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電梯難題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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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電梯難題06
話是這樣說的，但在齊白眼裏，朱綠還是像個女戰神一樣。
這兩個保安是無痛覺的鐵皮人，朱綠在他們身上劃刀子根本沒用，所以她幹脆收起了手裏的匕首，並在這個時候想念長武器。
要是有長武器，直接給他們劈成兩半，看還能不能動。
不過……
朱綠也心知肚明，自己沒有明照臨那樣的臂力。
她收了匕首後，就用技巧跟這兩個看上去雖然強壯，但行動起來著實有幾分笨拙，朱綠也可以借用技巧將其攔住。
他們幾次被朱綠推或踹出電梯，又跌跌撞撞地再度沖進來。
在意識到這兩個NPC根本不是人後，朱綠也沒有耗費太多力氣，比起擊殺，更多地是以將其推離電梯為主。
就這樣到電梯要閉合的時候，朱綠擰腰猛地發力，一個膝踢將兩個保安一塊兒踢了出去，電梯門開始閉合，他們也沒有再上。
而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的老師卻再度出現。
他明明看著算是偏瘦那一掛的，卻輕而易舉地將擋在他身前的兩個鐵皮保安撥開，冷冷地看著電梯裏的人。
朱綠落在地面上，胸膛起伏著，眉眼冷淡，沒有挑釁也沒有別的什麽情緒。
物理老師卻反而因此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的笑有幾分興奮的詭異，出現的剎那，電梯剛好徹底關閉。
電梯內的齊白戳搓了搓手臂，游枝歸也是頭皮發麻道：“他最後那個笑是什麽意思？”
“可能盯上朱綠了吧。”路回說，同時也是看了朱綠一眼：“你之後小心點。”
朱綠淡淡：“讓TA來。”
因為路回猜測BOSS可以通過電梯探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朱綠沒有多說。
她不是囂張，而是BOSS找上她比找上其他玩家要對他們更有利。
她的能力很強，戰鬥力也不俗，不會輕易折在BOSS手上，要是這個BOSS真的可以在殺了他們後偽裝成他們……第一目標是她，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局面。
這樣TA偽裝成其他玩家的可能性就會降低，他們需要分辨真假的難題也會不存在。
朱綠想到這，又想到了副本名《電梯難題》。
除了選擇安全樓層外，還有這個嗎？
聽到這話，路回吹了聲口哨：“妹妹，帥啊。”
朱綠瞥他一眼。
如果路回不是什麽長生不老或者童顏的人，那她應該是比他大的。
——路回的年紀看臉就感覺頂多十七八歲，說十九都會感覺有點大了。
但朱綠沒說什麽。
電梯也在三十秒過後在【6】打開。
和上次一樣，【6】依舊是沒有NPC的，只有跑操的音樂聲。
但這也是一個線索。
路回若有所思地：“是我們在同一天的同一時間段，還是不同天的同一時間段呢。”
齊白虛心求教：“這有什麽關系嗎？”
路回實話實說：“不一定有，只是想一下總比不想好。”
萬一有呢。
下副本就是這樣，不一定所有東西都是線索，但能記住的記一下，還有時間最好也關註一下。
畢竟這不是做題，不是看到題目就知道大概用什麽公式。
齊白懂了。
雖然這一層沒有NPC出現，但路回和朱綠都沒有下電梯。
電梯在十分鐘後關閉，繼續下落，又在三十秒後抵達了【5】。
這一層是【小學】，熟悉的課文聲再度傳來，齊白輕輕噫了聲。
路回以為他是想說又是朗誦課文的事，沒想到在他看向齊白後，齊白說：“怎麽感覺這像是早讀。”
路回揚眉：“怎麽說？”
齊白道：“聲音很大……就感覺不只是一個班，一般不會說幾個班剛好都是語文課吧，我小學的時候語文老師要教兩個班呢。初中早自習還有可能有別的科，但小學一般都是固定給語文和英語的。”
這要是之前，朗讀同一篇課文他還不會有這個意識，但現在路回也說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覆制粘貼，那就很有可能是這一層的都在朗讀這一篇課文……
“不過也有可能是一個班上語文課，其他的都是覆制粘貼。”
路回有點好奇：“早讀和課間操……有什麽說法嗎？”
齊白啊了聲，朱綠看了路回一眼，給了他一個“你真沒上過學還是在演”的眼神。
齊白雖然困惑，但還是老老實實道：“早讀是第一節課之前，小學的早讀……一般都是讀完後再吃早飯？我們學校是這樣，別的學校我不知道是不是。早餐會有人挑著桶送過來……我們學校比較垃圾，都是我們自己去挑。”
“課間操是第二節課後好像，小學這個時候是做廣播體操。”
他說著，還有點懷念：“七彩陽光！”
路回笑起來。
齊白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游枝歸直接問了：“你真沒上過學？”
她是問路回，路回看向她，大大方方：“是啊，騙你們幹嘛。”
他說：“我這輩子的遺憾之一就是沒有讀過書，不然以我的聰明才智，我估計考個狀元不是問題。”
反正這一層也沒什麽事，他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齊白：“哥你沒有申請希望教育什麽的嗎？我聽說全國都有希望教育，就是有人會資助你上學。”
路回酷酷道：“你哥天生不愛吃軟飯。”
齊白：“。”
朱綠：“……”
游枝歸：“噗。”
齊白也覺察到了一點路回是不願意多聊這個話題……不過想想也是，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看學歷的世界，畢竟看一個人聰明不聰明除了費時間的深聊和做題外，就是問學歷如何了。
對於路回來說，這輩子沒上過學，可能是最大的痛處吧。
齊白在心裏肯定點頭.jpg
他以後一定不能再在“君朝滿”面前提，免得戳“君朝滿”的傷口。
在【小學】時，也依舊沒有NPC出現。
電梯繼續關閉、下行。
路回也從電梯裏支棱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不是他裝，而是朱綠也活動了一下關節。
因為這樣能夠讓他們更加投入副本。
在電梯抵達【3A】開門前，路回先問了句：“你們跟我們一塊兒下，還是繼續待在電梯裏？”
齊白有點猶豫，看向了游枝歸。
游枝歸思索了會兒後，道：“要不我們留在電梯裏吧？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出去，我們就在電梯裏等線索。”
路回覺得也行：“那你們自己小心。”
“好的哥。”
齊白跟路回說：“你也要小心。”
雖然見識了朱綠有多強，但思路更多的路回，顯然更容易成為核心。
畢竟這個本不是個打怪本，而是解謎。
電梯抵達【3A】，也是【幼兒園】層次。
伴隨著長嘀一聲後，孩童的玩鬧聲再度響起。
路回和朱綠直接下了電梯。
他們出現的時候，正好有一群小孩在走廊上玩鬧，把走廊上貼著的【不要追逐打鬧】直接無視了。
這也很符合小孩子。
而這其中，就有之前那個離電梯最近的小女孩。
她也是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路回和朱綠，蹦蹦跶跶地跑過來：“哥哥！姐姐！”
路回好像不設防似的，蹲下丨身，和她平視：“你能帶我們去找一下小廖老師嗎？”
女孩歪了下頭：“小廖老師不在辦公室嗎？”
