有其他線索了。”
路回點頭：“正常，你這個線索就已經是很大的線索了。”
超出了他的預料。
想到這裏，路回又示意齊白：“你去翻翻你自己的包。”
他看向明照臨，和明照臨對了眼視線，沒說什麽。
明照臨：“？”
他雖然打了個問號，但他也沒什麽意見，只是在想路回是真的很了解他。
可是為什麽？他到底是誰？
想到路回用出來的能力，明照臨微微瞇眼。
或許別人只是覺得和他長得像，但作為被像的本人，明照臨敢說那玩意兒要是不是火紅的頭發和眼睛以及眉毛的話，留個長發，神色再生動點，而不是像木偶一般，就和他完全一樣了。
連身材和身高都是。
為什麽？
他……是“君朝滿”創造出來的嗎？
明照臨垂下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如果是，“君朝滿”說只有他知道他的來歷，那就是真的。
他對他有點那種微妙的說不出來的感覺，可能也是來源於這種關系帶來的羈絆和紐帶。
但是為什麽？
如果他是“君朝滿”所創造出來的，“君朝滿”又是誰？他為什麽能夠創造出他？
是他的能力，還是……他是神。
這個世界的神。
明照臨嘴角噙著的那抹若有若無的笑不變，但眸色已然冷沈了下去。
他殺了“君朝滿”的話，他會死嗎？
如果他是這個世界的神，他殺了他，這個世界會直接崩塌嗎？
想想要是事情會發展成後面那個可能性，明照臨又忽然有點興奮了。
要不幹脆大家一起死，好像也很不錯。
明照臨嘴角勾著的笑深了幾分，也偏頭再看了路回一眼。
還在交代齊白的路回被他看得毛毛的：“？”
這瘋子突然又犯什麽病了？
明照臨笑得更加惡劣，但他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
因為他現在對這個本還有點興趣，他沒聽說過不羨羊也沒聽說過兩腳羊，還有路回說的什麽哆啦A夢，他也不知道。
等他弄明白了再動手也行。
而且……他不信路回的能力使用沒有限制。
等到路回不能召喚另一個他了，他會掏出什麽底牌給他看呢？
真期待啊^^
.
齊白去了，姚皜皜跟著他一起去的，因為他不好避開那幾個玩家，得姚皜皜幫個忙。
他們去了後，路回就跟明照臨說：“哆啦A夢是現實世界一部動畫片的主角之一，是一只藍白色的機器貓。”
明照臨不解，他不明白一只機器貓和他有什麽關系。
路回就說：“他肚子這裏……”
路回比畫了一下：“有一個口袋，是四次元空間袋，裏面有很多神奇的道具，這部動畫片還有另一個主角，叫大雄。他總是會遇見各種各樣的麻煩，每次都是靠哆啦A夢從口袋裏拿出神奇道具幫助他。所以大家也說哆啦A夢是萬能的。”
明照臨對這個動畫片沒什麽興趣，但他捕捉到了另一個信息關鍵點：“你喜歡這個哆啦A夢？”
路回說哆啦A夢時，眼裏的笑……如果他不是影帝級別的人物的話，那就是真心實意的，和平時不一樣。
路回也沒瞞著：“是啊，哪個小孩子的夢想不是有一個哆啦A夢？”
明照臨這麽一聽，才有點興趣了：“為什麽？”
路回：“……”
他有種剛剛那麽多話都白說了的感覺。
但他也知道明照臨為什麽會這麽問，明照臨無法理解為什麽人會想要一個萬能的哆啦A夢，他給他寫的人物底色就是一個不會依靠別人的人，比起想要一個哆啦A夢，他反而更會傾向於成為哆啦A夢，當那個萬能的人，甚至還會改變怕老鼠這件事。
路回給了明照臨一個無語的眼神，明照臨就笑了起來，又有些奇怪：“阿滿，你看著可不像是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的人。”
路回看上去就像是更喜歡自己成為那個萬能的哆啦A夢的類型。
路回嘆口氣，真心實意道：“哥哥，人不是從小就長這樣的，我要是從小有個哆啦A夢，我至於自己變成哆啦A夢嗎？”
他要是有個哆啦A夢，現在也是大雄那樣。
總會想著反正有哆啦A夢兜底，放肆又貪玩。
想著想著，路回又明白了什麽似的。
他把明照臨寫得這麽牛、他這麽喜歡明照臨這個角色，該不會就是因為明照臨就是他心中的哆啦A夢吧？
明照臨擡了擡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這回輪到路回打問號了：“？”
然後就聽明照臨拉長著語調，那雙桃花眼閃著興味的光，有幾分漫不經心的，卻又好像是真心實意地說：“你喊人哥哥時倒是比喊人妹妹時要動聽。”
路回：“……？”
路回：“？？？”
他沒有給明照臨寫這樣的癖好啊！
路回看向明照臨的目光有點驚悚，而且還被他這一聲“誇讚”弄得有點惡寒。
明照臨喜歡被喊哥哥……怪惡心的哈。
就好像肌肉男在自己身上噴滿了劣質廉價的香水……yue。
路回真情實感地在心裏嘔了下。
他不說話了，兩人就安靜了下來。
而去拿包的齊白也很快就過來了，他沒有選擇自己看，他怕自己會漏掉什麽線索——齊白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清晰。
路回接過了他的包，毫不客氣地翻了起來。
筆盒沒有什麽，美工刀、鉛筆、速寫本，還有些水和吃的，這裏有些是齊白自己在便利店買的，有些是系統在這次副本裏為他生成的。
路回仔仔細細地過了眼，別的都沒有什麽問題，所以重中之重就在速寫本上了。
速寫本打開後，前面都是些和這次副本沒有關系的速寫，翻到中間時，才有內容，因為畫裏畫的是一片山，倒是沒有房屋，不過路回琢磨了一下，示意明照臨：“這幾個是不是和我們能看見的卷婁山的山頭很像？”
卷婁山有幾個山頭有點特殊，有一點點像駱駝的駝峰，是有起伏的，所以很好辨認。
明照臨嗯了聲，路回看了看：“這個角度應該是在山外的時候看見畫下的，而且還有點距離。”
他翻過一頁，第二頁大概就是進山後畫的了，都是林子和山路，路回仔細掃過，也沒見著什麽特殊的，一連好幾張風景畫後，就出現了建築，但是這個建築和村子裏的有點不一樣。
這個建築的年代感覺要更久遠一點，有點像民國時期的瓦房，而且建在山頂，還有一點飛檐。
路回微瞇眼。
他見過這一角飛檐，在村裏他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就是在霧變得更濃前，他在那個山頭看見的，但是離他們這兒很遠，要是那也是副本場景範圍的話，他們怕是要走一長段山路。
路回再往後翻了翻，還發現了有整個村子的俯瞰圖，不過畫得比較潦草，看不清楚路，也看不清楚裏頭的房子，就是些線條，所以只能大概看個形狀。
雖然周圍還畫了樹木那些，而且形狀也不是特別規整，但是路回還是用鉛筆大概描了描。
拋去一些凸出的邊角，圓滑一下線條，整個村子俯瞰去看，就變成了一個兩腳羊的模樣。
不是指人，而是真的只有兩條腿的羊，還是站立著的那種，而且沒有“角”。
要不是是側面的，而且頭有羊頭的輪廓，看上去就更像是一個長得有點奇怪的人。
雖然這個俯瞰圖畫的不像是地圖，而是藝術作品，但路回和明照臨作為已經在腦內構建完3D地圖的人，完全是同時在一處地方點了一下——
“這裏是村長家。”
“這裏是我們所在的位置。”
兩個人的手碰在一塊兒，路回頓了頓。
他繼續用筆將這個地方圈了一下，然後看了看畫：“這個位置正好是……”
後續的話路回沒有說出來了。
站在他們對面反著看也看出來是什麽的姚皜皜和齊白也沈默了。
路回脊背發涼，攥著速寫本的手都不由緊了緊。
是眼睛。
這裏是兩腳羊的眼睛。
所以……兩腳羊一直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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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隊友們心態爆炸，路回生生撐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羨羊”這個說法，知道的人不多，要說吃人肉，提“兩腳羊”可能知道的多一點，不過就算是“兩腳羊”完全沒了解過這方面的可能也不會意識到是人。
“饒把火，不羨羊，和骨爛”
路回在心裏輕呼出口氣，強撐著扒拉了幾口飯和其他菜，那個肉他是一點也不想動了。
他還不忘好心提醒了一下：“這麽晚了，還是少吃點肉比較好，到時候撐到胃。”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玩家的素質都很高的。
他們這隊友裏，還有傻白甜，比齊白還傻白甜的那種。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明照臨也吃了，給了他們一種安全的錯覺。
很多沒有什麽本事的人下副本，都謹遵一個理念——大佬幹什麽我幹什麽，大佬沒幹什麽我就不幹什麽。