路回說是呀：“我們沒有找到她呢。”
女孩：“那小廖老師可能有事出去了。”
她伸手，拉住了路回的手：“哥哥，來陪我們玩呀。”
路回第一時間沒動，也沒甩開她：“你們還沒上課嗎？”
女孩眨巴了下眼睛，這雙眼睛，放在別人身上總覺得有點詭異恐怖，但在她身上，卻十分貼合可愛，而且靈動——明明人的眼睛基本是不會隨著年紀和身體的增長跟著長：“這節課是自由活動課！小廖老師讓我們自己玩！”
她拉著路回，晃了晃他的手，像是小孩子撒嬌：“既然哥哥姐姐你們以後會和小廖老師一樣給我們上課，那你們先替小廖老師給我們上課嘛。”
路回彎眼，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你們就在走廊裏活動嗎？沒有別的地方嗎？”
“可以去活動室！”
女孩開心道：“我想玩老鷹抓小雞！”
她聲音有點大，其他小孩也聽到了。
也不知道是受控制，還是也都是鐵皮人，反正其他小孩子也紛紛附和：“老鷹抓小雞！”
路回笑著應下：“好呀。”
他回頭看朱綠：“朱老師，我們走吧？”
朱綠拉了拉自己的口罩，皺了下眉，但到底還是跟上了他。
路回被小女孩拉著往前走，一堆小孩子圍著他。
他們似乎都很喜歡路回，朱綠走在隊尾，反而有點被無視的意味。
路回問小女孩：“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女孩回頭看他，就在路回以為她要說了的時候，她突然狡黠一笑：“哥哥你猜。”
路回無奈：“一點線索都沒有，我怎麽猜呀？”
小女孩：“那你覺得我會叫什麽嘛。”
路回：“……”
這真的很小孩子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演的。
路回長長地嗯了聲：“那我先猜猜你姓什麽。”
他思索了片刻後，一臉頭疼地看著小女孩：“沒有一點提示嗎？”
小女孩嘻嘻笑：“哥哥你叫什麽呀？”
路回回了她一個狡黠的笑：“你猜。”
小女孩就笑得更加開心了：“那我跟哥哥說我姓什麽，哥哥也告訴我你姓什麽好不好？”
路回點頭：“好呀。”
小女孩就示意路回彎腰。
路回停住前進的腳步，再度蹲下丨身，小女孩爬到他耳邊，用小小聲說：“我姓夏，夏天的夏。”
路回揚眉，順勢就問：“那你叫夏天嗎？”
小女孩不高興地看著他：“我才不叫這麽隨意的名字呢！”
她說：“我爸爸媽媽可喜歡我了，把我當寶貝一樣！”
“那你叫夏寶貝嗎？”
“才不是！”
小女孩扁嘴：“這名字也太難聽了！”
路回笑起來，小女孩又輕輕推了他一把：“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姓什麽呢。”
路回也不“瞞”她：“我姓林，樹林的林，你知道嗎？”
小女孩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媽媽也姓林。”
她笑：“我偷偷告訴你哦，我媽媽叫林娉。”
路回哇了聲：“媽媽的名字好好聽哦，那你叫什麽呀？”
小女孩嘿嘿一笑，就這樣說了：“我叫夏瓊玉。”
“你的名字也好好聽呀。”
路回輕聲：“瓊是美好的意思，你爸爸媽媽說你像是一塊美好的玉，他們肯定很喜歡你。”
他說完這話，就仔細觀察著夏瓊玉的表情，就見夏瓊玉聽到他這麽說後，登時綻放出了個燦爛的笑，就像是太陽花一樣：“對呀對呀！”
路回不動聲色地站起來，牽住了她的手：“走吧，去活動室玩老鷹捉小雞。”
奇怪。
和他想象得不一樣。
難道他的思路錯了？
路回的思路是這個BOSS是一個怪胎，比如多久了都沒有生下來，又或者打了幾次又投胎轉世到了母親的肚子裏，最後還是生下來了。
生下來後，TA可能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所以被排斥，最後被殺死。當然也有可能生下來後，父母有好好對TA，TA就順順利利地在長大，最後在讀幼兒園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暴露了TA是個怪胎，然後出事，被殺死。
如果是前者，那麽一到十八層，也就是【1】到【17A】或者【2】到【17A】都是虛假的，全部都是想象出來的空殼，安全樓層也就不會在這裏誕生，只會是地下三層，要在三層裏找線索。
——安全樓層不會誕生在BOSS的“娃娃”裏，他們要是最終選擇了那個樓層，就像是自己跳進了怪物的嘴裏。
可要是後者，那就是【5】到【17A】是空殼，只能排除這些樓層，剩下的地下三層和【1】到【3A】裏存在一個安全樓層。
……路回覺得現在後者的可能性偏大。
除非這BOSS在演他。
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除卻夏瓊玉的態度是原因之一外，還有幼兒園這一層讓路回覺得很真實。
雖然其他NPC有點木，但夏瓊玉不會。
而且夏瓊玉是唯一沒有執著讓他們下電梯的NPC。
他們抵達活動室，活動室裏擺放的東西也沒有樣板間的感覺，有跳繩用的繩子，還有些玩具什麽的，甚至活動室還有個室內的小沙場。
……這什麽幼兒園這麽壕。
他們進來後，夏瓊玉就當起了指揮：“朱姐姐你當老鷹好不好？”
一路被無視的朱綠無所謂當什麽：“嗯。”
夏瓊玉又看向路回：“那林哥哥你就當雞媽媽！”
路回聽到她喊“林哥哥”的時候，就微妙地停了下。
好像在喊“臨哥哥”……
路回勾唇一笑，用後續的話掩飾自己剛才的停頓：“我是男生，你應該說雞……”
他還沒開口，就意識到不對勁：“。”
“算了。”
男媽媽就男媽媽吧。
不要讓純潔的小孩子聽見這麽汙穢的詞。
夏瓊玉卻偏頭問他：“我應該說什麽？”
路回在心裏嘆氣，然後面上笑著說：“應該說雞父親。”
夏瓊玉哦了聲，眨巴了兩下眼睛。
路回以為她還要說什麽，她又跑去招呼其他小朋友。
隨後她就主動抓住了路回身後的衣服：“爸爸。”
她喊路回：“你要保護好我們哦。”
路回：“……”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丨感了，怎麽感覺就這一句話，突然好像變成恐怖游戲了。
他遞給朱綠一個眼神，朱綠領會到，在夏瓊玉喊了游戲開始後，是像模像樣地開始抓了，但沒抓著一個。
路回和她打著配合，在活動室裏跑來跑去，朱綠面無表情，路回笑容要繃不住了，但這群孩子卻很開心。
尤其是夏瓊玉。
她“咯咯”笑著，真的好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後，夏瓊玉喊了停：“不行了哥哥。”
她喘著氣：“我跑不動了。”
路回停下來，朱綠也跟著停下來。
朱綠瞥了她一眼，去活動室的飲水機那兒倒了杯水。
路回蹲下丨身給她順氣，還沒說什麽，夏瓊玉就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路回身體沒有半點緊繃，繼續給她拍背：“怎麽啦？”
夏瓊玉的鬢角有點汗，蹭到了路回的臉上：“哥哥，我好喜歡你啊，你今天會走嗎？”
因為這個副本的時長不足24個小時，所以夏瓊玉這話，直接叫路回頭皮麻了下。
哪怕是路回，這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麽了。
因為在他的思路裏，夏瓊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BOSS。
如果他為了哄夏瓊玉說不會，那會不會達成什麽承諾，導致他被留在副本裏，如果踏入安全樓層就會激發boss的怒火然後被雙倍戰鬥力追殺？又或者連追殺環節都沒有了，直接無法踏入安全樓層離開副本或踏入安全樓層了也無法離開副本？