可他們忘了，大佬是大佬，他們是他們。
路回還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明照臨的鞋子。
只吃了一塊肉的明照臨：“？”
路回用唇語跟他說別吃了，有問題。
明照臨用唇語回他：“吃都吃了，還有一口兩口的區別？填飽肚子才能有力氣打架。”
路回：“……”
他微微一笑，繼續唇語：“這是人肉。”
明照臨揚眉，是有點意外，但沒有很詫異。
他也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只是很淡定地把碗裏的第二塊肉撥開了點。
……怎麽說呢，路回在這一刻有一種他沒有繼續吃下去就值得表揚了的詭異欣慰感。
明照臨是他塑造的主角，他自然對他最了解。
他沒有給明照臨半點道德感，他的惡是那種純粹的、天真的殘忍。
明照臨沒有任何法律道德意識，他的記憶從副本內開始，他沒有見過真正的法治社會。
所以他不會覺得殺人有問題，不會覺得吃人有問題，不會覺得強取豪奪有什麽……但好消息是，路回還給他塑造過他意識到了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一面，他偶爾也會好奇別人的想法，會不理解、想要學習。
他的人物底色裏有“想成為人”的這一小部分，所以他會去學習。
他看見誰重要的人死了，那個人會很傷心，他就明白了要難過——哪怕他不會難過，他也會裝。
所以其實在路回眼裏，明照臨是很純粹的。
他的心是空的。
他沒有給他心。
他這樣的，只要手裏有足夠的牌，足夠的底氣，然後耐心下來慢慢訓，就能成為手裏最利也是最忠實的一把刀。
路回低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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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飯吃的時間不長，路回和齊白還有姚皜皜，以及那個羅冶都沒有吃那盆不羨羊。
楊千帆也沒有強求他們，只是在他們好幾個人放下碗筷後，一邊開始收拾空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句：“這個肉啊，只有今天這一頓有。你們要是喜歡，就多吃一點，不然之後可會後悔吶。”
聽到這話，正要放筷子的羅冶頓了下。
他本來是想著先不吃觀察一晚情況，但是現在……
羅冶悄悄看了明照臨一眼。
“君朝滿”是沒有吃，他知道，但明照臨可是吃了的。
這個NPC是好是壞他們暫時還無法確定，萬一真的就是好的呢？
——羅冶並不知道這個“不羨羊”是什麽。
他遲疑了會兒後，到底還是選擇跟路回一樣，不吃這個。
因為和路回關系好的齊白也沒吃，那就說明可能是路回的意思，這個東西不吃比較好。
而等到楊千帆收拾好了後，楊千帆又跟他們說：“我們村裏沒什麽娛樂項目，天黑了各門各戶就關上門準備睡覺了，你們最好也不要亂走，村裏好些人家都養了狗，有幾戶甚至不拴鏈子的，晚上就到處亂跑，那幾只狗只認我們村裏人，你們晚上出去走的話，會被當作生人攻擊的。”
這麽聽他說，就更覺得這個NPC是個好的了。
路回他們應下後，也沒有多在一樓逗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主要也是暫時沒什麽線索了，而且這要是個靈異鬼怪本的話，晚上出門確實會很不安全。
這頓飯散場後，齊白和姚皜皜都來找路回了。
不過他倆來的時候，正好碰見明照臨在路回的房間裏。
明照臨是直接跟路回進的房間，都沒有先回哪再來的步驟。
齊白和姚皜皜到路回的房間時，就見明照臨正在看路回的眼睛。
而且是路回坐在床榻邊沿，沒有反抗地仰著頭，明照臨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另一只手撐大了路回的眼皮，低著頭以一個很近的距離在看路回的眼睛。
近到什麽程度呢。
近到齊白這種因為接稿畫過男男同人圖的，第一眼以為他倆要親上去了，暈眩腿軟到都下意識地抓住了姚皜皜的手臂，差點拉著姚皜皜就跑。
還是姚皜皜直接問出了聲，才讓他沒跑成功：“你們在幹嘛？”
明照臨微偏頭，瞥了他們一眼，嘴角雖然還掛著他那招牌性若有若無的笑，但那雙桃花眼可是半點笑意都沒有，冰冷得很。
……以至於更像是被打擾了好事的不悅。
但是吧，其實是明照臨平時看其他人都是這樣的，只是此情此景下，他這個眼神很容易被多想。
路回擡起手，扯了一下明照臨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明照臨慢悠悠把手放下來，路回就道：“我說我看見了奇怪的東西，明照臨說他什麽也沒看見，然後他之前下過一個本就是玩家看東西時總是有點奇怪的影子覆在上頭，結果眼睛被汙染出了問題，於是他剛才就給我看看是不是我的眼睛被汙染了。”
路回這會兒回憶起來剛才明照臨和他的動作，也覺得多少有點暧丨昧了。
姚皜皜現在狀態又好了點：“……你看見什麽了？”
就是她的聲音聽著還有幾分飄忽微弱。
路回實話實說：“一個紅色的影子，我們吃完飯上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一個紅色的影子從樓上飄過，而且是往外飄去的。”
他沒有說謊，他看見的那個影子還不是那種實體一晃而過的感覺，而是真正的影子，半透明都沒有，可以說是透明得幾乎不可見。
明照臨聽過他的描述後，並沒有懷疑他是不是眼花看錯了，但他和他一塊兒上樓的，那樓梯也不算窄，他倆是並肩而立，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所以為了排除各種可能性，明照臨就掰開了路回的眼睛，去看看他眼睛裏是不是進蟲子了。
畢竟這種山村本，有個蠱蟲什麽的也很常見。
所以路回又問明照臨：“你看見什麽了嗎？”
明照臨揚眉，言簡意賅：“挺漂亮的？”
路回：“？”
明照臨歪頭。
路回知道這就是什麽都沒有看見沒話找話說了。
明照臨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不好好回答問題也是一個。
路回：“所以有可能是因為我沒吃，你吃了。”
至於是吃了什麽，不用說也明白。
不羨羊。
明照臨順勢就問了：“你怎麽知道那是人肉的？因為叫‘不羨羊’？”
路回還沒說什麽，齊白就瞪大了眼睛，他差點就驚呼出聲了，還是身體反應更快，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是明照臨剛才說那是什麽？！
人肉？！
齊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路回。
路回示意：“關個門再聊。”
於是姚皜皜反手就關上了門。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嗎？”
“……嗯。”
姚皜皜輕呼出口氣：“我學過這一段，‘老瘦男子瘦詞謂之‘饒把火’，婦人少艾者，名為‘不羨羊’，小兒呼為‘和骨爛’，又通目為‘兩腳羊’’。出自莊綽的《雞肋編》。饒把火的意思是又瘦又老的男子因為肉太老要多加點柴，多燉一會兒；年輕的女子被叫做‘不羨羊’則是說其肉質鮮美，勝過羊肉；‘和骨爛’的意思就是說小孩子肉嫩骨脆，用火一煮就爛。”
“而這些也都被統稱為‘兩腳羊’。【兩腳羊】這個說法，更為廣吧，很多文學作品也是用這個詞匯去表示。”
“……說起來，”路回似有所悟地看向明照臨：“這個村裏好像沒有人養羊是吧？”
問是問，但就算明照臨要唬他說有，路回也可以篤定沒有。
他和明照臨在村裏轉悠的時候，豬雞鴨牛狗，甚至鵝和鴿子都有見到，卻沒有見到有人圈養羊。
這就有點奇怪了。
明照臨也點了頭：“沒有。”
姚皜皜又道：“其實卷婁也有羊的意思，所以這個山還有這個村，肯定和羊息息相關。”
路回又看她一眼，驚嘆：“文化人啊。”
姚皜皜：“……”
她被路回這句話又拉回來點魂，輕哂了聲：“你也知道不羨羊的意思。”
“哦。”
路回說：“我知道是因為以前有人跟我說過這些故事。”
他隨口解釋了句後，又說：“你們別跟其他人說。”
齊白楞了楞：“為什麽？”
姚皜皜臉色雖然還很不好看，但人已經可以理智思考了：“那幾個玩家裏有素質好一點的比如羅冶，但也有兩個素質差一點的……而且你告訴他們了，誰知道羅冶會不會為了副本貢獻度坑其他玩家？”
齊白明白了過來，看向姚皜皜的目光也像是在看大佬了。
路回微揚眉：“妹妹，成長了不少啊。”