如果他不答應，夏瓊玉會不會突然暴起，直接當場和他動手？
雖然從“呂芝月”看，這個BOSS的戰鬥力好像很弱，但那玩意兒只是個娃娃，是個傀儡！
要是這是BOSS的真身……都不說別人了，就他的“隱藏分”加朱綠的“真實分”和“隱藏分”，就夠這個副本誕生一個很難打的BOSS了啊！
路回的大腦飛速運轉，還沒等他轉出個所以然來，隊友就來救了。
朱綠把水遞了過來：“喝杯水吧。”
她是跟夏瓊玉說的，夏瓊玉沒有拒絕。
她松開了路回，接過了水杯，板板正正地跟朱綠說：“謝謝姐姐。”
——她對待路回的態度，和對待朱綠的態度有著明顯的不一樣。
甚至是從他們這趟下電梯開始的。
難道是因為上一趟路回和她聊天了嗎？
朱綠倒沒有特別奇怪，畢竟副本有時候經常會出現玩家和NPC搞好關系，然後玩家可以從NPC那獲取一些便利的情況。
所以他們有時候就說，有些副本裏的NPC，特別有“人性”。
朱綠沒興趣刷這個好感度，反正他們這一次不是陣營戰，有路回一個刷好感就夠了。
——朱綠本來就不喜歡刷NPC的好感。
路回站起身，幼兒園裏也響起了音樂聲。
路回和朱綠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夏瓊玉說：“下課了。”
伴隨著她這一聲下落，室內活動室的其他小孩子都鼓起了掌，哪怕他們這節活動課也是在玩，可還是開開心心道：“下課啦下課啦！”
也就是這麽一下，路回又覺得這一層也沒有那麽真實了。
但小孩子們接下來的話，又讓他覺得可能是有原因的。
“下節課是小廖老師給我們上課！”
“小廖老師該回來了吧？！”
“下節課是語文課，小廖老師一定會回來的！”
“小廖老師這次會給我們帶什麽好吃的？”
“小廖老師……”
這些孩子，都很喜歡這個小廖老師啊。
路回若有所思，又看了夏瓊玉一眼，就見夏瓊玉也很高興，但她還有點擔心：“小廖老師最近總是請假，也不知道這次還會不會繼續讓別的老師代課。”
她說完，又看向路回，眨巴著眼睛：“林哥哥，要是小廖老師沒有回來，你來幫小廖老師上課好不好？”
雖然那趟電梯下去後再上來，最起碼也需要一百一十六分鐘，幼兒園的課都是小班十五分鐘、中班二十分鐘、大班二十五分鐘封頂，從夏瓊玉的說話方式來看，路回預估她是大班。
所以二十五分鐘一節課，休息十分鐘再上的情況下……給他們上一趟課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但路回拒絕了：“我和朱老師都還沒有正式拿到工作呢，帶你們玩玩可以，但給你們正經上課就不行了。”
夏瓊玉扁扁嘴，但也沒有強求：“好吧。”
她甚至沒有再糾纏路回了，而是跑去跟同學一塊兒玩跳皮筋。
路回就和朱綠往其他地方走去。
如果幼兒園不是BOSS根據別人的記憶又或者自己聽說的內容捏造的，而是存在BOSS記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真實，那麽這裏肯定會有一定的線索的。
活動室旁邊就是雜物室，還有一個圖書館。
圖書館裏面畫了很多可愛的卡通塗鴉，書也都是些圖畫書，側邊貼了編碼。
路回隨便抽了一本翻開，發現裏面還是有內容的。
是一本童話讀物，他小時候看過，講的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但路回不太喜歡這個故事。
因為他覺得要帶白雪公主的屍體回國的王子很奇怪，後來他再大了點，就知道這東西叫戀丨屍丨癖。
更變態了。
不會這個繪本畫得還挺好看。
路回翻一目十行翻到底後，又抽出了另一本童話故事。
朱綠轉過來時，就看路回靠坐在矮矮的書架上，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童話繪本。
上面赫然寫著《小豬佩奇》。
朱綠：“……”
她忍不住：“你還記得我們是來下本的麽。”
路回輕咳了聲，把繪本塞了回去：“你找到什麽了嗎？”
“有閱讀卡。”朱綠說：“夏瓊玉看得最多的繪本就是各種公主的故事。”
路回點頭：“也正常。”
絕大部分女孩在現在的教育下，在這個階段都想要成為公主然後嫁給王子。
朱綠把閱讀卡遞給路回，路回接過後，也沒發現有什麽，夏瓊玉並沒有偏好那個公主故事，這裏的公主故事她都看了個遍，有重覆的也大概率是基於已經看完了，在閱讀課上不知道要看什麽了，就“重溫”。
路回把閱讀卡再遞回給朱綠：“反正沒事，要不要把她看過的故事都看一遍？”
朱綠沒意見：“可以。”
童話繪本，對他們來說看起來很快的。
等到幼兒園裏又響起了音樂聲時，他們已經掃蕩了大半。
路回合上他這邊區域的最後一本，放進了書架裏，若有所思。
他等了朱綠一會兒，朱綠才看完。
這會兒幼兒園裏面已經很安靜了，應該是語文課開始了。
朱綠合上最後一本書後，走向路回：“去看看他們上課。”
路回也沒意見。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找到了夏瓊玉所在的班級。
就見正在講課的老師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對方第一時間沒有註意到他們，路回和朱綠也無意引起她的註意，確認真的是在上課和NPC長相後，就默默又退回到了離得有點遠的閱讀室。
閱讀室門口是有任職表的，路回和朱綠就是憑借那個，辨認出了那就是“小廖老師”。
本名廖月嫦。
路回和朱綠進到閱讀室後，路回隨意地拉開了一把小椅子，勉強把自己擠了進去。
朱綠也坐了下來。
她看向路回，聊了句跟副本沒有太大關系的話：“你很喜歡小孩子。”
這點倒是和明照臨完全不同。
要明照臨在這兒……
不殺了他們都算好了。
路回擡眉，笑了下：“也不能說是喜歡，只能說是比較擅長應對。因為我有很多弟弟妹妹。”
朱綠微頓：“……你是福利院出來的？”
路回沒想到她會這麽想，因為正常來說第一反應要麽是爸爸媽媽生多了，畢竟現在三胎都不僅是開放了，還是鼓勵了；又或者可能是親戚家的孩子比較多，大家住得近就接觸得多……
路回有點詫異，把話反問了過去：“你是福利院出來的？”
朱綠確實是他寫的角色，但路回在筆下，包括他的腦海裏都沒有提到過朱綠的過去。
那麽肯定就是世界會為她補上，總不能路回沒有提的，一個個都像明照臨那樣，追尋不到自己的過去。
那這個世界就不得了了。
朱綠停了停。
其實話問出口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暴露了。
但暴露不暴露的，其實也就這樣。
知道她是福利院的又能怎麽樣。
所以朱綠嗯了聲。
路回就笑：“我也是。”
他看向窗戶外面的迷霧，語氣有幾分懷念：“我年紀算是比較大的，所以都是我帶著弟弟妹妹們玩。”
朱綠看向他，有點奇怪：“你們福利院沒有人來領養嗎？”
她在福利院待著的時候，只要有正常的小孩，很快就會被領養走，剩下的都是身體有殘缺的，還有小糖人——也可以說是有殘缺的。
聽到朱綠這麽說，路回就道：“不知道啊，可能因為我們那是窮鄉僻野的，大多數人自己都養不起吧，那個福利院也是因為有好心人捐助才一直存活下去的。”
他有點好奇：“你沒有被領養嗎？”
朱綠語氣雖然冷淡，但也還是跟路回說了：“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已經十四歲了，領養人心動過，後來還是覺得我太冷淡了，可能怕我以後會成為殺人犯吧。”
朱綠說著，又把話題放到了路回身上：“你不是說你沒讀過書麽？”
福利院是會有老師教課的，國家也會扶持。
路回眼睛都沒眨一下：“這不是我到福利院的時候年紀也有點大了麽。”
他說：“我在去福利院之前，可是一直在做苦工，大太陽天還得出去曬、掙錢。”