大概是因為又見到了熟人，感覺有點不一樣，所以姚皜皜說話沒有太客氣：“……誰是你妹妹？你那張臉一看就是頂多男大學生。”
她懟了路回一句後，輕呼出口氣：“……這是我下的第四個副本了，我和南南姐算上和你們認識開始的副本，已經下了三個副本了。”
見她主動提起，路回又擡擡眉：“易安南怎麽出事的？”
姚皜皜說到這個，就紅了眼眶，那雙琥珀色的杏眼也燃燒起了怒火：“是一個玩家，他騙了我和南南姐，還……把南南姐推到了boss的刀上。”
路回頓了頓，心說這姑娘運氣不怎麽樣啊。
才下幾個副本，就見識到了這個游戲世界最多的玩家是什麽樣的。
但也就是這樣，才能夠更快地成長起來吧。
路回想著，看了看齊白。
要不把這小子也丟去經歷一遭？
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齊白只覺脊背一寒，但他還是忍著毛骨悚然去安慰了姚皜皜幾句。
到底是第一次進入游戲世界認識的人，姚皜皜對他們多少還是有點天然的好感，只是要說信任……現在還真不一定。
她跟著齊白來找路回，只不過是想要交換情報。
“你們在村裏發現了什麽嗎？”
路回瞬間就抓住了：“你有發現。”
姚皜皜頓了頓，她不是很意外路回的敏銳，她是見識過的，這個人有多敏丨感：“是，交換嗎？”
“可以。”路回直接把這個村裏的孩子大多都會接受資助然後出山、改姓的事說了：“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在逃什麽。”
畢竟【楊】和【羊】可是同音字。
姚皜皜也拿出了自己這邊的線索：“我在我背的包裏找到了一本本子，應該是我的日記。”
她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遞給了路回：“你可以看看。”
路回接過後翻開，前面寫的東西都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工作記錄，一直到中間的時候，【卷婁村】的字眼就出現了。
【01.16
今天終於聽見了卷婁村的事，只是前輩們都是聊了兩句就不願意多聊，主編還提醒我說不要過多探索，說這個村在圈內是有名的邪，去找這個村的就沒有一個活著回來了，怎麽會這樣……】
路回和明照臨同時擡了擡眉，明照臨來了點興趣：“你有身份啊。”
姚皜皜微頓，第一時間沒開口。
她還記得明照臨差點用手刀砍了她脖子的事，她不能理解明照臨怎麽能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這樣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而如果路回不是被迫伴君伴虎，那就代表路回多半也是明照臨這樣的人，只是他多披了層人皮，這倆是同樣的危險。
路回瞥了明照臨一眼：“我懷疑你也有。”
明照臨一臉訝異：“怎麽會呢。”
他笑瞇瞇的，說出來的話在路回這兒的可信度卻非常低：“我對阿滿你可真的是毫無保留了。”
“你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你藏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還真沒藏，要不我把心挖出來你自己扒拉扒拉看看？”
“……”
齊白：“。”
大佬，你們這對話，真的gaygay的。
路回懶得理明照臨，又翻過了一頁，然後又是連著好多天的工作記錄，才終於再出現了卷婁村相關的內容。
【02.01
終於說服他們跟我一起去找卷婁村了！果然還是新人好說服，大家都是想要拿成績出來的，跟他們說卷婁村這個項目只要我們能拿下，那整個新聞界都有我們的名字後，好多人來找我了，我也可以終於去卷婁村了！】
“不是。”
同樣也湊過來看，但因為不敢離明照臨太近，只能站在路回身邊勉勉強強用眼尾的餘光去瞥的齊白感到不理解：“她想來，自己來就行了，為什麽非要帶隊友來送？”
他把姚皜皜的身份和姚皜皜分離了，路回也是：“可能是因為知道危險，所以想多拉點人當盾牌。”
他看向姚皜皜，若有所思：“你的身份背景裏真的沒有說別的嗎？”
姚皜皜搖頭：“原話就是【玩家姚皜皜，你此次副本的身份是：一名實習記者】。”
【你在一個知名的新聞社實習，這天你跟著你老師帶隊的團隊一起來了卷婁山，想要探尋卷婁村的秘密，然而就在登山的過程中，山中突然起了迷霧，你們也不知道怎麽走散了，你在七拐八繞時，還遇見了四名來神秘的卷婁山探險的探險者，你們在霧中稀裏糊塗地來到了卷婁村，你們告知了村長你們遇上的窘境，好心的村長表示可以收留你們……】
路回揚眉：“你這話裏面，線索很多啊。”
首先是羅冶他們四個的身份背景很有可能是一樣的，也就是他們在原本的故事背景裏就是“同伴”，類似路回和齊白；其次是新聞社的人是怎麽在山裏莫名其妙就走散了的？按照工作日記上寫的，不可能對這座山一點防備都沒有，一點防備都沒有這件事就跟恐怖片的弱智情節一樣，非要設置拖後腿的隊友和不補刀的情況……最後是他們是【稀裏糊塗】地來到了卷婁村。
這個【稀裏糊塗】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假設他們這次副本真的有陣營之分，另外一隊的身份是村裏的人，萬一那四個玩家中有一個的身份不是外來者而是本地人，設置的就是他把他們引進來的呢？
就算不是這個，也有可能是更神秘的力量將他們引進來……
反正路回不相信真就【稀裏糊塗】誤打誤撞地到了卷婁村。
聽完路回的分析後，姚皜皜忍不住：“你還是這麽強。”
當時她和易安南要是邀請路回同行，是不是易安南就不會出事？
路回看見她的表情有幾分恍惚時，就覺察到了她在想什麽，但他沒有去說什麽，而是看向了明照臨：“有筆麽？”
明照臨挑眉，指了指自己，略感困惑：“阿滿，你把我當什麽了？”
路回唔了聲，隨口道：“哆啦A夢？”
明照臨：“？”
路回對上他困惑的眼神，微微一笑，用眼神和口型示意他先把筆給他，他待會就告訴他“哆啦A夢”是什麽。
於是明照臨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鋼筆遞給路回。
正想說自己是美術生，包裏有鉛筆的齊白沒敢開口了。
他覺得吧，路回應該也知道他有。
特意問明照臨……可能是有路回自己的用意吧。
路回把鋼筆打開後，本子和筆一起遞給了姚皜皜：“寫行字，比如寫卷婁村什麽的。”
姚皜皜微頓：“……你覺得這不是我的工作日記？”
“有些人認不出自己的字跡，你認得出自己的字跡嗎？”
姚皜皜誠實地搖頭：“我從來沒有留意過自己的字跡怎麽樣。”
而這個工作日記的字跡就是很常規的字跡，不是什麽標準的什麽書或者什麽字體。
所以姚皜皜接過了本子和筆，在本子上寫了“卷婁村”三個字，寫下後，她就意識到了：“字跡有點不一樣。”
路回嗯了聲：“所以這個工作日志不是你的。”
他輕扯了下嘴角：“說不定也不是你們團隊誰的，而是‘前輩’留下來的。”
姚皜皜一楞：“為什麽？”
“因為沒有寫年份。”路回從她手裏把本子和筆拿了過來，翻回了空白頁前，繼續去看上頭的內容：“我們的手機、村長家的掛歷都有年份，只有這個沒有年份記錄。”
這些都是線索暗示。
【02.08
我們開始做關於卷婁村的功課了，小周看了些亂七八糟的媒體說的那些怪力亂神後就有點退縮，我跟他說你想一輩子打雜的退出吧，他還是決定留下來。我告訴他不要相信那些媒體亂說的，他們就是為了博熱度博眼球，他勉強相信了。】
【04.24
我們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了，準備出發去卷婁山了。大家都挺亢奮的，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希望他們到了地方後還能保持熱情。】
【04.27
我們到卷婁山了，因為卷婁山的傳說，我們這一路過來有點費勁，幾乎沒有司機願意載我們到卷婁山附近，還是一個貪財的老伯說只要我們出三倍的價錢他就願意冒險。團隊裏有人不樂意，我說我出了，都到這裏了，這點錢還算什麽？
我們要準備進山了，我好興奮，我好幸福……我又聽見了，這一次……】
後面沒有打省略號，而是被黑紅色的痕跡蓋住了。
路回再往後翻了翻，也沒看見什麽內容，而且這個痕跡滲透了幾張紙，徹底汙掉了後面一行字。
路回琢磨了一下：“像是滴濺上去的，不是噴灑上去的。”
明照臨有點嫌棄地看了本子一眼：“跟磕了一樣。”
雖然確實最後那句話很像，但是……
路回瞥了下明照臨。
他從哪學的？
欎蠵拯禮Ｖ
他寫他的時候，沒“教”過他這句話啊。
路回：“姚皜皜，所以你有聽見什麽嗎？”