朱綠真覺得路回在瞎掰，但路回又總能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這不是就因為他們虐待兒童，所以我被送到福利院去了嗎？”
朱綠：“……”
她跟路回掏心窩，路回跟她編故事是吧？
朱綠輕嗤了聲，但她對路回確實有幾分好奇：“那你這樣的為什麽沒被領養？”
又能賺錢，又聰明，而且年紀也不小，就算供讀書也用不了多少錢了。
路回要是說的是真的的話，他之前還經歷了那樣的事，養父母只要對他好一點，他肯定會好好記住的。
路回攤手：“我也想知道。”
他說著，也自己琢磨了下：“可能因為覺得我太‘野’了？”
朱綠看他：“你現在看著可不像是野孩子。”
路回笑：“那是因為我在福利院待了幾年後，遇上好心人領養我了。”
尹葭和成非，他身上有很多東西，都是他們教給他的。
朱綠：“那你和明照臨是什麽關系？”
……這話題轉的。
路回莞爾：“大佬，這招對我可沒用。”
朱綠本來也沒覺得能有用：“我不信你們沒有關系，你和他肯定認識。”
那確實認識。
而且也有關系。
就是從前他是他的締造者，現在他在游戲世界裏追殺他，還下了懸賞令。
只是這些都是路回不打算說的。
他攤了攤手後，閑聊就此結束。
閱讀室寂靜下來。
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幼兒園內的音樂聲，小孩的嬉戲聲也響起。
路回都做好了夏瓊玉會來找他們的準備，但夏瓊玉沒有來。
又是十分鐘過去，鈴聲響起，又開始了上課。
這裏沒有鐘，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他們沒有人戴手表，因為副本不會允許他們帶表進入。
無論是烏托邦還是核心區的都是沒有表賣的，就算之前戴著表進入了游戲，也會是一塊不能運行的表。
世界規則就能強行停止時間。
因為能用機器計時，在不少副本都是作弊神器。
路回心說也不知道這個幼兒園會不會“放學”。
他胡思亂想著，又聽到了點動靜，立馬就支棱了起來。
朱綠看向他，路回用口型說：“有人來了。”
朱綠：“？”
什麽？
但她沒有直接出聲問，過了幾秒後，朱綠也聽見了腳步聲。
不算重，就是因為很輕而且很細微，所以她才第一時間沒有聽到。
朱綠的手不動聲色地往袖子裏縮了一下，準備隨時滑出匕首戰鬥。
打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廖月嫦。
廖月嫦看見他們後，怔楞了下：“你們是……？”
路回和朱綠的打扮，看著就很奇怪。
主要是日常不會穿得像電視劇或漫畫裏那樣像要去戰鬥一樣。
但路回就是面不改色：“我們是新來面試的老師，園長要我們先在園裏逛逛，熟悉一下環境，過兩天才來上班。”
職工表裏的園長不是廖月嫦，所以路回能大膽開編。
廖月嫦也沒有懷疑，只哦哦了兩聲後，松了口氣似的：“終於有新老師來啦。”
她走進來，合上門，又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朝他們走來。
她現在不是在課堂上面對那些孩子們了，也就沒有再保持那樣燦爛的笑容了，所以就能夠看出來她有幾分憔悴。
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走過來時，路回和朱綠都警惕了起來，兩個人完全就是下一秒就能動手的狀態。
但廖月嫦不是要對他們做什麽，而是為了方便壓低聲音跟他們說話：“你們……聽說馬老師的事了嗎？”
路回和朱綠一頓。
路回稍揚眉。
他本來還在想要怎麽從夏瓊玉嘴裏套話，沒想到廖月嫦倒是先提了。
路回裝作一臉迷茫：“啊？”
廖月嫦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大概率是不知道了，她低嘆了口氣：“雖然園長叫我們不要說出去，但我覺得我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
她輕聲：“馬老師在幼兒園出事了。”
據廖月嫦所說，馬老師在幼兒園出的事還不小。
他是在女廁所裏被發現的，發現時，他已經沒了氣息，發現的人還是廖月嫦，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廖月嫦回憶不起來馬老師當時具體是什麽樣子的了。
廖月嫦：“我只記得他流了好多血……”
她打了個寒顫：“尤其是他的下半身，全是血。”
而且據調查，殺死馬老師的多半和馬老師有仇，還是不淺的血仇。
廖月嫦聲音輕輕地，就好像在給他們講恐怖故事一樣：“因為他身上被劃和紮了很多刀，但動手的人應該力氣不大。警察說，這個人多半是反社會人格，TA動手後還很冷靜地在旁邊清洗了自己身上沾上的血跡，所以在外面沒有發現血跡。至於TA是怎麽藏著衣服上沾著的血出去的就不知道了。”
廖月嫦嘆了口氣：“那時候園內還不是到處都有監控，廁所到外面很長一段距離都是沒有監控的。”
路回和朱綠對視一眼，朱綠問：“他出事很久了嗎？”
廖月嫦恍惚了下：“有快半個月了吧，聽說到現在都還沒抓到兇手。”
她說著，打了個寒噤：“我聽人說……那個兇手有可能還在我們這兒藏著。”
路回挑眉：“但你們這走廊和各個教室好像都裝了監控了啊。”
廖月嫦看著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聽到路回這話，她怔忪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是啊，我每天也有看監控，我是最清楚兇手不可能還藏在我們園裏的。”
路回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夏瓊玉操控的，還是夏瓊玉記憶裏有這麽件事？
廖月嫦微張著嘴，站了好一會兒後，又突然魘住般自語道：“但如果，就是我們園內的人幹的呢？TA殺了人後，還照常每天出入幼兒園……”
“小廖老師！”
她話好像說完了，又似乎沒有說完。
反正一聲脆脆的童音打斷了後續，三人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就見矮窗戶外有一個小腦袋貼著玻璃窗。
因為臉是壓著玻璃的，所以她的鼻子都被壓平了，嘴巴也是，眼睛都好像是貼在窗戶上的。
見三個人看去，她登時綻放出來了一個燦爛的笑。
廖月嫦頓了頓後，也扯起了笑容。
這回離得近了，路回就註意到了她的笑容是有幾分勉強和僵硬的。
也不知道是針對夏瓊玉，還是因為馬老師出事、還是她發現的屍體這件事給她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廖月嫦：“小玉呀，你怎麽來啦？”
她問：“現在不是在上美術課嗎？”
夏瓊玉貼著玻璃開口：“姚老師要我來拿圖畫書。”
廖月嫦噢了聲：“那你進來吧。”
夏瓊玉的臉終於離開了玻璃，但她在擦得幹凈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點印子，看上去好像黑暗中一張朦朧的鬼臉：“好呀。”
夏瓊玉開門進來，又沖路回和朱綠笑：“林哥哥，朱姐姐。”
她笑容自然，也不知道剛剛聽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夏瓊玉抽出了幾本書，抱在懷裏：“那我先走啦。”
廖月嫦沖她揮揮手：“拜拜。”
夏瓊玉揮手：“小廖老師拜拜，林哥哥、朱姐姐，拜拜。”
路回回了句：“拜拜。”
然後心裏想，她剛剛過來的時候，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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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的，但在齊白眼裏，朱綠還是像個女戰神一樣。
這兩個保安是無痛覺的鐵皮人，朱綠在他們身上劃刀子根本沒用，所以她幹脆收起了手裏的匕首，並在這個時候想念長武器。
要是有長武器，直接給他們劈成兩半，看還能不能動。
不過……
朱綠也心知肚明，自己沒有明照臨那樣的臂力。
她收了匕首後，就用技巧跟這兩個看上去雖然強壯，但行動起來著實有幾分笨拙，朱綠也可以借用技巧將其攔住。
他們幾次被朱綠推或踹出電梯，又跌跌撞撞地再度沖進來。
在意識到這兩個NPC根本不是人後，朱綠也沒有耗費太多力氣，比起擊殺，更多地是以將其推離電梯為主。
就這樣到電梯要閉合的時候，朱綠擰腰猛地發力，一個膝踢將兩個保安一塊兒踢了出去，電梯門開始閉合，他們也沒有再上。
而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的老師卻再度出現。
他明明看著算是偏瘦那一掛的，卻輕而易舉地將擋在他身前的兩個鐵皮保安撥開，冷冷地看著電梯裏的人。
朱綠落在地面上，胸膛起伏著，眉眼冷淡，沒有挑釁也沒有別的什麽情緒。
物理老師卻反而因此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的笑有幾分興奮的詭異，出現的剎那，電梯剛好徹底關閉。
電梯內的齊白戳搓了搓手臂，游枝歸也是頭皮發麻道：“他最後那個笑是什麽意思？”
“可能盯上朱綠了吧。”路回說，同時也是看了朱綠一眼：“你之後小心點。”
朱綠淡淡：“讓TA來。”
因為路回猜測BOSS可以通過電梯探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朱綠沒有多說。
她不是囂張，而是BOSS找上她比找上其他玩家要對他們更有利。
她的能力很強，戰鬥力也不俗，不會輕易折在BOSS手上，要是這個BOSS真的可以在殺了他們後偽裝成他們……第一目標是她，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局面。
這樣TA偽裝成其他玩家的可能性就會降低，他們需要分辨真假的難題也會不存在。
朱綠想到這，又想到了副本名《電梯難題》。
除了選擇安全樓層外，還有這個嗎？
聽到這話，路回吹了聲口哨：“妹妹，帥啊。”
朱綠瞥他一眼。
如果路回不是什麽長生不老或者童顏的人，那她應該是比他大的。
——路回的年紀看臉就感覺頂多十七八歲，說十九都會感覺有點大了。
但朱綠沒說什麽。
電梯也在三十秒過後在【6】打開。
和上次一樣，【6】依舊是沒有NPC的，只有跑操的音樂聲。
但這也是一個線索。
路回若有所思地：“是我們在同一天的同一時間段，還是不同天的同一時間段呢。”
齊白虛心求教：“這有什麽關系嗎？”
路回實話實說：“不一定有，只是想一下總比不想好。”
萬一有呢。
下副本就是這樣，不一定所有東西都是線索，但能記住的記一下，還有時間最好也關註一下。
畢竟這不是做題，不是看到題目就知道大概用什麽公式。
齊白懂了。
雖然這一層沒有NPC出現，但路回和朱綠都沒有下電梯。
電梯在十分鐘後關閉，繼續下落，又在三十秒後抵達了【5】。
這一層是【小學】，熟悉的課文聲再度傳來，齊白輕輕噫了聲。
路回以為他是想說又是朗誦課文的事，沒想到在他看向齊白後，齊白說：“怎麽感覺這像是早讀。”
路回揚眉：“怎麽說？”
齊白道：“聲音很大……就感覺不只是一個班，一般不會說幾個班剛好都是語文課吧，我小學的時候語文老師要教兩個班呢。初中早自習還有可能有別的科，但小學一般都是固定給語文和英語的。”
這要是之前，朗讀同一篇課文他還不會有這個意識，但現在路回也說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覆制粘貼，那就很有可能是這一層的都在朗讀這一篇課文……
“不過也有可能是一個班上語文課，其他的都是覆制粘貼。”
路回有點好奇：“早讀和課間操……有什麽說法嗎？”
齊白啊了聲，朱綠看了路回一眼，給了他一個“你真沒上過學還是在演”的眼神。
齊白雖然困惑，但還是老老實實道：“早讀是第一節課之前，小學的早讀……一般都是讀完後再吃早飯？我們學校是這樣，別的學校我不知道是不是。早餐會有人挑著桶送過來……我們學校比較垃圾，都是我們自己去挑。”
“課間操是第二節課後好像，小學這個時候是做廣播體操。”
他說著，還有點懷念：“七彩陽光！”
路回笑起來。
齊白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游枝歸直接問了：“你真沒上過學？”
她是問路回，路回看向她，大大方方：“是啊，騙你們幹嘛。”
他說：“我這輩子的遺憾之一就是沒有讀過書，不然以我的聰明才智，我估計考個狀元不是問題。”
反正這一層也沒什麽事，他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齊白：“哥你沒有申請希望教育什麽的嗎？我聽說全國都有希望教育，就是有人會資助你上學。”
路回酷酷道：“你哥天生不愛吃軟飯。”
齊白：“。”
朱綠：“……”
游枝歸：“噗。”
齊白也覺察到了一點路回是不願意多聊這個話題……不過想想也是，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看學歷的世界，畢竟看一個人聰明不聰明除了費時間的深聊和做題外，就是問學歷如何了。
對於路回來說，這輩子沒上過學，可能是最大的痛處吧。
齊白在心裏肯定點頭.jpg
他以後一定不能再在“君朝滿”面前提，免得戳“君朝滿”的傷口。
在【小學】時，也依舊沒有NPC出現。
電梯繼續關閉、下行。
路回也從電梯裏支棱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不是他裝，而是朱綠也活動了一下關節。
因為這樣能夠讓他們更加投入副本。
在電梯抵達【3A】開門前，路回先問了句：“你們跟我們一塊兒下，還是繼續待在電梯裏？”
齊白有點猶豫，看向了游枝歸。
游枝歸思索了會兒後，道：“要不我們留在電梯裏吧？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出去，我們就在電梯裏等線索。”
路回覺得也行：“那你們自己小心。”
“好的哥。”
齊白跟路回說：“你也要小心。”
雖然見識了朱綠有多強，但思路更多的路回，顯然更容易成為核心。
畢竟這個本不是個打怪本，而是解謎。
電梯抵達【3A】，也是【幼兒園】層次。
伴隨著長嘀一聲後，孩童的玩鬧聲再度響起。
路回和朱綠直接下了電梯。
他們出現的時候，正好有一群小孩在走廊上玩鬧，把走廊上貼著的【不要追逐打鬧】直接無視了。
這也很符合小孩子。
而這其中，就有之前那個離電梯最近的小女孩。
她也是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路回和朱綠，蹦蹦跶跶地跑過來：“哥哥！姐姐！”
路回好像不設防似的，蹲下丨身，和她平視：“你能帶我們去找一下小廖老師嗎？”
女孩歪了下頭：“小廖老師不在辦公室嗎？”
路回說是呀：“我們沒有找到她呢。”
女孩：“那小廖老師可能有事出去了。”
她伸手，拉住了路回的手：“哥哥，來陪我們玩呀。”
路回第一時間沒動，也沒甩開她：“你們還沒上課嗎？”