姚皜皜搖頭：“我什麽都沒有聽見……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什麽先決條件不夠，現在看來，條件可能就是我不是這個人。”
她是指工作日記的主人。
但問題來了：“如果不是我，那這個本子的主人會是誰？”
“有可能和你有關，有可能你們團隊就是憑借著這個本子找上來……”
路回說：“我傾向於和你有關。”
在傳說裏，進入卷婁山的都無人生還，那這個本子在不是姚皜皜的所有物的情況下，是怎麽到姚皜皜手裏的？
要麽是卷婁村的人出去時帶出去給姚皜皜的，至於為什麽給姚皜皜，又有幾種可能性了；要麽是工作日記的主人親自寄給姚皜皜……或者TA活著，親手把這個本子留給了姚皜皜。
姚皜皜明白路回的意思：“但我這裏沒有其他線索了。”
路回點頭：“正常，你這個線索就已經是很大的線索了。”
超出了他的預料。
想到這裏，路回又示意齊白：“你去翻翻你自己的包。”
他看向明照臨，和明照臨對了眼視線，沒說什麽。
明照臨：“？”
他雖然打了個問號，但他也沒什麽意見，只是在想路回是真的很了解他。
可是為什麽？他到底是誰？
想到路回用出來的能力，明照臨微微瞇眼。
或許別人只是覺得和他長得像，但作為被像的本人，明照臨敢說那玩意兒要是不是火紅的頭發和眼睛以及眉毛的話，留個長發，神色再生動點，而不是像木偶一般，就和他完全一樣了。
連身材和身高都是。
為什麽？
他……是“君朝滿”創造出來的嗎？
明照臨垂下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如果是，“君朝滿”說只有他知道他的來歷，那就是真的。
他對他有點那種微妙的說不出來的感覺，可能也是來源於這種關系帶來的羈絆和紐帶。
但是為什麽？
如果他是“君朝滿”所創造出來的，“君朝滿”又是誰？他為什麽能夠創造出他？
是他的能力，還是……他是神。
這個世界的神。
明照臨嘴角噙著的那抹若有若無的笑不變，但眸色已然冷沈了下去。
他殺了“君朝滿”的話，他會死嗎？
如果他是這個世界的神，他殺了他，這個世界會直接崩塌嗎？
想想要是事情會發展成後面那個可能性，明照臨又忽然有點興奮了。
要不幹脆大家一起死，好像也很不錯。
明照臨嘴角勾著的笑深了幾分，也偏頭再看了路回一眼。
還在交代齊白的路回被他看得毛毛的：“？”
這瘋子突然又犯什麽病了？
明照臨笑得更加惡劣，但他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
因為他現在對這個本還有點興趣，他沒聽說過不羨羊也沒聽說過兩腳羊，還有路回說的什麽哆啦A夢，他也不知道。
等他弄明白了再動手也行。
而且……他不信路回的能力使用沒有限制。
等到路回不能召喚另一個他了，他會掏出什麽底牌給他看呢？
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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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去了，姚皜皜跟著他一起去的，因為他不好避開那幾個玩家，得姚皜皜幫個忙。
他們去了後，路回就跟明照臨說：“哆啦A夢是現實世界一部動畫片的主角之一，是一只藍白色的機器貓。”
明照臨不解，他不明白一只機器貓和他有什麽關系。
路回就說：“他肚子這裏……”
路回比畫了一下：“有一個口袋，是四次元空間袋，裏面有很多神奇的道具，這部動畫片還有另一個主角，叫大雄。他總是會遇見各種各樣的麻煩，每次都是靠哆啦A夢從口袋裏拿出神奇道具幫助他。所以大家也說哆啦A夢是萬能的。”
明照臨對這個動畫片沒什麽興趣，但他捕捉到了另一個信息關鍵點：“你喜歡這個哆啦A夢？”
路回說哆啦A夢時，眼裏的笑……如果他不是影帝級別的人物的話，那就是真心實意的，和平時不一樣。
路回也沒瞞著：“是啊，哪個小孩子的夢想不是有一個哆啦A夢？”
明照臨這麽一聽，才有點興趣了：“為什麽？”
路回：“……”
他有種剛剛那麽多話都白說了的感覺。
但他也知道明照臨為什麽會這麽問，明照臨無法理解為什麽人會想要一個萬能的哆啦A夢，他給他寫的人物底色就是一個不會依靠別人的人，比起想要一個哆啦A夢，他反而更會傾向於成為哆啦A夢，當那個萬能的人，甚至還會改變怕老鼠這件事。
路回給了明照臨一個無語的眼神，明照臨就笑了起來，又有些奇怪：“阿滿，你看著可不像是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的人。”
路回看上去就像是更喜歡自己成為那個萬能的哆啦A夢的類型。
路回嘆口氣，真心實意道：“哥哥，人不是從小就長這樣的，我要是從小有個哆啦A夢，我至於自己變成哆啦A夢嗎？”
他要是有個哆啦A夢，現在也是大雄那樣。
總會想著反正有哆啦A夢兜底，放肆又貪玩。
想著想著，路回又明白了什麽似的。
他把明照臨寫得這麽牛、他這麽喜歡明照臨這個角色，該不會就是因為明照臨就是他心中的哆啦A夢吧？
明照臨擡了擡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這回輪到路回打問號了：“？”
然後就聽明照臨拉長著語調，那雙桃花眼閃著興味的光，有幾分漫不經心的，卻又好像是真心實意地說：“你喊人哥哥時倒是比喊人妹妹時要動聽。”
路回：“……？”
路回：“？？？”
他沒有給明照臨寫這樣的癖好啊！
路回看向明照臨的目光有點驚悚，而且還被他這一聲“誇讚”弄得有點惡寒。
明照臨喜歡被喊哥哥……怪惡心的哈。
就好像肌肉男在自己身上噴滿了劣質廉價的香水……yue。
路回真情實感地在心裏嘔了下。
他不說話了，兩人就安靜了下來。
而去拿包的齊白也很快就過來了，他沒有選擇自己看，他怕自己會漏掉什麽線索——齊白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清晰。
路回接過了他的包，毫不客氣地翻了起來。
筆盒沒有什麽，美工刀、鉛筆、速寫本，還有些水和吃的，這裏有些是齊白自己在便利店買的，有些是系統在這次副本裏為他生成的。
路回仔仔細細地過了眼，別的都沒有什麽問題，所以重中之重就在速寫本上了。
速寫本打開後，前面都是些和這次副本沒有關系的速寫，翻到中間時，才有內容，因為畫裏畫的是一片山，倒是沒有房屋，不過路回琢磨了一下，示意明照臨：“這幾個是不是和我們能看見的卷婁山的山頭很像？”
卷婁山有幾個山頭有點特殊，有一點點像駱駝的駝峰，是有起伏的，所以很好辨認。
明照臨嗯了聲，路回看了看：“這個角度應該是在山外的時候看見畫下的，而且還有點距離。”
他翻過一頁，第二頁大概就是進山後畫的了，都是林子和山路，路回仔細掃過，也沒見著什麽特殊的，一連好幾張風景畫後，就出現了建築，但是這個建築和村子裏的有點不一樣。
這個建築的年代感覺要更久遠一點，有點像民國時期的瓦房，而且建在山頂，還有一點飛檐。
路回微瞇眼。
他見過這一角飛檐，在村裏他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就是在霧變得更濃前，他在那個山頭看見的，但是離他們這兒很遠，要是那也是副本場景範圍的話，他們怕是要走一長段山路。
路回再往後翻了翻，還發現了有整個村子的俯瞰圖，不過畫得比較潦草，看不清楚路，也看不清楚裏頭的房子，就是些線條，所以只能大概看個形狀。
雖然周圍還畫了樹木那些，而且形狀也不是特別規整，但是路回還是用鉛筆大概描了描。
拋去一些凸出的邊角，圓滑一下線條，整個村子俯瞰去看，就變成了一個兩腳羊的模樣。
不是指人，而是真的只有兩條腿的羊，還是站立著的那種，而且沒有“角”。
要不是是側面的，而且頭有羊頭的輪廓，看上去就更像是一個長得有點奇怪的人。
雖然這個俯瞰圖畫的不像是地圖，而是藝術作品，但路回和明照臨作為已經在腦內構建完3D地圖的人，完全是同時在一處地方點了一下——
“這裏是村長家。”
“這裏是我們所在的位置。”
兩個人的手碰在一塊兒，路回頓了頓。
他繼續用筆將這個地方圈了一下，然後看了看畫：“這個位置正好是……”
後續的話路回沒有說出來了。
站在他們對面反著看也看出來是什麽的姚皜皜和齊白也沈默了。
路回脊背發涼，攥著速寫本的手都不由緊了緊。
是眼睛。
這裏是兩腳羊的眼睛。
所以……兩腳羊一直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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