女孩眨巴了下眼睛，這雙眼睛，放在別人身上總覺得有點詭異恐怖，但在她身上，卻十分貼合可愛，而且靈動——明明人的眼睛基本是不會隨著年紀和身體的增長跟著長：“這節課是自由活動課！小廖老師讓我們自己玩！”
她拉著路回，晃了晃他的手，像是小孩子撒嬌：“既然哥哥姐姐你們以後會和小廖老師一樣給我們上課，那你們先替小廖老師給我們上課嘛。”
路回彎眼，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你們就在走廊裏活動嗎？沒有別的地方嗎？”
“可以去活動室！”
女孩開心道：“我想玩老鷹抓小雞！”
她聲音有點大，其他小孩也聽到了。
也不知道是受控制，還是也都是鐵皮人，反正其他小孩子也紛紛附和：“老鷹抓小雞！”
路回笑著應下：“好呀。”
他回頭看朱綠：“朱老師，我們走吧？”
朱綠拉了拉自己的口罩，皺了下眉，但到底還是跟上了他。
路回被小女孩拉著往前走，一堆小孩子圍著他。
他們似乎都很喜歡路回，朱綠走在隊尾，反而有點被無視的意味。
路回問小女孩：“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女孩回頭看他，就在路回以為她要說了的時候，她突然狡黠一笑：“哥哥你猜。”
路回無奈：“一點線索都沒有，我怎麽猜呀？”
小女孩：“那你覺得我會叫什麽嘛。”
路回：“……”
這真的很小孩子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演的。
路回長長地嗯了聲：“那我先猜猜你姓什麽。”
他思索了片刻後，一臉頭疼地看著小女孩：“沒有一點提示嗎？”
小女孩嘻嘻笑：“哥哥你叫什麽呀？”
路回回了她一個狡黠的笑：“你猜。”
小女孩就笑得更加開心了：“那我跟哥哥說我姓什麽，哥哥也告訴我你姓什麽好不好？”
路回點頭：“好呀。”
小女孩就示意路回彎腰。
路回停住前進的腳步，再度蹲下丨身，小女孩爬到他耳邊，用小小聲說：“我姓夏，夏天的夏。”
路回揚眉，順勢就問：“那你叫夏天嗎？”
小女孩不高興地看著他：“我才不叫這麽隨意的名字呢！”
她說：“我爸爸媽媽可喜歡我了，把我當寶貝一樣！”
“那你叫夏寶貝嗎？”
“才不是！”
小女孩扁嘴：“這名字也太難聽了！”
路回笑起來，小女孩又輕輕推了他一把：“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姓什麽呢。”
路回也不“瞞”她：“我姓林，樹林的林，你知道嗎？”
小女孩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媽媽也姓林。”
她笑：“我偷偷告訴你哦，我媽媽叫林娉。”
路回哇了聲：“媽媽的名字好好聽哦，那你叫什麽呀？”
小女孩嘿嘿一笑，就這樣說了：“我叫夏瓊玉。”
“你的名字也好好聽呀。”
路回輕聲：“瓊是美好的意思，你爸爸媽媽說你像是一塊美好的玉，他們肯定很喜歡你。”
他說完這話，就仔細觀察著夏瓊玉的表情，就見夏瓊玉聽到他這麽說後，登時綻放出了個燦爛的笑，就像是太陽花一樣：“對呀對呀！”
路回不動聲色地站起來，牽住了她的手：“走吧，去活動室玩老鷹捉小雞。”
奇怪。
和他想象得不一樣。
難道他的思路錯了？
路回的思路是這個BOSS是一個怪胎，比如多久了都沒有生下來，又或者打了幾次又投胎轉世到了母親的肚子裏，最後還是生下來了。
生下來後，TA可能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所以被排斥，最後被殺死。當然也有可能生下來後，父母有好好對TA，TA就順順利利地在長大，最後在讀幼兒園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暴露了TA是個怪胎，然後出事，被殺死。
如果是前者，那麽一到十八層，也就是【1】到【17A】或者【2】到【17A】都是虛假的，全部都是想象出來的空殼，安全樓層也就不會在這裏誕生，只會是地下三層，要在三層裏找線索。
——安全樓層不會誕生在BOSS的“娃娃”裏，他們要是最終選擇了那個樓層，就像是自己跳進了怪物的嘴裏。
可要是後者，那就是【5】到【17A】是空殼，只能排除這些樓層，剩下的地下三層和【1】到【3A】裏存在一個安全樓層。
……路回覺得現在後者的可能性偏大。
除非這BOSS在演他。
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除卻夏瓊玉的態度是原因之一外，還有幼兒園這一層讓路回覺得很真實。
雖然其他NPC有點木，但夏瓊玉不會。
而且夏瓊玉是唯一沒有執著讓他們下電梯的NPC。
他們抵達活動室，活動室裏擺放的東西也沒有樣板間的感覺，有跳繩用的繩子，還有些玩具什麽的，甚至活動室還有個室內的小沙場。
……這什麽幼兒園這麽壕。
他們進來後，夏瓊玉就當起了指揮：“朱姐姐你當老鷹好不好？”
一路被無視的朱綠無所謂當什麽：“嗯。”
夏瓊玉又看向路回：“那林哥哥你就當雞媽媽！”
路回聽到她喊“林哥哥”的時候，就微妙地停了下。
好像在喊“臨哥哥”……
路回勾唇一笑，用後續的話掩飾自己剛才的停頓：“我是男生，你應該說雞……”
他還沒開口，就意識到不對勁：“。”
“算了。”
男媽媽就男媽媽吧。
不要讓純潔的小孩子聽見這麽汙穢的詞。
夏瓊玉卻偏頭問他：“我應該說什麽？”
路回在心裏嘆氣，然後面上笑著說：“應該說雞父親。”
夏瓊玉哦了聲，眨巴了兩下眼睛。
路回以為她還要說什麽，她又跑去招呼其他小朋友。
隨後她就主動抓住了路回身後的衣服：“爸爸。”
她喊路回：“你要保護好我們哦。”
路回：“……”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丨感了，怎麽感覺就這一句話，突然好像變成恐怖游戲了。
他遞給朱綠一個眼神，朱綠領會到，在夏瓊玉喊了游戲開始後，是像模像樣地開始抓了，但沒抓著一個。
路回和她打著配合，在活動室裏跑來跑去，朱綠面無表情，路回笑容要繃不住了，但這群孩子卻很開心。
尤其是夏瓊玉。
她“咯咯”笑著，真的好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後，夏瓊玉喊了停：“不行了哥哥。”
她喘著氣：“我跑不動了。”
路回停下來，朱綠也跟著停下來。
朱綠瞥了她一眼，去活動室的飲水機那兒倒了杯水。
路回蹲下丨身給她順氣，還沒說什麽，夏瓊玉就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路回身體沒有半點緊繃，繼續給她拍背：“怎麽啦？”
夏瓊玉的鬢角有點汗，蹭到了路回的臉上：“哥哥，我好喜歡你啊，你今天會走嗎？”
因為這個副本的時長不足24個小時，所以夏瓊玉這話，直接叫路回頭皮麻了下。
哪怕是路回，這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麽了。
因為在他的思路裏，夏瓊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BOSS。
如果他為了哄夏瓊玉說不會，那會不會達成什麽承諾，導致他被留在副本裏，如果踏入安全樓層就會激發boss的怒火然後被雙倍戰鬥力追殺？又或者連追殺環節都沒有了，直接無法踏入安全樓層離開副本或踏入安全樓層了也無法離開副本？
如果他不答應，夏瓊玉會不會突然暴起，直接當場和他動手？
雖然從“呂芝月”看，這個BOSS的戰鬥力好像很弱，但那玩意兒只是個娃娃，是個傀儡！
要是這是BOSS的真身……都不說別人了，就他的“隱藏分”加朱綠的“真實分”和“隱藏分”，就夠這個副本誕生一個很難打的BOSS了啊！
路回的大腦飛速運轉，還沒等他轉出個所以然來，隊友就來救了。
朱綠把水遞了過來：“喝杯水吧。”
她是跟夏瓊玉說的，夏瓊玉沒有拒絕。
她松開了路回，接過了水杯，板板正正地跟朱綠說：“謝謝姐姐。”
——她對待路回的態度，和對待朱綠的態度有著明顯的不一樣。
甚至是從他們這趟下電梯開始的。
難道是因為上一趟路回和她聊天了嗎？
朱綠倒沒有特別奇怪，畢竟副本有時候經常會出現玩家和NPC搞好關系，然後玩家可以從NPC那獲取一些便利的情況。
所以他們有時候就說，有些副本裏的NPC，特別有“人性”。
朱綠沒興趣刷這個好感度，反正他們這一次不是陣營戰，有路回一個刷好感就夠了。
——朱綠本來就不喜歡刷NPC的好感。
路回站起身，幼兒園裏也響起了音樂聲。
路回和朱綠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夏瓊玉說：“下課了。”
伴隨著她這一聲下落，室內活動室的其他小孩子都鼓起了掌，哪怕他們這節活動課也是在玩，可還是開開心心道：“下課啦下課啦！”
也就是這麽一下，路回又覺得這一層也沒有那麽真實了。
但小孩子們接下來的話，又讓他覺得可能是有原因的。
“下節課是小廖老師給我們上課！”
“小廖老師該回來了吧？！”
“下節課是語文課，小廖老師一定會回來的！”
“小廖老師這次會給我們帶什麽好吃的？”
“小廖老師……”
這些孩子，都很喜歡這個小廖老師啊。
路回若有所思，又看了夏瓊玉一眼，就見夏瓊玉也很高興，但她還有點擔心：“小廖老師最近總是請假，也不知道這次還會不會繼續讓別的老師代課。”
她說完，又看向路回，眨巴著眼睛：“林哥哥，要是小廖老師沒有回來，你來幫小廖老師上課好不好？”
雖然那趟電梯下去後再上來，最起碼也需要一百一十六分鐘，幼兒園的課都是小班十五分鐘、中班二十分鐘、大班二十五分鐘封頂，從夏瓊玉的說話方式來看，路回預估她是大班。
所以二十五分鐘一節課，休息十分鐘再上的情況下……給他們上一趟課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但路回拒絕了：“我和朱老師都還沒有正式拿到工作呢，帶你們玩玩可以，但給你們正經上課就不行了。”
夏瓊玉扁扁嘴，但也沒有強求：“好吧。”
她甚至沒有再糾纏路回了，而是跑去跟同學一塊兒玩跳皮筋。
路回就和朱綠往其他地方走去。
如果幼兒園不是BOSS根據別人的記憶又或者自己聽說的內容捏造的，而是存在BOSS記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真實，那麽這裏肯定會有一定的線索的。
活動室旁邊就是雜物室，還有一個圖書館。
圖書館裏面畫了很多可愛的卡通塗鴉，書也都是些圖畫書，側邊貼了編碼。
路回隨便抽了一本翻開，發現裏面還是有內容的。
是一本童話讀物，他小時候看過，講的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但路回不太喜歡這個故事。
因為他覺得要帶白雪公主的屍體回國的王子很奇怪，後來他再大了點，就知道這東西叫戀丨屍丨癖。
更變態了。
不會這個繪本畫得還挺好看。
路回翻一目十行翻到底後，又抽出了另一本童話故事。
朱綠轉過來時，就看路回靠坐在矮矮的書架上，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童話繪本。
上面赫然寫著《小豬佩奇》。
朱綠：“……”
她忍不住：“你還記得我們是來下本的麽。”
路回輕咳了聲，把繪本塞了回去：“你找到什麽了嗎？”
“有閱讀卡。”朱綠說：“夏瓊玉看得最多的繪本就是各種公主的故事。”
路回點頭：“也正常。”
絕大部分女孩在現在的教育下，在這個階段都想要成為公主然後嫁給王子。
朱綠把閱讀卡遞給路回，路回接過後，也沒發現有什麽，夏瓊玉並沒有偏好那個公主故事，這裏的公主故事她都看了個遍，有重覆的也大概率是基於已經看完了，在閱讀課上不知道要看什麽了，就“重溫”。
路回把閱讀卡再遞回給朱綠：“反正沒事，要不要把她看過的故事都看一遍？”
朱綠沒意見：“可以。”
童話繪本，對他們來說看起來很快的。
等到幼兒園裏又響起了音樂聲時，他們已經掃蕩了大半。
路回合上他這邊區域的最後一本，放進了書架裏，若有所思。
他等了朱綠一會兒，朱綠才看完。
這會兒幼兒園裏面已經很安靜了，應該是語文課開始了。
朱綠合上最後一本書後，走向路回：“去看看他們上課。”
路回也沒意見。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找到了夏瓊玉所在的班級。
就見正在講課的老師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對方第一時間沒有註意到他們，路回和朱綠也無意引起她的註意，確認真的是在上課和NPC長相後，就默默又退回到了離得有點遠的閱讀室。
閱讀室門口是有任職表的，路回和朱綠就是憑借那個，辨認出了那就是“小廖老師”。
本名廖月嫦。
路回和朱綠進到閱讀室後，路回隨意地拉開了一把小椅子，勉強把自己擠了進去。
朱綠也坐了下來。
她看向路回，聊了句跟副本沒有太大關系的話：“你很喜歡小孩子。”
這點倒是和明照臨完全不同。
要明照臨在這兒……
不殺了他們都算好了。
路回擡眉，笑了下：“也不能說是喜歡，只能說是比較擅長應對。因為我有很多弟弟妹妹。”
朱綠微頓：“……你是福利院出來的？”
路回沒想到她會這麽想，因為正常來說第一反應要麽是爸爸媽媽生多了，畢竟現在三胎都不僅是開放了，還是鼓勵了；又或者可能是親戚家的孩子比較多，大家住得近就接觸得多……
路回有點詫異，把話反問了過去：“你是福利院出來的？”
朱綠確實是他寫的角色，但路回在筆下，包括他的腦海裏都沒有提到過朱綠的過去。
那麽肯定就是世界會為她補上，總不能路回沒有提的，一個個都像明照臨那樣，追尋不到自己的過去。
那這個世界就不得了了。
朱綠停了停。
其實話問出口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暴露了。
但暴露不暴露的，其實也就這樣。
知道她是福利院的又能怎麽樣。
所以朱綠嗯了聲。
路回就笑：“我也是。”
他看向窗戶外面的迷霧，語氣有幾分懷念：“我年紀算是比較大的，所以都是我帶著弟弟妹妹們玩。”
朱綠看向他，有點奇怪：“你們福利院沒有人來領養嗎？”
她在福利院待著的時候，只要有正常的小孩，很快就會被領養走，剩下的都是身體有殘缺的，還有小糖人——也可以說是有殘缺的。
聽到朱綠這麽說，路回就道：“不知道啊，可能因為我們那是窮鄉僻野的，大多數人自己都養不起吧，那個福利院也是因為有好心人捐助才一直存活下去的。”
他有點好奇：“你沒有被領養嗎？”
朱綠語氣雖然冷淡，但也還是跟路回說了：“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已經十四歲了，領養人心動過，後來還是覺得我太冷淡了，可能怕我以後會成為殺人犯吧。”
朱綠說著，又把話題放到了路回身上：“你不是說你沒讀過書麽？”
福利院是會有老師教課的，國家也會扶持。
路回眼睛都沒眨一下：“這不是我到福利院的時候年紀也有點大了麽。”
他說：“我在去福利院之前，可是一直在做苦工，大太陽天還得出去曬、掙錢。”
朱綠真覺得路回在瞎掰，但路回又總能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這不是就因為他們虐待兒童，所以我被送到福利院去了嗎？”
朱綠：“……”
她跟路回掏心窩，路回跟她編故事是吧？
朱綠輕嗤了聲，但她對路回確實有幾分好奇：“那你這樣的為什麽沒被領養？”
又能賺錢，又聰明，而且年紀也不小，就算供讀書也用不了多少錢了。
路回要是說的是真的的話，他之前還經歷了那樣的事，養父母只要對他好一點，他肯定會好好記住的。
路回攤手：“我也想知道。”
他說著，也自己琢磨了下：“可能因為覺得我太‘野’了？”
朱綠看他：“你現在看著可不像是野孩子。”
路回笑：“那是因為我在福利院待了幾年後，遇上好心人領養我了。”
尹葭和成非，他身上有很多東西，都是他們教給他的。
朱綠：“那你和明照臨是什麽關系？”
……這話題轉的。
路回莞爾：“大佬，這招對我可沒用。”
朱綠本來也沒覺得能有用：“我不信你們沒有關系，你和他肯定認識。”
那確實認識。
而且也有關系。
就是從前他是他的締造者，現在他在游戲世界裏追殺他，還下了懸賞令。
只是這些都是路回不打算說的。
他攤了攤手後，閑聊就此結束。
閱讀室寂靜下來。
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幼兒園內的音樂聲，小孩的嬉戲聲也響起。
路回都做好了夏瓊玉會來找他們的準備，但夏瓊玉沒有來。
又是十分鐘過去，鈴聲響起，又開始了上課。
這裏沒有鐘，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他們沒有人戴手表，因為副本不會允許他們帶表進入。
無論是烏托邦還是核心區的都是沒有表賣的，就算之前戴著表進入了游戲，也會是一塊不能運行的表。
世界規則就能強行停止時間。
因為能用機器計時，在不少副本都是作弊神器。
路回心說也不知道這個幼兒園會不會“放學”。
他胡思亂想著，又聽到了點動靜，立馬就支棱了起來。
朱綠看向他，路回用口型說：“有人來了。”
朱綠：“？”
什麽？
但她沒有直接出聲問，過了幾秒後，朱綠也聽見了腳步聲。
不算重，就是因為很輕而且很細微，所以她才第一時間沒有聽到。
朱綠的手不動聲色地往袖子裏縮了一下，準備隨時滑出匕首戰鬥。
打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廖月嫦。
廖月嫦看見他們後，怔楞了下：“你們是……？”
路回和朱綠的打扮，看著就很奇怪。
主要是日常不會穿得像電視劇或漫畫裏那樣像要去戰鬥一樣。
但路回就是面不改色：“我們是新來面試的老師，園長要我們先在園裏逛逛，熟悉一下環境，過兩天才來上班。”
職工表裏的園長不是廖月嫦，所以路回能大膽開編。
廖月嫦也沒有懷疑，只哦哦了兩聲後，松了口氣似的：“終於有新老師來啦。”
她走進來，合上門，又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朝他們走來。
她現在不是在課堂上面對那些孩子們了，也就沒有再保持那樣燦爛的笑容了，所以就能夠看出來她有幾分憔悴。
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走過來時，路回和朱綠都警惕了起來，兩個人完全就是下一秒就能動手的狀態。
但廖月嫦不是要對他們做什麽，而是為了方便壓低聲音跟他們說話：“你們……聽說馬老師的事了嗎？”
路回和朱綠一頓。
路回稍揚眉。
他本來還在想要怎麽從夏瓊玉嘴裏套話，沒想到廖月嫦倒是先提了。
路回裝作一臉迷茫：“啊？”
廖月嫦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大概率是不知道了，她低嘆了口氣：“雖然園長叫我們不要說出去，但我覺得我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
她輕聲：“馬老師在幼兒園出事了。”
據廖月嫦所說，馬老師在幼兒園出的事還不小。
他是在女廁所裏被發現的，發現時，他已經沒了氣息，發現的人還是廖月嫦，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廖月嫦回憶不起來馬老師當時具體是什麽樣子的了。
廖月嫦：“我只記得他流了好多血……”
她打了個寒顫：“尤其是他的下半身，全是血。”
而且據調查，殺死馬老師的多半和馬老師有仇，還是不淺的血仇。
廖月嫦聲音輕輕地，就好像在給他們講恐怖故事一樣：“因為他身上被劃和紮了很多刀，但動手的人應該力氣不大。警察說，這個人多半是反社會人格，TA動手後還很冷靜地在旁邊清洗了自己身上沾上的血跡，所以在外面沒有發現血跡。至於TA是怎麽藏著衣服上沾著的血出去的就不知道了。”
廖月嫦嘆了口氣：“那時候園內還不是到處都有監控，廁所到外面很長一段距離都是沒有監控的。”
路回和朱綠對視一眼，朱綠問：“他出事很久了嗎？”
廖月嫦恍惚了下：“有快半個月了吧，聽說到現在都還沒抓到兇手。”
她說著，打了個寒噤：“我聽人說……那個兇手有可能還在我們這兒藏著。”
路回挑眉：“但你們這走廊和各個教室好像都裝了監控了啊。”
廖月嫦看著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聽到路回這話，她怔忪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是啊，我每天也有看監控，我是最清楚兇手不可能還藏在我們園裏的。”
路回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夏瓊玉操控的，還是夏瓊玉記憶裏有這麽件事？
廖月嫦微張著嘴，站了好一會兒後，又突然魘住般自語道：“但如果，就是我們園內的人幹的呢？TA殺了人後，還照常每天出入幼兒園……”
“小廖老師！”
她話好像說完了，又似乎沒有說完。
反正一聲脆脆的童音打斷了後續，三人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就見矮窗戶外有一個小腦袋貼著玻璃窗。
因為臉是壓著玻璃的，所以她的鼻子都被壓平了，嘴巴也是，眼睛都好像是貼在窗戶上的。
見三個人看去，她登時綻放出來了一個燦爛的笑。
廖月嫦頓了頓後，也扯起了笑容。
這回離得近了，路回就註意到了她的笑容是有幾分勉強和僵硬的。
也不知道是針對夏瓊玉，還是因為馬老師出事、還是她發現的屍體這件事給她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廖月嫦：“小玉呀，你怎麽來啦？”
她問：“現在不是在上美術課嗎？”
夏瓊玉貼著玻璃開口：“姚老師要我來拿圖畫書。”
廖月嫦噢了聲：“那你進來吧。”
夏瓊玉的臉終於離開了玻璃，但她在擦得幹凈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點印子，看上去好像黑暗中一張朦朧的鬼臉：“好呀。”
夏瓊玉開門進來，又沖路回和朱綠笑：“林哥哥，朱姐姐。”
她笑容自然，也不知道剛剛聽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夏瓊玉抽出了幾本書，抱在懷裏：“那我先走啦。”
廖月嫦沖她揮揮手：“拜拜。”
夏瓊玉揮手：“小廖老師拜拜，林哥哥、朱姐姐，拜拜。”
路回回了句：“拜拜。”
然後心裏想，她剛剛過來的時候，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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